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第五個黑化男主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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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鹿消失的這幾天, 老喬治雖然因為忙碌而稍有微詞,但也沒有追究。

這是因為老喬治也隱約知道,俞鹿忽然要加快結束和哈裏斯的協議婚姻,就是因為最近出現的這批獵隼的雇傭兵, 他們似乎是俞鹿以前的同伴, 共同經歷了很多事。

確切來說, 她是因為當中那個叫做亞瑟的人, 才會下此決定的。

那麽她消失一段時間去處理一些事也很正常。

但這個借口只能騙騙老喬治,時間久了, 俞鹿一直不出現的話,根本瞞不住獵隼的其他成員, 也無法推進計劃。

為了盡早讓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帕特裏克得到手術機會, 即使亞瑟的內心再怎麽不情願,他也知道,不能再無限期地將俞鹿拘禁在自己的世界裏了——盡管這種瘋狂的做法讓他有一種變態的安全感。

賽金城中,有一個很雜很大的自由貿易市場, 一個月只開放一天。

在裏面,你可以買到非常難收集的稀有金屬、加工好的醫療手術工具。是老喬治籌備這場手術必去的地方。

而獵隼也在做離開的準備。

重生後, 獵隼的成員變了很多,唯一不改的就是他們都是榮登聯邦通緝榜, 一條命很值錢的罪犯, 決不能通過官方渠道離開——哪怕格阿馬敦是一個小國家。因為它本身不可怕,卻可以招來狗皮藥膏一樣甩不掉的聯邦軍隊。

舊獵隼可以在很多星球來去自如, 是因為多年建立起的狡兔三窟的據點。被摧毀殆盡後,以前辛苦建立的據點、積累的資源都沒了, 重建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所以獵隼這次來天瓊星, 其實是頗為冒險的舉動。現在還要帶著那麽多器械離開這一顆陌生的星球, 很多事情都需要調度,這就是亞瑟這些天在忙碌的事情。

好不容易他們終於打通了關系,找到了格阿馬敦政府移民部門的負責人。

這家夥的性格非常謹慎多疑,貪心卻膽小。好不容易才約了他出來,這家夥卻表示希望和亞瑟當面談,不然,恕他不敢冒這個險。

就是那麽地不湊巧,這個官員定的見面日期,與貿易集市的時間是同一天。

自由貿易集市是不能錯過的,畢竟錯過這次,就要等一個月,獵隼已經拖延不了那麽多的時間了。

最終他們敲定了在集市這天的早上八點鐘,獵隼的車子將俞鹿送去診所,捎上老喬治再一起出發。

清晨,晨光蒙蒙亮。

俞鹿拖著酸軟的雙腿下了床,洗漱過後,用涼水拍著發燙的臉,來到了客廳,見到床上空無一人。

陽臺外,煙霧繚繞,隱約能看到打火機的紅光。亞瑟的指間夾著煙,臉色陰郁,濕漉漉的金發淩亂地了撥在了腦後,頹廢而性感。

一雙手臂,悄悄地從他的背後伸來。暖熱馨香的身軀貼上了他的後背。

“亞瑟,我大概天黑前就會回來。”俞鹿將臉龐貼在了他寬闊的背上,說:“我們越快做好準備,就越快可以動身回去給帕特裏克動手術了。”

言下之意,即她不可能會臨陣逃脫。

俞鹿慢慢地繞到了默然的亞瑟跟前,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指腹插入了他亮晶晶的金發裏,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一邊仰頭,瞇起嫵媚的雙眼,端詳眼前這張美麗而陰鷙的臉龐。

亞瑟不由自主地,扣緊了她的腰,將她壓近了自己。

這幾天,他見過了她無數不為人知的模樣。眼睛失去焦距、說著胡話的時候,淚水濕潤了整張臉顫抖的樣子。但很神奇的是,在黑夜裏的狼狽、脆弱與淒慘,最終都會成為將她這朵玫瑰滋養得更加馥郁迷人的養分,渾身上下都是男人難以抗拒的嫵媚氣息。

