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第五個黑化男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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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了濃蔭蔽天的熱帶叢林, 車窗外的風景變為了一片荒涼的草原。再漸漸看見樓房的輪廓。

安達利亞因為常年戰亂,密集地區的樓房都不會建得太高,空中廊橋之類的每個星球都有的設施, 也發展得不怎麽樣。安達利亞人,反而喜歡倒轉過來,往地底下深鉆發展, 挖空腳下的土地, 建造出一個四通八達的地下王國。

獵隼駐紮的這一片地區,位於政府軍的控制區域之內。反政府的武裝分子暫時還沒有攻打到這裏。街市上人來人往, 平和而熱鬧。熱辣辣的陽光, 當空照下, 燥熱的風輕輕吹拂著路上的沙土。

如果光看這幅景象,應該沒人會想象得到, 這片土地每日會死多少人,發生多少罪惡交易。

三天前,政府軍和反政府軍才在距離這裏十幾公裏的村莊交過火。獵隼派出了擅長偵察的雇傭兵去看過, 那幾條被焚毀的村莊,黑煙漫天,血流成河,地上的屍體幾乎都綁著政府軍的袖帶, 慘不忍睹。一個倒黴的家夥被剝了半身的皮,還沒死全,在斷斷續續地慘叫。於是,獵隼的雇傭兵給了他一個痛快。

回去後,從那雇傭兵的口中得知了政府軍潰敗的消息, 獵隼才會決定加快離開紅土星的速度。

隔著變色的車窗, 亞瑟的手按在玻璃上, 盯著外面的街景。嘴唇微微抿著,似乎有些緊張,又隱隱地有些興奮和雀躍。

俞鹿瞥了他一眼。看來,亞瑟應該很少有機會上街吧,去叢林裏練習格鬥術不算數。他估計很久沒有一次性地接觸那麽多外界的陌生人了。

唉,豪門少爺不好當啊。爹不疼,娘不愛,哥不帶,慘兮兮一棵小白菜,再有錢也沒用。

不過,在露出這種輕松而稚氣的表情時,亞瑟看起來總算比較像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了。

車子停在了市中心的街口,就不能往內了。拉斐爾停下了車,戴上了墨鏡,從側邊的收納箱裏,扔了一頂帽子給俞鹿和亞瑟。

他們三人各有各的好看,但不管怎麽說,拉斐爾和亞瑟都是深邃的西式相貌。而俞鹿那純粹的東方人長相,在安達利亞實在是太吸睛了。拉斐爾可不想出來一趟,還惹上什麽麻煩。

當然,宇宙裏,已經沒有必然的東南西北方向了。東方人、西方人,不過是一種用來對人類外貌特征加以區分的方式而已。

這種叫法,源自於聯邦文明的源始星——地球。

“二太太,這裏就是最近的一個商業區了。”拉斐爾說:“請你們不要離我太遠,不然出了什麽事,我可沒辦法保護你們。”

“知道了。”俞鹿露出了笑容。

路上的人很多,俞鹿擔心亞瑟會被撞到,就摟住了他的肩,示意他貼近自己一點兒,大步往前走。拉斐爾緊隨其後。

亞瑟微怔,側頭,鼻尖就嗅到了一陣淡淡的好聞的氣息。

印象裏,好像從來都沒有人,用過這麽溫柔且帶有保護之意的姿態,來擁抱過他——盡管這不算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擁抱。

摟著他的人,偏偏還是一個比他更需要別人保護的、撞到頭也會流眼淚的愛哭鬼。

不過,亞瑟的心底,還是抑制不住地湧出了開心的感覺。

但他不願意被看出來。總覺得被發現的話,會很羞恥,還會讓人覺得他不正常。畢竟,俞鹿雖然還沒有嫁進薩爾維家族,也是他的父親的女人。

她對自己的關心,會不會有愛屋及烏的成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亞瑟內心的那一絲偷偷的欣喜,忽然之間,就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給沖淡了。

俞鹿並不知道亞瑟內心的想法,她目的很明確,帶著他直奔向了目的地,走進了一間定制武器的店鋪裏。

她隱約記得安達利亞有一家很有名的軍刀制造商。昨晚就和系統打聽過了,他們的分店就在這附近。

拉斐爾擡頭,瞇眼看了一眼頭上的招牌,意味深長地瞥了俞鹿一眼,顯然已經意會過來,她此行的目的很不純粹——或者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反正也沒可能一直瞞下去,事到如今,沒必要因為心虛而畏首畏尾。

再說了,獵隼也沒規定二太太不能買武器吧?

