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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三個黑化男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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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因為這句話, 炸開了一道驚雷。

蕭景丞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淺淺笑容,仿佛只是因為偶然看到她的手腕,才想起了她背後那顆紅痣。但是稍一想, 就會發現這句話所蘊含的親密含義——背部可不是拉個袖子、敞開衣領就能看見的地方, 須得將衣裳脫下來,才能一覽風光。

——這個認知,足以讓旁觀者想入非非了。

俞鹿頭一次, 感覺自己的腦海一片空白。本來還算舒適的午時的風, 忽然變得又悶又熱,空氣凝滯成了實體, 擠壓得她難以呼吸。

嵇允扼住她手腕的五指,也驟然收緊了。他臉色僵硬,唇線緊緊抿著,目光既不可置信, 又萬分陰鷙。

作為與俞鹿有過肌膚之親的人,嵇允對她蝴蝶骨間的一點紅痣,是記憶尤深的。況且,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那片膩如細沙、白若冰雪的肌膚上,被蜿蜒的黑發遮擋著若隱若現的朱砂痣。銷魂蝕骨的畫面所帶來的視覺沖擊, 見過一次就再難忘記。

數不清自己曾經多少次吻過那顆痣,嵇允滿心以為,這會是自己獨享的秘密。現在卻被另一個男人點了出來。

那麽, 蕭景丞是在什麽時候, 什麽情形下,看到她身體的這顆痣的?

在氣氛詭異到了極點的這個時刻, 蕭景丞仿佛沒有意識到不對勁。還笑了一笑, 打破沈默:“怎麽還傻站著, 進去塗點藥吧。”

俞鹿:“……”

雖然氣蕭景丞胡說八道,但不得不說,在這個幾乎要不能呼吸的時候,俞鹿還是很感激他的這句話給了她一個抽身的機會的。

她一把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幹笑:“那,都督,嵇先生,我就先去找大夫包紮了!恕小人先行告退,回見!”

說完,就撒開腳丫沒命地跑了。

找了隨軍的大夫上藥後,俞鹿還想在大夫這裏賴一段時間,但是屋子裏都是傷了的士兵,地上躺著、椅子上坐著、還有門外排著長龍的……大家都以一種含了震驚和微妙鄙視的目光望著俞鹿,大概都是在想“這小白臉,就一道劃痕也好意思來打一層紗布”。

再加上,大夫和他的手下忙不過來,屋子裏快沒落腳地了,隨便倒退兩步都可能踩到人。俞鹿只好放棄了逃避的念頭,跑了。

痛定思痛,遲早要面對的。她決定先去找嵇允。

穿過回廊時,碰見了蕭景丞身邊的一個副將,正在往書房方向走去。

這幾個月,副將們都已經認識她了。瞧見俞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副將那張黝黑的臉龐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哎,陸陸,都督馬上要議事了,你還去哪裏?還不快跟我來?”

俞鹿晃了晃手心的紗布:“大人,我的手心劃傷了,暫時不能握筆。今天就先不去了,還要趕著去照顧嵇先生呢。”

“哦,哦……”那副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送她跑遠了。

包得那麽嚴實,難道傷得很重?

俞鹿回到了嵇允目前住著的寢殿時,裏頭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她小心翼翼地探頭進去,就看到了嵇允坐在了窗邊,案幾上放著一本書,可他的心思明顯不在樹上,側頭看著窗外,似乎在發呆。

在陽光下,他的側臉籠著一層淺淺的金光。寒玉般的烏目,也泛著金棕色的虛幻暖意。

俞鹿瞬間就找到了話題的切入口,大步走了過去,理直氣壯道:“嵇允,這才第幾天,大夫不是要你躺在床上多休息的嗎?你還想不想好啦?”

