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扇看丘歌雲的情緒正常了許多，也放下心來，接話道：“他不是正規軍出身？莫非你知道他的歷史？”

丘歌雲滿臉自豪的樣子，又塞了一塊糕點在自己的嘴裏，說道：“娘娘您知道嗎，想當初我蟄伏在平安城附近的狼山之中，呆了好幾年，伺機而動，期間還偶遇胥易安並且救了他。在那幾年裏，您知道我聽到最多的名字是什麽嗎？”

看到舞扇搖搖頭，丘歌雲作神秘狀，小聲說道：“是座山雕，一個山賊的名字！開始的時候他並不出名，自從我到狼山隱居之後，座山雕開始發跡了，三天兩頭聽到他今天收伏了這夥山賊，明天又吞並了那個山寨，漸漸成了狼山第一大幫派！據我所知，官府曾經進行三次剿匪，都無功而返。”

舞扇掩住嘴笑著說道：“看來你是這山賊的福將啊！”

丘歌雲白了她一眼，接著說道：“這個座山雕其實我並沒有見過，不過雖然是山賊，但聲譽還是不錯的，他們從來不禍害本地山民！當然山民也沒有什麽油水；而且每次只劫財不害命，使得商路上繼續有客商往來。畢竟每次商人們販運貨物都是幾倍的利，僥幸一次沒有被搶，便能夠大賺一筆；而且最重要的一條，他們根本不動官方的車隊！到了後來，這個座山雕居然又玩出了新花樣，宣稱每個月有一半時間休息，只搶半個月！只是上半月還是下半月不固定！有這種山賊在，狼山的商路始終沒有斷絕。”

舞扇跟著笑了起來，說道：“這個座山雕蠻精明的嘛，知道養魚策略。不讓商路完全斷絕，也是怕官府對他下狠手吧。”

“可不是！”丘歌雲繼續說道：“自從座山雕成了老大以後，原本的小股盜賊都被他吞了，他本身又是一個仁義之盜，狼山的治安情況反倒是好了些。不過由於座山雕的勢力越來越大，掌控也越來越不容易了，最關鍵的是，有了更多的嘴需要吃飯，用這種方法為盜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這個時候，座山雕又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丘歌雲說到這裏，賣了個關子，舞扇急急問道：“快說呀，什麽決定？”

丘歌雲笑了笑：“他投誠了！帶著滿滿一個山寨兩千餘人，一下子向官府投誠了。官府居然同意了，還給他在軍中安排了一個小官。另外把這夥盜賊打散，分散到軍隊之中，不願意充軍的，一律發放遣散費，回家種田去。從兩方配合默契來看，我懷疑座山雕早就與官府勾搭上了。你可以認為這是為山寨的兄弟們謀一個出路，也可以理解為將小股悍匪聚集起來再集體投降，我甚至懷疑這個座山雕本就是官府安插的臥底！”

舞扇聽得有些呆，這個座山雕的故事真是跌宕起伏，嘴裏說道：“他手下的人就沒有看出來嗎？都乖乖地聽話？”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服從！先後又有一些山賊逃回了狼山裏面，占山為王，聚眾為匪。不過在一年之內，都被剿滅了。娘娘應該猜出來，這次主持剿匪的，正是化作北郡國軍官的座山雕！他本是山賊出身，這狼山的哪道溝哪道梁他不熟悉？哪個地方能夠藏身，哪時有逃跑的小路，他都一清二楚。狼山之中的山匪早已不成氣候，被他逐個剿滅之後，迎來了難得的太平日子。而這個傳奇般的座山雕，名字叫做趙興！”

舞扇錯愕，原來趙興是土匪出身？怪不得身上有那麽多的江湖氣息！怪不得霍天尊這樣的老將打心眼裏看不上他！當然趙興也看不上霍天尊這種迂腐的軍官。

丘歌雲對舞扇的表情很滿意，繼續說道：“後面的故事想必娘娘已經知道了。趙興因為剿匪有功，執掌西山營，後來又滅掉了北郡國第一悍匪田大榜，被襄皇直升為將軍！說實話，田大榜那種已經成了精的巨盜，也只有趙興這樣山賊出身的軍官能夠消滅。奴婢聽說，趙興足足用了三年的時間，在田大榜那裏安插內應，跟蹤他的蛛絲馬跡，最終一舉剿滅，不留後患！這等魄力，還是很讓人欽佩的。”

