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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單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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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人微微翕唇,還沒從猝然的變故中回過神,下一秒,禪院甚爾陡然冷下神色,手一甩將他狠狠扔回了地上。

後背磕在了桌角上,疼得他忍不住連嗆了兩聲,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一陣一陣的顫抖。

似乎覺得他沒有威脅,禪院甚爾不在意地轉過頭,準備從他身上徑直跨過。

可就在腳剛要落下的片刻,年輕男人卻突然攥住他的腳踝,在對方回頭的時候,淬了毒一般,惡狠狠地、死死地盯著他。

“我要殺!殺了你!”

他勉強擠出一句話,說完又是一股血氣上湧。

禪院甚爾略微升起了一絲興趣,於是揪著對方的衣領再一次把他提了起來,瞇起眸子細細看了幾眼。

這幾眼卻硬是窺到了點不同。

“你看上去……有點臉熟啊。”

正在他打算稍微回憶下究竟在哪裏見過對方的時候,年輕男人猛地擡起了頭,聳落在身體兩側的拳頭死死攥緊,仇恨地瞪大眼睛,一字一句道:“半年前,天澤元一。”

“——你殺了我的哥哥。”

禪院甚爾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來是他。你是他弟弟?怪不得長得那麽像。”

他輕輕晃了晃手上的天澤元津,然後不在意地輕嗯了一聲:“所以你是來覆仇的?”

看到對方毫無歉疚的模樣,天澤元津幾乎目眥盡裂:“術師殺手!我要你為我哥哥償命!”

禪院甚爾又一次將他扔在了地上,然後從身後蟲子模樣的咒靈嘴裏抽出一柄長刀,伸出右手將上面的繃帶重新纏了幾圈。

對於那個躺在地上的家夥的威脅,他似乎毫不在意:“我都是受委托辦事,可不接受售後服務啊。”

他瞥了一眼天澤元津:“你要是想報仇的話,不如去找委托我辦事的家夥。”

“我跟你們家可沒仇,出手不過是因為交易,我這個人很有原則,只認錢。付得起,我就做。”禪院甚爾聳聳肩:“順帶一提,當初委托我的家夥,現在就在你身後哦。”

此話一出,地上還在大聲叫囂的天澤元津頓時渾身一僵,他趴在地上,艱難地朝後面看去。

由於咒靈和術師的戰鬥,整個場地早已面目全非,無數倒塌的裝飾物及碎石間,默不作聲地站著一個銀色長發,黑色長風衣的男人。

他面色冷峻,手裏握著一把小型木倉,漆黑的槍口正對著地上的天澤元津,墨綠色的眸子裏毫無波動。

琴、琴酒?!

“不可能,怎麽會是他,不可能。”天澤元津雙目失神,心下大駭,他不斷地喃喃自語,似乎想要說服自己。

“哥哥說過,他們是朋友,當初哥哥遇害的消息也是他告訴我的,怎麽可能是他委托的……”

琴酒單手撥下保險,冷笑道:“與魔鬼共事,你早該想到有那麽一天。”

他扣動扳機,砰地一聲,子彈劃破空氣,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色尾印,它的尖端穿破黑色的布料、貼上皮膚、刺進血肉,血液汨汨噴發而出,頓時升起濃重的鐵銹味。

禪院甚爾毫無興趣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還沒有收回木倉的男人,對方擡了擡眼,眼中殺意還未散盡:“禪院先生似乎忘記了,當初承諾保密的約定。”

“馬上就要死了,總要讓他死個明白吧。更何況,我可不想讓他抱著對我的恨意而死。”

他懶散地掀了掀眼皮。

“因為這樣的家夥——實在是太多了。”

琴酒一臉冰冷地收回槍口,不再看他一眼,大步朝門口走去。

“我說啊,琴酒。”

在對方快要離開的一瞬間,禪院甚爾叫住了他。

他扭了扭手腕,用手裏的刀輕巧地挽了個劍花:“天澤元一可不像他弟弟這樣單純,在知道你們到底是怎樣冷血殘忍的家夥之後,竟然還是選擇跟你合作。”

“所以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天大的利益,值得讓人不惜賭上性命。”

琴酒沒有回頭,但從聲音上判斷,他似乎在冷笑。

“天澤元一也好,五條清河也罷,從來沒有人能抵得過長生不老的美夢。”

他說完,毫不猶豫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禪院甚爾眸光微動,刀劍劃空而下,被他牢牢攥在手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嘖,真是一群白日做夢的家夥。

他扯了扯嘴角,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目光緊緊地看向裏面的房間。

就在,那裏了吧。

在目送五條悟和家入硝子離開後,鈴科百合子與中原中也對視一眼,同樣心有靈犀地跟了上去。

跳躍在頂樓疾馳而行的時候,中原中也頻頻看向身側的少女,終於忍不住開口。

“剛剛的那些,你早就料到了?”

