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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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漾又失策了一次,他確實恨陳淺塵恨到想要他的命,但是俞漾也知道,如果陳淺塵真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死了,那麽他也完了。

他把姜郜從精神病院裏弄出來,倒真不是指望著他去殺人的,俞漾只是希望陳淺塵和自己一樣身敗名裂,所以他才明裏暗裏的去暗示姜郜去迷-奸對方,拍下足夠毀掉對方事業的艷-照,就當三個人一起魚死網破。

反正他們三個人,一個都不是好人,那就一起墮入深淵算了。

一起死,一起下地獄。

但這個「死」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俞漾怎麽也沒料到姜郜竟然有膽量殺人。

在姜郜今天白天出去埋伏的時候俞漾就已經在家裏收拾行囊坐上了離開A城的火車,他知道陳淺塵身敗名裂的話一定不會放過自己,那麽就只好逃了,逃到一些偏遠的小城市,沒有多少人認識他,霍容軒的勢力也鞭長莫及,那麽他就安全了。

畢竟娛樂圈這個地方,算是這輩子都對他關上大門了。

可明明計劃得好好的,在火車上的時候卻忽然聽到有乘客在討論陳淺塵遇刺重傷的新聞,俞漾當時就楞住了,連忙掏出手機自己確認了一遍,確確實實是在公園拍攝廣告時遇刺重傷,送醫搶救,生死不明。

看到新聞的一刻俞漾百感交集,一是驚訝姜郜的膽量,二是高興陳淺塵遭到報應,三是心裏升騰出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陳淺塵要是真的死了俞漾一點都不同情他,可是他還同情他自己,如果陳淺塵真的死了,那麽霍容軒必然不會放過自己,無論他逃到多偏遠的地方,他都一定會追查過來,除非他俞漾從此做一個隱姓埋名的亡命之徒,這輩子連家裏都不再回去一次,這樣或許還能躲過。

但是……從一個被萬千粉絲寵愛的藝人忽然淪為亡命之徒落差實在太大了,俞漾接受不了。

於是俞漾坐不住了,沒有等到他抵達買的車票目的地,就在中途的一個車站下來了。

他拎著行禮連小旅館都不敢住,四處打聽了一下民宿的地方才落了腳。

那時已經是晚上了,俞漾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是一個很敏銳的人,直覺一直在告訴他情況不太妙,弄巧成拙。

他想打電話給姜郜詢問這件事怎麽會變成這樣卻又不敢,因為萬一姜郜被警方抓住,和他還在繼續通話聯系的自己難免也就成為幫兇之一,不,不對。俞漾忽然意識到,拍攝地點甚至犯罪使用的乙-醚等都是他弄來的,他早就成為了幫兇了,再姜郜準備殺人的那一刻。

俞漾額頭頓時冷汗滴了下來,猛得從床上坐起來考慮著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而就在這時,門被「啪」的一下猛烈的踹開了,一群黑衣人直接沖了進來。

俞漾整個人嚇呆了,甚至連尖叫都忘記了,等到為首的那個人用一個胳膊就直接扭住他的雙臂的時候俞漾才吃痛的大叫起來:“你們是誰!你們要做什麽!!放開我!”

為首的那人就是霍容軒的另一位助理韓聰。雖然韓聰不太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但是HEM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韓聰和李煥算得上是霍容軒的左膀右臂,只是兩人的性質不太一樣,李煥跟隨霍容軒管理得都是公司內部的事情,而韓聰則管外部的事多一些,霍氏很多見不得人的手段總也是得讓心腹來做的。

韓聰根本不理會俞漾的大呼小叫,直接一個眼神示意,一個手下就出列直接用黑色膠帶封住了俞漾的嘴。

“唔……唔……”嘴巴被封住,手也被繩子反綁住,俞漾驚恐的扭動著自己的身子,害怕極了。

“再吵就先卸了你一條胳膊。”韓聰冷冷的說道。

俞漾被嚇得縮了下脖子,不敢再發出一星半點的聲音,這間屋子原本的主人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人影都看不到,十有八-九是被他們「請」出去了,還能在心裏面得出這個結論俞漾也挺佩服自己的,畢竟這些人應該是霍容軒的人。

