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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五個黑化男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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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宿主, 你都中槍了,還有精神想那麽多。”

確實如此,剛才蜂擁而至的想法,其實都不過是一種“回光返照”。俞鹿中槍的那邊肩膀, 在劇痛中忽冷忽熱, 很快就喪失了知覺。喉嚨發出了輕微的“嗬”聲, 視線發花,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朦朧中, 她感覺自己的嘴角流出了熱乎乎的東西。

被她壓在身下保護著的亞瑟, 著急地爬了出來,定睛一看, 手指就顫抖了起來,聲音染上了無盡的驚恐:“餵!你——你別閉上眼睛!”

俞鹿沒有發現,從自己喉嚨流出來的東西,是濕乎乎的血,下巴和半張臉已經被染紅了。

即使沒有接受過專門的醫學教育,亞瑟也知道, 那一槍傷到了她的肺部, 她才會吐血。

在短暫的驚慌過後, 少年捏緊拳頭, 綠眸暗了下去, 變得陰狠無比。餘光看見了那個偷襲的家夥又冒出了頭來, 還想補槍,亞瑟飛快地一滾, 拾起了拉斐爾的槍, 對著放冷槍的天臺方向, 就是幾下射擊。

沒裝消|音器的槍,發出了“砰砰”的驚天巨響。亞瑟咬著牙,耳膜被這陣槍聲轟得刺痛不已,沒有多少肌肉的瘦削手臂,連帶著單薄的胸腔,都被蠻橫的後坐力震得發痛,骨頭都要裂開似的。

在這片鬧市區裏,槍聲很快就引起了附近人們的註意。活在了戰爭陰影下的安達利亞人們,第一反應都是又開戰了,驚恐地到處逃竄,隔得老遠,都能聽見零星的尖叫聲。

殺手同夥的武器水準,和常年游走在地下世界的雇傭兵集團相比起來,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這兩發子彈一射出去,一槍直接削掉了天臺圍欄的一大塊石頭,墻皮絮絮脫落,砸到了一樓的遮陽棚上。另一槍直接洞穿了障礙物,不知道有沒有射中對方的身體。

不過這種時候,也不一定要百分之一百的準頭,只要威嚇和壓制住對方,讓對方暫時不敢冒頭就行了。

亞瑟收回槍,捕捉到了對面天臺的那一顆陌生的腦袋,和那桿黑乎乎的槍管,果然都縮了回去。

趁著這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時間,亞瑟忍著手臂和胸腔的痛楚,用力地撐起了俞鹿的身軀,眼眶微紅:“我們先躲起來!”

他的個頭只到俞鹿的肩膀,萬幸的是俞鹿體型偏瘦,也還沒有喪失意識,被攙扶著,捂著傷口也還能走路。

但是,感覺到俞鹿帶著血腥味的喘息聲拂在自己的頭頂,她傷口的血從指縫流出,滲到了衣服上,亞瑟咬緊了牙關,第一次如此痛恨和懊悔,自己為什麽還不是一個大人,只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甚至在想,如果不是陪他出來,也許今天就不會有這一出事故了。

沒有迎擊偷襲者的底氣,連將這個為自己受了傷、生命危在旦夕的人背離危險的地方,也做不到……

大街上已經見不到到處跑的人了,人們聽見槍聲,基本上都是能躲即躲。陽光燦爛的中午,沙塵滿滿的大街卻靜悄悄的,一個鬼影也沒有,只有樹木沙沙晃動的影子,晾在竹竿上的衣服被輕輕吹拂的響動。

對方在躲過了亞瑟反擊的那兩槍後,也迅速地反應了過來,直接從天臺圍欄處翻了下來,踩著半塌陷的棚子,輕巧地跳到了地上。

安達利亞外頭的建築,矮小而層層疊疊,狹窄的巷子縱橫交錯,掛滿了竹竿和布,很方便逃竄。只是,現在亞瑟帶著一個傷員,根本跑不快,俞鹿肩上的傷口一直在滴血,在路上滴滴答答地留下了一道蜿蜒血路,簡直是一條指引的路標。

酷熱的氣溫,讓汗水黏住了亞瑟的金發。他擔憂地瞥了一眼俞鹿。

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了,必須馬上堵住傷口。他們已經沒辦法再穿越那麽大片城區,趕到車子那邊去了,要找掩體等救援。

就在這個時候,遠方的一棟建築闖入了亞瑟的目光裏,讓他微微腳步一頓,瞇了瞇眼。

看樓頂上那一排煙囪,就猜到了這應該是安達利亞的一個制衣廠。像衣服這類流水線產品,在星際聯邦裏,早就實現了光腦控制生產了。但在安達利亞之類的相對落後的國家裏,這類對環境汙染比較大,同時需要人力去調控的廠房,卻還未被集體淘汰。

就是這裏了!

