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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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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柳之所以今日突襲沐芳宮,是緣於幾日前聽到了些風言風語,傳言說二兒子沐芳宮的東偏殿裏住進了一個女子,而且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這樣的消息令她吃驚不小,但因從未聽兒子提起過此事,所以有些半信半疑,心裏盤算了各種可能,最終決定親自到沐芳宮走一遭。到了沐芳宮後,被主事的栓子迎著,詢問了兩句話後便犀利地察覺出他神色中的慌亂,言語中似有所隱瞞,越發覺得蹊蹺,於是便馬不停蹄地直奔東偏殿“奇襲”。

這趟真是沒有白來,兒子果真如傳言所說,金屋藏嬌了一個女子,竟還是個那般沒規矩的癡傻之人,她倒要聽聽他要如何解釋。

嚴潯將母親請進東偏殿的廳堂落座,把事情的經過向謝青柳一五一十地稟明,特意強調了正是因那枚玉鎖,才確定了駱菲菲是卓玉兒的還魂之人。

其實,仙後從一開始就認定卓玉兒根本沒有順利還魂,但聽兒子這樣說還是吃驚不小,忙問道:“那塊玉在哪裏?快讓我看看。”

嚴潯恭聲回道:“回稟母後,那塊玉鎖一直戴於駱菲菲身上,孩兒這就著人去取來。”

語畢,示意一側的栓子去辦,栓子領命後便去後居室尋了英子,二人好說歹說地讓傻丫頭摘下了那塊玉鎖。

栓子雙手托玉奉於仙後面前,謝青柳接過那玉後置於眼前仔細端詳。良久後,忽見她眉頭緊鎖、面色大變,一股怒不可遏的神色暈於面頰之上。隨後,視線轉向一旁的嚴潯,似有各種抱怨和不滿從眼中噴射而出。

嚴潯被那眼神看得莫名恐慌,正待張口詢問。

忽見仙後猛地一擡手,狠狠將手中的玉鎖向地上摔去。

那塊玉落地時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撞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瞬時飛濺成幾瓣碎玉,玉的碎塊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足見這甩玉之人用力之強勁。

望著地上粉身碎骨的玉塊,嚴潯驚異之中不解母親的所為,還未及開口詢問,忽聽見她帶著怒腔的責怨之聲:“潯兒,不想你竟糊塗至此!這玉根本就不是我謝家的那塊寶玉,只是仿了那塊玉的樣式,用普通翡翠雕琢而出的一塊假玉。一塊假玉竟能讓你相信這樣一個女子是卓玉兒的還魂之身。我看你真是鬼迷了心竅,無可救藥了!”

二皇子聞言,腦中一片混亂,急忙躬身撿拾起地上的一瓣碎玉,仔細辨識了一番,果然是一塊沒有任何靈性的普通玉鎖,這塊玉根本就不是他在臨安城駱府看到的那塊玉。

思緒混雜中,他困惑著此刻這出人意料的局面,忽聽母親繼續哀怨地說道:“潯兒,你醒醒吧!別自欺欺人了,玉兒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她再也回不來了!”

嚴潯聽了這話,心裏震顫了一下,似有人將他好不容易孕育出的希望的幼苗連根拔起,無形的傷疤在心中再次裂開了一道口,他努力地保持著鎮定,盡力去捂緊那傷口,不讓揪心的痛向周身蔓延。

仙後的話音剛落,嚴潯便撲通一聲跪地,微顫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急切:“母親,請聽孩兒解釋,這塊玉確實不是那塊神玉,也不是孩兒在臨安城駱家府上見到的那塊玉,駱府的那塊玉的的確確是真的無疑,孩兒敢用性命擔保。我現在就著人前往臨安城駱府問詢。”

語畢,他扭頭想對一旁的栓子發話,話還未出口,便被面前的謝青柳打斷:“夠了!潯兒,這一切都是緣於你的偏執,若不是你如此執迷不悟,又怎會上了人家的當,把一個嫁不出去的傻丫頭硬塞給你,你竟這般不辨真偽。從今天起,你和沐芳宮中的人,誰都不許離開仙居山,都留在宮中好好反省!”

謝青柳根本無意於去了解什麽事實真相,已先入為主地認定嚴潯在尋人的過程中被人用下三濫的手段給蒙騙了,而這個兒子又滿腔的癡心障目,自然是頭腦發熱地相信了。

她之所以這般生氣,還是因為聽到了些更難聽的傳言,而且傳得有鼻子有眼,說二兒子在偏殿中私藏了個凡人家的女子玩樂,一改往昔清心寡欲的作風。

仙界的兩個皇子雖然都是生長於皇家,含著金湯匙出生,自幼錦衣玉食,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但仙君、仙後對他們的教養都非常嚴格,並且夫婦二人更是言傳身教,從不允許兒子們在這種事情上隨心所欲、胡作非為。

凡人家的女子進入仙界的皇宮,只有資格做宮婢,不比仙家的女子還能做上個仙娥。

謝青柳一想到駱菲菲不僅是個凡人家的女子,還是那樣一個傻子,而且這傻子似乎很會挑逗男人,就快氣炸了肺。兒子竟因為一塊假玉便被迷惑得這般“饑不擇食”,她以前對他這樣一根筋的偏執就頗有微詞,這回決定借機好好地消解下他的執念。

還未等嚴潯再行申辯,謝青柳直接下了一劑猛藥,她沖身旁的一個仙娥發令道:“回燕,你傳了我的令,去刑部司叫人把那個叫駱菲菲的丫頭帶走!以欺君瞞上之罪先關押起來,聽後處置。看以後還有什麽貓兒狗兒的敢騙進我皇家之門!”

