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再生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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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爹規定的時間還有一個月,兆祥決定向惠蓮發動進攻。

他在心中默念:“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千萬不要有戰事發生,讓我和惠蓮重續前緣吧!”

得知兒子成功打發了小楠,老陳也很高興,一再鼓勵兒子“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兆祥特意請兆瑞幫忙在美國買了個鉆石戒指捎回來。

他脫下軍裝,沒有穿平日喜歡的長袍,鄭重其事穿了一身漂亮的西裝。他努力回憶艾德蒙向瑪拉求婚時的步驟,他當時是在旁邊的。艾德蒙單膝跪地的求婚效果非常好,他決定仿效。

穿好衣服,他對著鏡子練習了兩遍。

“親——愛的,我向您求婚。”

“親愛——的,嫁給我好嗎?”

怎麽說都感覺有點別扭。

後來他決定還是說:惠蓮,我們重新做夫妻好嗎?

還是這樣比較自然。練習妥當,他去珠江飯店找了惠蓮。

惠蓮正在研究食譜,看兆祥穿的象個外國使節似的進來了,“撲哧”樂了。

“你這是幹嘛?要去參加宴會還是給人當儐相?”

“是我自己要當新郎。”

惠蓮聞之一楞。

兆祥見四周無人,鼓起勇氣單膝跪地“惠蓮,我——向你求婚。”還是和練習的不一樣。

惠蓮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站起身,從後面環住那個讓她愁腸百結的小丈夫。

“你還年輕,娶什麽樣的沒有?我都老了。”

“蓮姐,你答應了嗎?”

惠蓮羞澀地點了頭。

“這太好了。”兆祥興奮地象個孩子,一把抱起了曾經一度失去的妻子。

“我們今生今世再也不分開了好嗎?”兆祥對著惠蓮耳語。

惠蓮幸福地點著頭。

只為這傾情一刻,縱然承受萬般苦痛亦是值得,她終於等到他真正愛上自己的這一天了。

中西合壁的婚禮很快舉行。

三年前的婚紗已經有些過時了,但惠蓮還是堅持要穿那一件,她這輩子是不打算穿第二件婚紗的。

證婚人請到了國、民黨元老吳稚輝先生,老陳覺得很有面子。當年就因為自己名頭不響才請不來梁啟超給兒子作師父,如今能請來國、民黨中常委吳稚輝給兒子當證婚人也算彌補了當年的遺憾。梁啟超若不是去年已作了古,可能也會來欣然道賀呢!他兒子和兒媳也都來了呢!

結婚儀式上,既有牧師主持,又有新郎新娘拜天地。後者還真不是老陳的主意,老陳現在已經很開明了,反倒是兆祥自己的主意,因為他一直認為當年沒有和惠蓮真正拜天地是個遺憾。

於是兩人執行完西式程序,又換了傳統服飾當眾拜了天地。

來賓中,也是長袍馬褂西裝晚禮服百花齊放。大家觀禮後都十分過癮,竟至紛紛討論起到底哪一種形式更莊嚴,更適合年輕人。

宴席更是中外大薈萃,有法式大餐、有珠江飯店的招牌菜、還有陳家祖傳名菜佛跳墻,讓來賓一飽口福。

陳兆祥、董惠蓮破鏡香圓的故事一時間傳為佳話。婚宴上名流雲集,連當紅名角梅四爺也獻上一臺“游龍戲鳳”來助興。

當朝司令老蔣也送來了賀詞,如果不是有特殊事情,也是要來婚禮現場的。

老陳喜的合不攏嘴,兒子的這場大婚雖然費了不少銀子,可是也給陳家賺足了面子呢!想來祖宗地下有知,也不會怪罪的。

老陳現在只盼著快些抱孫子——老三這一房的。

陳家人都去飯店了,紀小楠撫摸著陳府裏隨處可見的“喜”字,心如刀割。

她要走了,再也不會來這個傷心之地了。

“祥哥哥,我們從此山水不相逢了。

我不會再愛你,也不會再恨你;我不會祝福你們,也不會詛咒你們。

我走了,我會忘了巴黎、忘了陳家、忘了這世上和你有關的一切。

我的心已死,但我相信我一定會找到重生的力量。”

兆祥回家後讀著小楠留給他的信,氣的直跺腳:“這個死丫頭,她就不能消停嗎?”

惠蓮見兆祥直拍腦門,忙問情況。

“小楠走了,肯定又去投奔共、產黨了。”

“楠妹不會有事的,也怪我對她關心不夠。讓她覺得受了冷落。”

惠蓮的真誠讓兆祥感動。

“蓮姐,我真的只拿她當妹妹的。”

惠蓮掩了他的口:“我知道,是我不好,當年不該疑神疑鬼。

兆祥緊緊抱住惠蓮:“蓮姐,有一陣子我真的很沈淪,我想忘了你,可是忘不了。我才知道,人和人一旦相愛,真的是生死相隨了,有一回在戰場上我以為自己要死了,臨死前想的都是你。”

惠蓮有點不相信的說:爹和娘都沒想?

