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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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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以後,丘歌雲看到舞扇的樣子嚇了一跳:貴妃娘娘昨天晚上是怎麽休息的,黑眼圈這麽重?她不知道,被滕俊琛折騰了半夜,能睡得好麽?

舞扇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看起來心情還不錯,又開始在院子裏勞作起來。雖然之前的大火把花草都給毀了,但春天的時候,一些根系還是可以發芽長大的。

主仆二人勞作了一番,看著被火燒得焦黑的土地,舞扇忽然想起昨晚滕俊琛說的話,自己要收集張幼菱在後宮的罪證呢,對著丘歌雲說道:“上次靜波院失火,我被劣制木炭散發的煙熏得暈了過去,這件事能夠安到張幼菱身上嗎?”

雖然上次事件是自導自演,但當時張幼菱身負協理後宮之職,給貴妃分配劣制木炭本就是失職,還是有一定責任的。丘歌雲問道:“上次其實沒有深究,要是真的追查的話,桃若的死,還有娘娘的受傷,都可以讓張幼菱吃不了兜著走的。怎麽,娘娘最近想與她攤牌了麽?”

舞扇搖搖頭,說道:“還不到時候,不過終會有那麽一天的。從今天起,我們要暗中收集張幼菱所有罪證,未雨綢繆。即使不能夠借此扳倒她,將來她要對我們不利的時候,也能夠成為反擊的武器。”

丘歌雲點點頭。舞扇對宮裏的名利從來不在乎,如今卻開始考慮專門對付其他妃嬪了,看來近期宮裏可能會有大事發生。

兩人正說話間,宮女通傳:菱貴妃到

只見張幼菱披著一件銀色的貂皮大氅,大步走過來,滿臉堆笑。身後跟著兩個丫環,一個自然是她的心腹畫眉,另外一個卻不認識,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喲,舞妹妹連這種粗活都親力親為,倒真是愛花之人呢。”張幼菱親熱地說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舞扇道個萬福說道:“舞扇參見菱貴妃。不知娘娘有何貴幹。”

張幼菱上前握住她的手說道:“聽說妹妹不慎小產,姐姐過來看看妹妹。你現在身子虛弱,這種重活還是少幹為妙。”

舞扇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誰知道會武功的張幼菱會不會通過握手判斷出自己其實沒有小產?恭敬地說道:“多謝貴妃娘娘關心。”

“你我姐妹之間不要客氣,叫我姐姐就行了。我這次來呢,給妹妹帶著些人參和靈芝,補補身子。另外你這靜波院前些天不是失火了嘛,花木都燒毀了。我那裏倒是存了些珍惜種子,順便拿了一些來。明年春天種下去,很快你這花園又會姹紫嫣紅了。”

“多謝姐姐了。”舞扇乖巧地說道,同時心時暗暗納罕,這張幼菱見了自己一向陰陽怪氣,今日莫非轉了性,真的向自己示好了?回頭看了一眼丘歌雲,發現她處於呆滯狀態,正一動不動地望著張幼菱那個陌生的丫環。丘歌雲一向以沈穩見長,怎麽會如此失態?

張幼菱命令手下將禮物奉上,與舞扇寒暄了幾句,便告辭了。舞扇這才對丘歌雲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丘歌雲自嘲地一笑:“大概是我眼花了吧,我看張幼菱身邊的那個丫環,很像我在灰坊的一個師妹。”

聽到這話,舞扇也緊張起來。對於丘歌雲的背景她是知道的,她是原來南翼國三皇子敖睿宇手下最得力的細作之一,現在敖睿宇死了,她處於流浪狀態。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把她的身份識破,後果將是致命的——即使滕俊琛,也不要容忍一個害死自己親兄弟的細作。

“你確定嗎?”舞扇急急地問道:“和你的那個師妹長得很像?”

丘歌雲搖搖頭,“一點都不像。只是神情舉止有八分相似罷了。或許真的是我看錯了人。”

她的話並沒有讓舞扇釋懷。有時候一個人可以相辦法改變相貌,卻無法改正平日裏的習慣動作。自己就是一個例子嗎?如果兩個人很熟悉的話,有時候直覺往往更具有說服力。

另外一邊,走出靜波院的張幼菱臉色慢慢沈了下來。一旁的巧雲跟上來,低聲說道:“奴婢已經確認,那個叫歌雲的婢女,就是奴婢的大師姐,丘歌雲!”

張幼菱嘴角綻出一絲冷笑,自言自語道:“舞扇啊舞扇,老天都不站在你這邊啊!我倒是想看看,到時候你怎麽跟滕俊琛解釋。”

巧雲試探著說道:“娘娘,需要現在揭發她麽?”

張幼菱搖了搖頭,說道:“不。這是一張王牌,需要在關鍵的時刻再用出來。姑且讓她們逍遙幾天,總有吃苦頭的時候。”她的想法倒是和舞扇頗為相似。

巧雲還要說什麽,忽然望著前方閉了嘴。張幼菱擡起頭,看見對面走過來一對主仆,正是新近晉升為麗嬪的王美人以及她的丫環。

麗嬪看到張幼菱一行人也是一楞,盯著她身上的白色大氅,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該死的張幼菱,收了自己的東西還要打自己,自己真是瞎了眼要向她示好!

