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L市全年游客不斷，春節前的月餘基本還是淡季，所以一眾商議結伴到鄰國，天氣又好，人又少。我雀躍數分鐘之後，想起子衿沒有足夠的時間，一個專程過來陪自己的人，就著這份情誼也不可做太自私。於是瞬間轉變成巴巴地看著他們。

訕訕起身離開，拐進廚房為自己泡茶。子衿跟了進來，“怎麽突然失落了？”我扭頭望著他笑笑，沒說話，轉回來繼續泡茶。停頓片刻，子衿繼續：“你去吧，我可以回B城，年底正好忙。”

“這樣多不好。”

“沒關系的，你這種表情，我不想看見。”他伸手轉過我的臉，“笑起來好看。”

我突然興奮起來，“對了，我們可以不去轉山，當旅游也可以啊。這樣也能出去一小段時間呢！”

“好麽？”

“可以啊，一起出發，後面各自單混。”一高興，我又屁顛顛拉著子衿折返參與熱鬧的討論中。我依舊有私心，一面我即不想留子衿獨自回家又不想單獨與子衿一起，另一面又我希望子衿走之後，還可以繼續跟阿文一起行走，即使也猶疑這樣做是否對阿文太不公平，那時，我甚至期望大家都可以和平相處。

但是，當大家在異國，一眾離開旅館只留下我和子衿的時候，我忍不住心裏還是酸酸的，子衿順理成章搬到我房間，看著我失落的模樣，坐到身邊摸著我的頭發安慰我：“我們明天去別的地方，當陪我休假，看看著名的雪山倒影，好嗎？”

夜晚，閑逛回來，收拾好東西，忽然間兩個人都靜下來，面對面坐在彼此的床上，找不到話題。氣場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東西，我與他獨處一室依舊有些手足無措，盯著自己的腳尖，我突然跳起來，“我先去洗澡！”亂抓起衣服，沖進衛生間。心神還沒定下，敲門聲響起，“丫丫，你東西掉了！”

“哦，幫我撿起來就是了。”我在浴室裏喊。

“嗯......是內衣。”

頓時，我在心裏鄙視自己千萬遍，慌慌張張地做什麽！等濕著頭發出來的時候，子衿放下平板，擡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被他這種戲謔的笑容弄得很不好意思，有點嗔怒，“笑什麽笑！”

沒料到他反而由微笑轉而大笑起來。“丫丫，就跟踩著你尾巴了一樣！”

“還笑，看你還笑！”沖過去，對著子衿一頓老拳，他躲閃了幾下後，幹脆鉗住我的手，說重不重，說輕不輕，讓我動彈不得。掙紮數下，沒掙脫，只得乖乖停下，他臉上戲謔的笑容漸漸消退，盯著我挑釁的表情，擁我入懷，輕聲在耳邊說，“丫丫，我愛你。”突然，我就放下了所有的防備，任由他這樣抱了許久。很多感情，說許多次並沒有用，但是，那些簡單的小動作所隱藏的感情絕對不會欺騙你，我知道，沒有愛的擁抱不是這樣，不論子衿是什麽目的，他的愛純粹不純粹，這個擁抱是真的。

當子衿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已經蒙頭蜷在自己的被子裏。似乎知道會發生什麽，又不希望發生什麽。他的腳步聲走到兩張床之間，停頓了很久，我僵著的身體漸漸發麻，暗自祈願他趕緊回他的床上，我好舒展僵硬的身體，但聲音依舊靜默著，仿佛空氣都開始凝結。我的心臟益發跳得猛烈起來，壓制的呼吸徐徐變急。

終於，子衿動了一步，接著悄聲鉆進我的被筒，一陣涼意順著他的身體傳過來，貼在我滾燙的身體上。子衿環抱著我的手微微有些冷汗，鼻息繞上耳後，我禁不住渾身震顫了一下。“丫丫。”他低聲在耳邊喃喃。“你好燙。”

我半保護性地抱緊自己，伸直已經有點僵硬的腿，沒有拒絕也沒有主動。子衿由著我轉動身體，卻沒有放開環繞著我的雙手，原本習慣的睡覺姿勢現在沒有一個是自然的，渾身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酸脹感順著身體傳遞給大腦，我害怕轉身面對子衿，更加手足無措。被子裏越來越熱，子衿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溫度掃上面頰，一絲薄荷牙膏的氣息和清爽的須後水味道緩緩游蕩在鼻腔，我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你不睡那邊？好熱。”

