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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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一樣的來“關懷”我,但至少,我現在還是安全的,至於那回事,到時候再說吧……

當然,好奇也是人的天性,既便是王者到牧紳一這種程度的,也會有那麽一瞬間,開始想像兩年後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某個場景--只是女主角是誰,長什麽樣子,現在還無從知曉。

管他呢,反正我是不會成為受傳統擺布的人,牧紳一一直堅信這點。

他的這種信念,一直持續到縣大會聯合決賽的第一場,也就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的那一天。

他記得賽前,真田就指著旁邊看臺上一堆身著紅黑色運動服的女生說,“看,那就是傳說中的流氓球隊,湘北,那個,就是中間那個,她們隊長,也就是我們隊長的女朋友。”

當然他也掃了一眼,但是沒有太放在心上,然後就開始了比賽。

比賽的中場休息,他鬼使神差般地又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然後看到看臺的邊上,一個中年女人在訓一個一樣身著紅黑運動服的女生,那個中年女人他認識,是他們教練的太太,而那個女生,雙手背在後面,晃著一罐可樂,低著頭,眼睛卻不斷地往各個方向瞄著,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

牧紳一不自覺地笑了一下,然後晃進了更衣室。

比賽結束的時候,牧作為一年級的學生,幫忙收拾器材和其他一些東西而晚了一步離開。關上更衣室的門往外走的時候,在拐角的地方,看到了剛才的那個女生。

近看那個女生,算不上很驚艷的那種,只能說,長得很清秀也很幹凈,皮膚略顯蒼白,身材比較單簿,看上去不像是打籃球的。

她揚起頭,沖他笑了一下,然後伸出背在後面的手,手上是一聽沒有開封的可樂,順手丟給了他。

“打得很好啊,牧紳一同學。”

他只覺得心裏面某一塊地方動了一下,然後略遲疑了一下,擰開了那聽可樂,喝了一口。

他從來不喝這種垃圾飲料,但是這次卻破例了:他只覺得有一股甜得發膩的味道刺激著他的味蕾,從喉嚨一路到胃,然後在心裏升騰起小泡泡。

人的心不是木制的,自然會有感覺,既便沈穩如他,也能感覺到從心底泛起的小小的漣漪。

多年以後,他依舊可以清晰地回憶起當時她的表情她的聲音,只不過這一切一切已化為了昨日那泛黃的記憶,擱在那裏,連去掀起的力氣都沒有。

當初的那股甜終究化作了今日的澀,苦到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步,每每聽到那個名字看見那個人,總要忍不住去想,若是沒有遇見該多好,但是終究這個念頭還是被自己否定:若是沒有她,那麽那作為一生的交換的三年,還什麽意義?

但是依舊會痛的,關於青春的痛總是刻骨銘心的,更何況,那是一生唯一一次能聽清自己心跳聲,從此之後,心動這個詞,再也與他無關。

上原美黛子,也許你永遠也不知道,或者說,我永遠也不會讓你知道,我用了十二年的時間愛你,然後,用了整個後半生來忘記你,以及,把那個愛著你的自己,親手殺死,接著親手埋掉。

有些人便是如此,原則上只能堅持某一種信念,而之前的一切,便只能連根拔起,哪怕是萬裏長的纏綿,此後只是枯木而已,空守著年輪,卻無從追尋記憶。

她看到他喝了可樂,淡然一笑,然後轉身離開。

這樣的場景上演過很多次,以至於牧紳一每一次都會遲一步離開,然後在那個拐角處,接過她拋過來的可樂。

他願意看到她,不論是之前是贏球還是輸球,她總會站在那裏,給他一聽可樂,然後說,“打得很好。”

