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卓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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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都府仙居山上,兵部尚仙卓胥的府邸內,一位身著淡紫色華麗衣裙的年輕女子快步走在宅院內的石徑小路上。

她雖步履匆匆,卻掩飾不住婀娜的身姿,這位窈窕的女子踏盡石徑路的盡頭後,便急急火火地沖進一處居室,然後神色激動地沖屋內之人喊道:“母親!母親!我怎麽聽說二皇子這幾日不在仙居山,他會不會是去尋……”

後面的半句話還未出口,便似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喉嚨,又咽了回去。

一位中年婦人端坐於居室內的八仙桌前,狠狠地用眼神制止住來人差點脫口而出的後半句話,闖入之人止住話語的同時,急切的步伐也慢了下來。

房間內十分敞亮,錯落有致地擺設著幾款紅木鎏金家具。坐於居室中的人衣著華麗,神情恬淡嫻靜,雖是個中年婦人,卻依舊端莊美艷,這高貴之人與屋內的名貴家具交互映襯,相映生輝。

那年輕女子闖入的是卓胥夫人盧蕓的寢居,悠閑地坐於桌前的婦人正是盧蕓。

盧蕓不緊不慢地端起桌上的一個鎏金青瓷茶碗,斜睨了一眼沖進房內的女兒卓晴,輕擡起一只如嫩蔥白玉的手,掀開茶碗上的蓋子,不緊不慢地向茶碗中輕吹了一口氣,呷了一口茶水後微微擡頭,慢條斯理地沖急匆匆闖進來的人嗔怪道:“晴兒,你這冒冒失失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一改,慢兩步說話,這天就要塌了不成?”

語畢,示意伺候在左右的丫鬟都先退下。

卓晴雖在母親面前穩住了腳步,但臉上的急迫神色分毫未減。

這一坐一立的母女二人均是身形窈窕,姿容絕色,一身的錦緞綢服更顯雍容華貴。

盧蕓是兵部上仙卓胥的夫人,但他並不是卓玉兒的親生母親,卓玉兒的親生母親胡夫人是卓胥的第一任夫人,在生產卓玉兒後不久便因產後大出血離世。

卓玉兒剛滿周歲時,卓胥便娶了現任夫人盧蕓。盧蕓出自青城山的盧家,盧家雖算不上是什麽仙門大家,但世代出精於巫術和蔔算的神官,她自是得了盧氏衣缽,精於此法。但因做了卓胥的內室,應夫婿的要求,便放棄了仕途。

盧蕓是一個很有野心的女子,她當然不甘於就此安居內宅,本欲把女兒卓晴好好調/教一番,讓她圓了自己未能在仙界入仕的心願,誰知這孩子修習時總是心不在焉,難成氣候。所以現在便把希望寄托在了未及弱冠的小兒子卓彥身上。

卓晴修習中雖沒什麽上進心,但卻衣缽了母親的絕世美貌。當年卓胥這麽快續弦,就是因為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見到了國色天香的盧蕓,便動了再娶的心思。

如今卓晴更是出落得比其母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一直以來,仙界內口口相傳,兵部上仙家的二小姐是仙界第一美人。卓玉兒離世後,這個貌美如花的二小姐便是卓府唯一的小姐了。

卓胥雖然貪愛新夫人美色,但是大女兒卓玉兒更是他的心肝寶貝。卓玉兒自出生後便失了娘親,甚是得父親憐愛,加之在武修中頗具天份,更是被卓胥愛護有加,一直帶在身邊教習。

續弦後,卓胥十分敏感於盧蕓對卓玉兒的態度,生怕女兒在後媽那裏受委屈。尚仙大人很是護犢,這在卓府的後宅內人盡皆知。所以盧蕓這個後媽亦是當得小心翼翼,雖面上未表露分毫,但心裏已是暗生罅隙。

此刻,盧蕓一臉的埋怨,看著面前神色匆匆的女兒,繼續嗔怪道:“二皇子就不見了兩天,你就緊張成這樣,就算他是去尋卓玉兒的還魂之人,你又能如何?這般沈不住氣,一點也不像我盧蕓的女兒,成不了大事的丫頭!”

卓晴已經慣常於母親這般的責怨,並未當回事,繼續吐露著她的不安:“母親,我這不是擔心如若卓玉兒真的順利還魂了,那我們以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要前功盡棄了?”

盧蕓臉上掠過一絲陰翳,似晴空裏的烏雲遮掩了她光滑白皙的面頰,眼中的光亦變得黯淡,閃露出狡黠:“五年前,盧福蔔算出這丫頭能因某物渡劫,我琢磨著渡劫之物必定就是那塊玉,還特意令他施了法,阻止還魂。五年過去了,卓玉兒都沒有出現,這施法多半應是成功了的。”

卓晴感受到母親語氣中並非是肯定十足的,心裏更加沒了底:“母親,嚴潯跟仙後從芷陽山回來後就一直在探查卓玉兒的還魂之人。芷陽山謝家的那塊神玉真的有那麽強的神力嗎?”

盧蕓答非所問:“這祖傳的謝家神玉都被嚴潯送給那個丫頭做信物了,你還整天非要嫁給這個連看都不看你一眼的男人。犯賤!”

