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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山賊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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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扇一怔,還沒等反應過來,朵兒的臉上又變成了和煦的笑容,說道:“你放心吧,我和他只是私人恩怨,在南翼國軍隊退走之前,我不會把襄皇怎麽樣的。當務之急,還是先讓他醒過來吧。”

舞扇盯著朵兒的眼睛,很明顯關於私怨的事兒不會和自己說明白的。這裏面的事情看起來有些覆雜。至於這夥人,舞扇可以肯定不是純正的山賊。

不過既然她答應敖睿成退兵以後才會與滕俊琛算帳——那到時候再說吧。

很快,朵兒、敖廣和舞扇三人一同來到了滕俊琛所在的小屋。舞扇這才發現,昨日敖廣臨走所說的看大夫,其實指的就是他自己。

看著敖廣仔細查探滕俊琛的傷情,舞扇再次對他刮目相看:這貨不但武功高強,還是一個醫術精湛的家夥。

滕俊琛身上多處中了教官的暗器,形成外傷,不過這不是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暗器上有僵屍之毒,讓人行動遲緩,不但滕俊琛中毒不久便渾身飈血,已經將毒性清除了大半,餘毒也不是他現在狀態的罪魁禍首;至於失血過多,可以致人虛弱至死,但不會像這樣一直昏睡。

敖廣皺著眉頭說道:“據我猜測,他之所以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短時間內強行改變血流方向,提升功力,造成經脈逆行,損及大腦,由此失去意識。至於身上各種臟器,倒是沒有受傷。”

舞扇默然,敖廣就差把天魔解體大法幾個字說出來的。其實這天魔解體大法幾百年前在武林中人盡皆知,現在雖然失傳了三百年,但還是有一些人聽說過的。只不過敖廣沒有親見他施法,只是事後觀察判斷就可以得出這個結論,著實不容易。

“那有什麽辦法可以救他嗎?”舞扇問道。幾個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到滕俊琛的名字,而是以他代替。畢竟滕俊琛的身份過於敏感,誰也不敢保證山寨裏面沒有南翼國的奸細。

“辦法不能說是沒有——”敖廣有些遲疑,看著舞扇殷切的目光,說道:“他變成這樣是因為強行提升血流速度,導致腦部極熱,刺激過重。若想要把他救醒,必須反其道而行之,便用極寒之物,在短時間內對其頭部進行刺激,興許能夠讓他醒過來。”

“興許是什麽意思?”舞扇急切地問道:“如果能夠找來你說的極寒之物,你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救活他?”

敖廣伸出一只手掌,說道:“五成?”

只有一半的把握?舞扇的心一沈。敖廣補充道:“這五成把握只是約數,每個人稟賦不一樣,不可一概而論。如果個人的求生意志殊為強烈,再輔以極寒之物刺激,醒來的機率會大大增加。

“好吧,”舞扇說道:“現在告訴我,什麽算是極寒之物?”莫說五成的把握,即使只有一成,舞扇也要試一試的。

敖廣沈聲說道:“其實這極寒之物並非難找,南翼國寒山的烏雲崖頂,有一處山洞,名玄玉洞,裏面特產千年寒玉。只需用寒玉做成玉枕,給他枕起,再輔以草藥,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烏雲崖?那不是當年胥易安幫自己找冬蟲夏草的地方嗎?舞扇沒有去過,只知道那個地方好像是很遙遠的樣子。

敖廣接著說道:“這烏雲崖雖然路途遙遠,而且在南翼國境內,但並非無法到達,千年寒玉也不是什麽稀罕物,需要的話,在下可以代勞,只不過這一來一回,需要月餘時間,恐怕時間不夠啊。”

看到舞扇疑惑不解的樣子,朵兒接話道:“現在司馬南已經封閉了山外的交通要道,數百支搜捕小隊在漫山遍野尋找,雖然山寨位置偏僻,但終有一日南翼國會找到的。即使這裏地勢險惡,若司馬南以舉國力量攻擊,也未必防守得住。撐上十天半月尚有希望,若是堅持一個月的時間,恐怕難以做到。”

“還有一點,”敖廣補充道:“如今北郡國新敗,群龍無首,趙興雖然在並州集合殘兵,但其威望與實力均不夠,不足以服眾。若是襄皇長久處於失蹤狀態,北郡國必須一盤散沙,即使李義將軍到來,沒有襄皇的任命,也無法將方方面面力量集合在一起,所謂擊敗南翼國將成為鏡化水月。”

舞扇若有所思,這兩個頭領真是一點都沒有山賊的樣子,反倒是像朝堂之上的大臣!

