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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毒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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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浩浩蕩蕩地開赴前線,一連進行了七天的急行軍,到達交城直線距離只有一百多裏的地方,比原計劃提前了兩天。

這在段時間裏,敖睿成果然如舞扇預料的那樣,沒有拿下交城,向並州和深州方向運動的軍隊也是磨磨蹭蹭,仿佛在等著北郡國大軍到來一樣。

傍晚時分,大軍再次紮下了營寨,不過臨近前線,軍營中的氣氛比之前要緊張一些。舞扇坐了一天的鑾駕,氣悶得很,在丘歌雲的陪伴之下,四處溜達。至於滕俊琛,早就去到各營視察去了。在這種臨敵的環境中,皇上時時露面可以給人以強烈的心理暗示。

舞扇和丘歌雲漫無目的地走著,看到的是一個個嚴肅的面孔,連趙興這樣的將軍都只是與舞扇打個招呼便走了。這個距離已經處在敵人長途奔襲的範圍內,要全力做好防衛工作,防止敵人劫營,還要做好臨戰士兵的心理安慰工作,特別是防止有心人散布謠言,將領們全部忙碌起來,仿佛只有兩個女人算是閑人。

到處都是男人,舞扇帶著丫環盡管往人少一點的地方走去,一會兒來到了大營的邊緣地帶,卻看見前面有一陣騷動,一大堆人圈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什麽。

兩個人好奇,便走上去察看。士兵們看到娘娘前來,都自覺地讓開一條道路,只見人圈中間躺著七八個人,有一半已經一動不動,另一半則在痛苦呻吟之中,邊上還有兩名軍醫,正在滿頭大汗地把脈。

丘歌雲上前一步,先察看了不動士兵的情況,已經沒有了鼻息,身體也涼了。至於那幾個還在呻吟的士兵,顯然也活不長久了。

舞扇皺著眉頭,問道:“怎麽回事?”

回答的是一名校尉,姓李,應該是這裏最大的官兒,說道:“回稟娘娘,剛剛這幾名士兵突然喊肚子痛,叫來軍醫察看,還沒有診斷出病因,便有人堅持不住了。”

丘歌雲沈吟道:“這些人應該是中了毒,有沒有查出是什麽毒?”這句話是對兩名軍醫問的。兩個人有些羞愧地說道:“末將無能,還沒有查出毒的種類。”其實這些所謂的軍醫,頂多會治些拉稀跑肚的小毛病,或者是戰場上的跌打損傷,讓他們查毒其實有些難為他們了。丘歌雲仔細觀察了一番,也瞧不出所以然來。

說話間,又一名士兵口吐白沫,渾身劇烈顫抖,然後腦袋一歪,不再動彈。四周圍觀的士兵齊齊發出抽氣聲。躲在地上的這些人,不久前還在一起共事,現在卻莫名其妙地中毒死去,心有戚戚,卻不敢上前,唯恐自己也會毒發身亡。

舞扇心中惱火,想來這些士兵都是這名校尉的手下,他任由他們圍觀死者,難道不會禍亂軍心麽?當下說道:“李校尉,這些士兵都沒有事情做了麽?”

校尉醒悟,急忙讓圍觀人群散去,並嚴令不準隨意傳播消息。舞扇上前一步,問道:“他們有沒有吃過什麽不一樣的東西,或者是喝過不幹凈的水?”

一名尚未離開的士兵怯怯地回答:“回娘娘,我剛才聽大柱他們說在一裏外的地方發現了一眼泉水,非常甘甜,然後就這樣了。”

“大柱是誰?”

士兵指著一名已經死掉的大個子說道:“他就是大柱,地上的這些人都是由他帶著喝過泉水的。”

一名還在呻吟的士兵說道:“是的,我們一起去喝的水,剛,剛一炷香的工夫,便,便腹痛難忍——”士兵說到一半便說不上去了,口吐白沫,很快氣絕。兩名軍醫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卻束手無策。

舞扇指著那名怯怯的士兵,說道:“你,在前面帶路。”

士兵訝然,這個挺著肚子的娘娘要去查看泉水?李校尉急忙上前說道:“娘娘千金之軀——”

“不要廢話了,趕緊去!首先封鎖泉水,然後把所有喝過水的人都找出來!再去通報襄皇和趙將軍!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不要企圖隱瞞!”舞扇的話有些淩厲。讓李校尉打了個突。他知道還未開戰,自己這邊便死了好幾個人,能不能保住性命暫且不論,自己的前途恐怕是完了。