明明告訴過自己無數次,這一次想拿住她,就不能再輕易陷進去。但還是會控制不住,為這樣的她著迷。

亞瑟摟著她的腰的手,似乎緊了緊。

不過俞鹿沒有抗拒,只是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溫柔地親了親亞瑟的嘴唇,說:“我該出發啦,我們晚些再見。”

在她主動親上來的一剎那,亞瑟仿佛有些錯愕,凝滯了一下。

他將她留在了身邊,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

雖然有了一種“我的寶貝誰也搶不走的滿足感”,但其實,在做出這一切的時候,他就做好了會被她憎惡的心理準備。

隨意吧。不再去思考她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只需要她留在自己身邊就好。

一直抱著這種看似強勢蠻橫,實則消極悲觀的想法。但不知道為什麽,不論他怎麽對待俞鹿,她都仿佛沒有絲毫火氣,一直溫順地縱容著他,予取予求。

在清醒的時候,還會主動上來吻將她關在這裏的人……怎麽可能?

俞鹿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就拎起了包包,開門準備下樓。

望著俞鹿的背影,亞瑟的胸膛裏久違地有了一種悸動的感覺,有句話仿佛要沖口而出了。但很快,房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一個雇傭兵走了過來,道:“老大,格阿馬敦的那個移民官那邊已經準備妥當了,問我們什麽時候能出發。”

這句話將亞瑟一瞬間的朦朧沖動都壓了下去。還是計劃好的正事要緊。亞瑟定了定神,說:“回覆他,我們現在就出發。”

……

俞鹿上了獵隼的車子。

也不知道亞瑟是擔心她的安危,還是擔心她會逃跑,或是二者皆有。這次一起出發的有兩輛車,除了司機,還有三個雇傭兵同行保護她。

在賽金城這種小地方,這樣的安保配備,可以說是超額了。連格阿馬敦的富豪也未必有這樣的排場。

依照計劃,他們先去了診所接走老喬治,隨後,一同驅車前往了位置偏遠的貿易集市。

在這之前,俞鹿和老喬治已經來過這兒不止一次了,但這並不會幫助他們節省時間,因為這兒的攤位都是流動的,是一輛輛車子,人流覆雜,噪音環繞。

他們在集市裏擠了好幾個小時,才將東西都買好了,塞滿了兩輛車的儲備箱,其中一輛的座位上甚至還放了點兒東西。

但不巧的是,在即將回程的時候,一輛車子突發故障,怎麽也啟動不了了。

一個雇傭兵爬進車底,修了半天,都沒法啟動,只好爬出來了,罵道:“媽的,這破地方臨時租來的車子,就是沒有我們自己的好用。”

俞鹿看了看天色,憂慮地說:“這可怎麽辦,我們不能在路上拖太久。”

這是因為一些手術要用的東西,都是有生物活性的,不能離開供電恒溫環境太久。這地方是一條偏僻的公路,如果等人來接,就要耽擱好幾個小時,說不定回去以後,買的東西就不能用了,等於白跑一趟。

老喬治皺眉,說:“先將東西搬到前一輛車裏吧。”

眾人照做了。這樣倒是能裝下所有東西,就是整輛車子的後座都被占滿了,至少有兩個人是坐不進去的。

一個雇傭兵說:“那你們就先回去吧,我在這裏等吧。”

平時等一等倒是沒什麽,不過今天天氣預報說了晚間可能要下雪。估計留下來的人會凍得夠嗆。

就在這時,一輛在路上駛過的車子,忽然曳地停下。

眾人都是一楞,就見到那後座的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了一張有些驚訝的漂亮臉龐。

一個雇傭兵先認出了她:“妮蒂婭小姐?”

