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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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章 風雲突變
豐涵在於老師家裏住了二星期後，豐澤哥哥來接他了。
“哥，爸呢？”豐涵記得爸爸走的時候說是出國訪問，一周左右就回來。本來想讓爺爺來照顧他，但熱心腸的於老師把他帶回了自己家。
爸爸走的時候還拍拍他的屁股，笑著對他耳語道：“不聽話，爸爸回來就打屁股。”
已經兩周了，爸爸早該回來了呀！
他看到哥哥眼圈一紅，只說：“哥帶你回北京上學。”
“爸爸到底去哪裏了？哥！爸爸是不是坐飛機掉下來了？”
“別瞎說！爸爸只是暫時接受調查。家裏的人都在北京等你。你三姐也回來了，走吧！跟哥一起回去。”
豐涵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天京，離開了於老師。
路過南開公園的時候，他還告訴哥哥，“這是爸爸修的，裏面有兒童游樂場。”
“爸爸在天京做過很多好事，天京人民不會忘記爸爸的。”豐澤緊緊摟著弟弟。想起爸爸被帶走時和他說的話：“豐澤，你是家裏的長子，照顧好你爺爺和弟弟妹妹。”
兆祥是帶著伊娜從蘇聯回來的當天晚上突然被帶走的。
所有的人仿佛瞬間從雲端跌落谷底。幾分鐘前，大家還沈浸在伊娜回國的興奮中。
兆祥走時很冷靜，匆匆對伊娜說了句：“別怕，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
然後豐澤追上來給他送外套，他又對豐澤囑咐了一句。
老陳出來的時候，只看到他兒子的一個背影。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不過老陳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豐澤第二天先去找了江伯伯打聽爸爸的事。江城聽後臉“刷”地就白了，“難道是自己害了兆祥嗎？他剛剛看過高級幹部中傳閱的文件——兆祥自己寫的原文影印件上赫然寫著：此人從此不能信任。”當時就給了他重重一擊。
“豐澤，你要相信黨、相信組織會對你爸爸負責任的。暫時先配合調查。”
“江伯伯，現在已經有人通知我們搬家了，我們家裏人多，我妹妹也剛從國外回來，還沒有分配。”
“房子的事江伯伯去給你們說，你妹妹分配的事先等一等，我會想辦法，畢竟她是中國培養出的第一代博士，一定會給她分配工作的。”
豐澤感激的告辭，江城卻拍著腦袋後悔莫及。
豐澤又去見了湯生，湯生其實先於江城就知道了。但他沒有對惠蓮和豐澤透露半句，因為他正在絞進腦汁地要保障維世的安全。
維世此刻正在國外參加一個鋼琴比賽，湯生知道，只要維世一踏上祖國的土地，這輩子恐怕就再也出不去了。陳兆祥肯定是完了，禦批在那裏呢！現在又正在定右派分子，維世若回來，肯定在劫難逃。接下來，不管是勞改還是普通改造，這個女神一樣的女人都受不了。別說常見的批鬥，你就是讓她掃一回大街，也是要了她的命。
湯生已經冒著生命危險給維世傳了消息，囑她千萬不要回國。
他們還通了一次電話，這也是非常危險的，但湯生是豁出去了。
“你回來就是死路一條，千萬不要。”
“可這樣會不會給我的爸爸帶來麻煩？”
“你先出去或許會為他帶來一線生機。”因為湯生擔心被竊聽，很快終止了通話。
果然如湯生所料，兆祥一回來就被控制了。
“這個傻子，居然把親生女兒也給拐回來了。”湯生在心裏嘆息著。
湯生關切地聽著兒子的敘述，表示了適度的同情。但沒有給出什麽主意，只讓兒子一切聽從組織安排，不要抗拒。
豐澤對湯爸很失望，知道指不上什麽。也沒有告訴媽媽，就回了家。
家裏這邊正在抄家。爺爺帶來的古玩字畫都被抄走了。
很快，紀小楠也被帶走配合調查了。
家裏淒風苦雨、冷鍋冷竈。
豐澤煮粥的時候，老陳進來了。
“豐澤，你明天想辦法把豐涵接回來吧！我看你爸爸肯定是出大事了。”
豐澤想安慰一下爺爺，但不知說什麽好。只應承到：“我明天就去。”
豐澤帶豐涵回來的時候，正好有人來通知搬家。新給他們家分了房子，是紀小楠所在機關的家屬樓，條件還不算差，兩室一廳。若尋常人家也算過得去，可陳家的人實在太多了。怎麽住呢？
“我們家人多，這怎麽住啊？能不能換個大點的，平房也行。”豐澤小心地和對方交涉。對方未置一詞，只把通知單又交到豐澤手裏，就快步離開了。
家還是得搬，兆禧也請了假回來和豐澤一起收拾。
主要就是衣物和盤子、碗，家俱都是公家的，自然不必動。
有一堆沒被抄走的日記、手稿、照片之類的東西，豐澤也搬到了新家。