之前在遇到那兩人的時候,他就發現鈴科百合子從頭至尾都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反而鎮定自若,對答如流。

就像是早就算好的一樣。

而他幾乎一直跟在她旁邊,竟然一路上都沒察覺麽?

鈴科百合子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淡淡道:“除了他們主動開口,其他的大差不差。”

說來她也覺得有些神奇,雖然高專的出動算是在她意料之中,也猜到會遇上五條悟,所以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但她實在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會主動送上門來。

這倒省了她一番費力尋找的心思。

“那五條清河的事情?”

“那是真的,他們的確要利用我做些什麽。”鈴科百合子眼中浮出一絲冷嘲。

“目的我大概猜到了,真是可笑,竟然妄圖把我當作軟弱的家夥捏在手裏。”

“但他們錯估了我的實力,而且是大錯特錯,”她扯了扯嘴角,眼中剎然被肆意點亮:“不管怎樣,早他們決定對上我的那一刻,在他們面前就只有一條,”

“——註定失敗的單行道。”

她笑了起來。

“來吧,喪家之犬們!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們為此夾著尾巴瑟瑟發抖的模樣。”

周側的風呼嘯地擦過耳邊,兩個人從天上走的速度著實快得驚人,估摸著五條悟兩人也許都還沒到,他們就已經再一次站在了酒店的大門前。

夜色深沈,冰冷而慘白的月光映出門口一片狼藉的場景。

看著腳下死不瞑目的屍體,中原中也有些驚訝:“這些都是咒靈殺的?”

他一直在橫濱,對於咒靈也只是知曉其存在,並沒有見過真正死在咒靈腳下的屍體的模樣。

鈴科百合子掃過一眼,立刻否定道:“這些是被人殺的。”

“看來在我們離開後,這裏發生了一些其他有趣的事啊。”

話音剛落,一隊人不可聞地從酒店裏走了出來,和他們直接打了個照面。

中原中也和銀色長發的男人幾乎同一時刻認出了對方,兩邊同時拔槍,氣氛陡然直轉而下,霎時冷凝。

“太宰治。”琴酒冷冷地吐出一個名字,隨後他又瞥見對方身旁眼熟的少女,冷笑道:“難怪之前怎麽找也找不到,沒想到你們竟然湊到一塊了。”

初聽到“太宰治”之名,在外面逛了許久的中原中也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慢一拍地反應過來,隨後壓了壓帽檐,同樣冷哼一聲:“琴酒。”

兩個人爭鋒相對,琴酒身後的一行人也抽出了自己身側的木倉,十幾個黑漆漆的槍口正對著門口的兩人,乍看上去,似乎因為人數壓制而隱隱占了上風。

不過暫處於弱勢方的兩人都沒有要擔心的意思,只是鈴科百合子發現,中原中也看上去,似乎並不打算動用異能。

面對她的疑惑,中原中也解釋道:“因為東京的能力結構太過覆雜,又和橫濱不是同一個體系,政府有規定,只能用同體系的能力對抗。”

琴酒他們究其而言也只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中原中也對上他們,重力是被禁止的。

而之前之所以對鈴科百合子出手,是因為她也擁有同樣類似於異能的能力。

“不用在意,重力操縱雖然是我賴以生存的能力,但不要忘了,我同樣是一名黑手黨。”

中原中也說著,驀地扣下了扳機。

而幾乎在槍聲響起的下一秒,對面也同樣反應極快地進行了反擊,在密集的子彈之中,中原中也輕輕哼了一聲:“你先進去,這是我和他們的戰鬥。”

鈴科百合子在旁邊圍觀了許久,本就沒想做什麽,於是雙手插兜,步態閑散地走進了漫天彈雨。

“餵!你……!”

中原中也看著對方送死的行為,剛想開口大喊,卻被那邊發生的堪稱神跡的場景,驚地把話生生吞了回去。

散射在少女周圍的子彈,被一層看不到的屏障全數擋下,被反彈的子彈原路返回,狠狠擊在執槍的黑衣人身上。

幾聲悶哼之後,已經有幾個人捂著冒血的傷口倒在了地上,其他人見狀趕忙放下木倉,生怕剛剛那種邪乎的經歷再次重演。

察覺到眾人驚愕忌憚的目光,少女轉過身,蒼白而病弱的臉上,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是來自矢量的審判。”

她睨眸看向底下的眾人,紅眸裏潛藏的暗色,緩緩地、黏稠地流淌了起來。

“接下來,你們就老老實實夾著尾巴,醜陋地滾回原點吧。”

這是來自最強、學院第一人,最終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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