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惡/黨與咒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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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幾秒後,對面有兩個黑衣男人嗚咽出聲,就像是忽然被什麽扼住了喉嚨,掐著自己脖子痛苦地漲紅了臉。

而在察覺不到的情況下,他們周遭的氧氣一點點凝結、抽離,沈郁的窒息感沖入腦海。

就連張口都是徒勞。

鈴科百合子站在另一側,只是計算操縱著那邊的空氣密度,就不動聲色地殺人於無形。

中原中也趕緊走過去,蹙眉道:“你瘋了?不是說別出手嗎?”

他有些著急:“你是想被軍警關押嗎?都說了這裏交給我。”

“無所謂,”鈴科百合子說著,擡手徹底抽光了兩人旁邊的空氣,臉已經憋成醬紫色的男人頓時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雙目圓睜,眼裏滿是血絲。

做完一切之後,她收回手,看向中原中也:“還有,我想你應該搞錯了一點。”

“不要把我當成乖乖遵守狗屁規則的正義之士。”

她雙手掩面,指縫間露出來的紅色雙眸釀著極度興奮而瘋狂的殺意。

“我可是惡/黨。”

“——無可救藥的、狗屎一樣的惡/黨。”

所以,只要是敵人,就統統做好被矢量碾碎的準備吧!

站在一旁的中原中也心中警鈴猝然間大響,這一刻他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少女,究竟是懷抱著怎樣一種扭曲又殘忍的理念存活於世。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見到對方瞇起眼睛,再一次擡起了手,掌心之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凝聚,中原中也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周側的空氣被一股力量牽引著,在對方手心束成漩渦似的風卷。

光是看著就讓人心驚的能量,再加上之前已經展現出來的重力操縱、傷害反射和空氣抽離……這家夥,到底有的是什麽能力?!

不過現在來不及過多思考,因為中原中也已經瞥見鈴科百合子手心的風團逐漸成型,而她所對的方向,正是剛剛察覺危險而準備極速撤離的琴酒等人。

森鷗外這次派他過來只是想立威,雖然沒有什麽其他的限制,但最終的目的都不是同東京的afia勢力交惡。

必須得阻止!

中原中也心知在對方身上,不管是自己的能力還是攻擊都沒有絲毫作用,於是果斷放棄了直接阻止的打算,腳一蹬地竄上半空,目光搜尋之下,飛到一個斷壁處,一腳踢上去。

霎時間塵土飛揚,棕紅的墻皮和碎石淅淅瀝瀝地散開,半個斷壁轟然間垂直下落,死死地擋住了鈴科百合子同琴酒他們撤離路線的必經之路。

幾乎是在同一秒,鈴科百合子的攻擊也接踵而至,呼嘯著狠狠地砸了上去。“轟”的一下,巨大的斷壁被打成無數的碎石塊,原地爆裂開來。

這就是那個看上去小小的風團的能力。

中原中也頓時無比慶幸自己剛剛及時阻攔的決定。

這要是真的擊中了琴酒他們,必定只有屍骨無存的結局。

鈴科百合子挑了挑眉,好整無瑕地看著站在半空之中,身側橙色異能瘋狂四溢的中原中也:“太宰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的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本來以為會受到無差別攻擊的中原中也頓時一楞,頗為驚訝地看了看神色如常,並不像想象之中那般暴怒模樣的少女。

對方已經從剛剛那種狀態恢覆了過來,所有的殺意似乎都已經隨著剛剛的那一擊消失殆盡。

一時之間,中原中也也不知道她究竟打的什麽心思。

想了想,他謹慎道:“你暫時不能殺了他們,至少不能在這裏。”

這片區域鬧的動靜那麽大,鐵定已經成為了官方勢力的重點排查對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鈴科百合子這個名字,想必已經在拘押處罰的名單上了。

側頭看著已經徹底跑沒影的幾個人,鈴科百合子心道無趣,便也沒了幾分追上去趕盡殺絕的心思,只冷冷地哼了一聲:“不用你管。”

她說著,轉身走向破爛不堪的酒店大門。

中原中也站在身後,輕輕嘖了嘖舌。

他怎麽覺得,鈴科這家夥有些喜怒無常呢?

門內,陷入自己美好妄想的五條清河正對上了剛進入的禪院甚爾。

兩邊剛打了個照面,禪院甚爾攥著手中的刀,盯向對面有些癲狂的家夥,緩緩扯開嘴角:“真是好久不見啊,五條長老。”

“——已經有二十幾年了吧。”

坐在軟椅上的五條清河擡眼,用一種審視而犀利的目光一點點滑過對面男人的臉,空白的表情在觸及到他嘴角傷痕的時候微微一頓。

陡然猜出男人身份的五條清河,露出了不屑而鄙夷的神色:“原來是你,禪院甚爾。”

“一直以來聽說你術師殺手的大名,我倒都快忘了,在二十多年前,你不過是一個被禪院家放棄,隨意丟進咒靈堆裏的廢物。”

“還要感謝長老當初的照顧,”禪院甚爾沒有多大反應,舔了舔後槽牙,嗤笑一聲:“今天我們就連著新仇舊怨,一起來個了斷吧。”

五條清河微瞇著眼,冷笑道:“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資格了。”

話音剛畢,禪院甚爾就舉刀沖了上來,天與咒縛下無比強悍的肉體力量,即使在沒有絲毫咒力的情況下,依舊掀起窒息的壓迫感。

五條清河後退的同時發動起不完全的無下限術式,沒有六眼的加持,他所擁有的能力不過是簡單的格擋和發散,甚至更精細一點的操作,就會讓他因為繁覆的計算量而燒壞腦子。

這個時期的五條悟在全盛狀態下都不一定打得過禪院甚爾,又何況是他?