在她進來時,嵇允的餘光顯然已經看到了她。卻無動於衷。對她這番話也置若罔聞,面無表情地翻了一頁書。

明明看不下了,還要裝。

“你在生氣嗎?”俞鹿伸手按住了他的書頁,上半身趴在他桌子上,狀若關心地說:“你千萬別激動,當心傷口裂開。”

嵇允翻不了頁,終於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說:“你哪只眼看到我激動,看到我生氣了?”

俞鹿:“……”

果然已經生氣了。她兩只眼都看到了好麽?

“好好好,你沒生氣。可你坐著,對傷口的恢覆沒好處呀。”俞鹿看見了桌子上放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你還沒喝藥吧,喝完了我扶你去床上躺躺吧。”

嵇允轉開了頭,冷淡地說:“我傷口裂不裂開,關你什麽事。”

“……”這麽難哄。

俞鹿兩只手掌撐在桌子上,身體更加前探,認真地說:“怎麽不關我事了?你要是流了血,受了傷,我會很難過,非常非常難過的。”

剛才獨自一人待著時,嵇允從頭到尾,回憶了他們相識的過程,不是不知道她有多任性,有三心二意。而且,每每闖了禍後,那張嘴有多會哄人。而且在床上,只要將她弄舒服了,她什麽都肯說。什麽“喜歡”、“只喜歡你”這樣的山盟海誓,她都會隨口拈來。

他應該硬起心腸,不要被她那些迷魂湯哄住,好好將今天的事問清楚的。

可是,聽了她這番服軟的話,嵇允的心,卻還是不爭氣地被觸動了,甚至無可救藥地,感受到了一絲甜意。

俞鹿瞧他臉色緩和了,就開門見山地說:“你肯定想問都督為什麽知道我背後有一顆痣吧?”

“其實吧,沒你想得那麽覆雜。是我之前有一晚去河裏沐浴,被散步的他撞見了。我當時立刻就沈到水裏了,可他應該還是看見了我的後背。”俞鹿思來想去,覺得蕭景丞唯一能看到她那顆痣的機會,就是那個晚上了:“但他也就看到那一點兒了。由始至終都不知道我是女人。他又不是斷袖,怎麽會對我一個男人有興趣?”

她一鼓作氣地說完,才發現嵇允的表情怪怪的,皺著眉,有些一言難盡地審視著她。

“你別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會用看女人的眼光看我啊。”俞鹿勉強將這件事揭過去了,捧起了藥碗,塞到了嵇允的手中:“來,再不喝就涼了。然後去床上躺躺吧。”

嵇允垂眼,看著藥汁,慢吞吞地說:“不想喝。”

頓了頓,補充:“除非你餵我。”

秉承著哄人哄到底的原則,俞鹿笑瞇瞇道:“好好好。”

第二天,本來俞鹿該去蕭景丞身邊報到了。但嵇允卻在她出發時,說自己頭疼,要她留下來陪著。更何況,蕭景丞也沒有來催她回去,俞鹿就裝傻,繼續以“手心被劃傷寫不了字”為由,在嵇允這邊待著了。

但這個借口沒用幾天,就扛不住了。蕭景丞直接叫了她過去,在書房中,看到她已經愈合的手心,冷哼了一聲:“既然傷好了,怎麽還不回來?”

俞鹿眼睛左瞄瞄,右看看的,小聲說:“都督你也沒叫我來呀。”

“我不叫你,你就不來了嗎?”蕭景丞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口吻有些不痛快:“我看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那天,他故意當著嵇允的面,說出了陸陸的後背,有顆紅痣。那時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憑著一股直覺去做了。後來想想,這和小孩子看到了最喜歡的夥伴有了新朋友,感到了妒忌後,故意在新朋友面前炫耀他們的親密、進行示威的行為,又有什麽區別?

蕭景丞扶著額,簡直難以想象,自己竟然理直氣壯地做出了這麽幼稚的事。

這些天,特意不傳召陸陸,也是為了讓自己清醒一下。更要理清楚,他為什麽會只因為陸陸上樹撿風箏的一個側影,就對一個少年產生了欲望……

但很快,思念和空虛的感覺又卷土而來。而且,蕭景丞還發現,如果他不主動開口,那沒心沒肺的小子,真的不會主動回來。

這算什麽?