亞瑟攙扶著俞鹿,跑進了制衣廠裏,往深處的廠房走去。

裏面的工人聽見了遠處的槍聲,早就跑得一幹二凈了,燈也滅了。

這座石頭建築很大,墻壁高處有幾扇灰白色的半圓形窗戶。猛烈陽光被濾成了朦朧的白光。巨大的風扇扇葉在窗戶前轉動,一晃一晃,切割著明暗的交界。鍋爐裏還冒著蒸汽,一排排的機械,如黑色巨獸,排列成行,匍匐在了廠房中,成了一個絕佳的隱匿場所。

亞瑟找到了一個位於機械後的角落,將俞鹿放了下來。剛才,他一邊走,還一邊用腳在掃平地下的沙塵,將地面的血跡勉強掩蓋住,好為自己爭取時間。

此刻,亞瑟已經累得一直喘氣,滿頭大汗了。

俞鹿的視線十分朦朧,喉嚨很腥,感覺到肩膀那道忽冷忽熱的傷口,正在被包紮,血肉模糊的傷口被一只小手緊緊地按住止血——用的是制衣廠的布,這裏最不缺的就是這種玩意兒了。

“別怕,我給你止血。”亞瑟的眼睛完全紅了,那些布料勉強讓血的流速減緩了,但整塊布還是很快就濕透了。仿佛她的生命力也是這樣止不住地在流失。亞瑟跪在地上,握住了她冰冷的手,額頭抵在了她的身上,啞聲道:“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了,一定要撐住。”

這時,俞鹿聽見了系統說話:“宿主,請放寬心,這暫時構不成致命傷。我為你的不幸感到遺憾,但其實中槍也不完全是壞事哦。”

俞鹿:“???”這說的是人話嗎?

系統:“你看一眼進度條就懂了。”

俞鹿一楞,調開進度條,果然看到了那殺千刀的進度條,增長到了28%,顏色還是血紅色的,可以說是很應景了。

莫非,中槍這段劇情,也是對整個故事有推動作用的?誰定的主線劇情,那麽狗血!

俞鹿本來快暈厥了,此刻輕微打了一個激靈,被活生生地氣得清醒了過來,效力比掐人中還強。

系統偏偏還邀功似的,問了一句:“怎麽樣,宿主,是不是感受到了一絲安慰呢?”

“安慰你個大頭鬼啊!”俞鹿用想象中很憤怒,實際上只能用氣若游絲來形容的聲音,在腦海裏道:“進度條增長又怎麽樣,它又不能吃,受苦的可是我!”

系統:“宿主,我得解釋一下,這段劇情原本是沒安排你擋槍的。誰知道在關鍵時刻,你對亞瑟的保護欲,超出了系統的計算,促使你做出了保護他的舉動,所以就演變成這個局面了。不過放心,這點改動對劇情是有正向作用的哦。”

這是什麽話。

雖然她一直在調侃亞瑟是金光護體的命運之子,但這個時候的他,還只是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又有前世的感情在,作為年長者,去保護他才是本能吧。

感覺到亞瑟給自己蓋上衣服的手,正在微微地顫抖著,俞鹿睜開了眼睛,舉起了沒受傷的左手,對亞瑟比了比大拇指,還扯了扯嘴角安慰他,示意自己沒關系。

她不知道,自己的面色此時呈現出了一種微帶青調的蒼白。額上還掛著豆大的汗珠。看起來虛弱,煎熬而美麗。

亞瑟的眼睛有點酸,感覺自己重新認識了她。

上一次,她被羅德尼砸到額頭,就被他撞見過,躲在花園裏哭。如今,受了那麽重的傷,卻看不到她眼裏有淚痕。

柔軟無骨的水,也可以化作堅不可摧的冰。

亞瑟握了握她的手,將通訊器塞進了她的手心裏:“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裏的。你拿好,這是信號器。”

隨後,他深呼吸了一口,讓自己冷靜下來,盤腿坐著,清點了一下可以用的武器。

情況對他們很不妙,他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拉斐爾的那支槍。剛才逃跑時,為了壓制對方,用了不少子彈,現在只剩下九發了。

