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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大人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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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潯聽駱菲菲說那玉丟了,並未當回事,讓她好好想想是不是隨手擱在哪裏了,傻子腦子不太夠用,丟三落四的很正常。

果然,沒過兩天,駱菲菲又喜笑顏開地告訴他,說那塊玉鎖找到了,是在浴桶邊的一個縫隙裏發現的,可能是沐浴前脫衣時隨手把玉也摘了下來,並放置在桶邊,然後就滑落在那縫隙裏了。

嚴潯聽著駱菲菲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講著脫衣沐浴之事,眼睛竟然不由自主地將她從頭到腳地掃視了一遍,望著那窈窕纖細的身形,感覺自己的眼睛就快生出了透視功能,腦中努力克制住想要繼續深入浮想的思緒,臉頰上莫名其妙地發了熱。好在面前的女子並未有任何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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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三月,春光明媚,怡人的春色沁入沐芳宮的每一個角落,和煦的風裏夾雜著暖融融的氣息,吹紅了滿園的桃花,吹進了半掩的門窗,讓人有一種不願安居一隅的沖動,屋外的花香和鳥鳴似是揮舞著翅膀的蜂蝶,招攬著屋內的人兒“紅杏出墻”。

嚴潯今日無需去朝堂議事,望著窗外冉冉春色,特別想出去走一走。

於是便出了書房,一邊賞著春色,一邊就不知不覺地踱步去了東偏殿。

剛走進東偏殿的別院,便遠遠看見一棵高大的香樟樹的頂端有幾叢枝葉在晃動,定睛看去,那晃動的枝幹中竟有一人攀扶於其上,那人扭動著身軀正伸手摘著近旁一棵桃樹上的桃花。

香樟樹的枝幹已被壓彎,樹枝和樹上之人粉色的衣裙交疊纏繞,似那綠油油的枝杈中盛開的一叢迎春花。樹上之人是駱菲菲!這傻丫頭竟然上樹了!

她摘下桃花瓣後就往地上扔,樹下的英子正拎著一個竹筐撿拾著地上的桃花瓣。二人一個在樹上,一個在樹下,各自忙碌著,都沒有註意到嚴潯的出現。

嚴潯被眼前的一幕看得心驚肉跳,可樹上之人竟然一邊摘著桃花一邊嘻嘻地笑。

這時,樹下的英子沖駱菲菲喊道:“小姐,你摘得已經夠多了,趕緊下來吧!那樹枝好像有點快撐不住你了。”

駱菲菲似是沒有下來的意思,沖樹下之人回道:“等一下,這些還不太夠,我再多摘點,這麽點桃花還不夠釀一壇子酒的。”

說完她繼續伸手去夠那桃花,身子繼續在那棵被她壓彎的枝杈上晃動,嚴潯看著她“命懸一線”,大氣都不敢喘了,疾步走向那棵香樟樹,一邊走一邊沖樹上之人喊話:“菲菲,你快下來!這樣太危險了。”

駱菲菲聽見嚴潯的聲音,似是非常高興,扭著頭往樹下看,“高高在上”地說道:“潯哥哥,你來啦?我......”話未說完,滿載著歡快的話語聲戛然而止。

她話音止住的同時,嚴潯聽到頭頂上“哢嚓”一聲響,那是枝杈折斷的聲音,眼見著裹著一襲粉色衣裙的駱菲菲像仙女一般從樹上飛了下來,頭朝下的那種。

正在樹下撿拾花瓣的英子聽到那聲音亦感覺到不妙,擡頭一看,嚇得驚呼了一聲。

疾步中的男人沖刺般飛奔上前,在駱菲菲落地之前及時地伸出雙臂,將跌落之人穩穩地接在懷中,緩沖之下抱著懷中的人兒順勢在原地轉了個圈,紗質的裙擺轉出了一圈飄逸的粉紅,似二人周身的一抹祥雲。

駱菲菲被嚴潯接住後驚魂未定,一直在男人懷裏喘著粗氣,嚇得渾身發抖,當最終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抱著時,又故技重施地將一雙顫巍巍的手反摟住對方的脖頸。

此時,二人四目相對,嚴潯本欲沖傻丫頭發火,一臉的怒色還未顯山露水,便被對方直直拋過來的目光給壓制住,身體亦是感覺到懷中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立刻瀉了心頭的火。

駱菲菲最後總算是平穩了心神,但一雙桃花眼仍舊很不安分,毫不避諱地直視著男人的臉,男人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為了沖淡這瞬時的尷尬,趕緊找話說:“菲菲,你若想要摘桃花,找根竹竿子打落即可,何必上樹?”

嚴潯說話的同時,並未松手將駱菲菲放下,似是怕那如“驚弓之鳥”的人兒缺了安神的巢,依然將其托抱於懷中。

他話音剛落,忽然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潯兒!”