一向自命清高的五條清河的表情愈發狠戾,他察覺到咒力飛速流逝的同時,卻更加惱怒地發現,對面的男人像是永不停歇,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一點放松的意思都沒有。

他從來沒想到當初的廢物如今竟然有如此強大的能力。五條清河逐漸從中心被逼到墻角,緊密的攻擊趨勢卻是一點沒少。

就在這時,他突然瞟見了剛剛踏門而入的少女,心下一喜,翻手抽出一把金色刀鞘的匕首,瞅準空隙朝著少女疾馳而去。

這個少女,或許是牽制禪院甚爾的最好機會!

鈴科百合子冷眼看著迫不及待朝自己沖來的家夥,正想擡手給他一個教訓,腰間忽然一緊,一股強硬的力道不由分說地將她帶離了原地。

因為沒有攻擊性,反射並沒有被觸動,體術比較廢的鈴科百合子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個滿是血腥味的胸膛。

“怎麽回來了?”低啞的男聲在頭頂響起,由於說話的緣故,她背靠著的胸膛微微震動起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屬於刀刃的白芒一閃,五條清河為了躲避不得不朝後翻躍了幾步,這才堪堪落地,一雙渾濁的眸子怨毒地看著兩人。

鈴科百合子驀地回過神,一把推開攬住自己的男人。禪院甚爾毫無尷尬之意,只笑道:“又見面了,小富婆。”

誰是他的小富婆?

鈴科百合子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

不過,

“沒想到你真來了。”

這一點上,鈴科百合子的確有些驚訝。

當初為了查出真相,曾經仔細梳理自己時間線的時候。所以不難猜到,也許是因為眼前這個家夥,才讓她落入現在的情鏡。

不過一碼歸一碼,她本來想著,只要是個有眼識的家夥,都應該清楚這趟是鴻門宴,十有八九是不會來的,所以在計劃裏,她完完全全沒有考慮過把禪院甚爾加進來的可能性。

聞言,禪院甚爾抓了抓頭發,有些幹巴巴地“啊”了一聲。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被家裏的小屁孩逼來的吧。

那小子也不知道抽什麽風,指著當天幼稚園老師布置的名為《感恩》的寫作功課,一句一句義正言辭,說的他啞口無言。

“這個大姐姐既然給了老爸你這麽多報酬,是好人,你是不是要報答她?”

“我們老師說了,滴、滴……什麽當發泉相報的!”

明明連“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都說不利索,還來教育他。

最後黑發的小包子鼓著臉,嚴肅地給了他最後一擊。

“只會占便宜吃軟飯的老爸,是最糟糕的大人。”

“最討厭了。”

餵餵,這家夥,真的知道吃軟飯是什麽意思嗎?

禪院甚爾就被這樣糊裏糊塗地轟出了家門,禪院惠甚至還把他剛到手的支票全數拿了過去,一點沒給他留。

“放在我這比放在老爸那裏安全多了,反正你拿著也只會全部敗光。”

還這麽說著。

什麽嘛,賭馬場他都好久沒去過了。

這幾天偷偷去了別的坑錢場所的禪院甚爾有些心虛地想著。

思緒間,一旁被忽視了許久的五條清河似乎有些不滿,終於忍不住出聲,雙手發動術式朝這邊攻擊過來。

禪院甚爾又一次拉著鈴科百合子躲過。

雖然他知道以小富婆的能力,其實完全不用擔心,但不知怎的,身體總是先一步思想的動了起來。

這或許,是惠那小子耳提面命地“教育”成果?

鈴科百合子看向他手上沾血的長刀,突然回想起之前在門口看到的幾具屍體,心下了然:“門口是你幹的?”

花了好幾秒才想到是什麽事的禪院甚爾點了點頭:“太礙事了,順手就殺掉了。”

他有意無意地抱怨道:“今天做了很多白功呢,人也好,還有那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咒靈。”

鈴科·咒靈事件的罪魁禍首·百合子眼中帶著笑意:“那你知道東京的政策吧。”

“啊。”

禪院甚爾不在意地聳聳肩:“不能主動對普通人出手,我知道。”

“那你還這麽肆無忌憚地殺了那些家夥?”

“規則束縛不了我,”禪院甚爾微瞇起眸子,碧色的眼裏一片冷凝。

本來就是違背了“存在咒力”而誕生於咒術世家的他,天生就對這些條條框框不屑一顧。

“我的存在,就是要打破這些正論和枷鎖。”

禪院甚爾看著前方的五條清河,扯開嘴角笑道:“更何況,我過會還要違背禦三家的‘規則’殺掉這個家夥。”

“你這個大言不慚的小鬼!”

聽到禪院甚爾話的五條清河暴怒出聲,腳下的地板肉眼可見地凹陷了進去。

但兩人顯然都沒有要理他的意思。

鈴科百合子嘴角牽起,拖長尾音,懶洋洋道:“真不巧,我也順手碾死了幾只蛆蟲,估計馬上也要被軍警追捕”

她說的輕描淡寫,同時眸光瞥向身旁的男人:“那麽,把這個人殺掉之後,”

“——要和我一起逃嗎?”

在日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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