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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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小閣樓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就摔倒在地上——原來被抽空的感覺就是如此,十年的心事終於在此時被斷送。

甚至連“我愛你”都不曾說出口。

上原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就那麽流了下來。

15歲時喜歡過的人啊,最終我還是傷害了你,你不用原諒我,因為我沒打算要你原諒。

她記得17歲的春天,她在家裏一幫九拐十八彎的親戚的閑談中得知了牧家和鈴木家的關系——流川家在傳媒業的名氣,也足夠讓她知道這類的八卦新聞,然後她楞住了。

然而每個十幾歲的女孩子都是驕傲的,而驕傲到她這種程度的人,更是在那一瞬間問了一句“憑什麽”。

但是鈴木仟惠是優秀的,優秀到挑不出一點的瑕疵,以至於讓上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樹了白旗。

是啊,只有這樣的女人,才配站在那個人的身邊,與他相映成輝。

她是公主,她只是醜小鴨,而醜小鴨就算經過歷練,也只能變成天鵝,只有公主才能成為皇後。

只是她自己撕掉了帝王的舞會的入場券,連帶女巫和水晶鞋,也沒有出現過。

但是你知道麽,我也會痛的,那一天我就蹲在那裏,看著夕陽餘輝下的你和她,你知道我有多麽羨慕她麽?是的,是羨慕,從來都不是嫉妒,因為,她站在你的身邊,是那樣的完美,那種美,足以讓人痛哭出聲。

終究我還是沒有哭,不是因為清田信長在旁邊,而是因為,有一種美,美到了讓人足以忘記那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上的,我希望你能幸福,而我,只不過是個丟可樂給你的女生罷了,以後,你將不會再記得有這麽一個人了。

屬於我的17歲就在那裏結束了,那一刻我決定了去流浪。

不過我還是幸運的,我現在擁有的是人生中最大的一筆財富,那個只屬於我的人,終於來到我身邊,於是我幸福了,所以,你也一定要幸福啊……

上原摸了摸窗邊的合影,綻放出了笑容……

年輪(下)

牧紳一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三點——他沒有在米蘭做任何停留,而是繞道巴黎,然後直接飛回了東京。整個過程,就處一個失去重心的狀態,像一個戰敗士兵,狼狽地逃了回來。

原來自己在八年前就已然戰敗,雖然不見一絲的鮮血流下,但是那心上的千瘡百孔,卻是無論花多少時間,也不可能愈合的。

原來我們的距離真的曾經是那樣的近,近到只需一擡頭,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然而……

牧在客廳裏看到了他的父親,穿著和式睡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看到他進門的時候,把報紙放了下來。

“你這幾天到哪裏去了?”父親的聲音依舊是那般的渾厚,卻聽不出任何一點感情。

“去歐洲,看我以前一個同學。”牧照實說,但並沒有指明那個人是誰。

“哦,去休息吧,然後,仟惠這幾天一直有打電話過來,方便的時候,記得給她回個電話。”父親起身,向樓上走去。

而牧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下子把自己丟到了床上,牧才覺得整個人連一絲力氣都沒有了,他甚至已經想不起來他是怎麽回來的,只是知道,他很想離開那個地方。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的是床對面的書桌,然後他猛地坐了起來,他知道,在那排厚厚的經濟管理類的書的後面,是整整齊齊的40聽可樂以及……17歲那年,唯一的一聽寶礦力。

那年他從神奈川搬回家,這些東西是他親手搬的,沒有讓任何人動過,然後整整八年的時候,都是他親自收拾和整理的。

原來,一切早已都不屬於我,而我卻停留在那一刻不肯自拔。

於是一個翻身起床,找了一個袋子,他把所有的罐子一個一個放進了袋子裏,直到最後一聽寶礦力。

17歲那年唯一收到的東西,那一堆紅中唯一的一抹藍色。

那時你已決定今生與我無關,決定從我的生命之中脫離吧,那麽為什麽你還要告訴我,其實你也喜歡過我呢?

