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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四個黑化男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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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將時針往幾個小時前撥動一下——

在兩名人魚族的侍衛的保護下, 釋星離開了公主的寢宮,帶著畫板去了海底森林。

作為一只被公主養在雀籠裏的金絲雀,釋星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出去過了。今天的行程, 是俞鹿主動提出的。

畢竟,上一次帶釋星浮上海面, 哄他開心的計劃搞砸了。

本意是讓他散一散心,偏偏弄巧成拙, 先後碰上了賞金獵人、陷阱、船難、漩渦和海妖,種種令人心有餘悸的因素疊加起來……這絕對不是一段愉快的出游經歷。難得釋星沒有半點怨言, 可以說是非常懂事了。

恰好,這段時間, 俞鹿也在為亞特蘭蒂斯王一意孤行的舉動感到氣惱, 自己也想出去舒緩心情,就興致勃勃地提議, 要帶釋星一起去海底森林。

海底森林是亞特蘭蒂斯的一塊廣袤的自然棲息地, 風光優美, 從海底的砂石裏冒出了一簇簇筆直向上、直沖海面的植株,葉片寬厚, 柔軟地隨著海波擺動。用手稍微地折一下它, 松開手後,又會立即彈回直挺而柔軟的狀態。

底下更矮小的植物叢是海底之花,顏色五彩繽紛,有銅綠、粉紫、銀藍……每當有小醜魚從裏面鉆出來,就會倏然收縮起來。

人魚們都特別喜歡來這裏觀賞美景。

俞鹿覺得, 釋星應該也是很期待今天的出行的, 昨晚侍奉完她之後, 本來是要抱著她休息了, 他卻不顧她的嘟囔,披上衣服起了床,坐在燈下,將畫具拿出來,用海藻擦了兩遍,仔細地裝好了,才回到了床上,躺了下來。

半夢半醒間,沒有了釋星就睡不踏實的俞鹿,睡眼惺忪地滾到了他懷裏,才安心地放松了全身。依稀感覺到,自己的額頭被他吻了一下,釋星撫著她的頭發,笑著說明天要給她畫像。

雖然釋星的出身低微,但是在得寵之後,生活條件、興趣愛好各項領域,都向普通貴族看齊了。畫畫是他的興趣,也是性子沈靜的他在王宮裏常自娛自樂的事情。

——沒錯,在海底也是能畫畫的。亞特蘭蒂斯用的是不溶於海水的特殊彩色染料。價格不菲,所以作畫也是貴族才能有的消遣活動。

結果睡醒後,她就聽說了去招惹海妖的士兵,已經回到亞特蘭蒂斯了。比起出游,她更關心談判的結果,就預感到今天哪裏都去不了了。

釋星對臨時取消行程,沒有表示任何不滿,只是在怔了一怔後,低下了頭,神色有些遺憾和暗淡。但他很好地自我消化了這些情緒,笑著對她說:“公主殿下,正事要緊。您想帶我出行,什麽時候都可以呀。”

俞鹿想起他昨天開開心心地收拾畫具,心有不忍,就主動提出行程依舊,讓他今天自個兒去海底森林逛逛,下次她再陪他去別處。為了保證釋星的安全,她還配了兩個武力高強的侍衛給他。

之後她和釋星就分頭而行了。

而非常不湊巧的是,進入海底森林後,釋星與盧比斯及其隨從,正面地遇上了。

……

作為史上最失敗的外交求婚者,盧比斯近日的郁悶和不滿情緒,顯然達到了他的魚生頂峰,比任何人魚都嚴重。

明明是抱著求婚和拉攏靠山的目的,雄心勃勃地來到亞特蘭蒂斯的。卻在首日,就因為一個寵侍,和他最該討好的公主起了沖突,還被冠上了登徒子的汙名。之後的幾次示好,公主也無動於衷,連見也不見他,很顯然,已經不會考慮他了。

當不成亞特蘭蒂斯公主的丈夫,盧比斯在本國的王儲爭鬥裏,就不再具有決定性的優勢。機會不是那麽容易有的。萬一卡特那家夥恢覆好了,留有後手,盧比斯現在的優勢,分分鐘都會消失徹底。

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個奴隸。

無論覆盤當日的事件多少次,盧比斯都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伸手將那家夥堵在墻角裏……簡直跟鬼迷心竅了一樣。

事後,他重點地打聽了一下那個寵侍的事情。

由於俞鹿寵愛釋星不是秘密,釋星本來就很萬眾矚目了。更因為沒有魚尾,身世也傳得比普通的寵侍更廣。“釋星可能有海巫的血統,才會受到詛咒,長不出魚尾”的傳言,稍微一打聽就有了。

盧比斯越想,就越是惱怒,覺得自己之所以出醜,十成十就是釋星在搞鬼——搞不好海巫血統的傳言就是真相,不然自己怎麽會突然被魘住?

這不僅僅是丟面子的問題,更是破壞了盧比斯的大計。他心裏又恨又氣,殺意膨脹。無奈,俞鹿將這個寵侍保護得太緊了,他連見都見不了。

不過,到了今天,看來上天打算幫他一回了。

在海底森林裏閑逛時,盧比斯瞇起眼睛,遠遠地,就看見了釋星坐在了一塊石頭托著的葉片上,盤著腿,似乎是在畫畫。

公主不在他身邊,也見不到侍衛。

盧比斯露出了一個冷笑,對自己的手下做了一個手勢。自己則游到了釋星的身前。

陰影落在釋星的畫板上。

釋星微楞,擡起了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行禮的表示,態度平靜又冷淡。頓了頓,就重新低下了頭,繼續畫畫。

盧比斯有種被徹底忽視了的怒意。

果然,這才是這個奴隸的真實面目。在別的人魚面前裝出來的那副柔弱有禮貌的樣子,只是為了討公主歡心而已。

“上次的事,就是你在搗亂吧。”盧比斯緩緩地湊近了他,嘲諷道:“破壞我和公主的婚事,對你有什麽好處?就算我和她結不了婚,也輪不到你這個低賤的奴隸,不是麽?”