“距離BOSS下命令過去多少時間了?”韓聰問身後的一個手下。

“六小時了。”手下回答道。

韓聰點了點頭,回過頭來看俞漾:“你還有六小時可活。”

“……唔……”俞漾等到了眼睛,瞳孔都幾乎微縮,額頭全部都是汗,臉色一片青白。

韓聰道:“我們BOSS說了,十二小時內陳先生要是脫離不了危險,那你就得死。”

“唔唔……”俞漾這下終於流出的眼淚,恐懼的搖頭。他不想死,眼前這些人會是什麽樣的手段不難猜,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得那麽難看那麽痛苦,他跪爬著到韓聰的腳邊,像一條可憐蟲一樣扭動著身子蹭著韓聰的鞋面求情。

韓聰看著他一臉汗淚的,厭惡的皺了下眉頭,擡腳就直接朝著俞漾的門面一踢,讓人滾一邊去。

韓聰穿的那可是黑色的皮靴,鞋尖硬得不得了,俞漾正面吃了這一腳直接人仰馬翻的倒在一邊,差點痛暈過去。

還沒等緩過勁來,他就感覺到一只手揪住自己的頭發將他整張臉仰面拉起來,隨著這個姿勢,於是感覺到兩道鼻血從鼻腔裏流了出來。

韓聰拿著一支蠟燭走過來,點上了火,塞到俞漾的手裏,道:“你想活命的話,就拿著他祈禱吧,祈禱手術早點結束,十二小時內陳先生要是脫離了危險期,那麽你的小命還能留。”

俞漾顫巍巍的拿住蠟燭,部分因為高溫而融化的蠟慢慢的滴落下來,燙得俞漾差點想要甩手。

韓聰在一邊看著笑了:“你要是拿不住,那麽就只好提前上路了。”

俞漾哭著死命握緊蠟燭,看著搖曳的燭火,心中蒼涼無比。

不該是這樣的……

從一開始他就只是想壓陳淺塵一頭而已,他只是不能接受他比自己紅而已,這才一步步的算計他。

可現在……怎麽就演變成了這樣的結局呢?

俞漾想不通啊,要不是嘴還被封著膠布,他幾乎想要失聲痛哭。

從李煥那邊得知韓聰他們已經抓到俞漾並且拍攝了照片過來的時候,霍容軒才從那一動不動保持了好幾個小時的姿勢中擡起頭,看了看照片,他現在也沒心情去問韓聰為何用了那麽長的時間才抓到人,他只是擡頭,順著一間病房的窗戶看到外面的夜色很深了。

李煥看著霍容軒的目光,道:“下面依舊還全是記者,一個個都是安營紮寨的架勢,不過韓聰走的時候這裏的人手布足了,市三院這邊傍晚起不多接待其他患者了,我們全部安排這些患者轉移到市區內的醫院了。”

霍容軒點了點頭,李煥做事還是很周到全面的。

手術已經做了很長時間了,修覆臟器本身就是非常覆雜的手術,偏偏還傷及血管,手術過程中不停的輸血,因為霍容軒事先的安排,所以血庫倒是沒有出現任何告急的問題,只是算著時間,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估計陳淺塵周身的血都被換過了一遍了,一想到這個霍容軒心裏面就難受。

憑什麽淺塵要遭這種罪?

霍容軒緊緊的握著拳,眼神裏掠過一絲近乎於殘酷的冷意,恨不得現在就下令讓韓聰從俞漾的身上把這些債全部討回來。

割開他的手腕,讓他好好感受著血從身體裏慢慢流失的那種感覺,仿若淩遲的痛苦。

就在霍容軒還這麽想的時候,李煥在一邊接了個電話,隨後神色微變,走到霍容軒的身邊道:“BOSS,樓下有點情況。”

“什麽?”霍容軒啞著嗓子問道。

李煥道:“有自稱是陳先生家人的人過來了。”

“什麽?”霍容軒一怔,“家人?!”

