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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個黑化男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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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鹿低了半天的頭, 也沒等來一個反應,有點不安分地擡眼偷覷了一下對方,恰好就撞上了桓行素的目光。

桓行素的眼珠顏色很淺, 微帶碧灰, 此刻卻深沈得透不出任何情緒。

氣氛有點古怪。

弋慕看了看俞鹿, 又看了看戮仙君, 忽然明白了什麽——差點就忘了, 他這位霽月清風般的小叔公, 在幾年前,是有過一個狐妖相好的啊!

桓行素將那只狐妖藏得很深。弋慕去找他下過幾回棋子, 也沒有見過那只狐妖的真面目。

記得有一次,自己闖了禍,去找桓行素求救,因為著急,他沒有等通傳的仙奴回來,就扯著嗓子吼著“小叔公救我”,心急火燎地闖到書房去了。

書房裏, 一扇雕花屏風半遮半掩著窗邊的貴妃椅。

弋慕跑進來, 看到眼前景象,瞬間成了一只被掐住嗓子的鴨子,“救”字都卡在了喉嚨裏。

他看見桓行素坐在了貴妃椅上,衣衫松散, 玉冠未束, 黑發傾瀉, 手裏還握著一只玲瓏的玉足。

足弓優美,腳踝綴著紅繩,結著銀鈴鐺。

鏤空的屏風那邊,隱約可見一個嬌柔的身影,懶洋洋地靠在了貴妃椅上,哼哼唧唧抱怨著累了。戮仙君用他那雙撫琴的手,握住了她的腳,溫柔地在給她揉捏、按摩著。

被捏癢了,那只玉足還惱怒地往裏縮了縮。桓行素卻似乎笑了笑,沒有松手。那只狐妖就氣惱地蹬他了。

弋慕從來都沒見過在外冷淡端方的戮仙君這麽居家的模樣。分明沒有太過火的內容,氣氛卻無端香艷,弋慕臉紅了。

不過,那只玉足也只是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而已。因為,桓行素察覺到他進來後,冷冷目光射來,反手便拉過了一旁的薄被,將那只玉足藏了進去,一寸肌膚都不讓外人看。

因為撞見了這件事,過後一段時間,弋慕都不好意思來了。

之後,魔界起了動亂,戮仙君隨著天帝平叛,在中途受了傷,魔氣入體,不得不閉關修養。弋慕來探望他時,才發現那只狐妖不在了。

傳聞裏說,那只狐妖犯了錯,做了壞事,被戮仙君厭棄了,所以被送回了妖界。

弋慕原本是不信這個版本的。現在,他反而有點信了。

因為桓行素看這只狐妖姑娘的眼神那麽冷,估計當年還是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讓他隨便看到一只狐妖,就想起自己那位舊相好了吧?

自己和這位俞姑娘也有一點交情了,弋慕主動上前一步,有意無意地擋住了俞鹿,笑嘻嘻地說:“仙君,聽說前些天,南蠻有魔物作亂,你下了一趟凡,專門忙這件事去了。還順利嗎?”

桓行素淡淡地頷首,說:“準備去見天帝覆命。”

桓行素對她和她的問好,都完全沒有反應。俞鹿嘟了嘟嘴,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桓行素身邊,提著琉璃燈的仙奴,亦是不敢吭聲,兩只眼睛不住往俞鹿身上看。

這個仙奴名叫錦兒。是桓行素魔界平叛受傷之後,就來到他的身邊伺候的了。

剛才,他們遠遠地聽見了林子裏有說話聲。不知聽到了什麽,仙君的腳步一下就頓住了。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聽墻角。

錦兒不明所以,也看不見仙君的表情,不敢多問。

直到俞鹿轉過頭來,錦兒內心驚濤駭浪,瞬間認出了她的身份了——這不就是仙君房間裏,那些畫上的狐妖麽?!

當年,仙君在擎山歷劫,帶回了一只狐妖。外面的傳言都說,那只狐妖是被仙君趕走的。只有近身伺候的錦兒了解一些實情——三年前,魔界平叛那事兒,對仙君而言,本來只是小菜一碟。沒料到他最後在戰場上受了傷,清元被擾,魔氣入體,連天帝也被驚動了,找仙君詳談了幾次。

那時,恰好就是這只狐妖消失的時期。

仙君那麽厲害的人,竟在戰場上分神受傷,肯定和那只狐妖脫不了幹系。

之後三年,錦兒不止一次,看到仙君描繪那只狐妖的畫像,看著畫像發呆。

雖然不知道仙君為什麽不去找這只狐妖。但可以肯定,他對這只狐妖,還沒有忘情呢。

結果……結果!今晚,他就跟著仙君,撞見了這只不識好歹的狐妖勾搭別人的現場!

