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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寄住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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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章寄住湯家

豐涵跟著哥哥走了三個學校去辦轉學手續,都沒有成功。原因就是父親一欄寫著:陳兆祥,原天京市委書記,在押。人家就婉言拒收了。

豐澤無法,只得去找湯生,湯生寫了個條子給市教委,最後終於給豐涵在師大附小暫時落下學籍,算是寄讀。

豐涵被哥哥送進教室的時候很高興,他還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念書了呢?

新學校離家裏很遠,但離湯生家倒很近。

“你中午去你董媽媽家吃飯,知道嗎?”豐澤送弟弟進教室前交待。

豐涵搖頭,“我晚上回家多吃一點就行了,我不想去董媽媽家。”

豐澤無奈,“那以後就給你帶飯盒吧!今天中午你自己先買點吃的。”豐澤給了弟弟三毛錢。這些錢夠買兩個面包、兩根冰棍了。

中午,惠蓮居然找到了豐涵的班級,把他直接接到了家裏。

桌上已擺好一碗米飯,幾碟小菜。

豐涵垂著眼簾,不肯下筷。

因為他註意到菜做的很精致,但只有四小碟。

“快吃吧!都是給你做的。”董媽媽一臉慈祥的笑。

小孩子都是饞的,豐涵不再矜持。就著可口的小菜很快吃掉了一碗飯。

“董媽媽,我只要一個菜就夠了,您以後不用這麽麻煩。”豐涵抹抹嘴,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煩,董媽媽在家也沒有什麽事做。”

實際上,豐涵的到來還真給惠蓮帶來了不少安慰。這些天,為了兆祥的事,她的頭發都白了不少。湯生告訴她:“這是鐵案,是領袖定的,肯定是翻不了案了。”湯生看著惠蓮一夜白頭,又告訴她:“不會是死罪。畢竟功勞也很大,連戰犯都赦了,何況是他!”

只要不是死罪就有希望,湯生後來說的話讓惠蓮略微放下心來。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了,她只想把豐涵給兆祥養大。

豐涵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成了董媽媽的支柱和希望。

很快,豐涵就住到了湯家。

豐澤每周都有一天要值夜班,有時還有急救的病人。兆禧出車時間也不固定。有時就沒有人接豐涵了。

“我想讓那孩子住到家裏來,你看成嗎?”惠蓮低聲下氣的求湯生。

“可以!”湯生頭都沒擡的就答應了。“就讓他住國石那間房吧,把國石的照片拿到我書房來,小孩子別看了害怕。”

惠蓮聽了非常感動,忙道:“豐澤也不來住,就住豐澤那間吧!”

“也好!”湯生看上去淡淡地,實則心頭很興奮。他和這孩子是有緣分的,第一眼見了就覺得面善,想不到現在還歸到自己麾下了,這可真是天意啊!而且,他還有一點小小的報覆心理——陳兆祥,雖然你把我兒子養的知書達禮、文武雙全,可他對我一點都不親。現在我也給你養個孩子,我會把平生所學都傳於他,讓他更有才華,但我也讓他嘗嘗他和你一點都不親的滋味。

湯生就懷著這種覆雜心理接納了豐涵。

豐澤找爺爺商量,爺爺竟未反對。因為老陳比較相信惠蓮,既是放在惠蓮身邊,也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湯生很負責任,自豐涵住到家裏後,每晚只要在家,必去過問他的學習。

豐涵在轉學過程中耽誤了幾天,加上課本的進度也不一樣,學習情況不是太好,算術作業本上連著打了幾個3分,看的湯生直皺眉頭。

有一道算術題是關於家裏有多少地,每年收多少糧食,要給地主交多少租,借了多少高利貸,過了多久就翻了多少倍的一道應用題。

豐涵連續做錯3回,最後一次,老師居然寫到,肯定是地主家庭出身的小少爺!

“你過來!”湯生拿起筆畫起了圖,變抽象為具體,豐涵頓覺豁然開朗。

“謝謝湯伯伯!”豐涵非常感激湯生的耐心指導。

作完功課,豐涵正要睡覺。湯生又來了。

“現在就睡覺太早了吧!伯伯象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是讀書到十點鐘以後才睡的。”

豐涵很聽話的從床上爬起來。

“你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看點課外的。” 湯生建議到。

豐涵很快從書包裏掏出了《小鴨子的故事》、《貓耳朵》。

“這都是你爸爸給你買的?”

豐涵點頭,眼睛裏有眼花閃動,不過他很快就垂下了眼簾。

湯生心想:“怪不得你爸爸越來越幼稚,整天和你念童話呀!”湯生轉身回了書房。不一會拿出一本《春秋戰國故事》,“你看看這個,總看童話,一輩子也長不大。”

豐涵謙遜有禮貌的接過,說道:“我一定盡快看完還給伯伯。”

幾天後,湯生又看豐涵的字不順眼了。他們家國石在這個年齡已經寫的一手端莊的歐體字了。就是豐澤雖然讓他不太滿意,但那手字也算寫的瀟灑俊逸,頗有陳兆祥的風格。

“你爸爸寫字很好看,你見過嗎?”

豐涵點頭,眼眸又有些濕潤。

湯生拿過豐涵的筆隨手寫了一句毛主席語錄,讓豐涵照著練。

豐涵一筆一劃地寫了一遍又一遍,還是不好看。

他看到湯伯伯又來驗字了,很拘束的站起來。

“想練好字就得下功夫,寫一個晚上就想速成是不可能的。你國石哥哥挨了多少戒尺才練成那筆好字啊!”湯生感慨著。

“我也想練好字,湯伯伯願意教我嗎?”豐涵看著湯生的臉色。

“可以,不過我沒你爸爸的耐性,我只能教你基本的方法,然後全靠你自己照著字貼苦練。”

豐涵鞠了一躬,“謝謝湯伯伯,我會好好練習,練不好,伯伯就——打我好了。”

湯生莞爾一笑:“我不是你爸爸,我打人沒癮,你國石哥哥是讓師父打的,也不是我打的。”

“哦!”豐涵的臉紅了一下。他還以為每個家裏都有一套家規呢!他和爸爸一起生活的一年裏,經常因為觸犯家規讓爸爸打,不過他沒有忌恨爸爸。他甚至還希望有一個人象爸爸一樣來管教他。

“我不會動手打你並不代表我會縱容你,你既然在我家裏長大,我就要對你負責。我希望你養成好的習慣,自立自強,你明白嗎?”

豐涵點頭:“我一定不做讓伯伯丟臉的事。”

湯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豐涵看的呆了。湯生笑起來是極好看的,因為難得,更讓人覺得春光燦爛。不象他爸爸,經常是笑著的,連打他時都帶著笑。

豐涵擡頭想再看一眼湯伯伯的笑容,卻已尋不到。柔和的聲音、冷冰冰的臉,是豐涵對湯生最深刻的記憶。在爸爸面前,豐涵最怕的是家法;在湯伯伯面前,豐涵怕的是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為了這張冷臉的難得一笑,豐涵很努力地適應這個新的保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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