沒有多餘的話,也不需要多餘的話,十幾歲的孩子僅需如此,那些太重的話,不適合那飛揚的青春。

當然他也看過她打球。看她打球的時候,他想起了小時候的好友諸星大,他們有著一樣倔強的眼神和驕傲的方式,都是那樣的飄逸靈動。

雖然他從來沒有像她一樣,在某個角落等她,但是,那眼神,卻一直追隨著她,一直到再也看不到。

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到十五歲那年的夏天。

那個夏天,他遇到的是諸星大,幾年前那個瘦弱的男生如今出落得瀟灑俊朗,不變的是那他依舊鋒芒畢露的性格和驚才絕艷的籃球技術。

於是以下的事情也只有可能在那個凡是認定的事都會堅持到底的諸星大的身上,在那年賽後的聚會上,他向某個他一見鐘情的女生表白了,而那個女生,就是上原美黛子。

牧紳一在那一刻有一點失落。

15歲的年齡就應該像那樣,喜歡一個人就轟轟烈烈的表白,哪怕被拒絕,我也要知道,到底天時地利人和,我錯過了哪一項。

看著遠處在風中翻飛的兩抹紅色,牧紳一第一次知道什麽叫羨慕,然後他眼前一片模糊,那兩抹紅就化作了兩只他從來沒見過的美麗的鳥,向遠方飛去,再也沒有飛回來。

其實他是知道,上原美黛子那時並沒有接受諸星,但是原因卻沒有人知道,牧紳一有一種感覺,或者說,有一種希望,希望那個原因與自己有關,或者說,幹脆就是因為自己。

15歲的孩子說到底還是有著超凡的自信亦或說自戀的,他們認定的是,我有這樣的心情,那麽你也應該有,也就是說,如果我喜歡你,那麽,沒有理由你不喜歡我,因為我是如此的優秀。

16歲的國少隊訓練營,他們在一個可以看到焰火的小島,男孩子女孩子們就嘻嘻哈哈地玩成一團,屬於16歲的快樂便是如此簡單。

女孩子們大多穿著和服,在一堆運動服的男生中顯得十分可愛,唯有她依舊是那身運動裝,坐在一邊,喝著可樂。

“你怎麽沒有穿和服呢?”牧紳一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檔,挪過去問道。

“忘帶了。”她揚起頭,回答得很幹脆,臉上還是那種笑容。

焰火升騰的時候,大家都在歡呼,牧紳一在看了一會兒之後,又看向了她的方向,她也仰著頭,看著天空中綻放的花朵,臉被映成了緋紅。

他突然覺得這一刻很安寧,若是讓一生都停留在這一刻,他也願意。

或者說,至少讓那三年都停止在那一刻,那麽,也許也沒有什麽遺憾吧。

於是這種感覺就伴隨了他兩年,一直埋在心底,生根發芽。

還有整整齊齊的40聽可樂,帶著她的體溫和笑容,一直就在他心裏的某個角落,以致於若幹年後,他在看到那紅色的罐子的時候,依舊記得她那一聲“打得很好啊”,只是,再也不可能聽到了。

上原美黛子,如果那個時候我就告訴你,其實我很喜歡你,那麽接下來會不會不一樣?

雖然我也知道,屬於我自己的,其實也就只有那短短的時光,但是,如果給我一個理由,我願意為你也為自己,做最後的一搏。

可惜你沒有給我機會,於是,我也沒有給自己機會。

17歲對於牧紳一來說是重要的一年,因為所謂的三年之約,這已經是他最後的自由了。

毫不意外的,牧紳一成了海南的隊長,而上原成為了湘北的隊長。然後,順理成章的,他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去面對那所謂的“神球俠侶”。

本來以為自己會抗拒的,或者說,成為所謂的“終結者”,然而真正到來的時候,他倒希望可以順其自然,或者說,延續這個傳統也不是什麽壞事。

如果真的可以在一起,其實也不錯。有那麽一段時間,他是這麽想的。

然而,那半年的時光在後來想來就像是做夢一般,伸手的時候發現早已遙不可及,那些關於青春關於心動的故事,終於在那一年畫上了句號,永無後續。

只是有時候,想起那個翻墻而過的身影,某根神經依舊是隱隱作痛,那些遺失的美好,終歸是成為了一生的遺憾,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

和她距離最近的時候,他伸手就可以抓到她的手,只是他從來就沒來這樣做。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疑惑什麽,只是覺得,知道她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就安心了。然後在她被點名提問的時候,小聲地告訴她答案,幫她整理好筆記,細心的體會她留在雜志上的每一個字眼。

17歲的喜歡,也只能是這樣,不過在同一間教室裏沐浴同一片陽光,一起看著窗外的風景。

一切的一切,結束在17年夏天的夕陽餘輝中,湘南海岸邊的身影終歸只能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模糊的影像一遍一遍的出現,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八年。

她是在那年的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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