車後座的正是妮蒂婭。那是一輛精致的五座小車,前排的司機是管家,一個肌肉結實的保鏢。妮蒂婭獨自坐在了後排,旁邊的座位上,還放了好幾個噴了香水的包裝袋。看樣子,她也是剛從外面購物回家。

了解到了他們的情況後,妮蒂婭主動地往裏坐了坐,說:“我這裏還能坐下一到兩個人,你們上來吧,可以捎你們一路。不然你們估計要在這裏等到半夜了。這麽冷的天,可別凍壞了。”

“這……”

眾人面面相覷,不過這也確實是一個好提議。

“但是我這車子的位置有點擠,最好上來兩個瘦點的人。”妮蒂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俞鹿身上,笑著說:“你就是我上次見過的醫生吧。你上我的車子吧,我送你回去。再來一個人。”

那三個跟著俞鹿的雇傭兵有點猶豫。按照亞瑟的囑咐,不該讓俞鹿上陌生人的車。

不過,眼下妮蒂婭主動幫他們,他們幾個男人的塊頭那麽大,也實在不好意思兩個壯漢一起擠進去,不然妮蒂婭怕是會被壓扁。也不可能趕走妮蒂婭的保鏢。

所以,最後的安排,是俞鹿和一個身材更精煉一點兒的雇傭兵一起進了後座,俞鹿坐中間,大腿不得不和旁邊兩人貼在一起,已經是有點擠了。

一切就緒,車門關上,往前駛去。

因為和妮蒂婭不熟悉,俞鹿和她其實沒有很多話題可聊。不過妮蒂婭倒是出乎意料地健談,說話時,眼眸還一直饒有趣味地凝視著俞鹿,似乎對她很感興趣。氣氛倒也沒有尷尬。

言談間,俞鹿感覺到,妮蒂婭小姐對獵隼的一些主要成員還挺熟悉的。

亞瑟後來召集的新成員,妮蒂婭似乎認識大半。而俞鹿卻根本沒機會結識那些人,反而還需要妮蒂婭去給她解釋獵隼裏的事。

由此可見,妮蒂婭小姐,和亞瑟的私交,應該很不錯。不然,不會那麽清楚這些事。

反倒是她自己,脫離了獵隼太久,久到已經有點融不進去了。

車子一路平穩前行,漸漸進入了市區,能看到街道和樓宇了。來到了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俞鹿身邊的雇傭兵顯然比在外面要放松一點兒了。

忽然,經過一個路口時,車子停了下來。俞鹿意外地側頭,看到了旁邊是一家珠寶店。

“我在這裏定了些東西,要下去取一下,就停五分鐘左右。”妮蒂婭小姐抱歉地說了一聲。

俞鹿被擠了一路,腿都麻了,正好也想下去走動一下,心想這可真是想什麽來什麽,就笑著說:“沒關系啊,我正好也可以下車透透氣。”

“走吧。”

在賽金城,珠寶首飾店還是少見,它們基本都開在治安相對好點的富人區。在這裏待了一年多,俞鹿不曾踏足過這裏一次。

妮蒂婭被店員引進了裏面。俞鹿散著步,也有點兒好奇地在珠寶店內走動,忽然間,看到了什麽熟悉的東西,驀地楞住了。

櫥窗裏有一對戒指,和亞瑟當年送給她的那對是一模一樣的。

店員走過來,看到她的目光,就笑著介紹道:“您真有眼光,這對戒指是已經停產了的款式,店裏只剩下最後一對了。”

俞鹿有些激動地說:“我要它了。”

算算時間,如今是年末,亞瑟的二十三歲生日也快到了。

而進度條,也已經走到了99%。

亞瑟說自己已經處理掉了那對戒指,俞鹿是不信的。不過他若是一直不肯拿出來,實際也和扔掉了差不多。

不知道在這裏看到這對戒指,是不是冥冥的緣分安排。不知道買下來拿到亞瑟面前送給他,他會有什麽反應。

因為款式很素凈,價格其實不高。俞鹿婉拒了店員的禮盒,將戒指揣進了上衣的口袋裏。

就在這時,妮蒂婭正好也提著小禮品袋出來了,說:“不好意思,久等了,我們也走吧。”