按照舞扇的吩咐分派下去,校尉讓那名士兵帶路,一行人一起向泉水走去。

不多時,諸人來到一片水塘邊。這處水塘極為隱蔽,背靠大山,整體呈月牙狀,平靜無波,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仿佛一面鏡子,反射著金燦燦的光芒,異常美麗。舞扇站面湖邊,竟有一種跳下去沐浴一番的沖動。畢竟行軍路上,連澡都不方便洗,身上已經隱隱泛起時酸味了。

很難想象,就是這些水奪去了剛才那幾名士兵的性命。有時候越是美麗的東西,背後越是蘊藏著危險。

丘歌雲彎下腰,輕輕地摸了摸泉水,微涼。剛剛中毒的士兵說這泉水異常甘甜,她可不敢嘗試一下。

滕俊琛和兩位將軍聞訊而來,看到湖水的樣子也都是一陣驚訝。現在的問題是,誰也不知道這裏水裏面有什麽毒,更不知道如何解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所有喝過水的士兵掙紮死去。幸好舞扇命令下的及時,在更多士兵取水之前便封鎖了現場。

趙興惱火地說道:“看來這敖睿成手段也忒歹毒,距離前線這麽遠,居然能夠在這泉水裏投毒!”臨近南翼國,氣候漸漸變得幹燥起來,尋找水源也行了行軍打仗必備技能之一。對方在水源下毒,屬於釜底抽薪。

霍天尊則憂心忡忡地說道:“這毒無色無味,又沒有破解的方法,飲之即死,讓人防不勝防啊!”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地方他沒有說出來。這種泉水喝了以後到毒發有一定的間隔,更讓人難以防範。

舞扇卻搖了搖頭,說道:“對於兩位將軍的結論,臣妾不能茍同。”她說著,走到水塘邊,想要彎下腰,卻因為懷有身孕而有些困難,滕俊琛急忙過來扶住她。

舞扇指著泉水說道:“兩位將軍請看,這水塘看似平靜,其實是緩慢流動的。這裏並非下雨積水成塘,而是地下泉眼湧出。如果真要投毒的話,一般不會選擇活水泉的,那樣毒性會愈來愈弱化。而今日士兵所中之毒,極其猛烈,根本不像是人為投毒。臣妾懷疑,這泉水是自然帶毒!”

看到諸人一片震驚之色,舞扇接著說道:“諸位可以看看這水中以及四周,是否有生命存活?你這種水塘,應該是青苔浮底,魚兒暢游其間,還會滋生蚊蟲之類,根本不可能這樣幹凈美麗!可是這裏清澈見底,連要水草都沒有,如果是人為下毒的話,應該早有死皇白肚朝天了吧!”

經舞扇一提醒,眾人才發現這泉水附近異常安靜。按理說這種幹旱的地方有這麽一眼泉水,應該有很多動物來喝水才對。可是這裏連動物的屍骨都沒有。很顯然,這附近的動物都知道這裏的水不能喝。

不過這也讓大家松了一口氣。目前整個北郡國都找不到這種藥性猛烈而且無色無味的毒藥,若真的是敖睿成下的毒,那他想要毒翻北郡國軍隊不是很方便?

滕俊琛命令道:“派兵在這裏日夜看守,不要再發生死人的事件了。”說著,便要黯然離去,舞扇卻扯住他的衣解,擠了擠眼睛。

滕俊琛會意,將舞扇拉至無人處。舞扇說道:“皇上,臣妾認為,這未必是一件壞事。”

“何以見得?”

舞扇說道:“皇上,這眼泉水,其實等同於一汪毒水啊。皇上不妨取了些,說不定對付敖睿成能夠用上。而且皇上最好嚴密封鎖消息,不要對外宣布那幾名士兵是因為喝了泉水身亡——就說水土不服腹瀉而死好了!”

滕俊琛點點頭,這種天然的毒藥,無色無味,如果加入酒裏面,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毒翻,的確很有用。絕不不能落到對方手裏!

滕俊琛將舞扇摟進胸膛,親呢地說道:“舞扇,你是專門下凡幫助朕的嗎?真的是謝謝你。”

舞扇在他的懷裏不好意思地笑了。這哪裏是老天的幫忙,分明就是敖睿成幫的嘛!想當年,自己在暗坊裏被敖睿成訓練了那麽多年,什麽樣的毒沒有見過、分析過?和滕俊琛和趙興這種“正人君子”比起來,受過兩坊專門訓練的舞扇和丘歌雲簡直是宗師級的辨毒高手!

只不過這種話說出來太過煞風景,舞扇只是靜靜偎著他,望著逐漸沈入地平線的落日。太陽再次升起後,兩軍應該會正面交鋒了,將是漫長殺戮的開始,孰勝孰敗難以預料。

無論明日何去何從,至少眼下還能夠和心上人在一起,那就緊緊地擁抱他,享受每一分安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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