“貴妃娘娘萬福金安。”麗嬪規規矩矩行禮道。恨歸恨,禮節上需要做得滴水不漏——她可真是怕了張幼菱了。

張幼菱看了看她的臉,經過了一天一夜,臉上的腫脹消得差不多,不仔細看的話已經找不到痕跡了,看來襄皇帶去的消腫藥效果不錯。

“喲,美人妹妹啊,這麽急匆匆地,又要去巴結舞貴妃麽?”張幼菱不失時機地譏諷著。昨日麗嬪同時被謝玲瓏和自己懲罰的事情,已經讓她成為宮裏的笑柄了。

麗嬪的臉變得頗不自然,卻不敢反駁,淡淡說道:“臣妾聽說舞貴妃小產,特來送些補品。”

對手徹底屈服後,再調戲其實就沒有意思了。“你這消息倒是很靈通呢,快去吧,只盼不要也被舞貴妃嫌棄就好。”張幼菱笑著說道,帶著丫環們揚長而去,只留下咬牙切齒的主仆二人。

進得靜波院,舞扇和丘歌雲正討論巧雲的事兒呢,看到麗嬪也是一楞:今天這是怎麽了,妃子們輪流來串門。

麗嬪奉上禮物,又說了一些恭維和祝福的話,舞扇也客氣回應,賓主頗為和諧。

客套之後,麗嬪上前一步,神秘地說道:“娘娘借一步說話。”

來到舞扇的閨房,只剩下了兩個妃子,麗嬪忽然“撲通——”一聲跪下,讓舞扇吃了一驚,想要將她扶起來,麗嬪卻是死活不肯,鄭重地說道:“娘娘,麗嬪今日向您表明心跡,從此以後任憑娘娘差遣,即使上刀山下油鍋,決無二話!”

舞扇傻了眼,這麗嬪這演的是哪一出?急忙說道:“你我姐妹一場,都是宮裏的妃子,有什麽話站起來說,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苦勸之下,麗嬪終於站起身來,卻是嚶嚶地哭起來,邊哭邊說道:“娘娘,美人自進宮以來,無一日不是戰戰兢兢,唯恐話多說一句,路多走一步,得罪了人。或即使這樣,還是免不了被人欺的下場。還是想必您也聽說了,這些天美人飽受侮辱,卻連傾訴的對象都沒有,只能牙齒打落往肚裏咽。娘娘,我知道宮裏只有您宅心仁厚,美人只能跟您說這些話,也願意為您效犬馬之勞!”

雖然謝玲瓏將王美人帶進宮來,但在這裏其實並沒有對她庇護多少。只有舞扇,在上次張幼菱流產以後想要懲罰自己的時候,及時伸出援手。同時舞扇也是皇上面前當紅的妃子,是以今日來找她。

舞扇的臉漸漸冷了下來。原來麗嬪是來投靠自己的!姑且不論自己在後宮中算不算一棵可以為別的妃子遮風擋雨的大樹,她昨日剛剛在張幼菱和謝玲瓏那裏碰了釘子,今早就急吼吼地向自己表忠心,是不是太過急功近利了?

看到舞扇不以為然的樣子,麗嬪誤以為她認為自己沒有價值,急忙分辨道:“娘娘!美人原本對謝貴妃頗為熟悉,知道她的很多秘密!臣妾可以傾囊相告,屆時娘娘您相當於拿住了她的把柄,一定會為您爭奪鳳後之位有所裨益!另外,臣妾在皇上那裏也頗為得寵,當然,娘娘您更受皇上的喜愛。你我二人聯手,一定能夠將其他妃嬪壓下去……”

舞扇怔怔地看著麗嬪,這個女人原本溫柔嫻靜,柔若無骨,尤其是其精致的面龐,讓女人見了都忍不住動心——可為什麽聽到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覺得惡心?

她認為自己肯定也對皇後之位充滿了渴望,而且她對自己也有利用的價值,自己一定會收留她,利用她。之所以會這麽想,是因為她本身就是這樣熱衷爭權奪利的人!以已度人,必然會出現這樣的錯覺!

可是她錯了!自己對皇後的位子根本不感興趣!

再看王美人,舞扇心中一片悲涼。滕俊琛在王美人受辱之後去翻她的牌子,這種力挺她的行為,只不過是為了平衡後宮的勢力罷了,難道她真的以為自己在皇上心目中有多重要?更何況,現在她為了投靠自己,可以出賣自己的主子謝玲瓏,未來誰又能保證她不會為了利益出賣自己呢?對於叛徒只能利用,卻永遠不可能將她視為心腹。

麗嬪也察覺到舞扇臉色沈重,不知不覺地閉了嘴。

一陣尷尬的沈默過後,舞扇長長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麗嬪,既然你跟我說的都是心裏話,我也不就跟你繞圈子了。我很理解你,你我二人都沒有什麽家世背景,在這宮中立足全憑皇上的寵愛,很容易受到其他妃嬪的嫉妒和陷害。所謂皇後之位,像你我這樣的人,最不好要去奢望。我入宮不久,太後便將我召了去,其中有句話讓我深有感觸:若是想要在這宮中安靜過一輩子,就不要卷入爭權奪利的漩渦,否則一不小心,便會玉石俱焚。希望你也能細細體會其中的含義。”

麗嬪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至於有沒有真正聽進去,只有老天知道了。

舞扇繼續說道:“我們都是妃嬪,雖然我的位階比你高,但處境其實和你也差不多。你看我身邊的麻煩還少了?依我看,你若有心,不如沒事到太後那裏走走,只要誠心誠意,博得太後的歡心,不說日後在後宮中有多大的前程,起碼能夠保你平平安安。”

“多謝娘娘教誨。”麗嬪說道。兩人又隨便說了些話,麗嬪便告辭了。舞扇看到她臉上不自然的神色,知道自己的這番話基本上是白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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