俞鹿站在臺階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些:“快進來啊。”

拉斐爾挑眉,這才慢悠悠地跟著她進了店裏,點了根煙。

看似只是在漫不經心地在吐著煙圈,但其實,他恰好站在了可以將街道和店鋪內都收入眼底的一個絕佳視野區。

這個時候,鋪子裏的人不多,圍墻的展示架上放滿了各種享譽聯邦的軍刀,漆黑刀柄的“指揮官”高級戰術斬刀,幾何形狀強悍刀頭的野戰刀,比比皆是,簡直是武器迷的天堂。那或粗獷或精細的外形,貼合人體工學的設計,立刻就牢牢地吸引住了亞瑟的目光。

他的眼眸晶亮,瞳孔微微放大了,不由自主就走上前去,趴在了櫃臺上,緊緊盯著那些軍刀不放。

哪怕是一個普通人,也能看出這些武器的不同凡響。就更不用說是在雇傭兵堆裏長大,見過無數好軍刀,卻一直都只能眼饞的亞瑟了。

俞鹿覺得這時候的亞瑟,仿佛從誰也不愛搭理的貓,變成了一條見了肉骨頭就走不動的小狗。她忍著笑,走上前來,和老板交涉,說明自己的來意,是想給身邊的亞瑟量身定制一把軍刀。

想也知道,這種地方買東西價格很不便宜。定制就更不用說了。好在她有的是錢,用起來也不會肉痛。

大概這就是當羅德尼的小老婆為數不多的好處了吧。什麽都可能缺,錢一定少不了。為了防追蹤,雇傭兵們經常使用現金,俞鹿現在口袋裏,就有厚厚一疊的現金。

俞鹿氣質文雅,手上也沒有老繭,一看就是外行人。亞瑟看著也不大,老板一開始還以為自己遇到了肥羊。但一擡眼,他就看見了站在俞鹿身後,那一個相貌俊俏,氣質卻兇神惡煞的少年,頓時不敢造次了,老老實實地拿出了圖紙和量尺。

專業人士的效率極快,不到一個小時,就根據亞瑟的身高、手長等數據,制定好了模具,選定了軍刀的款式。如果加錢的話,今晚就能拿到實物了。

獵隼馬上要離開這裏了,俞鹿知道他們等不起,果斷選擇了加錢提速。

等老板喜滋滋地進去時,亞瑟才漸漸從被餡餅砸中的夢幻驚喜感覺中清醒過來,回憶起剛才的數字,猶豫了一下,問俞鹿:“很貴吧。你真的要把它送給我嗎?”

“當然,我一向說話算話。”

亞瑟擡頭,深吸口氣,忍著激動,無比鄭重地說:“謝謝你。”

俞鹿一楞,莞爾。這孩子還挺會感恩的嘛。

她想了想,神神秘秘地對亞瑟招了招手。亞瑟面露疑惑,將耳朵靠了過來。

“不用謝。反正我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錢,不肉痛。”

亞瑟:“……”

俞鹿一邊說,一邊沖他竊喜地眨了眨眼睛,好像自己占了個大便宜。

亞瑟的嘴角,忍不住輕輕地上翹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不管俞鹿究竟是因為單純看好他的天賦,還是說,她其實是因為他父親才對他好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做了什麽。

因為他的父親羅德尼,雖然是薩爾維家族的首領,家財萬貫,卻不會關心他是否有合適的武器,更不會花家產的萬分之一,給他量身訂造一把軍刀。

而俞鹿,才來這個家裏不久,應該還沒有站穩腳跟吧。那天,他不是親眼見到她額頭被砸傷的淤血麽?處境估計沒比他好多少……就好比一個人,兜裏只有一百個金幣,毫不猶豫地拿出了九十九個給他用。

