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顏路清拿著顧詞的手機掃自己的二維碼,順利地讓顧詞添加自己為好友。

顧詞的微信頭像是黑白色調,昵稱是“word”。

詞,word。

“我加好了,也備註了我的名字。”顏路清把手機重新遞到顧詞手邊。

然後她的眼睛便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的屏幕——

和剛才跟金起安、虞惜他們的對話框一樣,雖然他沒有發過消息,但是他的頭像會掛在左上角。

一秒。

兩秒。

……

在心裏默默數到5的時候,終於——顧詞這個黑白頭像冒泡泡了!

顧詞會想什麽?大佬的內心世界是什麽樣的?顧詞現在怎麽看待她?他覺得她是個精神病嗎?……這些是不是待會兒全都能知道了!

顏路清強忍內心喜悅不被顧詞發現,咬著嘴唇控制住自己呼吸平穩,仔細看了看那幾個泡泡。

什麽顏色都沒有,泡泡是透明的。

大概是某種新的情緒?

顏路清點了一下,蹦出一個白色的框——

「。」

裏面只出現了一個句號。

再點一下,還是只出現一個寂寞的句號。

顏路清:?

金手指剛出現就壞了?

顏路清又切回跟小黑的對話框看了看,那孩子頭頂上還在不斷的冒大量灰色藍色泡泡,隨便戳一個就是「我好後悔」、「我還沒來得及盡孝」。

點到金起安大傻逼的對話框,還是在冒鮮紅色的泡泡咒罵「草泥馬」、「你沒馬」。

既然沒有壞,那顧詞的泡泡是什麽情況?

顏路清又切回顧詞的聊天框。

她來回觀察了大概半分鐘,這個透明泡泡冒的很有規律,跟別人雜亂無章爭先恐後那種不同,是有固定兩三秒時間間隔的,看起來非常的假。

而且不管怎麽戳,都只有一個「。」

沒想到激動了半天,她竟然只能讀出大佬的句號。

顏路清的心情從雲端跌落谷底,一時間都忘記這是在誰的房間,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顧詞的聲音隨之傳來,“怎麽了?”

顏路清憋屈腹誹:還能怎麽了?我就想看看你在想什麽,結果你就給我看句號?

但她嘴上講的卻是另一副說辭:“我在想……你什麽時候才可以康覆呢?”

顏路清擡頭看著顧詞,他大概是沒有料到會聽到這麽一句回答,眨了一下眼,從這個角度看顯得睫毛纖長分明。

不愧是她喜歡的紙片人,長得真叫一個絕。

顏路清繼續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比剛到這裏的時候好點了嗎?”

字字句句,關懷切切。

顧詞卻突然聽笑了。

少年仍然泛著蒼白的唇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你怎麽會這麽問?”他聲音溫和地說,“當然好多了,還得多謝你。”

“那就好那就好……”顏路清松了口氣,進而想到今天派大黑出去辦的事,語調都變得輕松起來,“對了,我讓大黑去聯系了一個外省非常有名的眼科醫生,他應該這兩天就能到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眼睛有救了。

顧詞當然聽得出來,他還是那麽笑著道謝,並且還回贈了顏路清一句關心:“你的頭怎麽樣了?”

本來顏路清的目的從穿越第一天明確了自己的身份開始,就已經定好了。她要跟原主反著來,她要對顧詞好,她要救他的命。

而能被大佬關懷,是說明兩人關系更進一步的重要標志啊!

顏路清十分感動,原本以為這一趟下來金手指沒用上,聯系方式白加了,沒想到收獲了意外之喜。所以她最後離開得十分歡快。

看著門被重新關上,顧詞慢慢把手機放到一旁,手掌心朝上。

從他的小臂,到手腕,一直到手指,整條胳膊都處於一種不受控制的肌肉自發的輕度痙攣中。

——因為疼痛。

顧詞很熟悉這種感覺,因為不是第一次了。

從手指到小臂,每一處都像是有尖刀劃開血管再剜掉皮肉那樣的疼痛——都來自於他來到這棟別墅的第一天被打入的帶有致幻性質的成癮藥,每次發作維持的時間不確定,部位也不確定。

所以,剛才顏路清問比起剛到這裏的時候感覺怎麽樣,顧詞忍不住想笑。

顧詞垂著眼,面無表情地感受著自己仍然在小幅度痙攣的手,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短短幾天內顏路清做過的事。

給他找醫生,帶他去宴會,要手機,斷了金起安的腿。這中間頻繁地、多次地對他示好——並且是在給他註射過這種東西之後。

或許她的保鏢是對的,顏路清這次病得尤為分裂,又或許只是單純的入戲太深。

但是都無所謂。

如果這次精神病想換個花樣,那他也可以讓她換個死法。

顏路清回到房間後,那個住在這裏、隨時應對原主身體狀況的家庭醫生來給她換了一次額頭上的藥。

顏路清第一天昏迷是這個醫生給治的,顧詞也是她給治的。這個女醫生長得就是一長專業臉,看起來非常可靠。換藥期間,她順便向著醫生打聽了一下顧詞現在的情況。

但得到的結果卻跟顧詞說的不太一樣。

醫生說顧詞輸液多久要看他胃恢覆的具體情況,他被註射過的藥也有很多副作用難以查明,只能慢慢排查調養。

而後醫生又說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也有傷,不屬於我的治療範圍。我大概做過檢查,是近期的人為破壞,但具體原因和病癥我不能確定,您最好盡快找這方面的專業的醫生。”