李煥點頭:“因為今天用各種身份試圖混入醫院內部的人太多,所以保鏢並沒有放行,那幾個人就去找醫生說,還出示了一張身份證,確實是姓陳沒錯。”

霍容軒怔住,他和陳淺塵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還真沒有關心過對方的家人,唯一一次是在二人吵架的時候提及過,但具體陳淺塵家裏有誰他都不知道,哪怕現在和好了,也一直都是二人世界,連陳淺塵自己都沒提及過了,霍容軒對「家人」這個概念本來就很薄弱,陳淺塵不提他根本想不到,更是從來沒有設想過哪天會見到對方的家人。

而現在,這突如其來的家人讓他措手不及。

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

霍容軒的心緒紛亂無比,淺塵的手術還沒結束,都不知道情況如何,他現在見到他的父母該怎麽交代?

“BOSS?”李煥見霍容軒不說話,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霍容軒反應過來後道:“他們現在人在哪裏?”

“還在樓下,因為他們對醫生自稱是陳先生家人的時候很多記者都聽到了,現在被圍著呢,要不要請他們上來,還是說先確認一下……?”

李煥的話還沒有說完,霍容軒搖頭,道:“我下去看看,是不是淺塵的家人我總能一眼看出來的。”

“BOSS?”李煥吃驚,“可是現在下面……”

“等你們再去確認又得花多少時間?”霍容軒不耐煩的說,他都已經對韓聰花了六小時才追到俞漾這件事很不滿了,“如果那真的是淺塵的父母的話,難道我就繼續看著他們被包圍在記者群裏嗎?如果真的是,那他們是淺塵的父母!他們肯定很擔心淺塵!被困在記者堆裏面你想過會是什麽感受嗎?”

李煥不敢再多說什麽,立刻頷首:“是。”然後跟在霍容軒的身後過去。

霍容軒下樓後,保鏢們自覺的讓開一條路,讓他走到醫院大廳的玻璃門邊,那是一扇側門,並不是特別顯眼,雖說要是有人眼尖看到霍容軒的話也能立刻拍到照片,可霍容軒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他只需要一個最佳的視角確認一下被記者圍在中間的人是不是淺塵的家人。

被記者圍在中間的並不止兩個人,因為人頭攢動霍容軒看的也不真切,但他看到了一個個子頗高的男生,那張臉和陳淺塵還真有七八分像,那個男孩子皺著眉頭攔著記者,將另外兩個人護在身後,雖然看不到後面那兩個人的臉,但是霍容軒還是看到了花白的頭發,在那二老身後還護著他們的是一男一女,那個女的也和淺塵長得有六七分像。

看到這裏霍容軒很確定他們確實是淺塵的家人,他也不顧其他人的阻攔,直接走到大門口推開門,保鏢們反應很快的跟在他的身側,推搡開一邊的記者為霍容軒讓出一條道路來。

“天吶,是霍容軒!”也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句,所有的記者全部回頭。

那被圍著的有些狼狽的幾個人終於得空喘息了一下,一個個驚疑不定的朝著霍容軒這邊看來。

“哇,霍容軒怎麽在這裏?”

“靠啊,竟然是霍容軒!!!”

“霍容軒什麽時候到的我怎麽不知道?”

“我說這裏怎麽那麽多保鏢?敢情都是霍容軒的人啊!”

“天吶,這算是今晚的頭條了吧……”

記者們七嘴八舌的朝著霍容軒這邊擠,也幸好了保鏢們訓練有素才勉強沒有被這堆人擠倒。

周圍的閃光燈在霍容軒出現的瞬間閃成一片,陳淺塵的家人們都沒見過這種架勢呆在原地有些反應不過來。

然而霍容軒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徑直的走到他們面前,禮貌的道:“請問是淺塵的父母嗎?”這句話很明顯是對著二老說的。

陳父和陳母對視一眼才緩緩的點了點頭,不清楚眼前這個長相貴氣俊美的男人到底是誰。

霍容軒對他們微微鞠躬,然後坐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這邊走。”

二老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只能按照著霍容軒說的先緩緩往前走,然後霍容軒對對著其餘三個人道,“走吧,淺塵還在手術中,上樓吧。”

說完,霍容軒率先前行,走到二老的身後,為他們擋掉一些閃光燈,一路護送到醫院裏面。

記者們被保鏢擋住了自然進不去,不過現在進不進得去對他們來說也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因為霍容軒出現了!在這樣的特殊場合出現在公眾面前了!

而出現的理由是——來接陳淺塵的父母!

他算是陳淺塵的什麽人啊?還特地出來接他的父母?答案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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