回到車子上,俞鹿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問她這是什麽。

“這是我去世的母親當年佩戴過的訂婚對戒,因為意外損毀了,一直沒有找到特別好的工藝修補它。最近有事來賽金城,意外看到這家店可以修補,我就趕緊送來了。”妮蒂婭小姐有些懷念地撫摸著盒子,說:“也算是一種緣分和時機吧。”

前排開車的管家從後視鏡裏看了俞鹿一眼,仿佛在有意無意地示威,接話道:“不錯,妮蒂婭小姐,亞瑟少爺知道您這麽重視和他的訂婚宴,一定會很高興的。”

俞鹿聞言,驀地僵住了。

頓時,感覺到口袋裏的戒指,燙手了起來。那種預備了小驚喜的雀躍心情,也一下子消失殆盡了。

也沒註意到,妮蒂婭聽見了管家的話,露出了一絲絲不自然的神色,似乎不想展開這個話題:“行了,別說了,天都要黑了,快回去吧。”

管家訕訕點頭,在暗下去的街道裏,將車子轉了方向。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沒有意料到的一瞬,旁邊忽然傳來了一下巨大的剎車聲。在刺耳的響聲中,俞鹿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車廂就劇烈震動了一下。

“怦”一聲巨響,玻璃飛濺。一輛急速沖來的車子,惡意地將他們所在的小車,當成了鐵皮箱一樣撞飛,殘忍地逐寸擠扁。

混亂中,俞鹿的頭不知被什麽堅硬的東西給狠狠地撞了一下。喉嚨湧上了一股甜腥的氣味,天旋地轉,在劇痛中,失去了意識。

……

……

仿佛昏迷了一個世紀,俞鹿細微地恢覆了意識。痛苦地咳出了一口血,慢慢睜開了眼睛,朦朧間,看到了白熾燈,和一片很高的天花板。

原來這就是車禍的感覺。渾身的骨節與內臟,都已經痛得已經麻木。眼皮上凝結著幹涸的血和白霜。微微張嘴,喘息時籲出的是白煙,肌膚傳來了一陣針刺般的冰寒。

這是什麽地方?

為什麽……會這麽冷?

和她同在一輛車上的其他人呢?是誰撞的他們?

俞鹿沒有急著挪動自己的位置,躺著,緩慢地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心臟就越發沈了下去。

座椅的安全設置救了她一命,身上沒有嚴重的開放性骨折,但肋骨一定骨裂了,每一呼一吸都有刺痛。腹部緊張壓痛,呼吸稍深就會加劇,讓人冷汗直冒。應該是腹腔裏的臟器受傷了。

俞鹿咬著牙,慢慢地扶著圍墻,坐了起來,采取了半臥位,才讓呼吸順暢了一點兒。

在檢查的時候手觸到了口袋,那兩枚戒指居然還在,也算是厲害,這樣都沒掉出去。

渙散的視野慢慢聚攏,俞鹿腦海裏嗡地一聲,發現這個地方——是一座冷庫。

冷庫說白了就是巨型冰箱。這裏,似乎是用來冷藏肉類的。貨架上空蕩蕩的,只放了一點兒冰鮮肉類。這種冷庫的溫度都在零下。

俞鹿:“……”

這是什麽人間疾苦啊。

以為這場車禍會結果了自己,結果,進度條還是在99%,沒有變化。

系統:“宿主,我已經給你屏蔽了大量痛覺。不然以你目前的傷勢,可不止是這種感覺。”

俞鹿:“你的意思是……”

系統:“沒錯,你的實際情況,比你以為的還要嚴重。”

俞鹿:“所以車禍是怎麽來的?”

