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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承歡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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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二章承歡膝下

豐澤和湯生進行了一場開誠布公的談判。

最終雙方各讓一步,交易成功。

湯生很是不甘心,最後勸道:“你不是最怕去鄉下嗎?”

“那是從前,我現在已經不想當什麽名醫了,我甚至覺得自己入錯了行。”

“兒子,你現在從政也不晚,我設法安排你去一個縣掛職做革委會副主任,過個一年二年再回市裏做團市委書記,折騰幾下,你就能上來,還是搞政治的風光,當醫生能有什麽好前途啊!陳兆祥雖然把你教的文武雙全,卻沒為你設計好從政之路。”

“您錯了,我不想當醫生並不是就想去從政了。我是想繼續我師父的研究,好好去研究一下曾國藩,湯爸爸能不能借我一些他的書?”

湯生失望的閉了嘴,這個兒子跟本就不象他的兒子,他的確是陳兆祥的。

按照談判的內容,小芳帶著兩個孩子去湯家住了,雙雙也改名叫湯志雙,樂樂還叫陳樂怡。湯生同時負責給豐涵辦工作。其實這件事情湯生已經在做,豐澤不知道,也被湯生當作了籌碼。

而豐澤得到的承諾就是湯生幫助自己順利回到父親身邊,並且永遠不再認回自己。

“你真的放棄這裏,甘心去鄉下衛生所?”湯生最後一次確認。

得到的還是肯定的回答。

湯生雖然氣兒子的迂腐,但也佩服兒子的義薄雲天。

兒子臨行前,他給了一些錢。

豐澤沒要,“鄉下好活人,再說我也有工資。”

小芳很懂事,沒有扯豐澤的後腿。悄悄地說:“你告訴爸爸,是為了孩子能有個好學校念書,不然我也跟過去照顧他了。”

豐澤緊緊的擁抱了妻子,如果不是爺爺和爸爸,他可能和小芳錯過。

“我和爸爸一定會回來的!”豐澤很有信心。

豐澤又接過母親遞的大提包。“真沈啊!媽也不怕把我壓死!”

“東北冷,多帶點棉衣服有用。”惠蓮欣賞的看著兒子。

都是她生的孩子,為什麽伊娜就那樣自私呢?

伊娜在最後一刻終於出現在車站,她塞給哥哥一個信封,“我知道哥哥會帶很多東西,不給你增加負擔了,這些錢你帶去,爸的胃不好,你給他買細糧吃。”

這一次,豐澤沒有拒絕,他知道爸爸對伊娜的感情。妹妹到底沒有絕情到底。

臨上車的那一刻,豐澤還在尋覓,期待看到弟弟的身影。

然而那個英俊高大的男孩始終沒有出現。他們姐弟中,除了維世,長的最漂亮的就是豐涵了。可他做事實在不太漂亮,好象沒有責任、沒有擔當,樹葉掉下來都怕砸腦袋。

坐上火車,豐澤平靜下來。他知道,明天就能見到父親了。

他有點好奇父親見到他的樣子。

父親還是依賴他的,神志一恢覆,就和媽媽客氣起來,和自己倒是不見外。想起父親這輩子,雖然不象爺爺喚奴使婢慣了,卻也沒斷了服務人員。自己不在身邊的這一個月,一定過的非常不堪吧!

豐澤趕到的時候,桃紅正在擠兌兆祥。“三哥!要說當父母的疼兒女那都是白疼!沒見一個有良心的來看看三哥!”

桃紅正說著,村支書帶了豐澤趕過來。

兆祥看到村支書也來了,叮囑他兒子不要放下行禮,“走,回我們那邊。”

兆禧上地裏磨洋工去了,村支書只好兌現諾言,把父子二人領去了村東頭的房子。

打開房門,灰塵密布。

“我看你們先別急著住進去,下午我找幾個老娘們幫著收拾收拾。”村支書好心提議。

父子二人皆婉拒,他們都是喜歡自力更生的人。

好在這院子裏還有個深水井,打水倒是方便。豐澤收拾了一下午,終於把行禮鋪到炕上。

“爸,晚上不做飯了。我行禮裏邊有餅幹,泡點開水對付吃了吧!”

“你跑到鄉下來不就是伺候我的嗎?”

