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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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屬於自己而卻成為一生的遺憾的那些人那些事,會全部傾瀉而出,讓自己無法呼吸。

牧紳一自己也說不清楚,出生於這樣的家庭,到底是幸運的還是不幸。

旁人自然是用一種羨慕得近乎嫉妒的眼光看著他,但是他從來沒有在意過--小時候是因為不懂,而懂了之後又覺得那些人實在無聊,這不過是一種生活方式而已,而且這種生活方式,也不見得有什麽值得艷羨的地方。

從他那客氣得不像一家人的父母就可以看出來--母親在父親面前永遠微低著頭,帶著一成不變的淺淺的笑容,而父親,哪怕是從母親手裏接過一杯茶,也必定要起身,說一聲謝謝。

他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著,從他們的身上學習那些無可挑剔的禮儀以及一些做人的道理,一直到上小學的年齡。

祖父是一個認為孩子是需要磨練的人,於是把他送到了離家並不算近的一個普通的小學,並告訴他,要學會獨立。

獨立,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算是陌生的字眼,當時的牧紳一對此體會也不深,只是和任何一個同齡的孩子一樣,開始了在那裏學習和生活。

他也是從那時開始打籃球的,開始不過是因為覺得似乎挺有意思的,也可以認識更多的夥伴,於是便加入了學校的籃球隊,而他和諸星大的友誼也是從那裏開始的。

諸星大當時還只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孩子,但是骨子裏的倔強卻給牧紳一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管教練教給什麽樣的動作,他總是拼命地練習,學會,熟練運用,然後使之與自己融為一體。

諸星也是一個不安份的孩子,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的好鬥而又不服輸的天性在他的身上也展露無遺,而且,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他從來就沒有放棄過。

牧和諸星是籃球隊裏最出色的孩子,連教練也願意多教他們一些,而且根據兩人不同的性格,分別把他們安排在了一號位和二號位。

牧在當時就頗受教練的器重,因為教練也承認,這個年齡的孩子,很少有像牧這樣懂得什麽叫責任的人,一號位這個位置,確實很適合他,而且他的表現也一直非常的好。

這樣的日子說快也快,諸星在五年級的時候,由於父母工作的原因,轉學去了愛知縣,之後兩人的再見面,就是幾年後的高中聯賽了。

牧的初中,在父親的執意下,進了一所貴族學校。說實話,牧並不喜歡這個學校,但是,這是父親的安排,他沒有表示任何的異議,就開始了在那裏的三年。

學校的籃球社是被遺忘的角落--那些有錢人家的小孩很少會有喜歡這種“野蠻”的活動。於是學校裏的籃球隊幾乎成了牧的一人球隊,整整三年皆是如此,這也練就了他可以打任何一個位置以一敵N的“怪物”體質。

有時候他也會想念以前的夥伴諸星大,只是他一去愛知就斷了聯系。

國中畢業那年,他受了籃球名校海南大學附屬中學的邀請,教練高頭力需要他這樣一名球員,也認為海南是他發展的最好的空間。

當然這封邀請函,成了全家的焦點。父親直接表示反對,母親一如既往的沈默,而有著最終決定權的祖父在深思。

牧紳一和家人談了很久,內容是什麽,他大多已經想不起來了,唯一記得的是他自己的最後那句話:

“給我這三年的自由,接下來我可以聽你們的。”

用一輩子去換三年,這到底值不值得?一生都在生意場上和各種人打交道的牧紳一到最後也沒有想明白或者說,已不願去想明白。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偶爾也會想,如果再回到15歲的那年,他會不會走另一條路。

然而,三年既是一生,一生便是三年,其實不過是將人生有限的焰火,在某一個夜晚全然燃盡,然後用剩下的時光去回味天空的綺麗。

祖父放下煙,點了點頭,不過父親的臉色並不好看,而母親,依舊沒有表情。

在前往學校之前,父親帶他去參加了一個酒會,這是一個匯集了各大商界名流的晚宴,他跟在父親的後面,掛著得體的笑容。

人來人往,笑容也漸漸開始僵硬,他開始覺得累,卻沒有休息的機會。

一直到晚宴的結束,父親把他領到了宴會廳的一角。遠遠的,他便看到了那裏坐著和他父親一直有合作關系的某位銀行家和他的太太,以及他們身邊的,一位看上去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女生。