如同親手撿回家的流浪貓,在安定後奔向了另一個主人一樣。又像是親手栽了樹,果實卻被另一個人吃了。

蕭景丞越等,就越不甘心,還氣悶。

天天跑到別人家去,真不像話。這小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蕭家的人,是屬於他蕭景丞的人?

天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俞鹿的眼睛瞪圓了,叫冤:“我哪有不把都督放進眼裏,這不是要照顧嵇先生嗎?”

蕭景丞的臉色有些陰沈,語氣冷淡,且不容置喙地打斷了她:“從今天開始,那邊不用你過去了。我會另外找人照看他,你就留在我身邊,哪裏都不要去。還有兩日,大軍就要出發了。”

“這麽快?”想到了舒京之中的父母,俞鹿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不安,低聲道:“都督,這一次,我們是要去舒京了吧?”

蕭景丞看了俞鹿耷拉著的小腦袋一眼,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語氣過於嚴厲,就緩了緩,說:“你放心。我說過的話還算數,等拿下了舒京,我一定會幫你尋人。”

猶豫了一下,他伸出大手,有些生硬地摸了摸俞鹿的頭。

三天後,大軍在溧城整頓完畢。緊鑼密鼓地準備的兩天兩夜裏,俞鹿忙得分身乏術,自然也無法再與嵇允黏在一起。

這一邊的大軍,與原鄉戰場那邊的軍隊,將會同時出發,形成一個夾攻的姿態,往周朝最後的根據地——舒京進發。

這是最後的大戰了。對蕭景丞與嵇允一方來說,這就是他們的終極目標。而周朝朝廷,卻已到了道盡途窮的時候。城一破,結局就是死,他們的掙紮,將會空前兇狠,傾出最後的一切來搏一把。

這一次,俞鹿沒有再隨前軍活動了。

蕭景丞掛帥出征前線。嵇允傷勢初愈,也以軍師的身份,上了前線。

他們這一對搭配,對於敵人的震懾力是極強的,還沒開戰,周朝的士兵那邊聽說了二人威名,已是兩股戰戰,還沒打就怕了。

這場仗從九月開始打,歷時兩月,在時年十月,金秋之中,舒京城門被攻破,周朝滅亡。

進度條也在那一天,提高到了89%。

成王敗寇,是一出在每個朝代的政權更疊時,都會上映的大戲。

風水輪流轉,嵇家、蕭家兩個曾經被皇帝肆意踐踏、一文一武的勳貴世家,翻身了。

嵇允的人生可謂是大起大落,從人人傾慕的少年卿相,到全家淪落成了毫無尊嚴的奴隸,再成了朝廷口中的反賊,如今重新用鐵騎敲開了舒京的城門。成為了見風使舵之人都趨之若鶩的新貴。還為蒙冤的嵇丞相,及嵇家全族都洗脫了冤屈。

蕭景丞亦然。

在入城後,嵇允就下了死命令,嚴禁士兵們騷擾百姓,違令者,不管軍功如何,都立即斬殺。

這作風就與前朝的俞家天壤之別。讓飽受摧殘的百姓們,感激涕零,綻放出了對新君的希望。

曾經不可一世的俞家宗室,則徹底成了過街老鼠,命運莫測。

在外城門被攻破時,皇城內部,不甘心坐著當人質的宗室子弟,也終於內訌了,到處都燒起了大火。

諷刺的是,皇帝的頭,是被他最後倚仗的近臣所斬下來,想要拿去保命的。

被軟禁的宗室子弟們則都趁亂逃出了皇宮,有的匆匆逃出了城,想要橫渡大海逃亡。有的跑不及了,被困在了城中,東躲西藏。

乘著大軍的步伐,俞鹿也終於回到了闊別了快一年的舒京,心急如焚地開始尋找自己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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