子衿忍不住又笑出聲：“還要裝多久？”他的手順著衣縫攀升，在我戰栗抖動中，翻身伏在耳邊：“我們做愛，好嗎？”

借著窗外的微光，他的輪廓如此清雋，目光灼灼而堅定，無聲息，我放開胸前的雙手，環繞到他的背後，撫摸著子衿光潔緊致的後脊，閉上眼睛。

餘下的五天過得超快，我們並沒有把行程安排得很覆雜，反而超級簡單，經常別人吃午餐的時間，我們吃早餐。迷戀上子衿溫柔而有力的糾纏，迅速攀升的熱度讓我有前所未有的感覺，我可以卸下一切完全成為一個兒童，可以耍賴皮，可以撒嬌，可以無限制地嬉戲，近三十歲的時候，我才第一次和那些青春中被男友百般寵愛的小女生一樣。

子衿的目光越來越溫柔，看著我的時候裏面的笑意可以蔓延到嘴角溢出，一天清早，我們騎上租來的摩托到附近山頂看日出，子衿總是有很多出乎意料的時刻，在空曠的山路上，摩托車近乎飆車般飛馳，坐在子衿後面，我從緊裹的圍巾裏歡快地大聲叫嚷，如果說此刻我才二十歲，我也相信，我甚至相信，我真的沒有任何過往，只有現在的快樂。在清冷的早晨，日出的時候，我貪婪索取子衿的嘴唇，初升的陽光在他的眼眸裏印出奇特的顏色，有些炫目淺得讓人不可思議的褐色。盯著他，子衿笑著褪下手套，揉著我冰涼凍得通紅的臉問：“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你太好看了，我要好好記住這些日子。如果明天醒來發現這是我自己的幻想，還有最漂亮的畫面。”

子衿忽然收住笑容，雙手捧住我的臉：“丫丫，那我每天都出現在你面前，好嗎？”

“這算求婚嗎？”我忽然大笑起來，“每天是不可能的哦！哈哈哈。。。”

“如果我求婚你答應嗎？”

“不知道，現實和度假差很遠。”我歪著頭戲謔般笑著，看著子衿回答。“但是，毛主席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我們交往試試？”

雖然有點失望的表情，子衿還是微笑了：“好啊。”

離開前，拉著子衿的手，在各種小店鋪裏亂轉，選著要帶的小禮品，有些感情太過霸道，甚至，我放棄了原本要追上阿文他們的行走計劃，轉而決定陪同子衿回B城。

一家店主在門口一邊招手一邊用極其不熟練的中國話招呼我們：“哥哥，姐姐，快過來！”回頭望望子衿，兩人笑嘻嘻走了過去。店主已經很習慣和中國人打交道，指著我們說，：“哥哥，漂亮；姐姐，漂亮！”又指著自己家的貨物說：“東西，漂亮！”於是我們停留下來，挑選著東西。選定之後，當然拼命還價，老板做了個自殺的動作，說：“姐姐，kill me！”我笑得直不起腰，於是子衿多拿了幾樣，表示不降價就多拿，於是老板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姐姐，mine.”繼而指著我們要的東西，“yours.”子衿一把拉回我，緊緊抱住，也學著店主的語氣：“mine！”指著禮品：“yours.” 我差點笑到氣絕，最終，老板無數次自殺無數次DIE之後，我們的東西卻越買越多。

回去的路上，看著子衿，我突然說：“你說，是我們占便宜了，還是老板賣了更多？”於是，我佩服起店主的幽默來。“買了這麽多，家裏放不下了。”看著一堆零碎，各種軟裝飾，我嘆息。

子衿騰開牽著的手，摟住我肩膀，“那，你去裝飾我那邊，怎樣？”

我笑了，“是想讓我搬你那裏嗎？”

“你會答應嗎？”

“回頭我想想。”斜過頭，歪笑著看著子衿。

子衿輕輕在我面頰上吻了一下，“沒關系，我可以等你同意。”

“子衿，你是不是有混血？你眼睛的顏色很淺。”

“八分之一吧。”

“原來八分之一就可以這麽漂亮！”子衿突然停下腳步，捌著我的臉盯著看，我楞了一下，“做什麽啊！”

“看你的口水有沒有出來。”

“呸！”忍不住啐了他一口。“得意吧，你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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