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搶救

關燈
陳淺塵出事的時候,霍容軒正在開會。

公司最近的新項目連連碰壁,都因為一些極其細微的條件偏差而最終沒有談攏合同,其中好幾家公司最後談攏的最終合作對象竟然是爺爺留在國內的那個沈浩和,那麽這件事上可以說是顯而易見了,絕對是公司裏有內鬼,要不然對方公司不會能以那麽接近的條件談下最終合約。

霍雍回加拿大果然只是他放出來的煙霧-彈,他從來都沒有認輸,也絕對不會接受自己輸給自己的孫子,所以公司內部的間諜一定是他安排的。

可是那個人會是誰?

霍容軒坐在會議桌最前端的位置,用冷厲的目光將再坐的人一個個審視了一番,這些都是他後期提拔上來的人,當初就是為了防止原來的高層裏有向著霍雍的,所以才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把公司的高層大換血了一把,為這件事當時董事會那邊的壓力可不小,但現在……沒想到還是出問題了。

可是,到底會是誰呢?這裏的每一個人當初都是跟著他為了擊敗霍雍而沒日沒夜一起奮鬥了好久的,如果真的有內奸,那個當初自己和霍雍勝負未定時,也就是最關鍵的時期怎麽沒幫霍雍一把,反而到了現在才跳出來?

是說近期才被收買的?

可是前兩天他已經派了李煥去把這些人近期出沒的地點包括聯系人都排查了一遍,並沒有看出什麽破綻,也沒有和沈浩和以及沈浩和手下相關的人有所交集。不過想想也是,要做內奸,又怎麽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霍容軒用手指骨節輕敲著桌面,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份文件,這是最新的一個投標項目,介於公司連續幾項生意談失敗了,所以這個項目無論是董事會比較在意,可霍容軒在思考的卻是如何通過這個項目查出這個內鬼是誰。

在座的所有人都感覺到霍容軒冰冷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的掠過,好像捕獵的獵人一樣,讓很多人心裏有些惶惑不安,最近這事情他們也知道不對勁,也看得出來是有內鬼,於是一邊害怕的霍容軒懷疑到自己頭上來一邊也小心翼翼的看著其他同僚,心想著這內鬼到底是哪一個。

會議室的氣氛一時之間詭異無比,大家都安安靜靜的大氣不敢出一下。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李煥的手機卻響了起來,雖說只是振動,但是在這安靜的過分的會議室裏還是顯得非常明顯。

李煥對著霍容軒微微的福了下身,才把手機拿了出來,看看是誰。

霍容軒沒有說什麽,因為李煥是他的特助,偶爾一些其他公司的大老板約見霍容軒都會通過李煥這邊聯系,所以李煥算是唯一一個被默許在會議裏可以接電話的人,當然,前提是重要人員的電話,如果是無關緊要的話,李煥還是會當機立斷的按掉的。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Kevin」讓李煥一下子楞住了。

Kevin雖說是星騁的負責人,但是星騁那邊的事情一向打理得井井有條,幾乎都不會請示霍容軒,只會在月末把詳細的報表呈上來給霍容軒過目,能讓Kevin主動聯系的原因必然只有一個——陳淺塵。

關乎到陳淺塵的事情,李煥也不敢怠慢,對著霍容軒和會議室裏的大家他又福身了一下,然後走出去接電話。

霍容軒蹙眉,猜測著是什麽重要客戶打過來的電話,是近期的合作對象之一嗎?難道是有誰又變卦了決定再和HEM合作了?

還沒等霍容軒胡思亂想完,會議室的門被猛得打開了,原本靜得大氣都不敢喘的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都被這巨大的動靜嚇了一跳,驚疑不定的看向李煥,然後發現李特助的臉色非常難看,他道:“BOSS……那位出事了……”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霍容軒聞言幾乎立刻站起了身,臉色也在瞬間變得特別難看:“你說什麽?!”

問完他也沒指望李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回答,而是快步的走了出去,「砰」的一聲就關上了會議室的門,會議室裏的大家又都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大家都沒看到過頂頭上司這麽失態的樣子,一個個心裏面都好奇著到底出了什麽事,又想著這個會議還繼不繼續?畢竟霍容軒走出去的時候一句“散會”都沒說,大家都不敢動,生怕在這特殊的時期觸了頂頭上司的黴頭。

“到底出了什麽事?”霍容軒在琢磨這個「出事」到底是什麽意思。

李煥努力鎮定的說道:“在拍攝地點的公園遇刺……現在已經被送到了醫院裏,正在搶救中,具體情況還不是特別清楚……Kevin說是被公園的游客發現的,所以現在媒體都得知這件事了,他們也是通過新聞才了解的……”

霍容軒幾乎聽不清楚李煥說的後面的話,他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像是一下子凝固了起來,又覺得心臟脫離的胸腔,再度變得一片冰涼。

明明遇到了那麽重大的車禍都躲過一劫了,怎麽會忽然遇刺?怎麽會?!

霍容軒死死的握住拳頭:“哪家醫院?!”

