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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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一抹鵝黃色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潛入了副查使府裏,不出一刻,便又像來時一樣形如鬼魅的離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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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磊是陳彥臣唯一的貼身近衛。

他跟著陳彥臣已三年有餘,從陳彥臣做戶部尚書時就開始隨身侍奉,算是陳彥臣身邊跟著最久的老人了。

可縱然是他,也從沒見過他家大人如此失態的模樣,平時永遠保持矜貴得體的男人,竟然顫抖到握不住手裏一張薄如蟬翼的畫紙。

魏磊悄悄擡眸看了一眼剛剛李霏送過來的這幅畫,他驚呆了。這幅畫其中一位少年郎,不正是他家大人年輕時的模樣麽!

大人一定是氣狠了,他想,北明烊這下死定了,不僅上次喝酒惹惱了大人,竟然還敢畫畫像暗中臆想大人,簡直是色膽包天,不知死活!

看吧,大人的眼睛都給氣紅了,大人的手都氣的抖到連紙都拿不住了!

魏磊心中想道,這北明煬,估計得被大人淩遲處死了……不不不,不止淩遲,可能還要砍舌戳眼,斷手斷腳,做成人彘,竟然敢肖想猥褻朝廷命官,簡直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正當魏磊默默腹誹時,只聽陳彥臣嘶啞著聲音命令道:“帶我去書院北明煬的住處。”

魏磊沈聲領命道:“是!”

他邊帶路邊心中訝異道,大人這是打算親自動手的意思嗎!

大人這麽多年來除了當年的周林北一案以外,從此再也沒有親自審案行刑。

時隔多年,大人這次是要親自刑審北明煬嗎!

到了房門緊閉的門口,陳彥臣道:“你在此等候即可。”

魏磊道:“大人若是需要,我可助大人制服此人,教他不得反抗。”

陳彥臣一楞,倒也沒多說什麽,只淡淡說了句:“不必,無我命令,不得妄動。”

魏磊作揖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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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北明夢到了十五歲自己和陳彥臣在瀾槐山莊閑庭信步的那年。

他不自知的呢喃出聲道:“陳彥臣……”

“嗯?”仿佛有一個低沈溫柔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北明像是回到了那年初春,雨後青草的芬芳經由清風拂到臉上,他喃喃道:“你知道....飛機嗎?”

陳彥臣聽著這熟悉的一句話,腦海中霎時浮現出這幾年夢中千百回夢到的場景。

他心神俱震,像被人打了一悶棍一樣楞在原地。

半晌,陳彥臣才發出艱澀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聲音。

刻在腦海中的,和五年前一模一樣的對話被他小心翼翼的吐露了出來:“......飛雞?”

北明的聲音還帶著股少年人的天真“對呀,可以載人飛在天上,日行千裏不在話下....”

北明說著說著就完全睡熟了過去,睡顏安靜的宛若孩童。

坐在床頭的陳彥臣鼻頭酸澀,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

子期........

真的是你........

他顫抖著環住了床上的少年,像是抱著世界上獨一無二價值連城的至寶。

子期.........

他都做了什麽蠢事,在眾人面前羞辱他,譏諷他,甚至差點把他掐死……

明明已經那麽明顯了,不可能會有那麽多巧合……明明子期都已經承認了,可他多疑,自卑,他不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子期他都不敢相信。

他怎麽這麽蠢?!陳彥臣這一刻悔到恨不得殺了自己,他差點失去他!

陳彥臣狼狽地擦幹凈眼淚,閉上了通紅的雙眼,在北明額上落下了一個珍而重之的親吻。

第二天一早,北明起來是腰酸背痛,頭痛欲裂。

唉,他幽幽的嘆了口氣,果然喝酒誤事啊!

奇怪的是,都快晌午了,今天居然還沒人來催他幹活。

北明收拾好起床,發現今天書院的氛圍透露著一絲古怪。

往常對他冷嘲熱諷的書生們今天見到他卻跟看不見似的,而以往熱情與他打招呼的李霏卻一臉覆雜,心事重重的看向他。

北明心下惘然,只覺得二丈摸不著頭腦。

直至午後,陳彥臣的貼身侍衛魏磊找到了他,說他家大人讓他去查使府裏一趟。

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北明二話不說就開口拒絕了,開玩笑,他現在脖子還疼著呢!

哪知魏磊態度強硬,大有他不走就綁著他走的架勢。

北明不忿的大喊:“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家副查使大人只手遮天了是吧?強取豪奪?!”

而魏磊用事實證明告訴他,他家大人的權勢確實可以只手遮天了,就這麽堂而皇之大搖大擺的把北明綁到了馬車上。

而書院眾人視而不見,仿佛都在此時成了一個目不能視的盲人,唯一一個能幫北明說話的高信卻昨晚宿醉還未醒來。

北明只能被迫被架著上了馬車。

到了查使府之後,魏磊架著他到了客廳。

坐在主位上的陳彥臣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陳彥臣看著他的狼狽樣子立馬黑了臉,沈聲道:“你這身誰弄的?”

北明翻了個白眼,涼涼道:“副查使大人可真厲害,想見誰誰就必須得來,不想來就綁著人來!這就是朝廷命官的權威麽,在下佩服。”

陳彥臣側頭,冷聲吼道:“魏磊!誰讓你綁他的?下去領罰!”

魏磊心中苦了臉,他從來都和大人心有靈犀,許多事情,大人不用說他也自會領會著去做。

因此是大人最器重得力的手下,可在這北明煬這裏,他三番兩次都猜錯了大人心思,實在是既詭異又令人不甘,他只能無奈的領命道:“.……是。”

北明心道:“裝什麽裝。”但也只是撇了撇嘴,不敢真說出來。畢竟在一個之前快要掐死自己的人面前,他還是有點打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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