嚴潯聽到這樣一聲喚,心裏霎時一驚,那感覺就似熟睡中被人痛擊了一下,趕緊循聲望去,果然是母親在喚他。

此刻,仙後謝青柳正立於別院拱門的門洞中,面色威嚴,似那拱門下忽然破土而出的一棵松柏,不怒自威,眼神中滿是驚異地看向嚴潯,臉上的神情悲喜莫辨。

仙後身後跟著兩個仙娥,此時栓子正立於一個仙娥的身側,使勁地沖著對面的主子擠眉弄眼。

面對母親的突然到訪,嚴潯有些措手不及,慌亂中才意識到此刻懷中還抱著個人,於是趕緊將駱菲菲放下,讓她站於自己旁側。

傻子本就遲鈍健忘,那差點就摔了個倒栽蔥的驚魂一刻已被她忘得一幹二凈,此刻正陶醉於剛才的小歡喜之中,根本就未註意到眼前發生的一切,仍舊是一副旁若無人的狀態。

自顧自地嬉笑著,並大著膽子伸出手去抓住了男人的一只手,未婚夫婿曾說過的只要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可以牽手的話,她倒是一點不含糊地還記著。

駱菲菲抓著嚴潯的一只手,同時一臉歡快地註視著正情緒緊繃的那只手的主人,竟未察覺出絲毫異樣,仍舊樂呵呵地說道:“潯哥哥,你不是特別喜歡喝桃花釀嗎?我釀給你喝啊!”稚嫩的聲音跟樹上的鳥鳴一般清脆。

嚴潯心裏暗搓搓地著急,但又不好表露,趕緊將丫頭牽著他的手撥開,收斂起適才舒緩的神色,面色風雲突變般地嚴肅起來,同時向身側的嬉鬧之人狠狠地使了個眼色。

傻子再遲鈍,似乎也察覺出了男人眼神中的暗示,隨即停止了說笑,順著他緊繃的目光望去,看見別院內竟然多了幾個人。立於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神色威嚴、衣著華麗的中年婦人,她一身的雍容華貴,從頭到腳散發著一種高不可攀的尊貴氣質,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和嚴潯。

謝青柳看到剛才的那一幕,錯愕的神情溢於言表,兒子多年不近女色在仙界上下已是人盡皆知。此刻,她甚至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走錯了門?或是尋錯了人?這個兒子自己都快不認識了。

尊貴的婦人快步走到那一男一女近前,嚴潯見她走近連忙施禮,道:“母後,今日為何會來此?”聲音中透著些許心虛和無措。

謝青柳眼睛死死地盯著兒子身旁的那個女子,她從未見過一個女子會這般主動地去牽一個男人的手,雖強作鎮定地保持著威儀,但難掩驚詫之色,回道:“潯兒,我若不來此,怎會知你在這宮墻之內竟如此玩鬧。”語氣之中夾帶著沈甸甸的不滿。

嚴潯望見母親的臉色便已洞悉到她心中的怒氣,聽了這番話後,還是臉紅到了脖子根兒。

駱菲菲這回倒是反應很快,立刻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誰,但並沒有領悟到那話中的譏諷之意。於是乎這個很知禮數的大戶人家出身的小姐便傻裏傻氣地“撲通”一聲跪地,沖著謝青柳便行了個跪拜之禮:“婆婆大人在上,兒媳駱菲菲給您磕頭了。”

一旁的英子見狀亦是趕緊在小姐身側跪了下來。

謝青柳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這個自稱兒媳婦的女子。一般人若是見了她這個仙後,多會尊稱一聲“千歲殿下”,不想這個女子竟然沒頭沒腦地管她叫婆婆。這是吃了熊心豹膽?還是腦子缺根筋兒?

這樣想著,她把視線又移向了一旁的嚴潯,想看看這個兒子要如何解釋。

嚴潯早知駱菲菲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各種洋相,不想今天竟撞見了“太歲”!他一時半會兒還未想好要如何回應,急得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

栓子在一旁看著,亦是替主子捏了把汗。

嚴潯本想著,如若駱菲菲這癲病一時半會兒醫治不好,他是遲早要尋個機會告訴母親的,只是一直覺得時機未到,還未醞釀好如何說詞,不想今天竟被她“撞破宮墻”。

這樣的碰面實在是太意外,不巧還被她撞見了那難堪的一幕,這令嚴潯慌亂中手足無措了片刻。稍事平穩了下心神後,趕緊向謝青柳再次施禮,恭聲說道:“母後容稟,關於駱菲菲之事,孩兒有話要對母親說。”

謝青柳還未從剛才的愕然中回過神來,便被嚴潯的說話聲打斷了思緒,看了看那個跪於地上的女子,她發現這女子的言行有些異於常人,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她還真想聽聽兒子如何解釋,隨即道:“允了,快說來聽聽。”

嚴潯沖一旁的栓子使了個眼色,少年十分靈光,立刻會意,隨命英子先帶小姐回房去,他明白主子的意思是要讓駱菲菲回避。

駱菲菲沒有得到應允,便不敢起身,跪地的同時偷偷擡眼望了下立於面前的“婆婆大人”,謝青柳一直在仔細地觀察著這個跪於地上的女子,觸碰到對方的眼神後,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對勁兒,但又道不出個所以然,最終心存疑惑地沖她開了口:“你先起來吧!”

駱菲菲聞言,嘿嘿地沖“未來的婆婆”傻笑了兩聲後便站起了身。英子上前告知小姐先回屋去,然後拽著她便往屋宇內走。

丫頭一步一回頭地繼續沖著謝青柳傻笑,回頭時忽然瞥見了一旁的嚴潯,便隨口沖他說了一句:“潯哥哥,那你一會兒過來找我玩啊!”說話時,眼中充滿期待,臉上的笑容暈出濃濃的渴望之色,似個盼著夫君歸家的小媳婦。

嚴潯此時哪裏敢回應她,連看都未敢朝她看一眼,只繼續恭恭敬敬地立於原地。

在一旁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駱菲菲的仙後這下可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自稱兒媳婦的女子一副傻裏傻氣的樣子,那不似正常人的言行,多半是腦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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