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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個黑化男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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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背後有只惡鬼在追趕自己, 俞鹿一路沒命狂奔,聽見喊自己的聲音也絕不回頭。跑到了林子的深處,再回頭去看, 已經見不到烆陽那個討厭鬼的蹤影了,才松了口氣。

剛才因為情緒激動, 她的眼睛都憋紅了。回想起那一幕, 就覺得有點兒丟臉。俞鹿惡狠狠地擡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誠然,狐族的魅術裏,也包括了“怎麽哭得惹人憐愛”這種教程, 但剛才真不是她的本意。

林深之中, 周遭都是粉黛的林葉,如霧如霜,分不清東南西北,靜得聽不見一點兒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身上被仙劍捆過留下的痕跡, 也又麻又癢, 俞鹿慢慢走了兩步,竟是有些腿軟。

附近有一條小溪,俞鹿蹲下來, 洗掉了眼角的淚痕。

望著粼粼晃動的倒影, 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水珠,慢慢冷靜下來了, 開始覆盤不久前發生的事——剛才,烆陽似乎是以為自己兇哭了她, 不僅語氣軟了一些, 還放她跑掉了。和一千年後冷酷無情的他相比起來, 現在的烆陽,是不是有點兒蠢啊?

在原劇情裏和崩壞劇情裏,她的結局都很不得善終。要麽是實打實地死在烆陽的手上,要麽就是栽倒在桓行素的手裏。

而她現在在幹的,是開辟出第三條新劇情線的事。可以想象,未來會有很多說不準的事。

如果她趁烆陽還蠢著的時候,試著勾一勾他,讓他對自己有些好感,不就能消滅掉一個潛在隱患、未來敵人了嗎?

而且,烆陽神君在天帝心裏的地位,還蠻高的。

要是能結交上他這個朋友,她在桓行素面前,就不會那麽弱勢,任他揉捏了!

真是一個好主意。

俞鹿圓溜溜的眼轉啊轉的,如此盤算著。

弋慕走了,烆陽來了,可真是天助她也!

就在這時,俞鹿忽然看見水波的倒影裏,從溪水對面橫伸出了一道陰影。

一擡頭,她便汗毛倒豎,瞧見對岸的草叢裏,冒出了一個醜漢。他面色黑紅,鼻息粗濁,不知站在那裏盯了她多久了。

這醜漢的身上,穿著奴仆式樣的衣服,卻明顯不是絕境山的仙奴。

他是一只雀鱔精!

再過一段時間,天帝的一位公主,即將與蛟族的汴水府少主結親。蛟族全族上下都很重視這樁婚事。今日就是下聘禮的日子,蛟族的奴仆們排成長隊,擡著一箱箱沈甸甸的珍奇異寶、綾羅綢緞,走上絕境山。

可見神仙的婚禮流程,也和凡人沒什麽差別。

汴水府的少主,算是烆陽的母族遠親。所以,烆陽今天也跟著一起上來了。

絕境山是不讓妖怪的奴仆進來。但這個面子,卻不會不給蛟族。

水族的奴仆,也多是江河湖海裏的精怪。既為奴仆,天賦有限,雖然開了智,天性裏也殘存著很濃重的獸性,無法根除。

這只雀鱔精,這一個月,也進入了躁動的發情期。在林子外等著主子出來時,他冷不丁嗅到了風中的一縷甜香,鼠蹊跳動,情不自禁地,就忘了本職工作,一步一 步,追著那股味道,來到了林子裏。見到一個少女伏在了水邊洗臉,且從氣味就能知道,她也是一只處在發情期的、有交|配需求的妖怪,霎時驚為天人,目泛綠光,喘著粗氣,撥開草叢,就撲了上來。

“嗖”一聲,雀鱔精撲了個空。

若是普通族類的妖怪,可能一發起情來,只求快速紓解,不會在意對象的美醜好壞。但狐妖是出了名的一等一的顏控族類,俞鹿看到了這只雀鱔精的猥瑣模樣,大驚失色,瞬間醜拒。

奈何,即使她不願意,也會受到發情的氣息影響,逃跑時居然有點兒膝軟。

妖怪的弊端就在這裏。一個發情,就很容易會影響到一窩。自制力要是差點兒,就很容易出現大型的混亂交|配現場,極其不堪入目。所以,仙族人看不慣妖怪的一些作風,也是蠻正常的事。