兆祥點頭說,“我就想:這輩子太虧了,連最愛的女人都沒碰過。不行,不行,我不能死,我一定要和董惠蓮有了寶寶之後再死。”兆祥忽地把惠蓮抱起。

惠蓮驚叫著被抱到了床上。

紅綃帳底臥鴛鴦,大紅帳子放了下來。

兆祥小心翼翼地吻著惠蓮,惠蓮亦是情難自禁,她撫摸著兆祥結實的後背,哽咽著說:“兆祥,你信命嗎?”

兆祥想了想說:命運還是要靠自己去把握和爭取,要是我不努力讓你重新愛上我,我們不是就永遠錯過了嗎?

惠蓮笑中含淚道:“就算你不回頭,我也還是——你的,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上你了,可你不是吧?”

兆祥拿起惠蓮的手,“我該打!”

惠蓮的手卻落到了兆祥的鬢角,她輕輕地為他梳理有些淩亂的頭發。

“你還是長頭發好看。”

兆祥撒嬌耍賴般地躺在惠蓮的胳膊上,一臉的幸福說:“我想要寶寶了。”

惠蓮說:“我也想,可是再娣怎麽辦呢?”

“什麽再娣,爹起的那個名字太難聽了,叫維世,陳維世,又響亮又好聽。她是我們的長女呀!我們以後生的寶寶都是她的弟弟妹妹啊!”

“嗯!再娣——維世就是我們的長女,以後我們有了自已的寶寶也一樣會愛她,不會讓她覺的受了冷落。”

“蓮姐,你知道我最愛你的是什麽嗎?是善良,從內到外的善良。”

“人之初,性本善,你不也如此?我沒讀過多少書,也沒出過洋,老是覺得配不上你。以後,若是有什麽應酬之類的事你盡量不要帶我去,我一見大場面心裏就發慌。”

“我也不喜歡。我還想著轉到大學裏去教書呢!白天教書,晚上回家享受天倫之樂,象我大伯一樣。蓮姐,我現在已經厭倦軍旅生活了,打來打去打的都是自己的同胞。”

“當個教書先生當然也挺好,我支持你。不過爹怕是不會答應,去教書就沒有現在這樣風光了。”

“原來以為,國家統一了,慢慢就會變得強大起來。可現在大家都在爭權奪利,有些腐敗的行徑和以前的官場又有什麽區別呢?”

惠蓮很抱歉的說:“你說的我不太懂,不過我開飯店看的出來,現在有些官員的確是一擲千金,不管百姓的冷暖。”

兆祥苦笑了一下,“我還在這裏大言不慚說別人,我自己也不幹凈,為了給二哥賭窟窿,我也變成一個中飽私囊的人。

惠蓮說:“你以後別什麽都自己杠,給二哥還債的事爹會同意的。”

兆祥打開了話匣子就收不住了,繼續和惠蓮絮叨。“我試探過,爹說把錢扔到水裏聽響,也不給二哥還債。自已的夢讓他自己圓。其實爹心裏也惦著二哥,我好幾次看到他拿著二哥的照片掉眼淚。爹也夠操心的。二哥到現在還不敢回家,大哥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事做,四弟腦子不行,老被媳婦欺負;五弟不好好讀書,讓爹慣的不象話。我也讓爹不省心。唉!我們這五兄弟!

“你小時候,大哥二哥總欺負你吧?”

“也不算欺負,他們也就大我兩三歲,小孩子難免有些欺生,我小時候又是頂不合群的。現在我還真挺惦記爹娘、兄弟的。惠蓮你將來千萬不要給我生出一堆兒子來,多生幾個象維世那樣的乖女兒吧!兆祥摟緊了惠蓮。

兆祥和惠蓮在一起時話非常多,惠蓮是一個非常好的傾聽者。

惠蓮忽然想起告訴兆祥:“我開這個飯店其實是賠錢的。”

“賠錢?我看人來人往,挺興隆的。”

“爹說了,你的朋友來吃飯,全都不能要錢,爹說這是在給你積累人脈。”

兆祥有些氣惱:我哪有那麽多朋友!來這裏吃飯的都是有錢人,收了救濟百姓也好,爹最好博這些虛名。

“也別這樣說爹,他表面上對你們三個大的嚴厲,實際也煞費苦心。爹有幾次在飯店宴請朋友,都是為給大哥找合適的事做。有兩次讓你來給撐個場面,你又不來,爹也很沒面子。”

“我大哥這個人,大事做不來,小事又不肯做,他的事也真難找。不過我看他很適合繼承家業,爹不如都交給他算了。”

“依我看爹也很疼大哥,但對他不信任,錢財的事基本不讓大哥沾邊。”

惠蓮很聰明,看問題既客觀又準確。

兆祥又想起問到:“四弟的孩子智力沒問題吧?”

“靈著呢!可聰明了!”

“那就好,四弟善良厚道,就是心眼慢,也不知道是怎麽來的。爹說不是天生的,現在沒遺傳到下一代真是太好了。”

兩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直到深夜才擁抱著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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