不可以辜負這份禮物,不可以辜負這份從未有過的期待。

亞瑟的心裏,模模糊糊地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

這時,俞鹿辦完正事,才想起了拉斐爾,有點兒心虛地偷覷了後方一眼,發現拉斐爾沒有盯著她,而是在悠然自得地挑揀著槍套,以及一些武器配件。

顯然,拉斐爾沒打算阻攔俞鹿定制軍刀的事兒。

出來一趟,他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自顧自地挑揀了起來。

隨著一陣叮當的聲音響起,拉斐爾將自己挑中的東西拋到了櫃臺上,正要付賬,旁邊有一只白凈的手,猛地拍出了一張芯片卡:“老板,他的東西,也由我來付錢吧。”

老板說:“啊,好的,沒問題。”

拉斐爾有些意外,揚眉,看了她一眼。

這可是一筆數目不小的錢。

俞鹿的一條手臂,還按在了玻璃臺上。察覺到他的目光,俞鹿也偏過頭來,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無聲地做口型:“封口費。”

拉斐爾楞了楞,不知這話戳到了他什麽笑點,他忽然“噗嗤”一聲,樂不可支地倚在了玻璃臺上,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雇傭兵們和薩爾維家族,並不是一方向另一方卑躬屈膝的伺候關系,更像是上下級的合作。畢竟有實力的人都是硬氣的,這些雇傭兵們,單槍匹馬在外頭生活,也可以活下來,並且接到活兒。不過,有一個團隊,總歸是更安全的,也更容易接到大生意,狠賺一筆。

所以不管是拉斐爾,還是別的雇傭兵,譬如那天見過的喬伊斯,都不會像基地裏的女傭一樣,用一種誠惶誠恐的態度去對待俞鹿,相處起來要更平等。

自然,笑歸笑,拉斐爾是不會因為俞鹿這句幼稚的“封口費”,就答應為她保守秘密的。

作為獵隼一員,對他來說,維護這個集團的利益,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知道這位二太太為什麽要給那位在薩爾維家族裏和透明人沒什麽兩樣的亞瑟小少爺買那麽貴的禮物,他也不關心她還有沒有間接動機,他只關心,她的行為會不會影響到自己,影響到獵隼。

在確定自己不會被波及之前,他不會答應任何人的要求去成為對方的“共犯”,這是他在獵隼的生存之道。

不過,拉斐爾覺得,這個二太太,比自己想象之中的她,要好玩一點。

辦妥正事後,已經是中午時間了。他們進入了地下城。那道延伸向地底的長樓梯,每隔十米就會掛著一盞燈。微弱的光映照在逼仄而昏暗的樓梯上,圍墻上張貼了花花綠綠的廣告,估計都有一定的年頭了,有脫落的痕跡。

等到了底部,才會發現,地下藏著一個別有洞天的世界——一座閃爍著霓虹燈的地下城。深廣,高闊,天花板,也即是上方的地面,高度有四五十米,還不是黑沈沈的死色,而是一片模擬星空的假天花。一座座建築,鱗次櫛比。乍看下去,比地上面的城市要像話多了。

他們找了一間看起來比較整潔的餐廳,挑了一個靠墻的座位,坐了下來。

安達利亞人特別喜歡高熱量高蛋白的食物,什麽牛肉、油炸薯條之類的東西,還有油炸小魚幹也是菜單上最受歡迎的食物之一。

俞鹿已經做好了等會兒要結賬的準備了,讓他們隨便點。亞瑟坐在她的旁邊,正在愛不釋手地擺弄著他即將到手的禮物的圖紙。過了一會兒,侍應生來上菜了。

琳瑯滿目的菜式都上齊後,侍應生笑容滿面,最後放下了一杯牛奶。

拉斐爾饒有趣味地問:“你還點了牛奶,是不是——”

他剛想問她是不是給這桌唯一的小孩——小少爺點的,畢竟在他的認知裏,只有小孩才會喜歡這種甜滋滋的東西。

結果,就見到俞鹿很自然地將牛奶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喝了一口,露出了小孩子一樣的享受表情。