眼看馬上要被雀鱔精追上了,俞鹿心裏著急,忽然,她依稀聽見遠處有人叫她的名字,靈光一閃,決定利用這個狀況。

雀鱔精喘著氣,再度猛撲上來,雙臂收緊,想攬住她。但這一下,他只抱到了俞鹿的衣服。

“嗖”地一聲,俞鹿的衣服還凝在半空,裏面卻已經空了。一只火紅色的小狐貍,金蟬脫殼,從衣領裏面竄了出來,朝著來路狂奔而去!

烆陽正提著劍,在林子裏到處尋找剛才跑丟的那只妖怪。突然,他聽見了遠方傳來了一聲顫泣的呼喚:“神君救我!”

烆陽錯愕地轉過頭來,只見一團如火焰般熱烈的影子,拖著九條在空中飛揚的蓬松尾巴,撲向了他的懷抱。

手臂一重,這小秤砣就壓了上來,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烆陽:“……”

縱然素來不喜歡妖怪,烆陽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狐貍。火紅毛發,油光水滑,身體瑟瑟發抖,狐毛也蕩漾出了一陣陣波浪。眼眶還濕漉漉的,滾下了幾滴淚珠,仿佛受了莫大的驚嚇和委屈,兩只小爪子用力地扒住他的衣服,不斷往他懷裏鉆,仿佛在乞求他的保護。

作為上仙,烆陽是聞不到俞鹿身上的發情氣息的。不過,他很快就知道林子裏發生什麽事。

因為她的身後,追出了一個面色潮紅的雀鱔精。他身上還穿著汴水府的奴仆衣裳,不過,腰帶已經松解開來了。一看就知道這家夥打什麽主意,才會將這只蠢狐貍嚇得變成了原形來求救。

烆陽眸光一冷。

雀鱔精才奔出了林子,就看見了一個年輕的神君,抱著他肖想的那只狐妖,冷冰冰地看著他。雀鱔精被情|欲沖昏了的腦子驀然清醒了一些,嚇得雙膝一軟,跪了下來。但來不及哭哭啼啼地求饒,他的心口就被一道仙法毫不留情地打中了。哀嚎了一聲,瞬間魂飛魄散,化成原形,死去了。

有這樣的奴仆,只會給蛟族丟臉。

烆陽收起了手,冷酷道:“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目睹了烆陽殺妖的全過程,還有他彈動手指時,毫無猶豫之意的臉色,俞鹿的身子就僵了僵,比剛才抖得更厲害了。

察覺到懷裏的妖怪身子發僵,小爪子卻還可憐巴巴地勾住他的衣襟。烆陽覺得頗為新鮮,也不計較俞鹿剛才不答話就跑掉的事兒了,提溜著她後頸的皮毛,將她提了起來,用一種看到了新鮮玩意兒的口吻,說:“喲,原來你真的是狐妖啊。”

俞鹿的小爪子在空中徒勞地揮了揮,抗議他這樣提著自己。

“還有九條尾巴。”烆陽的手轉了個方向,稀罕地看著她的屁股:“真奇怪。你睡覺不會硌得慌嗎?不過看著倒是挺軟的。”

他順手捏了兩把尾巴,這只狐妖似乎就生氣了,用力地掙紮了起來,嘴巴裏吐出了人話:“不會!”

烆陽哈哈大笑了起來,將俞鹿換了個方向,臉轉向了他:“既然你都自己跑回來了,機會難得,你現在就變個人形我看看吧。”

看不了人形變妖怪的過程,看一下倒轉過來的過程,倒也不錯。

烆陽還以為這只狐貍不敢再跟自己叫板了,結果俞鹿還是說:“不可以!”

烆陽大怒:“我剛剛才救了你,你敢拒絕我?信不信我踩死你?”

