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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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棋和秦擇變成普遍意義上的朋友時,他剛上大四,秦擇也正好從大學畢業。

將兩個人聯系起來的是曾經的學生會長岳風吾。

岳風吾性情溫和又善於交際,對比起秦擇來說更適合作為會長。所以在大三那一年,是由岳風吾擔任這一職責的。江棋也不知道是如何鼓起勇氣留了部,繼續在學院的學生會裏待了下去。

由於身份往上提高了一個層次,江棋和秦擇的接觸開始逐漸變多了起來,甚至秦擇還是江棋部門的分管主席,平時有事沒事都會來他們部門走兩圈,也不知道是來看誰的。

這一次的聚會是岳風吾安排的,準確來說是江棋大三的那個暑假,已經從學生會退出了一年的岳學長突然給他發來消息,說是自己要畢業了,希望可以和自己認識的朋友聚一聚。

江棋本來想都不想就要拒絕的。他不喜歡社交,更不覺得自己和這個對誰都一副笑瞇瞇模樣的學長稱得上是朋友二字。

對他來說朋友是一種很高的榮譽和稱呼。

可他最後還是答應了。因為他突然想起,如果這次不去,他似乎在沒有機會見到那個讓自己迷戀了許久的男人了。

參加聚會那天他穿的很日常,只是普通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其實他出門前是有一定糾結的,畢竟這很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秦擇,他理應穿得稍微正式一點、好看一點,至少能讓秦擇能記住他這麽一個人。

可他沒有辦法像是怪胎一樣一個人對著鏡子換衣服,這不像是他這樣的人被允許做的。只要他稍微有這一方面的苗頭,同宿舍的幾個人一定會誇張地跑過來問東問西亦或是陰陽怪氣。

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也好,江棋知道自己根本就分不清,也不打算分清。

他去聚會的時候只是蹩腳地將一點發蠟塗抹在了頭上,將那常年遮著眼睛的劉海向後梳起,露出裏面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其實本身長得是極為好看的,將擋住面龐的頭發掀起之後更是如此。出現在聚會的現場,江棋毫不意外地收獲了眾人驚艷和探究的目光。

“這個人是誰啊....”

“沒有見過呢...”

這樣的聲音時不時從耳邊響起,似乎一遍又一遍地在江棋心裏重覆上演。他強迫自己不露出怯意,一邊擡起頭朝著周圍尋找自己熟悉的身影——岳風吾,聚會的舉辦者。

唯有他可以將自己從這片漩渦中拉出。

“哇——”身旁突然響起眾人的歡呼聲和讚嘆聲,江棋下意識轉過頭,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秦擇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那個人穿著一身藍色的西裝,肩寬腰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活像是某個貴族家的小公子。

他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想要往旁邊躲一躲,似乎想要給秦擇讓出一條路來。

“江棋嗎?好久不見啊。”亦如第一次那樣,秦擇仍然沒有個江棋選擇逃避的機會,他向前一步拍了拍江棋的肩膀,語氣親昵地說道,“這麽些日子不見,你看上去似乎...更有魅力了。”

他本來想要誇江棋又變好看了的,想了想江棋可能不會喜歡這個稱呼,便臨時改口換了個說法。

可江棋不會明白對方的良苦用心,他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有點局促,“沒有的事....”

“你就別害羞了......”他笑著摸了摸江棋的頭發,像是與他相識許久,“岳對了,風吾那家夥有給你安排座位嗎?你坐在哪一桌啊?”

這把不常參加聚會的江棋搞懵了。他從收到消息到確認要來、甚至直到到了聚會現場,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和誰坐在一起!

岳風吾的朋友不少,像江棋這種程度的都被邀過來參加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說是聚會其實是分了許多桌,也不知道岳風吾本人是怎麽想的。

“.....呃....”江棋又開始尷尬了,甚至臉上都開始出現不自然的紅暈,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個這麽容易尷尬的人。就這麽站在秦擇面前,江棋不知所措地朝著周圍望了望,顯然是什麽都不知道。

“正好他也沒有給我安排座位,不如你就和我坐一塊吧。”江棋覺得一定是對方看出了自己的尷尬,又不好意思點破,這才編出這麽一個善意的謊言欺騙自己。他略帶感激地看了對方一眼,只覺得心中對對方的喜歡更甚。

直到大家幾乎都找了位置坐下之後,本次的主角這才姍姍來遲。岳風吾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笑容滿面地從前忙到後,一頓飯局下來進嘴裏的食物還沒有喝的酒多。

之後還有續場的K歌環節。

因為時間要搞到很晚,有一部分不想熬夜的人已經離開了,離開的原因還有這種各樣的,總之最後準備再一起去唱歌的,只有剛開始一半的樣子。

江棋顯然在隊列之中。

他倒不是喜歡唱歌,甚至他能不張口就不張口,更沒有在人群面前表現自己的愛好。純屬是秦擇沒有拒絕岳風吾的邀約,自然而然地,為了多看他幾眼,他也硬著頭皮順著大流來到了封閉昏暗的KTV裏。

