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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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小蘭爽快地把手伸出來,苗小青彎下腰,湊近仔細看,邊看邊嘖嘖讚嘆,“真好看!”

“真的嗎?”小蘭高興起來,一巴掌拍到大華的腿上,“看看,你天天吐槽我花兩千塊紋這麽個玩意兒,現在有識貨的人了吧。”

大華搓著大腿拍疼的地方,“她跟程然都是搞物理的,哪會欣賞這些,人家就說個場面話。”

“我們搞物理的不說場面話。”程然攬緊了苗小青說。

“行行,你們知識份子——”大華的話沒說完,就被小蘭擰起耳朵,哀哀叫道,“你別總在外面動手啊!”

小蘭松開手,大華搓著耳朵,指著坐在左邊的男人說:“他是楊碩,曾用名楊志國——我們還管他叫志國。”

楊志國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砸他鼻子上,“你他——媽閉嘴!”

苗小青跟他打招呼,一眼看到額頭上有道小指長的疤痕,他的眉毛很濃,頭發像刺一樣豎著,寬眉大眼,眼神很兇,就像電影裏拉下外套拉鏈就抽出一把砍刀的角色。

“他開廣告公司,不混□□。”程然說。

苗小青有點不好意思,看向四人中剩下的一個女孩兒,她的身材跟苗小青差不多,小臉,長得很清秀,畫著淡妝,文文靜靜的公司職員氣質。

“她是劉倩,我媳婦兒。”楊志國介紹完,劉倩拿了件大紅色的過膝羽絨服出來,遞給苗小青。“程然說你沒帶衣服,不嫌棄的話先穿我的。”

苗小青連忙接過來,“太感謝了。”

“趕緊換了吧。”程然說。

苗小青把包放桌上,劉倩掃了那包一眼,看到拉鏈附近的LOGO,正要定睛去看,苗小青把脫下的外套扔到包上,外套的標簽正好翻了出來,劉倩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又去看了一眼程然脖子上的圍巾。

苗小青穿著大紅色的羽絨服,她很少穿這樣的顏色,有點別扭的感覺,面上卻絲毫沒表現出來。

程然只要她穿得暖和,土不土,顯不顯老,他也不會在意。

他拍著站他旁邊的人說:“他是趙武,我們叫他小五,一二三四五的五,跟我家對門。”

苗小青看了眼大學生一樣單純樸實的小五,立刻就有了同類的感覺。

“我在杭州讀研。”小五說。

“杭州?”苗小青有點高興。

程然對小五說:“她家是杭州的。”

“那你這一趟還真夠遠的!”小五說。

苗小青對他笑了笑。

“好了我們就——出發吧。”楊志國站起來說。

其餘三人也站起來,程然點點頭,對苗小青說,“我給你買了牛奶和面包,你先墊墊肚子。”

苗小青點點頭,同在一個環境裏,都習慣了這樣隨便對付。

她跟著一行人走到一輛面包車旁,車身噴塗著廣告公司的名稱,一看就知道是誰的車。

楊志國和女朋友坐正副駕的位置,小五,大華和小蘭陸續上車,坐到最後一排,把中間的兩個位置留給了程然和苗小青。

程然上車後從背包裏拿出面包和牛奶,揭了包裝紙遞給苗小青。

苗小青撕了面包慢慢吃著,程然把插了吸管的牛奶拿在手裏,不時送到她嘴邊讓她喝。

路上大家都在瞎侃,多數時候是小蘭把大華揍得哀哀叫。苗小青起初還擔心地回頭看一眼,見小蘭也就是輕輕擰一下,或者拍一下,大華就慘叫得像是受了酷刑一樣。

這種相愛的方式也是新鮮,苗小青津津有味地聽著大華嘴賤一句,慘叫一聲,下一秒又開始嘴賤——好像逗著小蘭揍他一樣。

苗小青心情極好望著窗外白雪皚皚的平原,太陽出來了,白雪反著銀光,閃耀壯闊地鋪展在大地上。

車開了一會兒,後座的戰局開始擴大,小五也加入到損大華的隊伍中,小蘭頓時調轉了槍頭,跟男朋友一起收拾小五。

苗小青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大華把小五的頭按在膝蓋上,小蘭兩只手掌打鼓一樣,在他背上有節奏有韻律地拍打。

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打鬧。苗小青一邊想著,一邊羨慕著他們幾個人的感情。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寬寬的河道出現在苗小青眼前。

楊志國松了油門,減速拐彎,車頭翹起,輾上了河岸。車身爬上去後,車頭便往下掉,苗小青看到了驚嘆又害怕的場面——河面上結了冰,車直接開到了河中央停下。

“哇!”她下車後,在冰上一連跺了幾下,還是沒忍住叫了出來。

小蘭說:“南方人沒見過吧,咱們這兒河面結冰,卡車都可以開過去。

“沒見過,”苗小青興奮地抓著程然的手,在冰上蹦了起來,隨口說道,“我以前也去過很冷的地方,不過都是夏天去的,沒見過江河結冰。”

小蘭也隨口問道,“河會結冰的地方?新疆還是內蒙啊?”