都說狐妖多負心。一定是這只狐妖辜負了仙君。仙君現在都還念著她,她居然看也不看,就投奔別人懷抱去了。

對方還要是仙君的侄孫,弋慕神君。這傳出去能聽嗎?

弋慕是一個無論何時何地都能聊起來的性子,就這樣扯著桓行素問起了南蠻妖魔的事。

而桓行素,明明不是一個喜歡和人廢話的性格,今晚卻反常地佇在了這裏,和弋慕聊了一堆俞鹿聽不懂的平叛話題。

明明她剛才正和弋慕攀關系呢,就這樣被打岔了。

俞鹿有點兒氣餒,想到那個噩夢,不敢在桓行素的面前太過明目張膽地勾搭弋慕。

看來今天不走運了。

她悄悄地退後了一步,將小灰狐塞回了弋慕的仙奴手中,就想告退了。

弋慕餘光看見她的動作,竟是情不自禁地拉住了俞鹿的手腕,熱切道:“俞姑娘,你現在是住在北邊的宮殿嗎?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和你探討,我明天再來找你如何?”

桓行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

“這個……明天再說吧。”俞鹿被看得有些心慌,抽手跑掉了。

俞鹿回到房間,煩悶地在床鋪上滾了幾滾。

忽然,少女模樣的她憑空消失了。散落的衣服裏,拱起了一團會動的東西。

一只通身火紅、屁股拖著九條尾巴的狐貍,從衣服底下爬了出來,攤開了四肢,跟攤煎餅兒似的,趴在了柔軟的雲錦被上方。

今天真的是出師不利。偶遇弋慕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桓行素偏偏出現了,橫插一腳。弄得她完全施展不開。

好在剛才弋慕說明天要來找她。她明天一定會把握住機會。

但第二天,俞鹿就發現她的如意算盤打不響了。

昨天,她們之中的一只蠢妖怪沖撞到了某個神君。那神君恰好是討厭妖族的。所以,今天,她們十個妖怪,每一個的身邊都被安排了一個仙奴。說是服侍,實際就是盯梢,去到哪裏都跟著,以各種理由阻止她們亂跑。

弋慕也沒出現。

兩天時間,轉眼就過了。俞鹿幾乎沒有見到除了她們十個妖怪、仙奴之外的任何活物。

天帝壽宴的當日,絕境山金鐘仙樂齊鳴。

宴席在通天神木的一片巨大的葉子上舉行。暗綠泛光的地板就是樹葉的葉面,巨木靈力流轉過時,地板的那些不顯眼的脈絡,就會時不時地閃爍兩下,很神奇。宴席上,杯觥交錯,花團錦簇,各大仙宮的神君、仙子,都盛裝打扮。不同地方的使者走上殿堂,禮物和賀詞源源不斷。

在這些名貴禮物裏,妖王的禮物是最搶眼的了。因為這一次,禮物裏還有十個美人。

仙族的美人,都走高冷路線,如流風回雪,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蓮花。妖族則是另一個極端,這十個由妖王精挑細選的美人,含金量一點也沒有摻假,盛裝打扮後,都是千嬌百媚的人間尤物。

覲見天帝時,周圍不少仙族都有些看呆了。

不由聯想到,素來不近人情的戮仙君,當年也被妖怪迷住了。也不知道那只妖怪有多美。

狐妖臭美,被那麽多陌生的仙族看著,俞鹿還挺得意的。站在殿上,她眼睛忍不住亂瞄。禦座上的天帝,外表是一個四十歲左右,威嚴又不失儒雅的男人。

在稍低一些的地方,坐著戮仙君。

仙界人慕強。桓行素在這裏的存在,和全民男神也沒差了。但礙於他的性格和身份,眾多仙娥即使心動,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盯著他直看。

饞他身子的神妖不在少數。可由始至終,敢撲上去的就只有俞鹿一個罷了。

再次之的座位,便是天帝的兒子們了,弋慕卻是不見蹤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俞鹿覺得在覲見時,天帝的目光流連過她們,好像在她的身上停了格外長的時間,那時一種審視的目光。

