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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下鴿子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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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鐘白陡然怔住。

趙既懷凝視著微微顫動的羽睫,忍俊不禁,緩緩坐直了身子,“逗你的。”

“哦。”

鐘白有些氣惱地別過身子望向窗外,大有一副不想再與大師兄說話的意思。

灼熱的視線從鐘白紅得能滴出血的耳尖滑過,趙既懷低笑了聲收回目光。

他松散地倚靠在車廂邊,指尖無意識輕叩下顎,目色游離窗外。

很快,馬車悠悠停下。

鐘白悄悄掀開些許帷簾,唇間溢出一聲輕嘆。

陸府不愧是水城大戶,入目之處是恢宏高聳的府門雄獅,往旁撇去,氣派褐銅大門前依次站開了四五位翹首以盼的人影。

男人率先躍下馬車,向內伸出了一只手,“來。”

在府門前期許的神色中,瑩白素手緩緩從馬車中伸出,與趙既懷掌心相扣,緊接著一道淺紫倩影盈盈落地。

一陣唏噓。

府邸臺階上佇立人群約莫都是陸家家人,早便知悉了“姓鐘的姑娘”這一名頭,自昨日知曉既懷會帶人來府上,便生了濃濃期待和好奇。

這會姑娘被人從馬車上小心呵護地牽了下來,臺階上的人面上驟然迸出光亮。

鐘白穿一身如意雲紋衫,水色薄紗傾瀉於瑩白細腕,一頭烏黑長上綰著與平日不同的百合髻,應著少女粉撲撲的兩頰,相映傾城,看得臺階上的人一時失神。

陸老爺輕咳一聲,笑道,“既懷來了。”

“既懷見過姑母,姑丈。”

趙既懷微微頷首,他牽著鐘白的手並沒有松開,仍將人緊緊攥在手裏,“這位是飛雲峰上的小師妹,鐘白。”

鐘白低眉含笑,一面悄悄往回抽了抽手掌,“鐘白見過陸老爺,陸夫人。”

陸夫人生得溫婉,又是保養得當,年近五十也瞧不出皺紋。

她的視線從兩人緊扣的雙手上移過,眼前光亮,難掩面上喜色,上前扶著鐘白的肩左右打量,“鐘姑娘真真是生得水靈標志,如花似玉啊,難怪既懷常常將你掛在嘴邊,時刻惦記呢!”

鐘白笑得靦腆,“陸夫人過獎了。”

正客套。

一道人影從陸夫人身後閃了出來,嘴裏念叨,“我小侄子呢?不是說有個小侄子嘛?陸宣見過表哥,鐘……”

他有意頓了下,繼而嬉皮笑臉地扯開了嘴角,“見過表嫂。”

表嫂?!

陸老爺輕斥,“宣兒,不得胡言亂語。”

鐘白面上尷尬,手心被人故意攥得緊緊的,“陸公子說笑了,我與大師兄清清白白,並無——”

話音未落,另一道稚嫩的嗓音自後頭傳來。

“爹爹——娘親——”

“……”

聲音中氣十足,嘹亮清脆。

生怕陸府門前哪個人聽漏了。

鐘白眼前一黑,機械木訥地轉過身。

那團人形擴音機直撲上來,一把抱住鐘白的腿,“娘!親!明!明!想!你!了!”



這才剛從馬車上一起下來不過一盞茶功夫。你們鴿子的想念是不是過於草率了?

鐘白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強,“呵呵,好,好……”

“明明。”

身側趙既懷忽然溫聲輕喚了聲,繼而蹲下身,將小孩抱起,慣來清冷的眉眼浮上一層為人父的慈愛。

“明明乖,你娘親今日勞累,莫去麻煩娘親,爹爹抱。”

“好——”

“……”鐘白目瞪口呆。

“……”陸家親屬目瞪口呆。

場面一時鴉雀無聲,男人溫潤的嗓音便聽得格外清楚,“明明餓了吧,走,爹爹帶你進去尋吃的。”

“好——”小孩笑眼彎彎,乖巧應道。

一大一小徑直入了府邸大門。

剩下一道道灼熱目光直逼鐘白。

鐘白的臉火辣辣的,仿佛撒謊被人拆穿還順勢給了一巴掌。

“呵呵……調皮,大師兄他…就愛開玩笑。”

