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年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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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似乎真的沒有比秦擇更愛他的人了,江棋想。

如果變態的愛也算愛的話。

秦擇是江棋大一屆的學長,在新生交流會上對周圍無意識的一瞥,讓江棋整個心都淪陷了進去。

他喜歡上了秦擇,就在那一刻,就在那一秒。

每個人的心動從來都是沒有辦法預判的。

可秦擇也不是什麽普通人,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無論是在學生會裏還是在專業課上,秦擇的表現都很出色,加上他那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俊美的容顏,學校論壇不知道為他蓋了多少層樓。

所以江棋的喜歡從來只是放在心裏,不敢肆意表現出來。他喜歡秦擇,或者說是崇拜,就算是他的室友平時也很難發現,因為江棋雖然長得白凈清秀卻從來不愛說話,沒有人能從他偶爾擡起的眼眸裏讀懂他的情緒,亦或是說根本沒有人在乎。

他也一直將自己見不得光的感情藏得很好。

兩人第一次正式的相遇是在一個雨天。那天早上還是晴空萬裏的,炎熱的天氣讓人心裏發燥,可時間到了下午,它又毫不客氣地打起雷來,雨水如柱般往下砸落,和地面接觸飛濺起巨大的水花。

難以想象什麽事都能做到完美的秦擇此時正皺著眉頭站在教學樓門口,似乎第一次遇到了束手無策的情況。剛好下課準備回宿舍的江棋第一眼就在人群中望見了學長的身影,畢竟將要接近一米九的個子在人群中還是格外顯眼的。他見外面磅礴大雨再看秦擇遲遲沒有邁出去的腳步,很快就明白了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有點糾結地站在原地,江棋不自覺咬了咬下唇,不知道是不是該鼓起勇氣將手裏的傘遞給學長。

畢竟像學長這樣的人.....

畢竟像學長這樣的人,有的是人為他遞傘。江棋這邊還在糾結沒過兩秒就有長相精致、身形嬌小的姑娘湊到秦擇的旁邊,像是要將傘交給他。

“不用了,這傘還是留給你吧。”江棋看見秦擇禮貌地笑了笑,過大的身高差讓他不自覺彎下了腰,他認真地看著對方的眼睛,擺了擺手。

那姑娘似乎有點糾結,還是想要將手裏的傘遞給他。秦擇見怎麽勸也勸不動,他無奈一笑,像是被逼急了似地,自己主動跑進了外面朦朧的雨簾中。

江棋發出一聲吃驚的感嘆,也顧不上三七二十一了,迅速地將手裏的傘打開,他追著對方的身影朝人群中走去。秦擇人很高,步子也大,江棋最後幾乎是用跑的速度才來到了秦擇身邊。

他將手努力擡高,以便將這個高他快一個頭的男人圈入自己雨傘的領域範圍。

“學..同學...我看你一個人淋雨,我們一起走吧。”

剛剛開口的江棋就怕自己漏了陷,他並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認識他,那樣總會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尾隨別人的變態。他更願意當做一個陌生人,沒有什麽自己的私心,只是單純看見路上有個人需要幫助。

可他這個謊言說得太假啦,他不自覺低下去的臉和白皙臉頰上出現的粉暈將他整個人由裏到外地暴露了出來,可偏偏本人還不自知。

秦擇實在是沒有想到還有這麽一出,他臉上的表情在看見對方的臉之後微微一怔。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笑容之後,他十分自然地往江棋邊上靠了靠,笑瞇瞇的對著不敢看他的男人,語氣輕快。

“那就謝謝同學了。我是九棟的,能麻煩你給我送到九棟樓下嗎?”

屬於男人的、低沈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江棋只覺得頭暈眼花,他被站在一旁毫無自覺的學長迷得暈頭轉向,連耳朵都開始微微泛紅,他像只小動物似的點了點頭,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這傘要不還是我來撐吧,我看你舉得挺累的。”

江棋的手舉得很高,為了配合秦擇的身高,他的傘幾乎是只能擋著秦擇那邊的,對於他自己,這傘和沒打差不了多少。秦擇顯然也是發現了這個問題,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朝江棋靠近,一邊伸出右手想要接過對方的傘往下放放。

.....

江棋自然是不可能讓秦擇做這種事,他對著秦擇擺擺手,開口示意道:

“沒事的學長,我來就好了。”

話音剛剛落下,他整個人像是呆滯了一樣,面色看起來有點恐懼。秦擇卻是一副什麽都沒有察覺的模樣,他趁著這個機會握住了傘柄,將江棋的手從上面松下來。

“還是我來吧,不然我怪不好意思的,借你的傘還讓你拿。”他將江棋的手挽上自己,將江棋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你靠過來一點吧,站在那邊容易淋著雨。”

江棋的傘其實並不算是很小,但對於兩個大男人來說,確實還是算得上有點勉強了。在秦擇沒有主動拉江棋的時候,江棋一直將傘偏向秦擇的地方,其實他自己半邊肩膀都已經被雨打濕了。

而此刻的他受寵若驚地看著挽在學長身上的手,一邊唾棄著自己這個有著見不得人的想法的變態一邊貪戀著秦擇那白色襯衫下溫熱的觸感。

兩人很快就到了九棟宿舍樓下。在將秦擇送到下面的大廳時,江棋就想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可秦擇沒有順利如了他的願,他一把拉著準備離開的江棋,笑得溫柔:“同學,今天謝謝你啊。”

江棋沒辦法擡頭正視學長的笑容,因為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麽卑劣。他稍長的發梢擋住了面上的表情,像個十分高冷的人一樣,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就想離開。

“同學,你這麽這麽著急啊。”他拉住想要逃跑的江棋,笑得無奈:”我叫秦擇,你叫什麽啊?這次多虧你了,下次我請你吃飯吧!”