換完藥醫生離開,顏路清捂著心口躺回了床上,一連嘀咕了好幾句:“顧詞真是太慘了……”

“我都要被虐成他的媽媽粉了。這人怎麽會這麽慘……”

“瑪利亞,顧詞是誰?是家裏的新客人嗎?”可能是“顧詞”這個詞匯出現的頻率過高,一旁的人工智障突然發出了詢問。

顏路清想了想:“算是吧。”

不僅是客人,還是個她想供起來的客人。

機器人又說:“我的系統沒有檢測到‘顧詞’的相關信息,是否要為‘顧詞’取新代號?”

“好啊。”

顏路清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想到給顧詞取外號,滿腦子都是那些又美又慘的童話公主形象,便脫口而出道:“公主詞,睡美詞,灰顧詞,海的詞詞……你隨便挑一個吧。”

然後她打開微信,戳開了顧詞的個人信息,順手給他改了個備註。

——【在逃公主】

這個備註怎麽看怎麽順眼。

顏路清也不滿意自己的微信名:YLQ,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娛樂圈的縮寫。

她想了想,改成了個跟顧詞配套的。

——【在逃聖母】

……

接下來的兩天,顏路清為了測試金手指,加了別墅裏許多人的微信,造成了別墅裏人心惶惶的氛圍感。

通過觀察了一定數量的例子,除了藍色灰色紅色以外,她又確定了兩種顏色——黃色和粉色。

黃色代表高興一類的感情。

粉色則有些覆雜。一開始顏路清覺得像是“喜歡”,但後來發現,這是對某樣事情抱有期盼的時候才會冒出的顏色——可能是喜歡什麽,也可能是單純許了個願。

不過,她加了這麽多人,都只出現過五種顏色,唯獨顧詞一個例外:他沒有顏色。

顏路清就算從清晨盯到日暮,一有空就打開跟顧詞的對話框,他頭頂的泡泡從頭到尾都沒有過一丁點顏色,內容也是亙古不變的句號。

直到兩天後,眼科醫生約定要來的那天。

那天一早,別墅裏先是來了一位常駐新成員——大黑帶回來了一個跟他一樣打扮、卻沒戴墨鏡的人,顏路清坐在沙發上看著大黑對自己介紹那個男人:“顏小姐,這是您家人那邊安排過來的您的新私人保鏢。”

“家人”一詞讓顏路清挑了挑眉。

原主是自己住的,要不是大黑這麽一說,顏路清簡直要忘了原主還有家人。

新來的這人比大黑瘦比大黑帥,長得斯斯文文。等大黑帶人走了,小黑過來跟顏路清嚼舌根:“我聽說這位新來的大哥很出名。”

小黑自從發現顏路清並沒有把他處理掉的打算,便又開始春光燦爛了。

顏路清:“怎麽出名的?”

小黑:“他們都說他脾氣特別好。”

這還能算什麽出名的點?顏路清好奇:“有多好?”

“他們說這位大哥打王者榮耀從來不生氣。”

“……那不叫脾氣好。”顏路清頓時對這位大哥肅然起敬,“打王者榮耀不生氣的那是活菩薩。”

兩人正胡侃的時候,那個顏路清花重金約的終於空出檔期的外省眼科醫生總算到了別墅。

他們來了一行人,為首的白大褂率先過來跟顏路清打招呼,是個看起來很和藹的中年地中海,眼睛瞇起來問她:“顏小姐是吧?我姓劉,叫我劉醫生就好。”

他端詳了一會兒顏路清,這姑娘渾身救數眼睛長得最出彩,外形漂亮倒是其次,重點是眼神,幹凈,透亮,看著還特別靈,鬼靈精怪的。

“您這眼睛看起來健康得很,出什麽問題了?”

顏路清連忙擺擺手:“劉醫生,要治眼睛的是我朋友,我帶您過去。”

說著,顏路清帶著他和他的助手走到顧詞房間門口。

治顧詞的眼睛是顏路清從看書的時候就一直在想的事情,著實期待了太久,以至於都忘了敲門。

她推開顧詞的門,率先入目的是一片光裸的背——顧詞站在床沿,衣服換到一半,恰好掛在形狀漂亮的蝴蝶骨上方,在清晨裏鍍了一層光,凸顯出過於清瘦又極具少年感的身材。

顏路清懵了一下,動作先於大腦的反應,在顧詞回頭之前,正直而迅速地“砰”一下關上了門。

因為顏路清走在劉醫生一行人前面,所以剛才那個場面,應該只有她自己看到了。

這也太……

還沒來得及吐槽什麽,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門又從裏面被拉開。

顧詞的臉出現在眾人視線內,他微微垂著眼,好像剛洗過臉,睫毛濕漉漉的,恰好對著顏路清的方向。

雖然知道他現在看不清,顏路清依舊萬分尷尬地錯開了他的視線。

“早,”顧詞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語調帶著笑,“什麽事?”