系統:“是妮蒂婭的仇家。這個情況比較覆雜,你不聽也沒關系。”

俞鹿:“……”

人時常存在一個誤區,以為人體的溫度,要降到和零度差不多才會凍死。其實不是,對人類這種恒溫動物來說,抗寒能力比想象更脆弱。

體溫被寒冷慢慢帶走。低於三十二度時,生理顫抖會消失,將會昏昏欲睡。低於二十八度,人就會慢慢凍死。不幸中的唯一幸運是那個時候,人已基本失去意識,不會冷了。

在她醒來前,已經在這裏躺了起碼半個小時。受傷,失血,無疑都在加快死神的腳步。等俞鹿終於開始漸漸地聽不見系統的聲音,嘴唇也發麻的時候,就知道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

奶奶的,這是什麽窩囊的死法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幾乎凍僵了的俞鹿,忽然感覺到了溫暖——虛幻得好像在夢裏。

那種溫暖貼在了冰冷的皮膚上,被襯得滾燙,刺痛。

回光返照似的,她的眼珠慢慢轉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己被摟入了一個顫抖的、火熱的懷抱裏。

“姐姐,姐姐……”

亞瑟的樣子在她眼裏只剩下了一個輪廓,只能聽見他崩潰、驚懼的聲音。

所以她也看不見,他衣衫上的血跡,滿身嚴重的挫傷……這些都是在他得知消息後,單槍匹馬地闖進來找她的過程中,付出的代價。但似乎還是太遲了。

系統:“最後的1%進度條滿了。”

俞鹿:“……謝了。”

大概這是系統給了她一個機會,在轉移世界前與亞瑟告別。

也可以知道,亞瑟在這一刻已經不怪她了。

也好。總算比上輩子好多了。

許多嘆息和遺憾,還有不舍,隨著胸臆裏的最後一口暖氣,慢慢地洩了出去。

系統:“宿主,這次真的要走了。”

俞鹿:“……走吧。”

……

怎麽也捂不暖懷中的人的身體。

亞瑟跪在了地上,緊緊摟著懷中的人,將鼻子埋在了她再也不會動的胸骨上,抖如篩糠。

這一刻的他,似乎不是那個失去了一切又被愛人背叛後,心腸徹底冷硬下來的雇傭兵。

而是變回了十年前,那個餓肚子了只能翻窗戶去廚房偷吃、連一把軍刀也沒有的小男孩。

時間也好像倒流回了十年前,在安達利亞的那個下午。他在那間寂靜的制衣廠裏,握緊了為他肩膀中槍、性命垂危的俞鹿的手。

同樣的無能為力,和乘以數萬倍的絕望。

人總是以為有一輩子漫長的時間可以想,慢慢賭氣,慢慢和身邊的人磨下去,再慢慢釋懷。

可是,命運站在了殘酷的刀尖上,出其不意地露出了微笑。

有太多遺憾沒有完成,太多的話都來不及讓愛人聽見。

其實早已原諒了你。

其實都是在說氣話。

其實只是想讓你多疼我一點。

亞瑟的聲音有些哽咽:“姐姐,我們做個約定。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你聽完後,要睜開眼睛看看我。”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先從哪裏說起呢……”亞瑟輕聲地自言自語:“不如就先從我們相遇時說起吧。”

“你不知道,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高興。我只是生氣了,氣瘋了,才會對你說那些話。我一點也沒有這麽想。不是沖動的荷爾蒙作祟,我由始至終都只愛過你,也由始至終都非你不可。”

“我早就已經不怪你了。還有,戒指的事,你猜對了,我也是騙你的。我沒有扔掉它,只是將它收藏了起來。其實那時候,看到你那麽愛惜它,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我和妮蒂婭也只是合作夥伴,像哥們一樣。她的父親接回了一個私生子,那個私生子和緹亞聯手,跟她搶奪家產。為了凸顯自己的強勢,守住她去世的母親留下的東西,她請了我幫忙,在她重病的父親和所有仆人面前,演一出戲……我不該端著架子,仗著你忍讓我,想看你吃醋。應該早點告訴你的,是不是?”

懷中的俞鹿,依偎在他心口,面色蒼白發藍,眼睫上凝結滿了白霜,如同一個安靜的睡公主。

就在這時,她凍得僵直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兩枚戒指一前一後,滾了下地。

“叮叮”的兩下清脆響聲,和著滿室的寒霜。

是亞瑟最愛的人,此生對他的最後一句溫柔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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