時候未到,陸夫人領了鐘白到府上逛逛。

走入彎彎繞繞曲折回廊,他們行至側院圍墻,聽得一陣冗雜嬌聲。

鐘白止了腳步。

院中約莫七八位妙齡少女,生得嬌美可人,打扮精致俏麗。

她們是陸家或遠或近的親戚,自聽聞了趙既懷今日要來,一大早就備好禮物不請自來了。

陸家人雖意外,卻也不能將人趕走,便將姑娘們安排在了側院,一會一起用膳。

趙既懷雖只來過江南一次。

可陰差陽錯間,他的容貌偶然被一民間畫師畫了下來,這畫一經展出,驚艷了多少閨閣待嫁女子。無奈趙既懷一直待在飛雲峰,除了休沐待在家裏,便沒有任何機會可以接觸了。

那民間畫師再是高手,可在方才見了他本人後才知,那畫不及趙既懷本人一根頭發絲俊逸,心中士氣更振。

趙既懷匆匆走來,只留下一個白瓷般的小孩就離開了。

許是家中弟弟吧。

為了討得趙既懷青睞,院子裏的姑娘們使勁渾身解數討好小孩,卻偏生不見他笑。

見鐘白沈默。

陸夫人尷尬解釋,“這是陸家表姑娘們,只是來討個喜頭,並無他意。”

鐘白笑,“陸夫人不用與我解釋。”

說話間,院子裏的姑娘們已經註意到了此處的動靜,側目望來,輕呼幾聲,眼神變得諱莫。

其中一位藍綢碧衫的姑娘巧笑著走上前來,親昵挽住了陸夫人的手臂,“表姨,你們怎麽才來啊,這位是?”

說話的姑娘生得一雙微微吊起的丹鳳眼,無聲打量人時目光似有凜厲之感。

“方才不是到前頭接既懷去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陸家二伯膝下獨女,陸婉婷。這位,是隨既懷一塊來的飛雲峰師妹,鐘白。”

“隨趙哥哥一塊兒來?”喚作婉婷的姑娘挑了挑眉,探究的目光似把利刃滑過鐘白臉頰。

陸婉婷與陸家確切的關系並不密切,不如陸家人心中早知“姓鐘的姑娘”這一名分。

她笑著上前一步,狀似親切地伸手去拉鐘白,“趙哥哥自幼在飛雲峰學藝,沒什麽機會下山走走,此行勞煩鐘姑娘照顧了。”

鐘白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抽出手退後一步。

“姑娘言重了。”

可那人不知是真是假沒有看出鐘白的疏離,仍舊熱切逼近,“鐘姑娘家住何方,隨趙哥哥下江南此行,家中可有牽掛?”

陸夫人不知鐘白情況,只知道既懷惦記著山上的鐘姑娘,當下見陸婉婷問起,便也好奇了起來,“是啊,怎未聽既懷提起過鐘姑娘家人?”

說話間,幾道灼熱視線從院子裏遞來,考究眼神落在鐘白身上。

鐘白對自己孤兒身世向來坦然,只是眼前幾人投來的視線之中,儼然摻雜著些許敵意,這令她產生了一些猶豫。

她捏了捏掌心,“我……”

陸婉婷走近了些,似是尋得了什麽秘密,更要追問,“如何?”

“其實我——”

“小白。”

一道渾厚聲音自後傳來。

趙既懷隨著陸老爺從前院回廊步入側院,面色有些低沈。

他提步上前,視線直直盯著鐘白,“怎麽了?”

陸夫人笑,“我和婉婷正問起鐘姑娘家住何處呢,你這般緊張做什麽?”

趙既懷沈了沈眉眼,冰寒目色在面前人臉上滑過。他踏前一步,將鐘白擋在自己身後。

“小白家住何處與你何幹。”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

陸婉婷的臉色變得難看。

“既懷……”陸夫人不知這話如何冒犯到他,替陸婉婷辯解道,“婉婷她只是關心……”

“爹!爹!”

仙鴿掐好時間,嘹亮喊了一嗓子,院子裏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投了來。

陸婉婷驚駭。

小孩喊的字正腔圓。

爹爹……這方向除了陸老爺和趙既懷,可沒有其他男人了。

“過來。”

趙既懷招了招手,小孩乖巧跑來,一把跳進了趙既懷懷裏。

“趙、趙哥哥,這小孩是?”陸婉婷的眼前有些無力。

趙既懷沒有搭理她。

他垂著眼望向懷中小孩,溫柔的聲音中帶了些許嚴肅,“光顧著玩,也不知保護娘親。爹爹往日如何跟你說的?”

小孩垂了垂眼,認真思索,然後回答,“娘親懷胎十月辛苦,應當好生照顧娘親,保護娘親。”

鐘白:?

我不會下鴿子蛋,謝謝。

“娘親含辛茹苦將我養大,我應當好生用功,將來出仕做官,報答娘親。”

鐘白:?越說越過分了是不是?

“娘親生我時——”

小孩還要再說,被趙既懷一個眼神制止。

好了好了,可以了,再說要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呵呵呵鐘白風評被害的日常【最近學車學得俺心力交瘁,更新可能會慢一丟丟。

但是絕對包甜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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