拉斐爾:“……”

其實,剛才有一瞬間,連亞瑟也是以為她給自己點了牛奶。

雖然他不喜歡喝牛奶,但如果是她專門點給他的,那麽,他屏著呼吸也會喝下去。

見到她滿足地喝了,還舔舔嘴角,亞瑟慶幸自己躲過一劫般,微微松了口氣。腦海裏,閃過了一個念頭——原來她喜歡喝牛奶。

又知道多一件關於她的事情了。

“你們看著我幹什麽,吃啊。”俞鹿放下杯子,拍了拍桌子。

三人這才開動。這間餐廳的擺盤不那麽精致,但食物的味道真的不錯。尤其是亞瑟,估計在家裏啃幹面包多了,一下子對著滿桌子好吃的,吃得簡直停不下來。

但在忽然之間,亞瑟仿佛感覺到了什麽,敏感地擡起了頭,側首,看向了不遠處那扇落地玻璃的外面。

對面是一棟比這邊稍高一些的樓房,有一個鐵藝陽臺。陽臺門關著,玻璃的裏頭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旁邊的圍墻爬著銹跡斑斑的管道,通向上方的天臺。那天臺有霓虹燈的光隱約閃爍著,其餘都歸攏在黑暗中,看不到任何輪廓。

亞瑟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裏,眉心慢慢擰起。

俞鹿發現了,也跟著看了過去,沒看出什麽名堂來:“怎麽了?”

亞瑟皺眉,說:“那裏,有人在看我們。”

“哪裏?”

拉斐爾眼中精光微閃,放下叉子看了過去,一手已經悄然觸上了槍套。

可是,不管他還是俞鹿,望了那邊半天,也沒發現異常之處。

“不用看了。”亞瑟搖頭,說:“現在已經不在了。”

俞鹿不解地說:“你看到對面的人的臉了?有幾個人?”

“我沒看到,我是感覺到。”亞瑟肯定地說。

拉斐爾直言:“但我感覺不到異常。”

如果亞瑟不是命運之子,俞鹿此刻肯定是無條件相信更有經驗,又是成年人的拉斐爾的直覺的。

不過,主角說的話,可是金口玉言。有時候,由不得他們不信。

俞鹿考慮半秒,果斷說:“我們不吃了,現在就回去吧。”

不被她取信,拉斐爾倒沒有生氣,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你相信一個孩子的判斷?”

俞鹿認真地說:“亞瑟說的話,我一定會信。”

任何時候都緊跟主角的步伐,是存活的絕對真理!

只是,這一句話聽在亞瑟耳中,就不是這樣的意思了。

亞瑟猛地擡頭,看著她,內心很震動。

為什麽……她總是這樣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他?這種近乎於盲目的信賴和偏愛是從哪來的?

他感到了高興,但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打動了她。

既然俞鹿這樣發話了,拉斐爾作為護送者,自然也不會堅持留下。結賬後他們穿過地下城的大街,準備往樓梯上走去。

原本俞鹿是打算吃完飯以後,去看看化妝品之類的東西的。畢竟她出來的理由就是這個。拉斐爾為不為她買軍刀的行為保密是一回事,至少俞鹿不想讓管家那樣的二五仔發現她是空手而歸的。

但現在,亞瑟的話給她帶來了淡淡的不安。俞鹿顧不上那些了,快步經過了大街。

突然間,她的手腕被拉斐爾拉住了,被他半強行地拽入了一個賣衣服和飾物的店鋪裏。

天底下的大多數男人,都不喜歡進這種地方。店鋪裏的顧客多得很,都是裙裳飄飄的女人。

俞鹿回頭,想要出去:“怎麽進來了?我們該走了吧?”

“二太太不是說想買點東西再回去嗎?順便給我也挑挑唄。我的封口費可是很貴的。”拉斐爾微笑著,俯下了身來,狀若親昵地將下巴擱在了俞鹿的耳邊。從背後看來,如同一對貼在一起,正在商量買什麽款式的情侶。

亞瑟就站在旁邊,驚愕地看著貼上來的拉斐爾。

俞鹿也懵了。拉斐爾這家夥發什麽浪,是想在亞瑟面前上演無節操大戲嗎?