叔侄倆商量半天，確定稍大一點的客廳給所有的男孩子們住，上下鋪。伊娜和再梅住一間臥室，若紀媽媽回來，也只能住在一起。老陳和豐澤、兆禧住一塊。
本來，豐澤在單位也有間宿舍，可現在豐澤要是不回來住，家裏吃飯都成了問題，誰來做飯呢？
心情最壞的就是伊娜，她一回家，災難就接踵而來。
“要不，你先去媽那吧！她們那房子大。”豐澤很可憐妹妹。
伊娜很堅決地搖頭，“媽媽嫁了別人，她的家又不是我們的家。”
豐澤也不大會燒飯，不過好歹可以做熟。這已經是目前全家中的做飯高手了。
爺爺老邁，伊娜是五谷不分的博士，豐涵是幼稚孩童。只有再梅或許還能幫他一點。
“再梅，下午，哥帶你去找找附近的食堂，看看用不用買飯票什麽的。”
“好！”再梅小聲答應著。
老陳坐在臥室裏恍如隔世。前些天，他在公園裏還和散步的老頭兒開玩笑。
“老哥，你是住樓房的呀？那敢情好，廁所都在屋裏，多方便呀！”
“您老可別逗我了，我兒子要是級別高我也住王府去了！”
老陳當然知道自己的住處是高級幹部才能享有的，心裏當然充滿了驕傲，沒想到這麽快他也住到有廁所的樓房裏了。而且說不定哪一天就得住到廁所裏去了。
老陳觀察了，如果家裏再放一張床的話，只能放到廁所裏了。不過，兒子要能平平安安的放出來，老陳就是住到廁所也認了。
老陳這一生，經歷過大富大貴，也經歷過一貧如洗。所以，眼前的困境他是可以承受的。他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小兒子和大孫子收拾、整理，並不多言，更不添亂。
下午，惠蓮找了來。她帶來一小袋面、一個酒精爐和一個小鍋。
“伊娜！來，媽媽教你，以後，你要天天給你爺爺做飯。食堂的飯硬，你爺爺吃不了。”
伊娜退避三舍，堅決不學。
“媽，她過一段就分配工作上班了，還是我和再梅來學吧！”豐澤接過東西。
“不行，再梅太小了。伊娜，聽媽媽的話，學著做，你就是參加工作了自己以後也用的上。”惠蓮堅持著。
伊娜冷漠地穿上外套，離開了這個亂七八糟的家。
再梅學起做飯來很有天分，就是不敢點酒精爐。
這一切對豐涵來說就好象做了一場夢，夢醒後一切又回到原點。他以前就常和一群人住在很小的屋子裏，空氣混濁、烏煙瘴氣。豐澤找出了自己的小花被，鋪在客廳裏的一個硬板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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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涵在於老師家裏住了二星期後，豐澤哥哥來接他了。
“哥，爸呢？”豐涵記得爸爸走的時候說是出國訪問，一周左右就回來。本來想讓爺爺來照顧他，但熱心腸的於老師把他帶回了自己家。
爸爸走的時候還拍拍他的屁股，笑著對他耳語道：“不聽話，爸爸回來就打屁股。”
已經兩周了，爸爸早該回來了呀！
他看到哥哥眼圈一紅，只說：“哥帶你回北京上學。”
“爸爸到底去哪裏了？哥！爸爸是不是坐飛機掉下來了？”
“別瞎說！爸爸只是暫時接受調查。家裏的人都在北京等你。你三姐也回來了，走吧！跟哥一起回去。”
豐涵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天京，離開了於老師。
路過南開公園的時候，他還告訴哥哥，“這是爸爸修的，裏面有兒童游樂場。”
“爸爸在天京做過很多好事，天京人民不會忘記爸爸的。”豐澤緊緊摟著弟弟。想起爸爸被帶走時和他說的話：“豐澤，你是家裏的長子，照顧好你爺爺和弟弟妹妹。”
兆祥是帶著伊娜從蘇聯回來的當天晚上突然被帶走的。
所有的人仿佛瞬間從雲端跌落谷底。幾分鐘前，大家還沈浸在伊娜回國的興奮中。
兆祥走時很冷靜，匆匆對伊娜說了句：“別怕，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
然後豐澤追上來給他送外套，他又對豐澤囑咐了一句。
老陳出來的時候，只看到他兒子的一個背影。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不過老陳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豐澤第二天先去找了江伯伯打聽爸爸的事。江城聽後臉“刷”地就白了，“難道是自己害了兆祥嗎？他剛剛看過高級幹部中傳閱的文件——兆祥自己寫的原文影印件上赫然寫著：此人從此不能信任。”當時就給了他重重一擊。
“豐澤，你要相信黨、相信組織會對你爸爸負責任的。暫時先配合調查。”
“江伯伯，現在已經有人通知我們搬家了，我們家裏人多，我妹妹也剛從國外回來，還沒有分配。”
