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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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那家夥叛逃的時候,中原中也正好被派遣到了國外,回國接到的第一個命令是把在街上發瘋的芥川帶回組織,收到的禮物——是被藏在後備箱,足夠炸飛一頭大象的烈性炸|藥。

他討厭那條青花魚,太宰治的存在幾乎是對生命的一種踐踏和藐視,這是那家夥身上最令人厭惡的地方。

但是——

事到如今,當一切重新回到那個分岔口,他才知道,之後的許多次懊悔是因為那時候的無作為——他其實比任何人都要珍視太宰治其人的存在。

要承認這一點很難,甚至他自己都難以置信,居然會拋下任務,在這種千鈞一發的時刻奮不顧身地回國。

直到現在,他才稍微明白了一點,或許他最氣的不是太宰的背叛,而是——在那家夥選擇與他背道而馳的命運的時候,他什麽也沒能來得及做,完全被蒙在鼓裏,只是單方面地被那家夥無情地宣判了結果。

中原中也預想過自己死亡的場景,卻從未設想過會和太宰在前行的路上分道揚鑣——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他當然清楚這個道理,只是太宰不在他身邊的未來....他從未想過罷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做好了和所有人分別的準備,卻唯獨沒有想過太宰會消失這一可能。

他甚至以為,在生命走到盡頭前,他都會和太宰緊緊綁在一起,因為這一信念太過理所當然,導致他在太宰剛叛逃那段時間,對當時的生活一籌莫展,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要改掉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習慣是很難的,這就好比把身體分成兩半一樣痛苦,但是多虧於此——他對生命有了更高的警惕,能夠永遠陪在他身邊的——唯有孤獨。

沒有什麽好難過的,在人生開始前的漫長時光,他也是一個人忍受著無盡的黑暗和孤獨,早就該習慣才對。

但在那之後的兩年時光裏,每當他寫完雙份的任務報告,路過那間早就空無一人的辦公室時,才恍然驚覺那個撒潑打滾耍無賴的人已經不在了....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他的生活裏。

如果終有一天要漸行漸遠,至少也應該讓他背影相依啊。

笨蛋太宰。

至於現在——

他毫不留情地踩住了太宰那雙正往車裏塞炸彈的罪惡之手。

混蛋青花魚毫不愧疚地沖他粲然一笑,賤兮兮地說道:“中也,你回來啦~”

Boss送的高級定制的黑西服已經被他換成了沙色的風衣,作為保護色常年陪在他身邊的右眼上的繃帶也一同消失不見了——

共事這麽久,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見到太宰治摘下繃帶的樣子。

“我再不回來,你是不是就準備這樣一走了之了?”

他直直地凝視著太宰治,心底隱秘地希冀著能從對方的臉上找到一絲動搖。

但是——

這次他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不容置否地宣告道:“我已經決定好了喲,中也。”

開什麽玩笑,這家夥明明對什麽都不在意,卻偏偏在這種時候認真起來。

中原中也緊緊地抿起唇線,嚴肅的表情下是——絕不放手的決意。

這一點太宰當然也是一樣,他很少如此平靜地和中原中也對視。

爭鋒相對的氣氛一觸即發,他們都在為某樣東西、某個人寸步不讓——

中原中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在這個地方放手了,那麽——那個會和他一起打游戲、出任務,穿著黑色西服,永遠冷淡得不像個人的-屬於港口黑手黨-的太宰治就真的不覆存在了。

太宰治面前的中原中也永遠都是一副兇巴巴得要吃人的模樣,這是他第一次露出這樣覆雜的表情。

“是誰把你變成了這樣,太宰——”中原中也頓了一下,繼續說,“是那個叫織田作之助的男人....嗎?”

中原中也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名字——那個把太宰帶向光明世界的男人。

“他已經死了。”

太宰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他給我的遺言是,港口黑手黨沒有我想要的東西,如果哪一邊都一樣的話,或許救人的那邊更適合我呢。”

中原中也輕嗤了一聲,擡腳往太宰的臉上狠狠踹去,聲音隱含著無處發洩的怒氣:“你什麽時候是這樣聽話的人了?”

“那個男人就真的這麽重要嗎?”

他甚至有些喪氣。

即使他沒有缺席這個時間點,事情也不會因為他的出現而有所改變....他留不住太宰。

“可惡!”

中原中也俯下身,朝那家夥的臉上毫不留情地揮出全力一拳——

混蛋青花魚。

這一拳之後,就放你走。

***

另一邊。

枯寂窒息的孤兒院裏,中島敦蜷縮在地牢裏,抱著自己止不住地打著冷顫。

“院長,我看見了,就是他!”

“沒錯,我也看見了!”