正要掙脫他,俞鹿就聽見了拉斐爾帶著寒意的聲音:“我跟你們說件事,聽了別回頭——我們被人盯上了。”

俞鹿臉色微變,但很聽話,一動不動:“在哪裏?”

拉斐爾的手輕輕摸著飾物,不著痕跡地側了側頭,示意她看前面的鏡子。

那鏡子是給顧客佩戴飾品時用的,被調整成了一個很巧妙的角度,正好可以照到人群外的街角,墻角後突出了一件灰色風衣的一角,還能看到一雙靴子,隱約能看到那家夥的身材是個男人。

俞鹿的冷汗微微流下:“為什麽跟蹤我們?”

亞瑟捏緊拳頭:“是剛才天臺上的人吧?”

“不知道。應該是。”前一句是給俞鹿的回答,後一句回應的是亞瑟。

偷偷摸摸地跟蹤他們,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不過,在跟蹤的途中,就被目標發現了,證明對方的水平高不到哪裏去。就是不知道,明顯有備而來的對方,武器的裝備如何。

拉斐爾暗暗咒罵了一聲。

他身上只有一支槍和二十發子彈,以及一把軍刀,沒有帶更多的重型武器了。這點東西足夠他幹掉外面那個家夥。但是,現在他的身邊還有兩個不能打也不能摔的人。

萬一對方來了不止一個人,而且火力很足,那打起來就不一定能保住俞鹿和小孩兒的安全了。

“跟我來,別回頭,先看能不能甩掉。”

拉斐爾仿佛什麽也沒察覺到,輕輕推了推俞鹿和亞瑟的後背。借著熱鬧的人群的掩護,他們三人如同游魚,倏然鉆入了人群中。借著地下街玻璃的倒影,能看見後方那個灰色風衣的家夥微微一楞,壓低了帽檐,迅速地跟了上來。

“這邊。”在拉斐爾的帶領下,他們在地下城的大街小巷裏繞圈子,東鉆西鉆,後面那家夥卻一直不緊不慢地跟著。拉斐爾臉色微冷,看見了旁邊的酒吧的門,猛地推了俞鹿和亞瑟進去。

旋轉門叮咚一聲,他們從街上走進了更昏暗的世界裏。

躁動的音樂聲,昏暗的燈光,喧鬧的下賭註的聲音……充斥了他們的五感。一張張圓桌上,堆著高低不一的酒瓶,掛著外套等東西。角落裏,倚著幾個吞雲吐霧、衣著暴露的女人,紅色的衣服裹著雪白的軀體,胸口的溝壑中塞著錢幣……

這種烏煙瘴氣的環境中,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亞瑟,在迷亂的燈光下,仿佛一個誤入了魔窟的天使。幾個辣妞被他的金發綠眸和完美精致的臉吸引住了,不知道在竊竊私語什麽,忍不住笑了出聲。

亞瑟頓時局促了起來,有些惱怒,低下了頭,一直往前走。

拉斐爾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從桌子上順走帽子,衣服之類的東西。走過一輪,他們已經是和剛才不一樣的打扮了。

在一個昏暗的角落,他忽然將俞鹿和亞瑟都推到了一扇門上,佯裝正在親熱的男女,微微彎下腰,手撐著墻,將亞瑟藏在了他們的身體之間。

亞瑟:“……”

昏暗的環境之中,拉斐爾微微側頭盯著身後的動靜。

他和臉和俞鹿靠得極近,鼻子幾乎擦到了她的鼻尖,俞鹿有了一種自己的眼皮被少年那長長的睫毛掃到了的感覺,不由自主就屏住了呼吸。

註意到她沒有呼吸了,拉斐爾眼珠子偏轉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揶揄。

久久不能貼近他們的身,那灰色風衣的家夥好像有點急躁了,明明跟了進來,卻沒有識破近在咫尺、就靠在墻角處的他們,轉了一圈,就徑直走了過去。

……

等了好一會兒,亞瑟動了動,手肘不輕不重地撞開了緊貼在一起的二人。

燈光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俞鹿忙站直了,左右環視:“怎麽樣,那個人不見了吧?”