如果他是一個從不虛發的狙擊手,這些子彈夠他解決敵人了。無奈,他深知自己從沒有經過專業的槍法訓練,準頭不行。

也不知道拉斐爾解決了那個灰風衣沒有,如果對手多於一個人,那麽,他貿然開槍的話,反而會因為暴露出自己的所在地,而置自己於不利中。

容不得多想了,因為這個時候,亞瑟耳朵微動,聽見了寂靜的廠房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與槍支上膛的聲音。

——來的人,似乎不止一個。

亞瑟的小臉,臉色微變,回頭,伸出了一只小手,抵在嘴唇邊,學俞鹿做了一個給嘴唇拉上拉鏈的手勢。

在這一個昏暗的角落裏,他的雙眸,秀美而深邃,綠眼珠幽暗而清明,有一絲警醒她的意味。

俞鹿沒有亞瑟那麽敏感的聽覺,但是,看見他這凝重的表情,她也能猜到是追兵來了,就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亞瑟出去之前,利用現有的工具,飛快地給這個角落做了一點小掩飾——就像他在叢林裏練習時,經常給自己做的事情一樣。如果對方不是專門鉆進這個死角裏看,或者有很靈的狗鼻子,那應該很難發現這個黑乎乎的角落裏倚著一個人。

亞瑟的身材纖巧,在這種時候占了大便宜。很多機器的底盤都留有散熱的縫隙,大人鉆不進去,他卻可以輕松鉆進底下。

藏在了門附近一個死角底下,亞瑟屏息凝神,不一會兒就看見了三雙不同的靴子走了進來,心臟一沈。

比他想象中還要棘手,一共有三個人。

不過,如果分開來逐個擊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這三人還在低聲交談,分配任務。

“跑到這裏就失蹤了,你去搜那邊,我搜這邊,鮑威爾去那邊。他們有一個受了傷,肯定藏到這裏來了,哼。”

“別讓‘天使’追來攪局。”

“放心,他被我們的人絆在地下城了。”

“記住了,司令要我們活捉那個小孩,實在不行就弄死他……”

亞瑟趴在滿是灰塵的機器底下,瞳孔猛地緊縮,薄薄的鼻翼扇動了一下,捏緊了拳頭。

這些人是沖他來的……不,應該說是沖獵隼來的。“司令”的叫法,是安達利亞反政府軍的頭領的稱呼。這一定是一起針對獵隼的報覆行動。

那三個反政府軍的家夥已經分散開來,進來搜查了。亞瑟用手肘及地,從原路退了出去,靈巧地踩著機器的凸起,借著光線的掩飾,爬到了機器的上方去。

他決定先解決掉看起來最瘦弱的那一個。

亞瑟爬了起來,埋伏在了那家夥即將走來的方向的一臺機器上,趁著那家夥經過的一剎那,猛地躍下。

那家夥聽見風聲,驚怒地擡頭,卻已經來不及舉槍了,槍被狠狠地踢到了遠方。喉頭上方,被亞瑟用早已準備好的布條狠狠勒住了。這個位置是置一個人於死地最快的地方,也是剛才拉斐爾被對方的人襲擊時,被勒的部位。

窒息的時候,人的四肢不聽使喚,力氣也不能完全發揮出來,視線都在發蒙。這個成年男人竟是沒辦法將比自己輕那麽多的亞瑟從自己的背上掀下來。

男人的臉很快就青紫了起來,終於有一下,發狠地用手抵住了地,想要翻身,將亞瑟壓在自己背部和地板之間,同時,去摸衣服裏藏著的軍刀,往後狠狠一刺。

亞瑟的手心已經磨出了血,察覺到他的意圖,勉強躲開了,大腿依然傳來了一陣痛感。亞瑟吃痛,但是忍著沒叫出來,依然咬著牙不松手,終於過了三分鐘,這人不再掙紮了。

不確定他是暈了還是死了,亞瑟拾起了這人的軍刀,眼神陰沈,捂著這人的嘴,朝他的背心狠紮了下去。噗嗤一聲,這人毫無反應。看來是真的死了。

今天在這裏,只有一方人可以活著離開。不是他死,就是他們亡。

亞瑟擦了擦汗,這才滾到了一邊。大腿疼得不行,他不敢細看,用布條將傷口粗略地紮住了,將這個人身上有用的東西,消|音器,軍刀,都納為己用。可惜這家夥的槍他暫時用不了,不然恐怕會被那強大的後坐力給震到口吐鮮血。