舞扇接口道：“這個世間能讓丘女俠佩服的人可不多。”她看著丘歌雲出神的樣子，忽然湧起一個念頭：如果丘歌雲與趙興成為一對兒怎麽樣？兩個人都充滿著江湖氣息，武功高強，聰穎程度異於常人，倒是絕配。不過想起剛剛她堅定赴死的眼神，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丘歌雲渾然不覺，繼續說道：“這一次出征，趙興更是成了唯二的副統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像他這樣經歷如此傳奇人生的，世間罕有！”

“怪不得，”舞扇一邊思索一邊說道：“他自視甚高，好像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裏。”

丘歌雲斜著看了舞扇一眼，說道：“其實呢，奴婢覺得不把皇上放在眼裏，未必是由於草莽氣息太重。主要是娘娘您生得傾國傾城，連懷孕了都這麽風情萬種。這趙興一看見您就驚人天人，心中哪裏還有皇上的位子？”趙興過來送酸橘子的場景可一點不落地都被她看在了眼裏。

說著，丘歌雲咯咯咯地笑起來，舞扇假意生氣，擰著她的嘴說道：“死妮子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丘歌雲趕緊告饒，笑容收斂了一些，說道：“不過這件事兒娘娘您還真得放在心上，不要給趙興任何的心理暗示，否則他會認為自己還有機會！”

舞扇訝然，說道：“不會吧，我可是堂堂皇妃，他是大將軍，難道會有什麽非分之想？”

“哼，難說！”丘歌雲說道：“趙興打仗或許是一把好手，可是他這種草莽出身，本身就沒有什麽規則意識，什麽都敢想敢做。其實奴婢最擔心的當屬皇上了，要知道，皇上的醋勁犯起來，比趙興一點都不少！萬一因為娘娘您鬧得將帥不和，影響了戰局，我相信以言官們的一貫的作風，一定會把這個責任推到娘娘您身上！到時候您就成了紅顏禍水、千古罪人了！”

舞扇點點頭。今天她看到兩個男人的眼神了，簡直是彗星撞地球了，看到得打個機會敲打敲打趙興，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那霍天尊呢？你了解嗎？”舞扇追問道。雖然是女子，可畢竟出來打仗，自己也是這大軍中的一員，戰事成敗關系自己的身家性命，更關系北郡國的江山社稷，想知道的多一些。

丘歌雲又是一臉的不屑，說道：“這個霍天尊，沒有什麽可說的，迂腐而不知變通，戰績乏善可陳，只不過是在赫連長風麾下幹了三十餘年，資格老而已。奴婢估計皇上啟用他，只不過是因為他在軍中的人頭熟悉，能夠鎮得住一幫老將而已，尤其是原本赫連長風那群眼高於頂的部下，要是趙興直接挑頭，肯定會有人不服。”

舞扇憂心仲仲地說：“照你這麽說，我北郡國兩名副統領可都不怎麽樣，一個初出茅廬，一個行將入土，而且兩個人之間還不和。”

“光看為將者的話，自然比不上南翼國。”丘歌雲說道這裏，停了下來。她不想說太多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只不過事實擺在眼前。

南翼國的司馬南和西門嘯天，號稱軍界冉冉升起的雙星，均年輕氣盛，敢作敢為。在之前與草原諸部作戰的大半年時間裏，兩個人通力配合，奇謀疊出，打出了一個又一個經典的戰役，最將幾乎將草原軍全部消滅，也先更是戰死異鄉，一下子將南翼國從亡國的邊緣拉了回來，並一勞永逸地解決了北方少數民族的威脅，論名聲，可比北郡國的兩位強上太多。

其實深究起來，南翼國有這種潛力的還有一個人——胥易安。他的父親胥南天可是堂堂護軍將軍，是比司馬縱橫更高一級的存在，胥易安天資聰穎，又頗受敖睿成器重，經過一番錘煉一定可以成為一名出色的將軍，只不過為了一個女人自毀長城，孰是孰非也說不清楚。

可滕俊琛又有什麽辦法呢？赫連長風戰死，李義主持東臨前線戰事無法脫身，手上能用的，矮子裏面拔將軍，只有這兩位了。

舞扇明白她的意思，眼睛望向遠方，喃喃說道：“怪不得皇上一大早就要去視察軍容。”上一次交城戰役的時候，滕俊琛大部分時間都和舞扇呆在一起，只因為當時的主帥是赫連長風，他可以讓他放手去做。這一次如此親力親為，應該是對兩個副統領的不信任吧。

丘歌雲笑著安慰道：“放心吧，皇上乃是人中龍鳳，他親自出馬，一定能夠力挽狂瀾的。”

說著，丘歌雲舔了舔手指，舞扇驚訝地發現，兩個人聊天的這段時間，丘歌雲已經把糕點全部吃完了！

丘歌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娘娘，您這樣素面朝天像什麽樣子！讓奴婢幫你梳洗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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