嚴潯對母親的鐵面無情毫無心裏準備,一聽她這樣說急得臉都紅了,額頭上青筋暴起,跪在地上大聲阻止:“母親!萬萬不可!菲菲她毫不知情,何罪之有?”一邊說話一邊用狠厲的眼神制止住那個仙娥的下一步舉動。

仙娥猶豫中腳步遲鈍了一下,謝青柳卻沒有半點踟躇,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趕緊去傳令,仙娥會意後快步出了門。

“母親,為何不聽孩兒解釋?”嚴潯聲音近乎嘶啞,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出的這句話。

他越是反應這般激烈,越是讓仙後心生惱怒,更想要好好地調治下他那一身的“癡病”。他年幼時養的一只小貓丟了,便悶悶不樂了好幾年,如今丟了個心上的人兒,豈不是要念念不忘一輩子?事實證明,這個兒子人已魔怔,不辨真偽了。

所以謝青柳狠了狠心,無論如何這次要讓兒子好好清醒清醒。

她望著跪於地上的兒子,見他情緒還是那般激動,便放松了神色,稍微緩和了下語氣,道:“潯兒,你這次能因著一塊假玉便擅自與這樣一個傻女子定了終身,以後還有什麽傻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沈重的無助感侵襲著跪於地上之人,所有的辯解在母親面前都那般的蒼白無力,最終如一只秋風中的寒蟬“茍延殘喘”了一句:“母親,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容孩兒解釋!”

謝青柳根本不給兒子解釋的機會,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潯兒,莫要再多說了!”

見兒子反應這般強烈,仙後便決定一直坐鎮於沐芳宮,等到刑部司把人帶走才離開,她恐怕若自己不在場,刑部司的人在執法時這個兒子會妄加阻攔,鬧出什麽幺蛾子。

兒子越是這樣,謝青柳覺得自己就越要強硬些。

她臨走時,看著面色慘白,目色泛紅的兒子,輕聲嘆了口氣,拋下一句話:“潯兒,你是要趕緊娶妻了。”隨後便拂袖而去,身後留下一個跪於地上之人無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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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山內卓胥的府中,卓府的二小姐卓晴又一次沖入母親的居室內,這次她是面帶笑容,喜形於色的,輕盈的腳步中透著無盡的歡快。

等母親盧蕓屏退了左右後,便近身上前,說話聲如銀鈴晃動般悅耳,掩飾不住心中的志得意滿:“母親,聽說仙後已命刑部司把那丫頭關押起來了。你的計策真是高明,散布出了二皇子金屋藏嬌的謠言,讓仙後發現了那個傻子,否則還不知她在沐芳宮裏要住上多少日子。”

盧蕓聽後面露一臉的不屑,道:“那丫頭根本就不是卓玉兒的還魂之身,而且還是個凡人家的癡傻之人,她哪一點能和你相提並論?你竟然擔心成這樣,就不要自毀身價了!”

面對母親的這般斥責,卓晴早已習慣,毫不在意,繼續說道:“母親,你確定那丫頭身上的玉不是那塊還魂之玉嗎?徐太醫將那塊玉偷拿出來交與你辨識,你有看仔細嗎?”

盧蕓聽後哂笑一聲,沖女兒白了一眼:“你娘我若連一塊神玉和一塊普通的凡間玉石都分辨不清,枉為青城山的盧家人!幹脆向青城山的父老鄉親以死謝罪算了!那玉一點靈性都沒有,怎麽可能是那塊神玉?”

卓晴的臉上再次泛出悅心的容光,那表情像是心裏的一塊石頭霍然落地,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語道:“也就是說,卓玉兒根本就沒有還魂。”

盧蕓臉上掛著那慣常的狡黠神色,繼續著她的不滿和抱怨:“倒是這個嚴潯,真是鬼迷了心竅,一塊沒有一點靈性的假玉,竟然都辨識不出來。還就真把那癡傻之人當成了卓玉兒的還魂之人。我看這個二皇子人已不怎麽清醒了,應是也犯了挺嚴重的癡癥。他跟那傻子倒也挺般配的。”

卓晴聽了盧蕓最後那句譏諷之語後,面露不快之色,道:“母親!那傻子如何能配得上二皇子?”

盧蕓收起臉上的嘲諷神色,語重心長地對女兒說道:“晴兒,為娘也是為了你好,我再說一句不中聽的話,你確定要嫁這樣的男人嗎?他的心都給了一個死人,你覺得嫁給他能幸福嗎?你若願意嫁給大皇子嚴楓,那就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這般的話已經在卓晴的耳朵裏磨出了繭子,她一如既往地回道:“母親,這樣的問題就不必再問了。”

盧蕓一臉無奈地看著女兒的決絕神色輕聲嘆了口氣。

母女二人正低語中,忽聽屋外有人稟聲,盧蕓聽出來是她派出去探信的丫鬟,於是便傳了進來。

來人進門先向盧蕓和卓晴行了禮後,便俯首沖她二人稟道:“夫人,小姐,小的剛才去了芊蕙宮附近,聽到從裏面出來辦事的宮婢談論,說是二皇子從一早上就跪在芊蕙宮的大殿之前,到現在已經跪了一個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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