雖然用不了,也不能便宜對手。亞瑟將這支槍和子彈都扔進了鍋爐銷毀,然後找了塊布,將這家夥的屍體蓋住。

聽見了有腳步聲往這邊走來,亞瑟忍著劇痛,迅速地藏進了兩個機器之間,給手裏的槍裝上消|音器。

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反政府軍跑了進來。對方在顧忌動靜太大會惹來政府軍。亞瑟也在顧忌動靜太大會先招來對方的同夥。

他再一次爬到了機器上,衡量了一下,決定先對付第二個拿槍的家夥。深呼吸了兩下,他靜悄悄地趴在暗處,用槍口瞄準了那個越走越近的目標,上膛射擊。但是,這一次實在是流年不利,子彈射向了那家夥,將他彈飛了出去,卻沒有血噴出來。

這個家夥穿了聯邦的防彈衣!子彈被卡在了距離他的身體還有兩厘米的地方,就變道了!

亞瑟簡直要怒罵出聲了。而同時,對方也已經發現了他的位置。亞瑟順勢滾下了地,可是受到了那條傷腿的影響,行動稍有凝滯,剛一停穩,他後腦勺附近的地面,已經多出了一排彈孔。

“操!那兔崽子在那邊!”

“快抓住他!”

亞瑟一邊在機器附近躲避,一邊回射,卻還是逐漸被那兩個罵著臟話的家夥給包抄到了角落。子彈還剩幾發時,亞瑟猛一擡頭,看見了廠房上吊著的燈,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下一瞬,他就擡手朝著那個地方射擊。

彈簧和鐵絲斷裂燒融的聲音響起,下一瞬,那盞大燈就朝著底下的人砸了下來。玻璃碎屑到處亂飛,亞瑟迅速地滾開了,可還是有一塊碎片削到了他的額頭。

滾開時,控制不好方向,他的後腰撞上了一個石柱,劇痛讓他渾身一震。爬起來後,亞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上的血,喘著氣望去,煙塵滾滾中,那片廢墟的旁邊有一具屍體,頭已經被砸扁了。還有一個人不見蹤影,是被埋在了廢墟底下嗎?

不管了,先去救人。

亞瑟焦急地跑到了角落,將半昏迷的俞鹿攙扶了起來,打算離開這裏。免得剛才這麽大的動靜引來更多不該有的麻煩。

他的傷腿用不了勁兒,兩人移動得非常慢。在快到門口時,空氣中,忽然傳來了“哢噠”一聲,槍支上膛的聲音。

一片陰影從後方投了過來。亞瑟正要抽出槍,後腦勺已經頂上了一個滾燙的槍管。

“小兔崽子,不要輕舉妄動。”

此刻,站在他們後方的,是在吊燈砸下來時僥幸沒死的其中一人。

俞鹿臉色頓時微變,亞瑟的雙眸也是一暗。

他還是太缺乏經驗了。剛才,就應該像第一次一樣,補一刀再走的。

這個舉著槍的家夥,看起來比亞瑟和俞鹿更狼狽。一只手廢了,頭破血流。他的手指慢慢地扣住了扳機,獰笑道:“這次看我還不弄死你。”

“砰!!!”

巨大的槍聲在廠房裏回響。

當著俞鹿和亞瑟的面,這名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反政府軍,頭殼就像個西瓜一樣,在空氣裏炸開了。屍體頹然落地。

黃的黃,白的白,紅的紅,流了一地。

廠房的門口外,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十幾個荷槍實彈的雇傭兵,還停著一輛漆黑的車子。

防彈玻璃窗降了下來,後座上坐著一個青年。

那是一個大約二十四五歲左右的青年男子,月光一樣泛冷意的金色短發,俊美的容顏,和深邃的暗綠色眼眸,都昭示了他的身份。

剪裁得體的雪白襯衣,將男子挺拔頎長的身材襯托得完美無遺。他的尾指上,還戴著一枚銀戒,這讓他散發出了與雇傭兵的世界格格不入的高貴冷淡的氣質。

男子走下了車,將墨鏡扔給了旁邊的人,走進了這片廠房裏,掃了一圈這片狼藉的地方,皺眉看著互相攙扶著的兩人:“怎麽回事?”

“……”亞瑟喃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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