其實這件事並不會讓他感覺到任何快樂。

到了包廂裏的他完全不能和周圍一群陌生至極的人融合在一塊,奈何他們又格外熱心地想要看這個相貌出眾的靦腆孩子上去表演一番,推脫到最後江棋只能把自己縮在角落裏面。他不喜歡喝酒,也不太能喝酒,所以他坐在一旁只能無聊地看著臺上人撕心裂肺的表演,眼神時不時就會飄到對面和他一樣靜坐在沙發上,無趣地掃視眾人的秦擇身上。

昏暗的屋子裏氣流難以流動,雖然房間已經開了冷氣了,但不知道是人過多還是他自己過於興奮的緣故,秦擇早就將外套丟在了一旁。最上方的襯衫扣子不知什麽時候被他不耐煩地解開了,領帶也早就松了下來。他其實早就對這個無聊的聚會厭煩透了,要不是想要看看江棋是否會順著他的步子來,他才不會參加這麽無聊的聚會。

嘴角微微上揚,他像是看見了昏暗處江棋不自覺朝他追隨來的目光。

一切都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

這畢竟是和親愛的學長“最後一次”見面,江棋一定不會拒絕的。

想到這裏他神經質般地開心起來,微微舔了舔嘴角,他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幹。對面如同森林裏走失的麋鹿一般清澈的目光,讓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是一副怎樣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可恥地在這裏石更了。

不自覺地望向眼前被擺滿的、裝滿了酒的玻璃杯,他隨手從裏面挑了一杯,一路上暢通無阻地走到那個像是什麽都會害怕的小動物旁邊,他將酒杯放在對方面前,無害地笑:

“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不去唱歌嗎?”

江棋有點為難地看向面前的酒杯,不敢將腦袋擡起來。

“沒有....我不擅長唱歌...我也不會...”

像是十分意外地挑了挑眉,秦擇將整張臉湊到江棋的面前,用手將對方的臉擡起來,他盯著對方看了幾秒,然後用半開玩笑地語氣:“為什麽我感覺你一直在躲著我啊?我難道這麽讓你害怕嗎?”

江棋支支吾吾了半天,嘴裏除了“不是這樣的..”其他的什麽都說不出來。

秦擇的目光就就像是陰暗潮濕的地方生活的蛇一樣,冷得江棋汗毛直立。可也就是在幾秒鐘之後,他有仿佛變回了剛開始的樣子。

“你別這麽緊張,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江棋這才放下心來。他下意識地拿起面前的酒杯,也不在乎自己到底會不會喝酒了他現在急需要一些東西讓他冷靜下來。

一杯酒下肚,他明顯感受到腦袋暈暈乎乎起來。

“真是可惜了,我還想聽聽你唱歌來著。”他聽見對面的男人這麽說道。

不自覺地露出一個羞澀的笑,他想要張口說點什麽,卻不知道為什麽腦袋暈得更加厲害,難受到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我很喜歡你的聲音呢。”

“只是可惜這次沒機會聽見了。”

“不是吧?這還沒到一半呢?你就要走?”岳風吾無語地看著準備離身的秦擇,有些不甘,“要不你再多呆一會兒吧?你走了剩下的幾個姑娘都不願意留下了。”

秦擇沒有理他,他自顧自地將扣子扣好,又將西裝外套蓋在一旁已經睡著了的江棋身上,這才勉強開了口:“下次吧。我看江棋已經睡著了,我就先給他送回去吧,不然等下你們幾個喝得爛醉,誰會照顧他啊?”

“他喝醉了?”岳風吾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乖乖地側臥在沙發上的江棋,在掃到他面前只放著一個杯子的時候吃驚達到了頂峰,“這家夥就喝了一杯?就醉成這樣?”

秦擇不可否置地點了點頭,他十分溫柔地將江棋從沙發上抱起,對方很輕,甚至那瘦削的身體還有點硌得慌。眉頭微微皺起,秦擇也懶得多說了,簡單的朝著岳風吾告了別,他毫不費力地打開包廂的大門轉身離開。

“哎....”

岳風吾的話還沒說出口。

現在已經是將近十二點了,他們學校的宿舍早就關門了。再說現在都已經是暑假了,江棋住不住校還不一定呢…秦擇怎麽想辦法把一個酒醉的大男人送回宿舍呢?

“岳哥,楞著幹啥呢?”

身邊傳來好友急切地呼喚,岳風吾朝著屏幕望去,發現原來是自己點的歌已經開始放了。

“來了來了,先說好,這是我的歌,大家不許搶啊。”

不想了,反正這件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只要知道秦擇會送江棋去休息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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