好在,等旁邊的大臣念完長長的送禮單後,天帝倒也沒有為難她們,大方地賜了座,態度還挺和藹的。

宴席前半段,俞鹿還有點兒不習慣環境。很快,她就被端上來的仙界菜肴吸引了註意力。

仙人們不沾葷腥,因為這樣對修煉升境才最有利,所以這些菜肴都是素食。

俞鹿咬了咬筷子。

狐貍最愛吃雞腿,居然連一片雞肉都沒看到。嗚,她沒胃口了。

而且裏面還有她最不喜歡吃的香菜。

遠處,伺候著桓行素的錦兒瞪著眼——仙君的整場宴席,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那只狐妖,居然只顧著挑香菜,一個眼神也不遞給仙君,真是沒心沒肺啊。

仙君好苦,怎麽就栽在了這麽一只妖怪的身上呢。

宴席結束的第二天,俞鹿等幾只妖怪的命運宣判就來了。

一個雜務總管,帶著一群仙奴,來了她們住的行宮,一板一眼地說:“天帝開恩,以後你們就作為仙奴留在絕境山上吧。你們的去處已經安排好了,今天就開始去神君們的身邊伺候吧。”

不是被趕下山,可以留在這裏。

俞鹿松了口氣。

另外的九個妖怪都被仙奴帶走了。俞鹿站在原地,遲遲沒等到人來領自己,正納悶著,總管就看向了她,問:“你就是唯一的狐妖俞鹿?跟我來吧。”

總管走得慢吞吞的,旁邊還有一個仙奴陪著,俞鹿實在是好奇,就問:“請問我要去哪位神君身邊伺候呢?”

總管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俞鹿又問:“這是隨機分配的嗎?”

旁邊的仙奴前身是妖怪,還挺好說話的,看俞鹿實在不安,就安慰她:“放心吧,那位大人絕不是苛刻的人物。你合了他的眼緣,天帝陛下就將你安排給他了。”

合眼緣?

俞鹿的腦瓜子一轉。

要她的人八成是弋慕吧。

因為樹林那件事,他對自己一見如故。所以,要了她去身邊,這樣就可以隨時問她關於妖怪的事了。

一定是這樣。

結果,他們越是走,俞鹿就越覺得這條路熟悉——這不是通向戮仙君的天宮的路麽?

俞鹿小聲問:“我們沒走錯嗎?不是要去弋慕神君那裏嗎?”

小仙奴疑惑:“啊?沒走錯啊。你要去的是戮仙君身邊。”

俞鹿大驚:“什麽!”

她現在還沒有靠山,突然去到桓行素身邊,不就要應驗“折磨”一說,被他搓揉按扁了麽?怎麽辦!

這時,他們已經抵達了仙宮的白玉階梯前了。總管說:“到了,你進去向仙君請安吧。”

俞鹿磨磨蹭蹭地不想進去,苦著臉說:“可是,我比較想去伺候弋慕神君。”

總管的眼睛一瞪:“你還挑起來了?!”

小仙奴也不懂這只妖怪為何那麽抵觸,伺候戮仙君,是多少仙奴都盼不來的機會啊。

而且……

小仙奴搖頭,說:“弋慕神君前天一早,就接了天帝的急令,去了別處做事了,恐怕之後的半年,他待在絕境山的機會都少之又少,你去不了他身邊的。”

俞鹿:“……”

怎麽會這麽巧啊。

八字還沒一撇,弋慕就不在了。白費了她昨天那麽多口水!

沒辦法了,俞鹿不情不願地上了臺階,進了結界。

仙府門口的這層結界,是用來攔著仙奴的。既然結界放了她進來,看來,這事兒已經板上釘釘,沒法改變了。

錦兒籠著手,站在廊下,遠遠看到了俞鹿,就朝她招手:“你終於來了,仙君等著你呢。”

俞鹿看了一眼天:“等著我?可是現在還很早啊……”

錦兒沒好氣道:“仙君剛起床,等著你伺候。還不進去。”

俞鹿被半推著,終於走進了寢殿。

寢殿裏很昏暗。一切的擺設,都和她當年在這裏住的時候相差無幾。

俞鹿有點拘謹地站在了房間中央,隱約看到了屏風裏,有一個人影。

她不知道,從自己來到仙府的白玉臺階下,到走入寢殿的全過程,桓行素都用鏡子看見了。

四年前,在擎山的時候,俞鹿最愛厚著臉皮,膩著他賣嬌,完全不怕他冷臉。

人形賴不上了,她就會換成狐形,鉆到他懷裏,扒都扒不下來。何曾有過如今那麽生疏的時刻。

當年,被她這樣癡纏對待,桓行素很不習慣,甚至一開始是抵觸過的。

時過境遷,她不再這樣對他了,所有的熱情都收了回去。他卻沈溺在了過去,無法自拔。

桓行素坐在床邊,聲音低沈:“過來,替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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