“真是變得不近人情了,怪不得小芳說爸爸性情大變呢!”豐澤腹誹著,強支著疲憊的身子去竈下做飯。

給父親盛好飯菜,擺好碗筷。

“爸!您先吃,我先休息一下。”

豐澤去躺了有十分鐘,感覺好多,就起身去陪父親吃飯了。

豐澤上桌,父親正好吃完。一大碗菜只剩了一些湯汁。豐澤只得翻出小嬸送來的鹹黃瓜,就著吃了幾口飯。

飯畢,洗了碗,刷了鍋。剛要坐下休息兼和父親匯報這些天的情況。就聽父親又命令道:“快去燒水伺候我擦身子。”

豐澤知道父親這些天可能忍耐的難受,又趕緊去竈下燒水了。

“一會我先給爸擦一擦,明天我去城裏買個大盆,爸就可以洗澡了。”

“你別什麽都買,我現在每個月就30塊錢,你到這裏上班工資也得降下來。”

豐澤沒想到爸爸現在這麽現實了,心中有些淒然。

“錢的問題爸爸不用擔心,我爺爺給我的錢我從來都沒動過,小芳隨時可以給我們寄過來,這次我身上也帶了一些。對了,這是伊娜給爸爸的。”豐澤想起伊娜交給他的信封。

豐澤註意到爸爸的眼睛裏有一絲溫情閃過,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父親摔壞的那條腿有些僵硬。豐澤有些生氣的說:“我小叔從來不給爸爸按摩嗎?”

兆祥淡淡的說:已經壞了,再怎麽著也變不回好腿了。

“爸爸!等以後形勢好了去國外治療,會治好的。”

兆祥漠然道:“我恐怕活不到那一天了。”

豐澤忽然說:“爸!其實我曾經和姐姐策劃讓爸爸出逃,但是沒有成功,我姐姐說只要能到香港,剩下的事她負責。”

“一個叛國還不夠,想全家都跟著死嗎?我告訴你,我至死也是個民族主義者。”兆祥氣的踹翻了盆子。

他的兒女一個比一個膽子大,真是都不要命了。

豐澤嚇得不敢再說話,只小心翼翼又打了盆水,為父親仔細擦拭著。

父子無語,半晌,兆祥又開了口:“說你兩句就給我臉子看嗎?”

“沒有,爸爸我錯了。”

給父親擦完身子,倒了水。豐澤看父親還是不高興,也不敢休息。

反正四下無人,一咬牙,跪在地上和父親請罰。

“豐澤來遲了,讓父親一個人在這邊受罪,請父親重重責罰。”

“你把家法帶來了嗎?”

“沒!”豐澤有些錯愕。

“那你裝什麽樣子呢!”兆祥戲謔的笑了一下。

“陳豐澤,我們父子其實性格是一樣的,都不願虧欠別人。其實你沒有必要覺得對我有什麽虧欠,為人父母,當對兒女盡撫養之責,否則豈不是豬狗不如。我只是對你盡了父母應盡的義務,如果你仍然覺得對我有虧欠,那就是沒有把我當作真正的父親。”

“爸!爸怎麽能這樣說,這不是誰欠誰的問題,動物尚且知道反哺,我盡人子之責不是應該的嗎?何況爸爸不僅養我,還教我文化、教我做人。”

兆祥說不過兒子,又想趕兒子走。就又狠下心來。

“你願意盡人子之責也好,我現在年紀大了,性格不順,你非要在我身邊盡孝以博美名那就要受我的家法約束。”

豐澤聽著刺耳,什麽叫博美名啊!這偏僻地方都沒多少戶人家。至於家法,以前不是也動不動就家法伺候嗎?

豐澤很順從的點頭。“兒子當然到哪裏都會按家規行事。”

“那好,明天你自己去集上找幾樣東西,板子、藤條都要。”

“是,爸爸,我明天就去準備。”

“好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豐澤自己簡單洗了洗腳,就上炕睡了。到底是年輕人,不一會,就打起了輕輕的鼾聲。

兆祥看著兒子的睡顏,心中掠過一絲心痛。

他好想把兒子攬進懷裏,可是難道要把他也困在這裏嗎?他知道兒子不願意到鄉下,當年他分配時自己希望他先來基層鍛煉兩年,可他千方百計留在了城裏。現在為了自己又毅然跟了來。這份情意自己怎會不知?不感動?不!絕不能悔了他的前途,一定得想辦法把他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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