敖廣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現在滕俊琛這個樣子,難免會有人居心叵測,趁機奪權,到時候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所以,”敖廣接著說道:“這段時間還需要娘娘您出山,在軍中主持大局,直到襄皇醒過來。否則北郡國危矣。”

“我?主持大局?”舞扇吃驚地說道,擡起頭來,朵兒和敖廣都是一副殷切的神情。

滕俊琛年紀輕輕,尚未立儲,最大的孩子是滕欣然,一個公主自然不宜掌權,也無力掌權,大皇子還沒斷奶呢。現在滕俊琛倒下,出來收拾局面的應該是皇太後那個成了精的老太婆最為合適。同樣名門之後皇貴妃赫連雪也比舞扇強些,畢竟她的父親是曾經的軍神。只不過她們都在千裏之外的平安城,遠水解不了近渴。

若論官職,前線還真是舞扇最大,貴妃娘娘高居一品,比副領統趙興還要高上一級。更何況,舞扇還掌握著一件大殺器——玉璽。臨出逃的時候,這個權力的象征也被放入百寶箱中了。所謂主持大局,並非要親力親為,而是給合適的人授權,使之能夠凝聚人心。

舞扇怔怔地看著兩人,忽然長揖到底,說道:“兩位如此憂國憂民,忠肝義膽,於公於私,恩重於山。在下沒齒難忘。”

兩個人急忙將舞扇扶起來,朵兒急急說道:“我說了,不要謝我,我是和他有仇才要救醒他的。”

舞扇笑了起來,無奈地搖搖頭,說道:“看到兩位,倒是讓我想起一件舊事。”

“十幾年前,東臨國作亂,老皇帝派兵征討。當時領兵的是兵馬大元帥,一員赫赫有名的老將,名叫方震,兩位應該有所耳聞吧。”舞扇慢條斯理地說著,用眼睛的餘光瞄著兩個人的表情,果然無論是朵兒而是敖廣,都是一臉的嚴肅。

舞扇接著說道:“方老將軍手下有兩員虎將,一個是後來成為兵馬大元帥的赫連長風,另一個便是號稱八臂頭陀的敖廣秀。當時三個人在軍中被稱為一龍二虎,其中這八臂頭陀敖廣秀,原本是方老將軍這丁,由於武功高強且,深得重用,被委任為先鋒,赫連長風則坐鎮後翼。”

“在東臨前線,雙方苦戰月餘,殺得難解難分,北郡國軍隊突然崩潰,險些被東臨國全殲,數萬戰士戰死殺場,東臨敵寇一度攻陷數城,生靈塗炭,方震老將軍也自殺殉國。直到後來赫連長風以後翼之微薄兵力,力挽狂瀾,穩住陣腳,堅持至援軍到來,這才將東臨國反推回去。此役奠定了赫連長風的軍神地位,戰後被晉升為兵馬大元帥。”

“事後,皇帝震怒,追究方震將軍責任,雖然其已經以身殉國,但皇帝還是不肯罷休,下令將方家下下二百餘口滿門抄斬,男為奴,女為娼,株九族。據說事發前後,方老將軍的心腹敖廣秀突然下落不明,連帶著方震的孫女方朵兒一同消失。由於方朵兒為女兒身,不能承繼方家大業,皇帝在下令尋找一段時間未果也就不了了之了。沒想到,這敖廣秀護主心切,帶著當時年僅兩歲的方朵兒來到了這大山之中,落早為寇,真是令人唏噓啊!”

其實這也是為什麽朵兒能夠當上大當家的原因。敖廣無論從各方面都要比朵兒優秀得多,但她終究是方老先生的孫女,是主人家的孩子。至於憂國憂民,兩個為軍人世家,自然不可能淪為純粹的山賊,國家有難時還是本能地想要出力。

舞扇說著,死死地盯著兩個人。當時敖廣說自己名字的時候,她便已經開始懷疑了。後來看到朵兒也奇怪,為什麽一個人只有名字沒有姓?現在雙方要合作,她必須要將一切都弄清楚,否則難以互相信任。

朵兒的臉色變得不自然。自己無論有多少冤屈,在世人眼中,終究是舊臣之後。現在被舞扇赤裸裸地揭開身份,等於當面打臉。她的神情也證實了舞扇的猜測。

一旁的敖廣笑了起來,說到:“外界盛傳舞貴妃冰雪聰明,果然名不虛傳。當年方家被抄,在下帶著少主潛逃,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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