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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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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喧鬧聲傳過來,幾名宮女抱著生病的三公主走出來,後面則跟著哭泣不止的赫連雪。她看到滕俊琛立刻跪倒在他的腳下,聲淚俱下地說道:“皇上,您讓我去陪著三公主吧,她一個人怕黑,沒有我陪著,她一定會睡不著的。”

滕俊琛皺了皺眉,說道:“你沒有得過天花,萬一傳染了怎麽辦?”

赫連雪努力保持著理性,說道:“皇上,只要每天檢查不就行了?不是說天花發現得早便很容易痊愈嗎?沒有早一日看出三公主的病情,是臣妾的疏忽,就當是臣妾去贖罪!求求您了,皇上!”

滕俊琛站在原地不說話。一邊是生病的女兒,一邊是心愛的女人,都可以因為自己的決定而生去生命,這讓他很抉擇。

說到後來,赫連雪已經伏地失聲慟哭,眼睜睜地看著太醫和宮女們將三公主帶走。不明所以的三公主哭號起來,努力掙紮著要回來她的身邊,卻沒有人理會——將天花病人隔離開來是頂天的事情。

滕俊琛看了一眼哭鬧地三公主,將赫連雪輕輕扶了起來,長嘆一口氣說道:“朕會安排太醫每半日給你檢查一次,你要照顧好朕的女兒。”

赫連雪停止了哭泣,重重地點了點頭,爬起來追上三公主,後者終於停止了哭鬧。赫連雪抱著三公主,跟隨著太醫和宮女向西邊走去。

舞扇在一邊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其實自己已經得過天花,終身免疫,是照顧三公主的最佳人選。但在現卻是三公主染上天花的最大嫌疑,在事件查清之前,誰也不敢拿三公主的性命開玩笑。

滕俊琛看了舞扇一眼,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揮了揮手,讓她自己回去,然後轉身離去。舞扇看著他疲憊的樣子,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即使不是皇帝,身為一個父親,看到親生女兒被人陷害染上天花,心中是何等的痛苦?可現在唯一的嫌疑人偏偏便是自己,舞扇也無法對他安慰一番。

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寢宮,太監們正好過來正式傳達聖旨,在天花事件查清之前,舞扇不允許走出靜波院。

丘歌雲聽到聖旨本來就吃驚,看到舞扇的樣子嚇了一跳,待明白了事件的原委,更是大驚失色。

此時的舞扇,處於呆滯狀態,一直回想著滕俊琛與三公主的表情。

剛剛赫連雪慘哭的樣子也歷歷在目。從頭至尾,她都沒有看過自己一眼,可以解釋為太過關心三公主顧不上。可是按照舞扇的理解,赫連雪心中始終未能除去對自己的懷疑。

也難怪,有太醫的證詞,有大皇子的前車之鑒,順便將最有嫌疑的謝玲瓏排除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自己,憑什麽讓赫連雪對自己不產生懷疑?

不久前還和和氣氣的姐妹二人,終究在心底產生了一絲裂痕。

丘歌雲扶著她回到閨房之中,舞扇終於忍不住,趴在床上嚶嚶地哭了起來。丘歌雲坐在一邊輕輕安慰著,說道:“娘娘,奴婢認為,謝玲瓏的嫌疑不能排除掉。”

舞扇臉色沒有好轉,只是說道:“你的意思是,謝玲瓏故意讓自己的孩子染上天花,來洗脫自己的嫌疑?”

“非常有可能!”丘歌雲斬釘截鐵地說道:“我這麽多年來研習醫藥,對這種病還是有所了解的。天花並非無藥可救,只不過隨著時間的增長,藥效越來越低而已。到了後期,往往就只能看運氣了。而天花,恰恰是因為前期很難發現,人們往往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所以視之為洪水猛獸。但是如果是謝玲瓏自己下的手,她能夠控制發現大皇子染上天花的時間,肯定能夠及時得到醫治並痊愈,這樣做其實沒有多少風險的!”

舞扇輕輕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你這樣說,是因為你不了解謝玲瓏。如果是張幼菱,倒是有可能;但謝玲瓏,整個後宮都知道她只是喜歡耍小聰明,沒有這麽大魄力的。你說的沒有多少風險,終究是有風險的。如果是你,願意拿自己孩子的性命去冒險嗎?”

