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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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十三歲的時候,覺醒了【人間失格】。

那年我未滿十歲,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差點奪去我的生命。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上天賜予我的最後的憐憫,讓我不至於淪為令人憎惡的罪人。

那時候,我們已經很有錢了,準確的說,是哥哥有錢。很慚愧,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發家致富的,但所謂的苦日子僅止步於我的幼年時光。

因為我的病,往日的從容在他臉上一點點消失,他開始花大把的錢求醫問藥,但無論用什麽方法,我的身體仍在一天天衰敗,沒有一絲好轉的跡象。

哥哥害怕了,盡管他白天的時候總是安慰我說,他找到了更好的醫生,但是我自己的身體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時候的我已經燈枯油盡了,死亡與我的心跳如影隨形。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有一個月,我的身形迅速消瘦下去,最孱弱的時候只有14斤,全身的骨頭就像是要沖破脂層,往外生長一樣,可怖又硌人,到這個時刻為止,我已經沒有人樣了。

哥哥仍舊沒有放棄,每天都會有各種各樣的醫生進出我的房間,但那些吃下去的藥就像是進了無底洞,沒有帶給我們任何希望。

盡管如此,可我並沒有讓他停止這種行為。他太難過了,悲傷幾乎溢滿了他的雙眼,我怎麽忍心奪走他的希望。

到後來,我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一天中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哥哥終於不再讓任何人打擾我生命中的最後一點時光。

他只是夜以繼日地守在我的床邊,而我每一次睜開眼,都能看到他溫柔的笑意。

後來我才知道,我每一次沈睡,他都會抑制不住地心慌顫抖,在我看不到的角落,是他無可奈何的絕望和悲傷——

他比我更害怕,害怕我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

最後的最後,即使我睜開了眼睛,也終於再也看不到他的模樣。

但我不能說,我只是一如既往地對他微笑,聽他說等我好起來後,就帶我去周游世界,我們兄妹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很難過,又不是第一次死亡,我並不為自己感到悲哀,我只是——不能離開我哥哥而已。

他什麽都沒有了,所謂的家人只剩下我一個而已,離開我的太宰治該怎麽生活呢,要花多長的時間才能重新展露笑顏呢——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把他心中所有的悲傷一起帶走吧。

我最愛的兄長啊,如果.....能再多陪陪你就好了。

陪你去遇見更多的人,陪你找到你愛的、愛你的人,直到你終於不再對生命厭倦,直到即使沒有我,你也可以一如既往地微笑。

“快點出現吧....願意像我一樣愛著哥哥的人。”

我對著一片黑暗溫柔地說道。

晶瑩的淚珠落在我的手上,我慌亂地伸手想要抹去他的淚痕,他卻顫抖著抓住我的手,帶著哭腔道:“不會有了.....所以阿霖要趕緊好起來,否則....哥哥沒辦法一個人活下去的哦。”

抱歉——

“我已經看不見了。”

倏地,他在我的眼上落下一吻,溫柔地說:“我知道的。”

我察覺到自己的眼眶突然濕潤起來,明明——病得最重的時候也沒有哭過的。

“哥哥,把我抱起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他伸出了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摟進懷裏,用他的身體一點點溫暖我枯槁的身體。

“對不起....哥哥。”

“別說傻話。”

他崩潰道。

我真是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明明在哪裏都被這樣深深地愛著。

“謝謝你....”

在意識消彌的最後一刻,我聽到自己這樣說。

***

“請各位旅客註意,飛往英國的FA3206即將起飛.....”

偌大的機場僅僅是兩個人的特別舞臺。

水谷杏花冷眼瞧著向她逼近的太宰治,擡手就是一槍。

“跟我玩這套?”

被擊中的身影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與此同時,一個波西米亞風的麗人對著她揮出了長刀。

“虛數空間——“

物理攻擊被輕易化解,刻有暗金色符紋的長刀在關鍵時刻改變了軌道,堪堪保住了刀身。

女人的眼神像是淬了毒般透著幽怨和不甘,握著刀柄的手忍不住收緊。

“好久不見,希茲。”

“你也是。”

水谷杏花並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敘舊上,直接切入主題:“你來橫濱有什麽目的?”

女人輕笑一聲,魅惑道:“這個問題該換我問你吧,前聯邦異能總署的上將小姐——”

“我已經加入了港口黑手黨。”

水谷杏花不鹹不淡地打斷她。

“呵,我真是搞不懂你啊,希茲。不過,你離開異能總署對我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了,手上沾滿無數犯罪集團鮮血的你,失去了全世界最高異能武裝力量的庇護,還能活多久呢?”

比秋莎解除了「終極幻想」,這導致四周的一切又變回了一片黑暗。

水谷杏花的臉色晦暗不明,聲音清清冷冷:“你說得對,我活不了多久了,但那個能殺死我的人——絕對不會是你。”

“你少囂張了!”