那些惡意的話語就像刺骨的冰錐,一點點撕裂了他內心的傷口。

“你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根本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上!”

「不,不是的.....我沒有偷東西」

中島敦努力地大聲辯解著,但嗓子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孤兒院的教師又拿出了那根鞭子,熟悉的疼痛瞬間遍布了全身,每一下都像是在抽打他的靈魂,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拼命地張大嘴巴,即使淚水已經打濕了整張臉,但他依舊在用力地說著什麽——

有人說過的,他的存在不該被否定。

中島敦艱難地向外面爬去,他已經不是以前的膽小鬼了。

鞭子更加無情地落在他身上,兩雙手也被地上的石子磨出了無數細小的傷口。

不行,他還不能倒在這裏.....他要回到大家的身邊去,有人在等他的。

倏地,向前爬行的手被人狠狠踩在了腳底。

“你這輩子都只是個畜生不如的廢物!”

「啊啊啊啊!」

他撕心裂肺地吼叫著,像條發瘋的野狗。

手不管不顧地掙脫了桎梏,向著有光亮的地方竭力伸去,像是堵上了這輩子全部的運氣,拼盡全力呼喊著——

“太宰先生!!!”

下一秒。

四周的景物如潮水般驟然退去,沙色風衣的一角出現在了他的眼底。

神真的出現了。

他破涕為笑,輕輕抓住那小小的一角,憧憬地仰視著他生命的第一束光。

但是——

他的神並沒有賜予他溫柔的安撫,取而代之的是抵在他額頭上的冰冷的槍口。

他錯愕地睜大了眼睛,甚至來不及去問為什麽——

在扳機扣動的一瞬間,那個人幸災樂禍地嘲諷道:“去死吧。”

與此同時——

“太宰治”並沒有讓那拳落在自己的臉上,尖銳的匕首就那樣猝不及防地紮進了中原中也的心臟。

軟綿無力的拳頭輕輕落在“太宰治”的胸口——

“這一下,是你欠我的.....”

殷紅的鮮血迅速染紅了中原中也淺灰色的西裝馬甲,他的目光就像是要透過眼前的人去抓住別的什麽。

可惜——

這次已經沒什麽好後悔的了。

***

“比秋莎,都處理好了嗎?”

丹·布朗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個幻境。

已經變回真實模樣的妖嬈女人溫柔地摸了摸中原中也的臉頰,感嘆道:“真俊~要是能把他挖來就好了。”

“其他人還好說,但這個男人可是森鷗外的心腹,勸你還是趕緊打消這個念頭吧。”

丹·布朗無情地澆了她一盆冷水。

“真遺憾。”

比秋莎隨意地把已經回天乏術的男人推向了一邊。

“那麽——接下來就只剩那個女人了。”

“你要是不行,可以拜托我上哦~”

比秋莎毫不掩飾地嗤笑道:“就憑你那個沒什麽用的輔助系異能力嗎?叫什麽來著,讓我想想....嗯,抱歉呢,因為實在太沒用了,所以忘記了。”

“哦呀~這麽自信的話,到時候被殺我可不會來救你喲。”

丹·布朗把玩著手上的人|皮|面|具,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和那個瘋子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比秋莎的眼底閃過一絲怨憤。

“嘛,只要能夠拿下希茲·特恩佩斯特,啊不,現在應該稱呼她為太宰霖才對——只要你能摘下她的頭顱,想怎麽做都隨你。只不過你不要忘了,我們「Lair」的目標是占據橫濱異能集團的制高點,你最好不要壞事!”

丹·布朗冷冷地警告她。

“知道了,我一定會殺了她的——

哪怕豁出性命。”

***

旅館外。

“真是的,一個兩個都這麽愛讓人操心。”

太宰·真貨·治長長地嘆了口氣,對自己的同事兩名、前搭檔一名,已經被頂著自己盛世美顏的冒牌貨虐身虐心、捅刀放黑槍的事一無所知。

此時月色正好,微涼的月光讓他的眼神多了幾分冷意。

就在剛才,他已經從地下渠道獲悉了美國新興組織「Liar」的大部分情報。

【Liar】譯為說謊者。

誠如它的名字,這個組織網羅了世界各地的騙術高手,其中就有擅長制造幻境的異能者存在,再加上組員間天衣無縫的配合,其效果能擊潰人心的概率幾乎達到百分之百。

雖然「Liar」是新起之秀,但憑借這種防不勝防的攻擊方式,近幾年在國外也算是小有名氣。

但是——

“想要入侵橫濱還早得很呢~“

作者有話要說:

水谷杏花:這章我不配擁有姓名

下集預告——

#驚天揭秘!為何宰氏兄妹反目成仇,上演潸然淚下的分居戲碼#

#主角團死了三個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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