丘歌雲一時語塞,自己沒有懷過孩子,自然不明白這種感受。只是喃喃說道:“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每個人都有另一面的。”

舞扇呆呆地望著屋頂,也自言自語道:“希望皇上早日抓住兇手,懲惡揚善,順便還我清白,希望三公主早日康覆,赫連姐姐也不再這麽悲傷!”

同一時刻,瀟湘館,偏房。

謝玲瓏正扯住紫苑的衣領,狂吼道:“為什麽你要對大皇子下手?為什麽提前不告訴我?誰讓你越俎代庖的?你只是個奴婢而已,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她的臉由於憤怒而猙獰,仿佛一下子要將紫苑吃了的樣子。

紫苑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冷笑一聲,說道:“娘娘,您剛剛哭得昏天黑地,連我都感動了,如果我提前告訴您,您能保證在皇上面上不露出破綻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娘娘您看現在,大皇子不是安然無恙嗎?舞扇被禁足宮中,赫連雪也跟著三公主到城西去了,順便將協理後宮的權力又交回到您的手中,豈不是一箭三雕?”協理後宮的赫連雪由於要專心照顧三公主,滕俊琛不得不將協理後宮的權力再度交給謝玲瓏,這是剛剛傳來的聖旨。

謝玲瓏還是一副潑婦的模樣,惡狠狠地說道:“我不管,大皇子這次若是傷了一根毫毛,我發誓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紫苑臉上冷若冷霜,說道:“娘娘,大皇子已經痊愈了!現在什麽事兒都沒有!您這麽大聲沖奴婢吼,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天花這件事是您策劃實施的嗎?”

謝玲瓏聽到這話,氣勢立刻矮了一截,聲音低了許多,依舊嘴硬說道:“你這惡奴,都是你指使的,現在居然賴在我的頭上?”

紫苑不怒反笑,撥開謝玲瓏抓住衣領的手,說道:“娘娘,您這麽說就沒有道理了。我一個小小的丫環,有什麽能力從宮外偷偷搞來天花病毒,又派人將它放到舞扇送給沁雪閣的玲瓏手鐲上?退一萬步講,皇上相信您,認為是奴婢做的,可奴婢這麽做有什麽好處呢?毒害了大皇子和三公主,奴婢既當上不皇後,也拿不到協理後宮之權,更沒有孩子可以立為太子,娘娘您可以和皇上解釋一下嗎?”

一番話讓謝玲瓏怔在當場,這件事兒自己非但沒有任何損失,反而拿到了太多的好處,如果自己供出紫苑的話,會有誰會相信?

紫苑繼續說道:“娘娘,您大可不必心塞。奴婢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鑒!這次的事兒,奴婢在做法上有些欠妥,如果娘娘要責罰的話,奴婢也絕無怨言!

謝玲瓏聽到紫苑的分析,再看她的態度已經軟了下來,心頭的氣已經消掉了一大半,只不過還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遲疑地說道:“那,那你必須保證大皇子沒事兒。”

紫苑笑起來說道:“娘娘,大皇子已經好了!這個您不需要再擔心了!奴婢只是想再提醒您一下,這次的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多一個知道就增長一分暴露的風險,到時候不但您和奴婢都保不住,連整個謝家都有可能步張相府的後塵!所以您最好連老爺都不知告訴!”

老爺自然是指謝玲瓏的父親謝天運了,堂堂當朝宰相,精明得很。他可不比謝玲瓏這般好忽悠,一旦知道了真相,非把紫苑抽筋扒皮不可。

謝玲瓏感覺背後冒出一層冷汗,重重地點了點頭,忽然覺得自己這協理後宮之權有些燙手。這件事既是自己的機會,也是紫苑抓在手裏的把柄啊。這種被下人要挾的感覺,很不好。

紫苑看到謝玲瓏面色凝重,對著她跪下說道:“這次奴婢自作主張,對娘娘不敬,奴婢發誓,以後絕不再發生類似事件,一切按娘娘的命令行事。”

謝玲瓏再次打量起這個紫苑來。她並非自小便跟著自己,但好歹也是從謝府中帶出來的,在自己的丫環中一向不溫不火,這兩年怎麽突然變得如此有主意?而且她既然敢第一次自作主張,肯定就敢第二次,發誓什麽的都等於放屁。

謝玲瓏示意紫苑站起身來,並表示下不為例,主仆又變得和諧起來。只不過,在各自轉身的瞬間,在眼神中都露出了一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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