卓晴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母親都幫孩兒幫到這份上了,就別再責怪孩兒了。”

盧蕓似是還沒解氣:“以你的姿容還不是想嫁誰就嫁誰,大皇子嚴楓有什麽不好?而且他很有可能會被封為皇世子,最終接替仙君之位,到時候你不就是母儀天下的仙界第一夫人了?”

卓晴被盧蕓訓斥的有些不快,還嘴道:“母親如何說孩兒想嫁誰就嫁誰,可是孩兒想嫁的人卻不願意娶孩兒,卓玉兒都死了,他還斷不了對她的念想。”說到這裏,這位楚楚動人的卓二小姐似乎有些動容,眸中有淚光閃過。

盧蕓並未察覺出女兒神色中的異樣,沒好氣地回道:“那是這個男人眼瞎!”停頓片刻後,又補充了一句:“哎!他眼瞎,你也跟著眼瞎!”

此刻,房間內的氣氛有些凝滯,一個是恨鐵不成鋼,一個是哀怨於自己這塊美玉不被賞識。

母女二人靜默了片刻後,最終還是卓晴抑制不住心中的急切,張嘴打破沈默:“母親,如若二皇子真的尋到卓玉兒的還魂之人,那我們該怎麽辦。要不趕緊發個靈鴿去青城山,讓福叔於道場上再次施法,阻止還魂?”

盧蕓對這個寶貝女兒實在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晴兒,你真是學藝不精,若是卓玉兒殞命後的十二個時辰內施了法,都不能阻止她還魂,現在施法還有什麽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卓晴聽後未有接話,臉色異常難看,一副悲天憫地的神情。

盧蕓見女兒一臉的苦大仇深,馬上緩和了下口氣:“晴兒莫急,為娘知道你從小就喜歡那個一根筋兒的嚴潯,一定會助你當上二皇子妃。”

卓胥對大女兒卓玉兒從小就疼愛有加,在這母女二人看來,卓玉兒就是個外人,卻搶去了太多的寵愛,內裏早就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了,但盧蕓是個城府極深的婦人,面上從未表露出來,整日裏一副慈母笑臉,卻在暗地裏玩陰的。

卓晴自懂事起就知道父親偏愛姐姐,在這方面她永遠贏不了卓玉兒。因著自小容貌嬌艷可人,這個卓府的二小姐其實是從不缺父母疼愛的。

自初長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後,更是遭遇了許多仙門貴公子的青睞和追求,她甚至驕傲地以為自己的美貌能征服天下所有的男人。只要她有所動,便會有所應。

直到她遇見了二皇子嚴潯,這個高傲的少女才明白,原來自己並非是能掌控一切、無所不能的,竟然連喜歡的人都得不到。更令她介懷的是,心儀之人竟然傾心於從小就跟她爭搶父愛的卓玉兒。

卓晴十五歲時便已出落得美艷動人,走到哪裏都能吸引不少艷羨和追隨的目光。那時的卓晴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衣著和妝容,喜歡每天換漂亮衣服穿,自己的衣服穿膩了,就偷跑去姐姐房間裏找件喜歡的穿上,因姐妹倆身材相似,所以卓玉兒的衣衫穿在她身上都很合體。她這樣任性慣了,姐姐知道後也沒把這個妹妹怎麽樣,於是就越發的肆無忌憚。

一日,卓晴趁卓玉兒不在又偷偷溜進她的房間,挑了件淡紫色衣裙換上,然後便在自家後花園裏一步緊一步慢地蕩著秋千,百無聊賴地享受著午後的陽光,心裏想著今天穿著這身衣裙去哪裏招搖一下。

正尋思著,忽聽身後一人喚道:“玉兒,我總算是找到你了,原來你在這裏蕩秋千。”

卓晴聽出說話的是一個少年人,本欲回頭,但忽然意識到身後之人應是在對著自己講話,於是便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回頭。同時反應過來,那人應是將自己當成了卓玉兒,因為她此時身上穿的是姐姐的一身衣裙。

卓晴靜默了片刻,忽聽後面之人繼續說道:“玉兒,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去永安溪上放河燈好不好?”

卓晴沒說話,只是背對著那人點了點頭,隨後她聽到身後少年歡快的聲音:“那我們晚上酉時三刻永安溪畔見,不見不散啊!”

語畢,那人快步出了庭院,腳步快得像是怕被當做小偷給抓住一般,應是緣於外宅男子在別人家的後宅不宜久留。

卓晴趕緊回頭,看到了那少年匆匆離去的背影,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這人是二皇子嚴潯。

她知道二皇子經常出入於自家宅邸,但基本上都是在父親的書房和演練場,只是偶爾地看到過嚴潯的身影。姐姐作為二皇子的陪練,自是與他接觸較多。

卓家二小姐就喜歡熱鬧人多的地方,因為到了這樣的地方,她總能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既然嚴潯說晚上可以去永安溪上放河燈,何不也去湊湊熱鬧?

她很敏感地察覺到嚴潯對姐姐好像是有些意思的,如果自己不將嚴潯的話轉告卓玉兒,卓玉兒自然就不會去,那豈不就攪黃了他二人的約會?

這樣想著,竟然心中暗喜,接著又心生一計,光看放河燈太無趣,不如裝成姐姐去赴約,戲弄一下這個二皇子嚴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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