“不是我不想給神君看。”俞鹿的兩只小爪子放在心口的那圈護心毛上,求饒般擺了兩三下,狐貍眼很濕潤,狐嘴張開,小聲地說:“只是,我從原形化人之後,是沒有衣服的,會光著身子……”

烆陽沒想到這一出,楞住了。不知腦補到了什麽,他居然嗆到了。

好在,烆陽之後也有正事要做,來不及對俞鹿進行下一步的戲弄,他就被一個仙奴叫走了。

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這個惡棍,得以脫身,俞鹿身心俱疲,原路返回,去尋找她剛才變身時,落在地上的衣服。

那套衣服還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林子的空地裏。趁著周圍沒人,俞鹿化成了人形,飛快穿上了衣服。

不過,不知道怎麽回事,在這堆衣服裏,她怎麽都找不到褻衣。

俞鹿:“……???”

褻衣又薄又軟,是被風吹走了嗎?

總不能光著身子猶豫太久,反正褻衣是在最裏頭的。衣服層層疊疊,就算少穿了褻衣,也看不出來。俞鹿決定無視它,直接披上了外衣。

天漸漸發暗。俞鹿綁好了衣結,便若無其事地回到了自己負責看管的那片曬書的地方。

後半段時間,她沒有再遇到什麽意外,安全地“下班”了。

回到了戮仙君的仙宮,不出意外,桓行素已經回來了,正坐在窗邊撫琴。琴音繞梁,若有金石之韻。

錦兒已經先一步和他匯報了今天的事。所以,他對俞鹿這麽晚回來,是一點也不意外。

反倒是俞鹿看到了他,腳步一頓,不動聲色地拽了拽袖子。

她的肌膚上,還殘存著很多被仙劍所捆出來的紅印。換了是以前,她肯定是要跟寵愛自己的一方告狀的。但現在,既然已經決定要拉攏烆陽了,她就絕不能讓桓行素看到這些痕跡,免得他問起今天的事,發現她的企圖。

桓行素停下了撫琴,一雙蒼白修長的手按在了嗡鳴的琴弦上,風止樹靜。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頗為溫和:“今天在外面玩得開心嗎?”

“我哪有玩,我那是在認真地幫忙看著書……不過那些書都好深奧,我一行也沒看懂。”俞鹿一邊說一邊走入屋中,就瞧見桌子上有幾碟糕點,肚子很應景地發出了叫聲。

桓行素輕輕笑了一下:“餓了吧?吃吧。”

俞鹿心動了,但還是維持著一點兒矜持:“可這是仙君的食物,不好吧。”

“我賞賜給你。”

他都這樣說了,俞鹿自然不會再客氣,高興地坐了下來,大快朵頤。

這時,有個仙奴走了進來,在桓行素的耳邊低語了幾句,說烆陽神君求見。

桓行素望了望正在開心吃著東西的俞鹿,起身,出去了。

門廊外,烆陽負手站在樹下,正仰頭看著天空。

聽見了腳步聲,烆陽回過頭,見到一個俊美的仙君披著月色,從黑暗中走出,笑道:“小叔公!”

桓行素頷首,沒有怪他這麽晚來:“先進來再說吧。”

“不用了,小叔公。”烆陽往他的身後張望,“你這裏是不是有一只叫做俞鹿的狐妖,原形是紅色毛的,我有事找她。”

要找到俞鹿的所在處並不難。上山的妖怪,就只有十個。俞鹿的原型是狐妖又在烆陽面前曝光了,他找總管稍微打聽下,就能知道她的去向了。

桓行素默然一瞬,擡眸:“什麽事?”

烆陽有點兒尷尬,輕咳了一聲:“我有一件東西要還給她,最好是親手交給她。”

“她正在忙,抽不出身來,有什麽我可以幫你交給她。”

“那好吧,喏。小叔公,請你替我轉交,還有,一定要叫她在沒人的時候再打開啊。”

烆陽遞出了一個布包。很顯然,裏面裝的才是他要給俞鹿的東西。隔著一層布,摸得出這玩意兒特別輕,而且軟,像是衣服一類的東西。

烆陽離開後,在無人之處,桓行素用手指輕輕一拉,打開了包袱。

裏面放著的,赫然是一件姑娘的褻衣。

他認得,昨晚俞鹿衣衫半開時,這件褻衣是穿在她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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