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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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明被人架著扔到書院的時候,一旁的高信正好路過,連忙跑過來接住他那站都站不穩的身體。

高信問道:“這…梓童兄,這是怎麽回事?”

北明忍住一陣陣的眩暈,勉強道:“先扶我回房間。”

北明穿越過來這麽多天的怒火仿佛一瞬之間被陳彥臣給點燃了。

陳彥臣這個空有皮相,徒負虛名,外強中幹,有眼無珠的蠢貨!

北明心道,自己是不是上輩子刨他家祖墳了,怎麽會背時成這樣?

饒想他在現代世界躺了整整兩年,每天都要被迫聽保姆和隔壁床阿媽的對罵,還要被迫觀看病床電視上的腦殘泡沫劇。

好不容易受了整整兩年的折磨,才終於穿了回來。

穿回來之後,還穿到了個關系不清不楚,一屁股債的娘娘腔身上,剛一回來開始被人追殺!

他躺了整整兩年,鬼知道他還記得怎麽跑步,他站都還沒站利索,就被人拿著棍子狂追。

等他終於能消停會兒,安安靜靜坐下來熟悉情況,卻發現書中劇情全部崩盤了,如脫韁之野馬,崩的連他媽都不認識。

這也就算了,到這裏,他還能笑著安慰自己看開點。

可他忍不了的是,他居然要莫名其妙的接受莫須有的罪名和昔日戀人的冷眼相待!

終於,現在他不堪忍受,鼓起勇氣想坦白身份,陳彥臣居然還不信他!

不信就算了,居然還要掐死他!

而且看他那絲毫沒手軟的架勢,擺明了是要往死裏掐啊!

北明覺得自己氣得快要吐血了。

高信把北明扶上床,就出去了,讓他躺在床上一個人休息。

北明默默回想著陳彥臣聽到他說了那句話,就那麽大反應的原因。

被掐脖的那時候,他和陳彥臣有過短暫的對視。

相熟多年,他輕易就從陳彥臣的眼神中讀到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可是,他為什麽要委屈呢?

到底該委屈的是誰啊

北明賭氣的想,說不定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陳彥臣說不定真的對他恨之入骨。行,那他以後見了他都繞道走行了吧。

反正他現在如此防備自己,恨不能拒千裏之外,說了他也絕對不會相信。行吧,那他就不說了,從此以後,再也不說了。

北明心下自己把自己慪了個半死,他內心郁悶,約了高信晚上一醉方休。

傍晚時分,高信如約來到他房前,他皺眉道:“梓童兄,你身體這樣虛弱,能喝酒嗎”

北明擺擺手道:“歇息了一下午早就好多了,太久沒品酒了,嘴饞吶。”

高信道:“行吧,那你今日少喝點。咱去哪喝呀?”

北明指指桌子,道:“就在我房間喝吧,酒我已經備好了,咱們不醉不歸!”

高信豪氣道:“好!不醉不歸!”

兩人觥籌交錯,很快便酒過三巡。

北明大著舌頭朝高信大吐苦水,言之自己這幾年過得有多苦有多累,被人冤枉有多委屈雲雲,高信默默聽著,時不時安慰一兩句,其實北明說的他大多都聽不懂,只當是他喝醉了在說胡話。

北明道:“桑薪兄,你知道我北明這小半輩子最幸福的時候是在哪麽?”

高信道:“你說。”

北明斷斷續續的道:“是在那年雨過天晴。我閉著眼睛……他親了我一口,他以為我不知道。”

北明說完就傻兮兮的笑了起來。

高信想了想,大著舌頭問道:“誰啊?是瑤院的如煙姑娘麽?”

北明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他嘀咕道:“算了,跟你說也說不清楚。”便搖搖晃晃著要去尋紙筆,想畫下來,還吵著讓高信給他磨墨。

高信被他擾的頭疼,只好無奈的給他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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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北明咬著筆尾,滿意的瞇眼道:“大功告成!”

只見一株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躍然紙上,儼然是當年那株瀾槐。樹旁有一座平房,裏面有兩個粉雕玉琢的少年,一個正支著胳膊閉眼睡的正香,肩頭還搭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外袍,另一個悄悄走進,附身在他臉上留下一個輕吻。

北明細細的端詳著這幅畫,看著看著,眼圈慢慢變紅了,他多麽想不惜一切代價想重新回到這個時刻。

可多年過去,時過境遷,早已物是人非了。

背後突然搭上一支溫暖的手,北明心跳加速,回頭看去,原來是如廁回來的高信。

北明幾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只聽高信誇讚道:“想不到梓童兄你竟還有如此妙筆?不過,這上面……怎麽像是兩個男子?”

北明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失態,他轉過頭道:“桑薪兄,我如廁去了。這畫沒畫好……你幫我燒了吧。”

高信疑惑的盯著手裏的畫,這不是畫的挺好的嗎?

北明走後,高信正準備將畫放在燭火上燒掉,突然背後響起一個少女脆生生的呼喚:“桑薪哥。”

高信嚇得一抖,畫掉在了地上,他轉頭看向門口,原來是少女李霏。

高信喝的酡紅的臉龐染上了一絲羞澀,他垂眸道:“霏兒妹妹,這麽晚了有何事嗎?”

李霏眨著大眼睛道:“我準備去吃點廚房拿點夜宵點心。經過你的屋看見燈火通明,房門大敞,我還以為有什麽事,就過來開一眼。”

高信憨憨的點頭道:“如此。我和梓童兄在飲酒呢。”

李霏好奇的指道:“桑薪哥哥,你要燒什麽東西啊?”

高信拿過來給她看,道:“這是梓童畫的畫,畫的這麽好,他非說要燒掉,唉。”

李霏看著龍飛鳳舞的《瀾槐圖》三個大字,一時驚詫的嘴都合不攏。

這北明煬一介無權無勢,長期在書院打雜還得罪了副查使的小廝,是怎麽進入北家最為闊綽嚴備的私人山莊的?

再細看這畫中二人,不正是年少時期的副查使陳彥臣和那北家惡霸北明麽?

李霏驚詫萬分,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她軟聲道:“我幫你燒吧,桑薪哥,你早點睡,我先走了。”

高信不疑有他,一幅畫而已,他也沒當回事,便羞澀的和李霏互道了晚安。

過了一會,北明如廁歸來,問他:“畫燒了麽?”

高信醉醺醺的點頭道:“燒了燒了。不行梓童兄,我太困了,我先回去了。”

北明喝到現在其實也醉的差不多了,便胡亂點點頭,也倒頭在床上躺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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