顏路清微微側過身:“這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眼科醫生……”

她開了頭,健談的劉醫生就去跟顧詞做了自我介紹。聽明來意,顧詞自然很配合地點了頭,下面的一切檢查都進行得順理成章。

顏路清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依然不忘自己近幾天來最關註的事情——顧詞的微信氣泡。

但是遺憾的是,在這種關乎眼睛的重大事件過程中,他的內心依舊是毫無波瀾起伏。

一小時後,劉醫生的助手在寫病歷的時候,顏路清想湊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麽病,

結果……奇奇怪怪的知識增加了。

——那診斷書上是一團馬賽克,除了病人的名字,其餘糊得什麽字都看不見。

於是她又口頭問醫生顧詞眼睛是怎麽回事,醫生張嘴跟她講話,發出的聲音卻也打了碼,變成了:“嗶——嗶——”

他明明在說人話,看周圍人也沒有奇怪的反應,但顏路清就是聽不到具體內容,這劉醫生的嘴巴一開一合的活像個電報機。

顏路清:“?”

她要出痛苦面具了。

眾人皆醒我獨醉?還能這麽玩???

醫生完全不知道顏路清經歷著怎樣詭異的場景,見她一臉驚悚,以為她太擔心,安撫道:“您別擔心,我接手過這樣的病例,兩到三個月就能恢覆90%的視力,如果治療得當還可能效果更好。”

這話顏路清倒是能聽見了。

只有牽扯到病情的地方才會打碼,之前在原主的記憶裏那個藥劑也打了碼……

原書作者從來就沒寫過顧詞的眼睛到底是被具體什麽藥給弄瞎的,也從來沒在書裏提過打的藥劑的名稱——難道只要沒具體寫的,都會變成剛才那個樣子?

……無良作者只顧自己省事兒,有沒有考慮過穿書人的感受啊!

在想明白這一點後,場面依舊很詭異。

畢竟除了跟顧詞眼睛病情相關的學名以外,顏路清還是能夠聽到他們交流的。於是畫面就變成了——

醫生對著顧詞道:“這個‘嗶——’沒有聽上去那麽可怕,本質是因為‘嗶——’造成的,屬於‘嗶——’。幸虧你還年輕,恢覆能力強,基本上是不會有什麽後遺癥的。”

好一幅世界名畫。

顧詞點頭對醫生說:“好,謝謝您。”

劉醫生笑呵呵地指顏路清:“叫我過來的是那邊那個姑娘,你得謝謝她才對。”

顧詞朝著床的另一側,顏路清站著的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眉目舒展,笑容有點懶洋洋的感覺,“嗯,我會好好謝謝她的。”

……

劉醫生帶著助手在定治療方案。

顏路清趁機坐在了顧詞的床邊一小塊地方,手裏捏著的手機屏幕依舊是跟他的聊天界面。

兩人間相對無言了一陣,顏路清咬咬牙,硬著頭皮開口叫他:“顧詞。”

“嗯。”

“你剛剛不是說要好好謝謝我?”顏路清忍著尷尬問,“你要怎麽好好謝謝我?”

這話說完,她立刻低頭去看手機。

在逃公主頭像上果然開始冒泡泡了!

顏路清立刻點下去——

「……」

對話框裏,緩緩出現了一串省略號。

他這是無語了?

雖然不再是句號,但顏路清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這特麽依舊是標點符號啊!

顏路清還真就跟他杠上了。

她不信這個邪,她非要把這位大佬刺激到顯示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其實我也不是想讓你謝我,”顏路清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想聽你講一句話……”

“……什麽話。”

“你就對我說一句——”顏路清湊到距離顧詞身邊十幾厘米的位置,嘴唇沖著他的左耳,壓低聲音道:“‘爾康!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

顏路清說完這句臺詞,明顯感到顧詞有那麽一瞬間的呼吸凝滯。

與此同時,在逃公主的對話框冒出的泡泡終於變了色,變成了白色!顏路清喜出望外,立刻戳上去——

大大的對話框裏畫著一個大大的:「?」

顏路清楞在那兒了。

顏路清本以為這次帶了顏色,那總算能有文字了,沒想到是個大寫的問號。

而顧詞也並沒有覆讀她說的臺詞,甚至他的舉動與兩人之前的對話毫不相幹。

顧詞把自己的手機解開鎖,遞到她面前:“幫我個忙,下載一個能聽書的軟件。”

“哦……好。”顏路清接過來,在軟件商店隨便搜個下載,順便問道,“你要聽什麽書?我待會幫你加到書架裏下載,方便你以後聽。”

“那就麻煩你了。”顧詞吐字清晰地道出五個字,“《變態心理學》。”

顏路清手指一頓:“…………”

好家夥,擱這兒研究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詞:當我打出?的時候,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