比秋莎憤怒地叫道,她的手上燃起一簇火苗,令人作嘔的某樣東西的身影一點點現出輪廓——

趴伏在她腳邊的是一只沒有人形的怪物,四肢大概是正常人的兩倍長,全身的皮膚都像是被人用力撕扯過一樣,醜陋不堪,暴露在空氣中的是正在鼓動著的經脈和血管,場面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駭人。

此刻,那只怪物的嘴角正源源不斷地流下黏液,血腥味和胃酸的腐臭頓時蔓延到了整個空間。

水谷杏花記得這個味道,既像是她找到的高腳杯中的殘酒,又像是早晨那個名叫山崎良的男人造成的嘔吐物。

“去吧。”

女人輕飄飄一聲令下,怪物立刻朝垂涎已久的獵物猛沖過去。

水谷杏花輕皺眉頭,迅速和它拉開距離,盡管她的身手絕不算慢,但還是險些讓那些黏液沾上她的裙擺。

“時間靜止——”

出乎意料地,那只怪物並沒有停下攻擊。

“是異能者嗎?”

水谷杏花一邊和怪物保持著距離,一邊喃喃自語道。

每個世界對外來者都有或多或少的限制,尤其是她這種擁有「虛空」能力,足以改變世界的危險分子。

在這個世界,她的究極技能被稱為「異能」,除了被動技「靈魂暴食」,其餘能力的覺醒時間也和這裏的本土人保持一致,為了維系平衡,大範圍對敵能力「時間靜止」被該世界本源重新界定為了對異能者無效的狀態。

也就是說,目前的情況對她很不利。

比秋莎舔舐了一口刀身,對眼前的景象頗為滿意,心情很好地解答了她:“是哦,你白天還見過他呢。”

水谷杏花的動作頓了頓,終於確信道:“山崎良。”

“Bingo~”

比秋莎話音未落,長刀襲來的冷意就向她貫穿而來。

“虛數空間——”

刺骨的殺意迅速向周遭擴散開來。

水谷杏花眸光冰冷,無數如黑泥般的暗物質從她身體湧出,透著令人膽寒的不祥之氣。

“該死的人是你,比秋莎。”

下一秒。

那些黑色妖氣就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開來。

比秋莎握著刀柄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她的搭檔——她最愛的男人就是死在了這招下。

一旁的怪物,或者說,山崎先生的行為方式雖然已經完全墮落為「獸」,但也正因為這樣,弱者服從強者的野生本能在他腦海裏不停地響著警報。

“你還楞著幹什麽?!”

比秋莎尖叫著命令山崎良前進。

不知道她使了什麽手段,原本顫顫巍巍著後退的怪物突然頭痛欲裂起來,充血的眼睛昭示著它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可惜——

一旦被水谷杏花的黑霧吞噬,就意味著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

比秋莎雖然恨透了這個女人,但理智和本能都在叫囂著讓她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贏不了的.....哪怕犧牲所有,也無法戰勝她。

可笑,難道她這些年的付出都餵了狗嗎?

或許她早該死的,從弗萊克消失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經死了。

比秋莎愛惜地撫摸著長刀,漂亮的綠色瞳孔終於褪下憎惡,迎來無限溫柔——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如果能在這裏死去的話,說不定就可以和弗萊克永遠在一起了。

她終於不再逃避,抱著赴死的心態,向烏壓壓的黑霧張開了雙臂——

沒什麽好怕的,弗萊克就在那裏,他一定很寂寞,但是不要緊,她很快就可以去到他身邊了。

黑色妖氣漸漸逼近,就在完全覆上她的前一秒,丹·布朗出現了。

在黑暗的掩護下,他迅速拉過這個瘋女人的手腕,將她帶離這個崩壞之地。

謝天謝地,他來得還算及時。

操控著全局的幻境能力者是個沈默寡言的家夥,對於同伴一心求死,他並沒有多言,只是脫下身上的棕色夾克遞給了對方,用以遮掩她已經被吞噬得破破爛爛的裙子。

“現在怎麽辦?”

丹·布朗註視著光屏上的水谷杏花,眉頭皺成了“川”字。

“只能先撤退了....再這樣下去,幻境崩塌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喬萊淡淡地說道。

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是這個亞空間的中心,被喬萊命名為“監控室”。

丹·布朗聳聳肩,顯然對這個決策沒有異議。

一旁的比秋莎目前情緒仍不穩定,整個人縮在寬松的夾克衫裏,看起來有些恍惚。

“那就這樣決定——”

喬萊的話音未落,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逼得大腦快速運轉起來。

飄逸神秘、刻有銀白色符文的緞帶縱橫交錯,頃刻間充斥了整個旅館。

喬萊精心設計的幻境像是被摔在地上的玻璃相框,一瞬間碎得淋漓盡致——

月色下,清俊修長的男人薄唇輕啟。

“找到你們了,蠱惑人心的小老鼠們。”

作者有話要說:

噠宰:我,本篇第一位兄長,終於要有長足的戲份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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