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B城，子衿陷入忙碌的工作。

除了偶爾會在子衿那裏收拾收拾，大多時間我不喜歡住他那邊，依舊喜歡在自己的房間裏用著熟悉的物什，於是，子衿的東西一點點增加起來。

阿文這一走就沒完沒了，常在QQ上給他留言，而他的回覆就那麽順著印度洋，再折返到太平洋。有時也會遇見他在線上，神侃著遇見的風情，秀他越來越黑的皮膚，時常正聊天就被打斷，匆忙間被他的伴拖走，與我說話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也越來越習慣有子衿在的日子，很難得子衿不加班的周末我們會窩在床上看片，零食吃得滿床，每每這種時候，多半會被子衿數落為邋遢鬼，但又多半會賴皮，收拾的事情也會甩給他，理由很簡單，他上班的時間，都是我在家幹活。

阿青到我家串門的時候，指著子衿的拖鞋，又飛奔到衛生間觀看牙刷，喜滋滋地搶白：“誰的？誰的？”

“你男閨蜜沒跟你說是誰嗎？”

“我女閨蜜沒跟我說。目前尚在征男閨蜜中。”

“得了吧，明知故問。不是都給你帶了禮物嗎！”

“那不算，你們同居也沒告訴我。”

“也不是天天在一起的。”

“沒差啦！要是你們成了，我會增壽！知道不？”

“切，還學起臺灣人說話！老實關心關心你自己吧。我還沒想過會不會走一輩子。現在這樣就很好，期望太多會失望的。”

“不是你讓我看九把刀麽？！你就是太沒安全感了，才蹉跎到現在。”

“貌似我真沒安全感，有時我會覺得整個過程像假一樣的。阿青，你說什麽樣的感情才會讓你用十幾年的時間來尋找？這要多刻骨銘心。”

“為啥不把事情想好些？”

“也是，或許故事是這個模式：男主青春期暗戀一女生，成長中交往若幹女子，皆不成功，某日偶遇當初暗戀對象，發現尚可，沒有變成老菜皮，年齡雖不年輕，但也不再會無理取鬧，適合過日子。你覺得這個版本對不對？”

“做故事典型沒讀者，做現實，有可能。”

“問題是，我總是不能開口問，每次想問他關於他的私事，就發覺問不出口。老有種問過以後我們之間就會改變的感覺，你說是不是我編故事編出的職業病？”

“丫丫，跟子衿一起你覺得快樂嗎？”

“嗯......不曉得怎說，我怕這樣下去我會越來越依賴他，怕失去奮力生活的心，還害怕，我也不知道我怕什麽，總之，幸福感越強烈我越不安。”

“丫丫，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也許你運氣就此轉變，從此一帆風順。”

“我總覺得上天很公平，給你一樣，必帶走另外的。像子衿這樣的人，倒追的都會無數，我占著，會不會代價極高？”

“他那般會處事，你擔心啥，既然他都不避諱和你同居，還帶你去單位參加年會，不就是給你一個保證麽。”

“我又不是想要什麽保證，他倒幾次暗示想過，可我自己沒信心。”

“杞人憂天，瞧你患得患失，愛上人家了吧！”

“青春一過，愛情就再也不會那麽單純，永遠不會有完全的付出。年少時候你可以拼盡所有，甚至生命去愛。到我們都不拼性命的時候，就再沒那些純粹，所以青春只有一次，永遠無法回頭。完全付出總是完全受傷，有多快樂就有多痛。”

“丫丫”，阿青突然拉住我的手，推開我的衣袖，指著不仔細都看不出來的細密傷痕，“這些是你年少的痛吧？”

我一怔，急忙褪下衣袖。“我幫你沖杯咖啡吧！”

阿青跟著我走到廚房，在咖啡機打奶泡的聲響裏說：“你不問子衿問題，是因為他也不會問你，對嗎？所以你不安。子衿不問，不就是希望能一直守候你，直到你自己說出來嗎？”

“是不是一定要我先說，我才有資格了解他的過去？”低頭看著奶泡在杯中漸漸升起，我喃喃。

“沒人會逼迫你，只有你自己。那麽在乎，就問問看？”

扭頭沖阿青一笑，“你知道我做不到的，所以不想那麽多啦！”

痛苦可以延長時間，而快樂會使時間變快。

子衿的房間不僅僅添置我們一起買回的裝飾品，他幹凈整潔的床頭櫃上，浴室裏也開始出現我隨手放的書本，發夾，耳釘。常常在我滿屋子找東西的時候，子衿笑盈盈指著某處。

“我把你房間弄亂了，你怎麽都不抱怨？”

“會有用嗎？”

“好像沒有。”

“那我就不說了。再說，除了有點亂，其他事不都是你做的嗎？我又不是找保姆。”

“可是，很多人會因為習慣不合分開呢。”

子衿笑了，“我要留住你，就得習慣你表面亂糟糟，內裏整整齊齊的個性。”

“咦，你居然發現了！”

他輕輕刮了我的鼻子一下，“賴床的小孩，床上不亂，哪裏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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