他認得那是剛才在宴會上彈鋼琴的女生,他對音樂並沒有太多的關註,只不過是剛剛眼光掃過那裏的時候,突然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印象中,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母親也是這樣,在大廳的一角彈鋼琴,幾乎一模一樣的姿勢和表情。後來不知怎的,母親就很少彈了,然後,連帶那種笑容,也沒有了。

那女生微微的低著頭。雙手放在腿上,坐姿也是標準到如同禮儀教科書上的示範圖片一般。

雙方的父親在寒暄了一番之後便切入了正題。原來那女孩是他家世交鈴木家的獨生女,名叫鈴木仟惠,她和牧紳一同齡,而更“巧”的是,她今年也將要進入海南附中。

當時牧紳一並不明白為什麽她也要讀海南,如果說自己去海南是為了打籃球的話,那麽她去那裏幹什麽--雖說海南是私校,但全國範圍內比海南更貴族的學校有的是,那麽她……

很久以後他才想明白原因,然後苦笑的搖了搖頭--原來那所謂的三年“自由”也是有限度的,那自己的命運“輪盤”,在那一刻,已然啟動。

最後,他們並沒有在同一個班,隔著一道墻,往來也不多。

牧紳一,一如他的名字一般,他對待每一個,特別是女生,都有著“紳士”一般的舉動,不會表現得過於親密,也不會顯得高高在上,永遠讓人覺得,從他那裏,你會得到最大的尊重一般。而他對待鈴木也是這樣的,並沒有顯出什麽不同,而把他們聯系在一起的,也不外乎只有學業問題,其他方面,他們並沒有什麽接觸。

牧紳一的時間,除了學業之外,最大的一部份都花在了籃球上。海南不愧為全國級的球隊,訓練的艱苦程度可想而知。但是這一切他甘之若飴,或者說,他更喜歡這樣的生活。

高頭力是一個以嚴格出名的教練,而且他並不偏向任何一個學生,既便是牧紳一這樣優秀的選手,他也從來不會多擔待你一些,他的信條就是“海南不需要天才,也不需要明星,不是海南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海南”。這樣的信條和牧本人的人生信條不謀而合,因此他更確認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高頭力的嚴格僅限於訓練和比賽時,平時他還算是一個和藹的長輩,偶爾也會和學生們開開玩笑。

要說牧紳一對高頭力的除了籃球以外的印象的話,那麽,和花色俗不可耐的襯衫,從不離身的紙扇並列的,就是他那顆有時也會按捺不住的八卦的心。

他竟然會關心球員們談戀愛,或者更確切的說,他竟然關心球隊的隊長談戀愛,而且不是那種以“學生不宜早戀/戀愛影響成績”為名來阻止,而是想盡辦法推波助瀾!

對於牧的不解,給予解答的人是高他一年級的真田,然後他帶著疑惑不解的眼神,第一次聽到了那個叫做“神球俠侶”的近乎荒誕的傳統。

十幾歲的孩子都處在一個叫做叛逆期的階段,表現就是,對於一些約定俗成的東西抱著一種鄙夷的態度,他們總是想著自己會是終結者以及開創者,都在幻想著把一些古老董踩在腳底下的場景。

牧紳一並不是那樣的人,對於那個傳統他只是淡然一笑,然而多少也有不放在心上的感覺--現在才一年級,三年級了再說吧。

像以往的任何一個教練一樣,高頭力對牧紳一一直都很器重,因為牧身上那與生俱來的責任感和氣度胸襟,使得高頭認為,牧同學一定能大有作為,所以當“怪物”,“神奈川第一球員”以及“帝王牧”這些稱號接二連三的落在他頭上的時候,高頭力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阿牧啊,你是海南籃球隊有史以來最有男人味的球員啊……”高頭力在那天訓練完之後,拍了拍牧的肩膀說道。

牧紳一被手裏的寶礦力給噎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去看自家教練,在教練那寒光閃閃的鏡片之下,他覺得有一股涼意順著自己的脊梁骨往上爬。

好吧,也許兩年後高頭教練也會像關心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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