17歲的湘南,翻飛的紅衣,最終與天邊的夕陽餘輝融為了一體。

原來,你一直都離我很遠,遠到無論我如何努力,你始終都不是我的。

那麽,再見,我曾經愛過的人,那麽,永別,我的17歲。

牧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到下午四點。起床的時候發覺睡得很好,也許是因為累,也是因為……

在匆匆梳洗過後,又填了一些食物,家裏的仆人告訴他,鈴木小姐在三點鐘的時候,打過電話來。

牧紳一應了一聲,然後給她回電話。

“你好,我是牧,我剛剛從歐洲回來,請問,有什麽事麽?”客氣得像外交會晤,一帶連語氣都是四平八穩的。

“嗯……沒什麽事,只是問候一下而已,你……回來了……就好。”鈴木卻在那邊盡力地平穩著呼吸,最後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地,卻讓人有一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請問,你晚上有空麽?我想約你吃飯。”牧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話,淡到連自己都得大腦是一片空白。

“啊……好,好啊,我有空。”鈴木有些吃驚,這畢竟這些年牧第一次主動約她,以前的見面都是通過雙方父母的安排,或是兩人協商一個時間,在哪裏哪裏會面,就像大學時候一般。

“好的,到時見。”牧如釋重負般的放下了話筒,然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七點半,他準時出現在鈴木家的家門口,黑色的西裝,正式得像是要參加什麽談判一樣。而鈴木早已在那裏等候,牧紳一下車,幫她打開車門,等她坐穩,又回到了駕駛座。

整個過程熟練到行雲流水的程度——以前的每一次皆是如此,無一例外。

一路沈默,牧專心的開他的車,而鈴木雙手絞著包帶,微微地低著頭。

車外霓虹如夢,東京的夜景永遠的是那般的妖嬈,而車內,而沈浸在一片壓抑之中。

鈴木悄悄的轉過頭去看牧紳一,那剛毅的細臉,英挺的鼻子,專心致致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開著車。

其實,鈴木仟惠是很喜歡牧紳一的。

一般生在這種人家的孩子,不可避免的事情就是,某一天被打扮成一個公主樣的去參加一個舞會,然後,長輩就會指著其中的一個男人說:“這就是你將來的丈夫!”

鈴木仟惠也是不能免俗的,在她15歲的那年,她的一生就被定下來了。

她只記得她開始只是坐在一起彈鋼琴,接著就被父親叫到了一邊。

然後就遇見了牧紳一。

牧紳一並不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讓人驚艷的人,甚至可以說,相對於15歲,他的面相過於老成,但是,他的身上並沒有一些富家子弟身上的那種紈絝氣息,整個人給人一種穩重成熟而且可靠的感覺。

那時她的心安了下來,直到他在自己的對面坐下來,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所謂一見鐘情也不外如此,對於她來說,也許也算是一種喜劇吧,畢竟被安排到的歸宿,自己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只是對面的男生,依舊是保持著那種淡淡微笑的紳士狀態,看不清他的心思。

然後他們就進了同一所學校。

牧紳一打著一手好籃球,這是她入學之後才知道的。她並不熱衷於運動,以前,家裏總是培養她在文學和音樂方面的興趣,詩歌鋼琴,偶爾茶道家政,和運動扯上關系的也僅有馬術,所以當她得知牧在神奈川籃壇被人稱為怪物的時候,她還是微微地吃了一驚。

海南籃球隊的訓練基本上不對外開放,有時候有一些練習賽,倒是有一些人去看的,她永遠擠在最隱蔽的角落,默默地給他加油。

一踏上籃球場,他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由彬彬有禮的紳士變成了揮斥方遒的將軍,他的統治力他的責任感,使他成為了場上獨一無二的王。

鈴木覺得有什麽東西開始在心裏面生根發芽。

他們只是在隔壁班,但都是班幹部,偶爾也有接觸,他依舊是那般的穩重,待人接物的禮儀,都是大家風範。

只是她發現,他對待每個人均是如此,也許他骨子裏便是這樣的人。

原來我在他心裏,和其他人沒有什麽兩樣啊。此時的鈴木有些失落,然而她能做什麽?

她什麽都不能做,也不需要做,因為她總是覺得他終歸會是他的。

這就是他們這樣的人的宿命,誰也沒有例外過!

一二年級過得風平浪靜,牧在神奈川乃至全國的名聲越來越響,最後,“神奈川第一球員”的稱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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