“應該暫時跟丟了,可能是反政府軍的人。”拉斐爾說:“趁現在,我們也快走吧,我跟獵隼發了信號了。先離開地下城再說……希望那家夥沒有同黨。”

酒吧後門更接近出口的樓梯,他們從後門離開,就在瞬間,亞瑟感覺到了什麽,擡頭怒吼:“小心!”

一道黑影騰空躍下,俞鹿被反應極快的亞瑟抱住了腰,撲倒在了一側。兩人驚魂未定,坐起來,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剛才那個灰色風衣的殺手,一直貓在了後巷的這道廢舊樓梯上等著他們!

因為從高空落下的姿勢,占盡了先機,他此刻正用一根鐵索死死地勒住了拉斐爾的脖子,一邊將他的人頂在了圍墻上。

“拉斐爾!”俞鹿大驚失色,見到了拉斐爾的槍掉在了地上,想撿起來射那個人的後背。

但這一剎那,他們兩人卻猛地扭打了起來。動得很快,俞鹿沒有經驗,擔心會射錯人,扣不下扳機。

拉斐爾被那根鋒利的鐵絲勒得脖子滲出了血,可人在打鬥的時候,腎上腺素瘋狂分泌,是感覺不到這些痛苦的。他的手肘猛地往後一擊。趁著灰風衣被打得作嘔的一剎,抓住了灰風衣的那只青筋暴凸的手,反手揪住了對方的頭發,以一個非常人能想象的柔韌姿勢,將對方狠狠地朝著圍墻砸了過去。

“砰!”

在脫落的墻皮前,灰風衣被砸得胸腔劇痛,脊柱的骨頭仿佛碎裂成了一節節,帽子也掉了,露出了一張兇狠的陌生的臉。

疼痛沒有讓他喪失行動力,幾乎半秒,這殺手就跳起來了。

不用判斷,拉斐爾已經認出來了,這家夥是反政府軍那邊的人,一個殺人如麻的頂級打手。

他抽空怒吼了一句:“拿著槍走!去上面等接應!”

俞鹿知道自己和亞瑟留下來也是在拖累他的發揮,不再猶豫,拖著亞瑟,快速往地下城的出口跑去。

剛吼完,拉斐爾就聽見了後方的風聲。鑲了鐵的靴底摩擦過了地面,揚起漫天砂礫,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朝他的頭部踢來,拉斐爾的腰往後折去,用護腕硬擋,虎口被鐵塊震得發麻。

站穩後,他摸著自己淌血的脖子,抽出了軍刀,惡狠狠地說:“你他媽找死。”

……

…………

俞鹿和亞瑟飛快地沿著樓梯,離開了地下城。初見陽光,眼睛就被刺得幾乎睜不開。

先一步恢覆過來的亞瑟,餘光裏看見了什麽,瞳孔猛縮,驚懼地倒吸了一口氣,猛地用力推倒了俞鹿,將她死死地壓在了沙地上。

有了前次經驗,俞鹿一剎那就明白了他想做什麽,沒有猶豫的時間,她硬是按著亞瑟,翻了個身。

說那遲那時快,空氣中,傳出了“砰!”的一聲發悶的槍響。

那是加了消音裝置的槍聲。

在劇痛來襲之前,俞鹿是懵的。

隨後,她就感覺到,自己右肩裏面的肉,像被火燎燒一樣疼痛。仿佛有個灼熱的東西,在裏面攪拌、翻滾。眼睛也開始冒出了金星。

此刻在她心中瘋狂加載的念頭是:

那灰風衣有同夥!

……臥槽,自己這是中槍了?!

不是,這給主角當肉墊的劇本,似乎有哪裏不對勁啊。一般來說,擋槍然後狂刷好感度的劇情,不是發生在生死相依的男女主角之間的嗎?

她要的是良師益友的路線啊!(╯‵□′)╯︵┻━┻

奶奶的,不都已經在蹭主角的光環了嗎?怎麽還會淪落到這種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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