江棋下意識想要將對方的手甩開,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不..不用了”他像是很著急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後擡頭認真說道:“抱歉啊,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一點機會也不給後面的人留。

畢竟對於他來說,到這一步已經是非常逾矩了。他對今天能和秦擇說上兩句話而非常滿足了,做人不能更加貪心啦。

他站在雨中想,真的不能再奢望更多了。

岳風吾覺得秦擇最近有點奇怪。

不過就是在外面淋了一場雨而已,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麽秦擇沒帶傘卻只濕了一點衣服,但比這更大的問題是這家夥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變得不錯,他的笑從來都是如和煦一般,這次卻莫名讓岳風吾覺得詭異。

“你怎麽了?”他出於好心地問道。秦擇雖然和他是這個宿舍唯二的兩個人,並且同為學生會成員,但其實溝通的機會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得多——因為秦擇似乎無時無刻不在忙碌,不是忙碌學校裏面的就是忙碌學校外面的。聽說這四人間住兩個人也是他的意思,這位大少爺不知道是哪個大老板的兒子,竟然能讓學校默認這件事。

聽說他本來是想一個人住的,是學校實在覺得不太合適這才讓他隨便選一個人當室友。

說起來岳風吾能體會“雙人間”還多虧了這位大少爺在幾人之中選中了他。

“沒事。”

出人意料地,秦擇還算好脾氣地回覆了他。兩人這兩年來一直都是沒有什麽事不會說話的狀態,更何況是問對方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呢?岳風吾眉頭微微一挑,這次他坐不住了。將凳子180度大轉彎,他正對著秦擇,疑惑道:“那你在笑什麽?”

秦擇沒有回答。

他聳了聳肩,看樣子並沒有想要回覆的意思。從陽臺處將幹了的衣服收回,他一件一件折疊好,將他們有序地擺在衣櫃裏。

岳風吾知道這話沒有講頭了,他無趣地撇了撇嘴,心裏暗暗嘲笑自己也不知道抽什麽風,竟然敢和這個家夥討論私事。

“你對社團的人很熟嗎?”

那人突然出聲問道。

此時的岳風吾手上已經抓著一本書了。他聽見聲音後先是等了幾秒鐘,沒有聽見有人回答的動靜這才又疑惑地看向秦擇,不巧地發現對方也正直直地望著他。

“你是在叫我啊?”岳風吾訕訕一笑,他將書擋住自己的臉,聲音悶悶的,“我還以為你在和別人打電話呢...社團,你說的是學生會嗎?”

秦擇不可否置地點了點頭。

“學生會的人啊....基本上應該都認識吧。”岳風吾摸了摸下巴,頗為謙虛地說。他在別的方面可能比不過秦擇,但社交這一方面他還是很在行的。無論是他們這一屆還是下一屆的學生會成員,他其實都在一起活動中認識地差不多,雖然不能基本上知道對方具體名字和專業,但也八九不離十。

“那你知道一個看上去很瘦...皮膚很白又不怎麽講話的男生嗎?他應該是我們的師弟。”

“我們”這個詞讓岳風吾有點吃驚,竟然不知道秦擇這樣的“獨行俠”也會把自己當做同伴。

“很白很瘦的啊,還是師弟........我想想哈。”

他很快就想起了一個叫做“江棋”的人。

他們經管學院的男生並不是很多,長得白凈又不愛說話的更是少之甚少。只要稍微結合一下這些條件,其實很容易就可以想到一年級的江棋。

說來江棋也是岳風吾心中的“怪小孩”。畢竟他不是沒有見過什麽內向的人,只是像江棋這樣半天都蹦不出一個字來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他有的時候甚至覺得這不是單純的性格問題而是心理健康問題了。

只是這家夥長得著實清秀,雖然現在發梢微微蓋住眼簾,但只要見過他頭發下那張可以稱之為美麗的臉,是個人都會讓他通過。

恰好他們這一屆的“學長學姐”們看過了那張漂亮的臉蛋,五票裏面四票放這孩子進了“為學生服務”的學生會。

“你說的是不是江棋啊?一個特別.....好看的男生。”岳風吾本來不想用好看來形容男生的,在他的固有看法裏,那是對美麗女人的形容詞,可當腦袋裏浮現江棋那張白皙的臉時,他似乎又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了。

“是他。”秦擇像是得到了什麽有趣的消息,他將“江棋”兩個字在口中念叨了幾遍,然後繼續說道:“你知道他具體哪個專業嗎?他住在哪裏?”

“你問這個幹什麽?”岳風吾下意識反問了一句,實在是一個大男人打聽男人的消息讓他過於疑惑。但他也不指望秦擇會給他什麽像樣的回答,打開手機通訊錄,他看著自己給江棋的備註對秦澤說道:

“他是我們直系的學弟.....好像因為我們這人太多了,現在他是在10棟住著...就是我們前面那棟樓。”

“是嗎?那真是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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