“離拍攝地最近的市三院。”李煥回答,又憂慮道,“聽說那邊記者都已經圍堵滿了……”

霍容軒現在哪裏還顧得上記者不記者的,他近乎用吼的說道:“還不走?!”

“是。”李煥也不再繼續多說什麽,快速的跟著霍容軒下樓。

這一路李煥車速開得極快,他知道霍容軒等不及,看霍容軒的神色恨不得自己開車把車杜飆到最快才罷休的樣子,但是李煥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讓霍容軒來開車,太容易出事了,他只能分散霍容軒的註意力:“BOSS,市三院的醫療水平並不是A城最高的,要不然你看看聯系點醫生過去吧……”

“對……”霍容軒聽到這個提議,反應過來自己要冷靜,他不能慌,現在淺塵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都還不清楚呢,他得穩住,無論傷得是輕是重,只有自己穩住了才可以讓陳淺塵依靠,霍容軒深深的吸了口氣,終於開始用電話分別聯絡周津,Kevin,謝霞,和他的另一個助理韓聰。

周津那邊讓他調集醫療團隊敢去市三院,謝霞去穩住媒體,Kevin則去警局了解具體情況,而韓聰則增派保鏢人手待在醫院,絕對不許任何人靠近手術室那一層樓。

想了想又聯系了一下秘書,讓她先和院方那邊聯系,開辟出條特殊通道讓霍容軒上去,此刻霍容軒倒不是害怕暴露在媒體面前,而是怕自己被媒體逮住問東問西的脫不開身,他現在只想立刻趕到醫院詢問醫生具體情況,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擱。

此刻的市三院那邊確實擠滿了記者,數量比之前車禍的時候還可觀,醫院的外面幾乎連個停車的地方都沒有了,霍容軒讓李煥在醫院門口停下車,自己先直接上去了。

在已經聯絡好的醫護人員的帶路下終於用了貨梯到了手術室的那層樓,謝霞已經到了,不過她看起來也沒有比霍容軒來得更早多少,正在和一個醫生急切的說著什麽,霍容軒連忙走到謝霞的身邊,問道:“淺塵怎麽樣了?”

謝霞擡頭看了霍容軒一眼,微微的搖了搖頭,這個向來以強硬的一面示人的女人,此刻的眼睛竟然很紅,霍容軒心裏「咯噔」一下,直覺不好,連忙看向醫生。

“請問你是……?”因為今天醫院裏來的記者實在太多了,醫生也比較有警惕性,雖說是同事帶上來的人,可還是多問了一句。

“我是……患者的家屬。”霍容軒回答。

“喔喔家屬啊。”醫生點了點頭,見旁邊這位經紀人小姐也沒有出聲便安心的點了點頭,隨後又嚴肅的說道,“先生,病人的情況現在不太樂觀,送來的時候已經失血性休克,但最主要的是傷及了臟器和血管,我們正在努力,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是什麽意思?”霍容軒拉住醫生的手幾乎脫口而出的問道。

醫生被這個病人家屬冰冷的氣息嚇了一跳,剛要回答,卻發現那位剛才轉過頭去抹淚的經紀人小姐拉住的這位情緒稍稍有些失控的病人家屬:“淺塵遭遇意外的地點太偏,被人發現得時候有些晚了,送到醫院的時候差點就……就……不行了,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期,你先冷靜一下……”

霍容軒聽到謝霞的話,緩緩的放開了手,然後有些木然的回頭看謝霞。

什麽意思?差點就不行了?這些話他怎麽就那麽不相信呢?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霍容軒忍無可忍的問道,“為什麽忽然間就變成這樣了?!”

醫生到底也是見識過很多失控的病人家屬,趁著這個時候便離開了。

“我也不知道!”謝霞紅著眼睛道,“我聽廣告那邊的人說,當時差不多拍完了,淺塵就回車裏休息一下,等到需要補拍鏡頭的時候工作人員去原本停車的地方找他,但是沒找到,大家就出來找了一圈卻找到了昏倒在樹林的司機,然後就聽說救護車開進了公園,好像出了什麽事……具體發生了什麽大家現在都不知道……”

“趙慶……他醒了嗎?”霍容軒被提醒了一下,想起了這個自家的司機。

謝霞點頭:“醒了,人已經去警局那邊提供線索了,聽Kevin說他當時被人敲車窗,說是車子的後胎爆了,他就下來查看,卻沒想到忽然被人捂住的口鼻,然後就昏倒了。”

霍容軒感覺自己現在連呼吸都是冰冷的:“那你的意思是……淺塵遭遇的不單純是意外,是真的……有人故意針對他,刻意為之?是真的……有人想殺他?”