“是芬蘭——”苗小青腳下一滑,程然趕緊摟住她。

“你去過歐洲啊?”劉倩聲音很大地問,幾個人全轉過頭來看苗小青。她擡頭剛好與劉倩的目光對上,那目光讓她很不舒服,像是剖析和探究。

同時苗小青也很討厭自己,剛剛太興奮,一溜嘴就說了出來,根本沒過腦子。她知道他們的家庭環境,這麽格格不入的話太不應該說了,好像在炫耀一樣。

她窘迫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楊志國打開了後尾箱,幾個男人的註意力很快轉移到他們帶來的寶貝上,一箱一箱地往下搬,小五跟大華把幾個紙箱和泡沫箱搬到河岸,楊志國和程然把一些工具拿下來。

苗小青看到有鏟子,錘子和一個鐵頭尖利的工具,她猜是鑿冰用的。還有很短的釣竿和很奇怪的魚線,魚線上很多鉤頭。

劉倩拿了幾把折疊椅來,遞給苗小青一把,兩人打開椅子坐下,看程然和楊志國鑿冰洞。

楊志國握著尖頭工具,往冰上用力拄,一下又一下,機械的重覆,而程然就把鑿下來的碎冰鏟到一旁。

苗小青又往河岸望去,小五,大華在那邊用一口鐵鍋生火,小蘭在清點泡沫箱,看到有火焰騰起,冷得受不住的苗小青不由自主地去了那邊。

小蘭看見她過來,指著火邊說:“太冷了吧,快坐那兒暖和暖和。”

苗小青走了這麽一小段兒,反倒沒那麽冷了,問她:“要我幫忙嗎?”

小蘭打一個泡沫箱的蓋子,裏面整齊地碼著腌好的肉串和新鮮蔬菜,用保鮮袋分裝著。她又打開另一個紙箱,裝著凍餃子,一口一個的大小,小而秀氣的尖兒,鼓鼓囊囊的肚子,特別可愛。

“這是大華媽包的,程然昨天晚上說太晚了,沒來得及現包,我們從家裏冰櫃裏拿的。”

“包得真好!”苗小青讚嘆道。

“他們家賣餃子的,吃過他媽媽的餃子,你就再吃不下別家的了。”小蘭驕傲地說。

苗小青又看著那些菜和肉,“一個晚上你們準備了這麽多?”

“都熟練了,”小蘭蓋上泡沫箱的蓋子,“他們從小就這麽玩,一會兒還有他們釣的魚。”

苗小青看向程然,他們換了位置,開始鑿新的冰洞了。幾個一語不發地分工合作,不知道是以前玩過多少次玩出來的默契。

火焰變小,柴都燒紅以後,大華倒了炭進去,拿出一張正方形的烤網架在火上。

小蘭拍拍泡沫箱,說道:“咱倆一人一個,先抱過去。”

苗小青抱了一個泡沫箱,跟在小蘭身後,走到火旁,一陣熱浪撲到她臉上。她把手也伸了去,翻來翻去地烤著。

大華開始往鐵網上刷油,小五忙完就跑去了河中間找程然他們。苗小青見大華和小蘭一邊幹活,一邊打情罵俏,有點不好意思打擾他們,也去了程然那邊。

她走到程然身旁時,這個冰洞剛好完全破冰,水像噴泉一樣咕嘟咕嘟地湧上來。苗小青擔心水會漫出來,連忙後退一步,然而水湧了一會兒就沒再湧了。

她又湊去洞口看,冰洞裏的水變得平靜而清澈,黑色的魚在水下游弋。

“真神奇!”

程然把鏟子遞給小五,小五不接,“我剛幹完那邊的活,你就扔給我。”

程然直接把鏟子靠他身上,“等你帶女朋友回來,我保證讓你閑著。”

說完他攬著苗小青轉身,“我們去走走。”

他們走上另一邊的河岸,沿著無人踏足的路,踩著厚厚的積雪往裏走。

寂靜的森林,響起踏雪的“咕吱”聲。

“幸好我喜歡穿雪地靴。”苗小青看到快沒過靴口的雪,“不然腳趾頭都得凍掉了。

她說著,眼睛忙著往四周看,極寒之地的森林太美了。松樹被雪壓垂了枝椏,石頭下掛著透明的冰淩。這裏的落葉喬木都披著雪掛,不像南方的樹一到冬天就光禿禿的。

這滿目的雪白和凜冽的空氣,都讓她精神振奮。

他們走過一條澗溪,溪水凍住了,透明的冰包裹著石頭,還保持著流動時的形態。

第一次看到冰瀑的苗小青感嘆:“好神奇!連流水都能凍住。”

“虧你是學物理的,零下二十度,什麽水不能被凍住。”

作者有話要說:

陰影了,以後連模糊都不能模糊了了…唉,其實我沒寫啥,真沒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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