“房子的事江伯伯去給你們說，你妹妹分配的事先等一等，我會想辦法，畢竟她是中國培養出的第一代博士，一定會給她分配工作的。”
豐澤感激的告辭，江城卻拍著腦袋後悔莫及。
豐澤又去見了湯生，湯生其實先於江城就知道了。但他沒有對惠蓮和豐澤透露半句，因為他正在絞進腦汁地要保障維世的安全。
維世此刻正在國外參加一個鋼琴比賽，湯生知道，只要維世一踏上祖國的土地，這輩子恐怕就再也出不去了。陳兆祥肯定是完了，禦批在那裏呢！現在又正在定右派分子，維世若回來，肯定在劫難逃。接下來，不管是勞改還是普通改造，這個女神一樣的女人都受不了。別說常見的批鬥，你就是讓她掃一回大街，也是要了她的命。
湯生已經冒著生命危險給維世傳了消息，囑她千萬不要回國。
他們還通了一次電話，這也是非常危險的，但湯生是豁出去了。
“你回來就是死路一條，千萬不要。”
“可這樣會不會給我的爸爸帶來麻煩？”
“你先出去或許會為他帶來一線生機。”因為湯生擔心被竊聽，很快終止了通話。
果然如湯生所料，兆祥一回來就被控制了。
“這個傻子，居然把親生女兒也給拐回來了。”湯生在心裏嘆息著。
湯生關切地聽著兒子的敘述，表示了適度的同情。但沒有給出什麽主意，只讓兒子一切聽從組織安排，不要抗拒。
豐澤對湯爸很失望，知道指不上什麽。也沒有告訴媽媽，就回了家。
家裏這邊正在抄家。爺爺帶來的古玩字畫都被抄走了。
很快，紀小楠也被帶走配合調查了。
家裏淒風苦雨、冷鍋冷竈。
豐澤煮粥的時候，老陳進來了。
“豐澤，你明天想辦法把豐涵接回來吧！我看你爸爸肯定是出大事了。”
豐澤想安慰一下爺爺，但不知說什麽好。只應承到：“我明天就去。”
豐澤帶豐涵回來的時候，正好有人來通知搬家。新給他們家分了房子，是紀小楠所在機關的家屬樓，條件還不算差，兩室一廳。若尋常人家也算過得去，可陳家的人實在太多了。怎麽住呢？
“我們家人多，這怎麽住啊？能不能換個大點的，平房也行。”豐澤小心地和對方交涉。對方未置一詞，只把通知單又交到豐澤手裏，就快步離開了。
家還是得搬，兆禧也請了假回來和豐澤一起收拾。
主要就是衣物和盤子、碗，家俱都是公家的，自然不必動。
有一堆沒被抄走的日記、手稿、照片之類的東西，豐澤也搬到了新家。
叔侄倆商量半天，確定稍大一點的客廳給所有的男孩子們住，上下鋪。伊娜和再梅住一間臥室，若紀媽媽回來，也只能住在一起。老陳和豐澤、兆禧住一塊。
本來，豐澤在單位也有間宿舍，可現在豐澤要是不回來住，家裏吃飯都成了問題，誰來做飯呢？
心情最壞的就是伊娜，她一回家，災難就接踵而來。
“要不，你先去媽那吧！她們那房子大。”豐澤很可憐妹妹。
伊娜很堅決地搖頭，“媽媽嫁了別人，她的家又不是我們的家。”
豐澤也不大會燒飯，不過好歹可以做熟。這已經是目前全家中的做飯高手了。
爺爺老邁，伊娜是五谷不分的博士，豐涵是幼稚孩童。只有再梅或許還能幫他一點。
“再梅，下午，哥帶你去找找附近的食堂，看看用不用買飯票什麽的。”
“好！”再梅小聲答應著。
老陳坐在臥室裏恍如隔世。前些天，他在公園裏還和散步的老頭兒開玩笑。
“老哥，你是住樓房的呀？那敢情好，廁所都在屋裏，多方便呀！”
“您老可別逗我了，我兒子要是級別高我也住王府去了！”
老陳當然知道自己的住處是高級幹部才能享有的，心裏當然充滿了驕傲，沒想到這麽快他也住到有廁所的樓房裏了。而且說不定哪一天就得住到廁所裏去了。
老陳觀察了，如果家裏再放一張床的話，只能放到廁所裏了。不過，兒子要能平平安安的放出來，老陳就是住到廁所也認了。
老陳這一生，經歷過大富大貴，也經歷過一貧如洗。所以，眼前的困境他是可以承受的。他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小兒子和大孫子收拾、整理，並不多言，更不添亂。
下午，惠蓮找了來。她帶來一小袋面、一個酒精爐和一個小鍋。
“伊娜！來，媽媽教你，以後，你要天天給你爺爺做飯。食堂的飯硬，你爺爺吃不了。”
伊娜退避三舍，堅決不學。
“媽，她過一段就分配工作上班了，還是我和再梅來學吧！”豐澤接過東西。
“不行，再梅太小了。伊娜，聽媽媽的話，學著做，你就是參加工作了自己以後也用的上。”惠蓮堅持著。
伊娜冷漠地穿上外套，離開了這個亂七八糟的家。
再梅學起做飯來很有天分，就是不敢點酒精爐。
這一切對豐涵來說就好象做了一場夢，夢醒後一切又回到原點。他以前就常和一群人住在很小的屋子裏，空氣混濁、烏煙瘴氣。豐澤找出了自己的小花被，鋪在客廳裏的一個硬板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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