這個可能讓霍容軒如置冰窖。

謝霞沒有說話,疲憊的搖了搖頭:“具體的警方那邊正在調查,公園裏還是有些監控的,應該不太難查……”

霍容軒倚靠著墻壁,深深的吸了口氣,渾身冰冷,感覺害怕至極。

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明明早上的時候還在一起吃早餐,明明早上的時候他還對著自己笑……他以為這樣的日子以後會長長久久,他相信他們的約定會永遠在一起,一直等到時光都垂垂老矣。

然而……現實卻刻意殘忍到這個地步,忽然間就把一切摔碎,所有的愛與夢都鮮血淋漓。

“淺塵……淺塵……”霍容軒輕輕的念著這個名字,然後擡頭看向手術室,“我在這裏……我就在這裏陪你,你可一定要撐過去……”

謝霞坐在位置上一語不發,她在自責,作為一個經紀人,在沒有助理的情況下自己說什麽都該陪同一下的,再要不然當時就該聽Kevin的,至少讓果果跟著過去,那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謝霞後悔不已的揉著自己的眉心。

醫院的走廊死寂一片,只有醫務人員進進出出的忙碌身影,而霍容軒和謝霞,一站一坐如同兩個雕塑,凝神屏息的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不同於手術室外這種肅穆的氣氛,外面的記者可以說是吵翻天了,一個個卯足了勁蹲點在下面,一個明星遇刺啊,這簡直是三十年難得一見的新聞,陳淺塵也真的是當得起「話題王子」這個稱號了,車禍事件平息這才多久啊,忽然又爆出這麽驚天的事件。

以前網上還有不少人諷刺陳淺塵隔三差五上熱搜,是不是買了全年的熱搜包月啊,到了今天也不敢這麽吐槽了,畢竟這一次是真的事關人命。

雖說是工作日,但是公園裏的游客也並不算稀少,這件事的傳播度非常廣,記者也抓到了幾個目擊者詢問當時的情況,得到的答案一致都是重傷,非常嚴重的那種,別人看到他的時候就倒在血泊裏了,救護車到的時候連意識都沒有。

具體是個什麽情況大家自然都不清楚,但是目擊者說陳淺塵的腹部確實插了把刀。

大白天的在公園裏被人捅一刀,怎麽看都不像是遇到搶劫的吧?明星攤上這種事,那九成的可能是蓄意謀殺啊。

這麽大的新聞哪家新聞社願意錯過,所以此刻記者們全部待在醫院的下面,無論醫護人員怎麽驅趕,他們也能夠在外面支起三腳架隨時隨地的準備采訪從醫院裏出來的各種各樣的醫生或者護士再或者病人,從中打聽到關於陳淺塵情況的只言片語。

因為具體事件警方在查,所以醫院這邊的人都不清楚,記者們唯一得到的信息是陳淺塵在搶救中,聽說是傷及了臟器和血管,所以情況很危險,是個大手術。

這作為現在唯一得到的確切消息,理所當然的就被各家娛樂雜志社報道出來了。

很多喜歡陳淺塵,或者對陳淺塵印象還算可以的網民們都在幫他祈禱,特別是以前合作過的一些演員,導演,也紛紛發聲,希望上天保陳淺塵平安,讓他渡過這劫。

周津聽從霍容軒的吩咐,召集了最好的醫療團隊來了市三院,在保鏢的護衛下穿過記者群快速的上樓投入了工作中。

在此期間霍容軒對這些醫生們深深的鞠了躬,希望他們一定要救救淺塵。

周津看到霍容軒這個態度非常訝然,但是時至此刻也沒多說什麽,醫生們也表示一定盡力,然後就進入了手術室。

之後霍容軒依舊只是站著,沒有再開口多說一句,直到Kevin的到來,霍容軒的眸子才總算透出一絲暗光。

“得到消息了嗎?”霍容軒問。

Kevin也是一路趕過來的,幸好保鏢們保護著他上來才沒至於被那群記者擠死,他擦了擦額角的汗,然後認真的道:“兇手是姜郜。”

霍容軒的瞳孔猛縮:“什麽?!”

“是姜郜沒有錯,按照司機的證詞襲擊他的人穿著黑色夾克和帶著黑色鴨舌帽,公園裏的監控調出來了,一開始沒拍到臉,但是他逃離現場的時候太慌張,被不多監控捕捉到了。”Kevin回答。

那個男人,明明是淺塵的前戀人,到底是怎麽狠下心下這樣的重手的?

一邊的謝霞出聲詢問道:“他不是在精神病院嗎?怎麽出來的?”

Kevin嘆氣:“被俞漾弄出來的。”

謝霞驚在原地,她知道俞漾和陳淺塵不對付,甚至某種角度上可以說是水火不容,可怎麽也沒有想到,俞漾竟然想要淺塵的命,她怎麽也無法理解這種惡意與恨意,忍不住哽咽道:“淺塵到底哪裏對不起他們了……怎麽能這樣……”

霍容軒的影子被醫院的白晝燈拖得格外長,他整個人籠罩在這片陰影裏,猶如幽冥一樣的開口:“警察那邊去抓姜郜了嗎?”

Kevin點頭。

“好。”霍容軒擡起頭,黑色劉海點綴著墨色的瞳孔,“叫韓聰去把俞漾抓回來,十二小時內給我抓回來關著。淺塵要是十二小時內平安度過危險期,留他的命,要是十二小時內沒度過危險期,那我要他的命。”

Kevin一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霍容軒。

“抓回來以後把這些話原話告訴他。”霍容軒冷冰冰的道,“我要他親自為淺塵祈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