釋星仿佛沒有聽見,繼續平靜地勾勒著風景。

“而我不但有顯赫的家世,高貴的血統,家裏還有大量可以填補赤礦空缺的原料。所以,就算你再怎麽搗亂,亞特蘭蒂斯王為了國家著想,也一定會盡力地促成兩國的婚事,並且鏟除想要阻礙的家夥。”

這話是沒假。但是盧比斯為了虛張聲勢,刻意沒有點出自己的國家並不只有他一個王子的事實,婚事也未必會落到他的頭上。

釋星聽了這句話,睫毛輕輕動了動,面上閃過了一絲若有所思。

盧比斯也知道,話說得越多,就越是顯示出自己的底氣不足。但是,釋星這副風輕雲淡的表情,已經徹底激怒他了,讓他忍不住一直輸出:“我奉勸你,還是少做那些不自量力的事情吧。弄清楚自己的身份。那麽,等到結婚以後,我還有可能允許你繼續待在公主身邊,侍奉我們。”

釋星將畫筆擱到了一旁。

盧比斯楞了楞,就見到釋星站了起來,暗金色的眸子垂下來,望著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威脅,有些譏誚地輕笑道:“你才應該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是麽?”

“……”

“公主殿下不會和任何人魚結婚,她是我的。我絕不會和任何東西分享她。”釋星撣了撣自己的衣襟,拿起了畫具,微微一笑:“不過,如果你不介意繼續當一個讓我們的感情更進一步的——小醜,那你隨意。沒事的話,我先失陪了。”

盧比斯表情僵硬,呆楞片刻後,怒不可遏。

這個奴隸真是膽大妄為。從小到大,沒有一條人魚敢用這樣的態度對他說話。

趁著釋星轉頭時,盧比斯對著不遠處的一個埋伏在海底森林中的身影,惡狠狠地做了一個“動手”的手勢。

釋星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瞥見前方有銀光乍現,瞳孔猛縮——那是一柄銀色匕首雪亮的刀光。刀尖直直地捅向了他的心臟!

盧比斯微微退後,露出了惡意的笑容。

反正婚事已經不成了,那就幹脆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這個不識趣的寵侍好了。

既能教訓這個家夥,還可以一舉兩得地斷掉卡特的後路。

就算公主懷疑是他動的手,亞特蘭蒂斯王也不會在這個當口,為了一個奴隸的死活,去發動一場戰爭。

而同時,公主因為寵愛這個奴隸,也絕對不可能再嫁給他們國家的任何一個王子了。

他得不到的靠山,也不會讓卡特得到。

下一刻,“噗嗤”一聲,刀刃入肉。

深紅色的血花驀地湧了出來,在海水中蔓延開來。

盧比斯和動手襲擊的手下,都猛地僵住了。

那把刀子插進了釋星的心口,卻仿佛捅進了一團黑霧裏。那裏沒有血溢出,刀子也沒有捅入了血肉裏的凝滯感。

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團漂浮虛幻的影子。

釋星似乎有點兒驚訝,接著,露出了一抹遺憾的輕笑。

但是盧比斯已經看不清了。

因為他自己的心口傳來了劇痛。

劇痛將他從被魘住的狀態脫離出來。

本該受傷的釋星,分明站在了遠處。

而顫抖著低頭看向自己身體,才發現,那把捅向了釋星的匕首,不知為何,直直地插進了他的心窩。匕首的手柄,還握在了他的近侍手裏。

那些染紅了海水的血,都是從他身上湧出來的。

“啊啊啊啊啊——”

……

俞鹿派去的、本該守著釋星的侍衛,因為釋星說想要安靜地待著,所以沒在近處。再加上,沒有聽見呼救聲,兩個侍衛是在釋星失蹤了快三個小時後,才發現異常的。

他們發現異常,還是因為釋星最後出現的地方,出現了異常的水流波動——一大群本不會在海底森林裏出現的嗜血魚類被引來了。

純魚類對海水中的怪異氣味,比人魚還要敏感得多。被洋流稀釋了數百倍的血味,也能讓它們聞訊趕來。

兩個侍衛驚覺不好,游進去一看,駭然地看見那片空地中,海水彌漫著一片淡淡的粉色。地上倒著盧比斯王子的屍體,他的心口被一把銀色匕首插中了,已經斷氣多時,同時,雙眼大睜,似乎在臨死前,看見了極其恐怖和不可思議的畫面。

不遠處,還躺著他的近侍的屍體。心口有一模一樣的傷口,也是把那匕首造成的。

從傷口判斷,似乎是這個近侍先對盧比斯動的手,再自盡的。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而本來待在這裏畫畫的釋星,已經不知所蹤了。

到處都找不到他,兩個侍衛終於硬著頭皮,回來將消息遞給了俞鹿聽。

俞鹿聽完之後,身子微微晃動了一下,嘴唇也青了。

佐伊以為她聽說了盧比斯和近侍的怪異死狀,感到害怕,連忙攙扶著她,對兩個侍衛說:“你們跟我進去,將這件事稟告給父王聽!”

他想拉著俞鹿一起進去,俞鹿卻掙脫了他的手,說:“不行,哥哥,你去吧。我要馬上去找釋星!”

在原劇情裏,釋星的失蹤,就是劇情崩壞、亞特蘭蒂斯淪陷的開始。

原版本裏,釋星是因為她結婚而失蹤的。如今則是在見到了盧比斯後失蹤,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她必須盡快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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