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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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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6日,接到周維電話的蒙戰,走出辦公室,慢悠悠的往周維辦公室走去,這兩年,隨著年紀的增長和身體以前老傷的偶爾發作,蒙戰出任務的時候少了很多,除非特別重要的任務,否則,蒙戰一般都是留守。

兩年的時間轉眼即逝,從徐燕離開部隊已經過去了近兩年,這兩年,蒙戰覺得日子過的有滋有味,雖然隊裏差不多都知道了他和徐濤那點事,但好像被統一了口徑了一樣,所有的人都裝作不知道似的,其實蒙戰知道,大家只是用一顆寬容的心在包容他們,感激的同時,蒙戰也在慢慢的改變著自己的態度,留守的時候主動承擔了大部分的訓練任務,手裏的絕活一個一個往外抖摟。

蒙戰沒別的想法,只是想讓出任務的隊友們多一份保命的技能而已,人都是一樣的,你對我用心,我自然全心全意的回報,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成果很顯著,保命技能多了,傷亡自然也就降低了,領導高興、蒙戰高興、下面的隊員也高興。

或許是現在的生活太美好,蒙戰的心沒有了以前的冷硬,甚至沒有了以前的不怕死的勇氣,人一旦多了牽掛,就會留戀生活珍惜生命,尤其是去年有了兒子之後,蒙戰越發的珍惜自己的生命,雖然兒子跟他沒有血源關系,但那卻是實實在在的老徐家人,蒙戰只要想起那個小小的,嘴角吐著泡泡乖巧躺在自己懷裏的小不點,心底就一片柔軟。

別人怎麽想,蒙戰不了解也不知道,但對於他來說,現在的生活很好,好的他只想好好的活著,因為怕了,所以也越發的珍惜生命,蒙戰知道,他的命不在是他自己的,而是他的身上還背著另外一條命,他和徐濤彼此之間相溶,有他有徐濤,沒他沒徐濤,而相同,有徐濤也就有他蒙戰,正是因為這樣,每次任務,蒙戰都要謹慎在謹慎。

好在兩年的時間過去,雖然每次大型任務高危任務還是會出去,但蒙戰卻連個油皮都沒破,這不禁不讓蒙戰感到幸運。

晃悠到周維辦公室,推開門看到周維坐在辦公桌前皺著眉頭不知道看著什麽,蒙戰挑了下眉頭,這兩年已經很少能看見周維露出這樣嚴肅的表情了。

走進屋坐到沙發上,“周隊,什麽事電話不能說還非要把我弄過來。”

周維擡頭看了一眼蒙戰,心底有為難有氣憤,半個小時前,通訊員把軍委下達的通知直接送到了他的桌前,當看到通知上,點名要求蒙戰帶隊出賽的時候,周維真的感覺有些憋火,這些年,每次大賽都是他們,愛爾納國際特種兵大賽他們已經參加了五屆,有的時候,周維甚至有種感覺,是不是軍隊沒人了,每次這種大賽都推給他們。

雖然有著被人仰望的榮譽,但只有周維自己知道這份榮譽是怎麽來的,一次比一次多的傷員,一次比一次重的傷勢就是他們五營為此付出的代價,到了今天,周維是真的不想再讓五營的人參加這樣的比賽了,隨著國際形勢的嚴峻,每次大賽到了後期都會打出真火,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把命都留在異國他鄉。

周維暗自嘆了一口氣,心底感覺憋屈,完全沒有打招呼,通知就已經到了五營,這樣不允許拒絕的通知達到,就意味著他們五營必須出賽,而且還必須要把榮譽再次拿回,一言不發的周維把手裏的通知遞給蒙戰,讓蒙戰自己看,蒙戰微微皺了下眉頭,接過後,低頭看了起來。

幾分鐘後蒙戰緊鎖眉頭擡起頭看向周維,臉色有些發沈,“周隊,我都什麽歲數了,還讓我上。”坐在周維辦公室的蒙戰心底有著濃濃的不悅,已經三十六歲的蒙戰,根本不可能也不想再要這份榮譽,前前後後參加了五次國際特種兵大賽,雖然有榮譽雖然有功勞,但蒙戰卻已經感覺到了疲憊,那種緊張刺激已經不是現在渴望平靜的蒙戰所喜歡的。

蒙戰說的何嘗不是周維擔心的,這兩年,隨著年紀的增長,年輕時拼命的蒙戰,時常會有老傷發作,正是因為這樣,周維和軍區首長才會把蒙戰抽出,盡量減少蒙戰出任務的機會,可沒想到這次上面竟然沒有通過軍區直接把通知下達到五營。

“蒙戰,你說的問題,你知道我知道,軍區都知道,但你看看後面的紅章,沒有軍區的鋼印,是直接過來的。”周維無奈的說著。

蒙戰翻到通知最後一頁,看到通知上只有一個軍委的鋼印,臉色瞬間黑了,抖摟著手裏的通知,“沒人了,又把這事推給咱們。”

周維苦笑了一下,“我也懷疑是不是整個軍隊只有五營一個單位。”

周維的苦笑讓蒙戰知道,周維也是為難,想了一下,蒙戰站起身,“周隊,咱們去一趟軍區,看看老傅怎麽說。”

周維點點頭,站起身,回身拿過掛在衣架上的帽子,與蒙戰一起趕往軍區,當倆人趕到軍區的時候,傅智軍剛剛掛斷電話,臉上有著疲憊有著無力,指了指沙發,有些沙啞的說了一句,“坐下吧,我知道你倆來幹什麽。”

傅智軍的無力讓蒙戰有些愧疚,這些年明裏暗裏傅智軍沒少護著他護著他們五營,七十歲的人了,精力明顯差了許多,這一刻,無力的傅智軍讓蒙戰來時所打算的寧可住院也不參賽的決定打消了,算了,下定決心的蒙戰臉色慢慢松弛,臉上也露出了淡笑,“司令員,這次參賽回來要是得獎,你一定記得給我請立個人一等功。”

蒙戰的笑語讓傅智軍瞬間明白蒙戰這是打算出賽了,看著眼神中透著堅毅的蒙戰,傅智軍突然覺得心疼,這一年又一年,蒙戰付出怎樣的艱辛才有了今天的輕松?滿身的傷痕,時常發作的老傷,傅智軍閉了閉眼睛,壓下心底的酸澀,露出笑容,“行,給你請立一等功。”

蒙戰呵呵的笑了,蒙戰的笑讓傅智軍臉色柔和,“蒙戰啊,這次大賽之所以抽你出來,是因為前兩次咱們國家的成績不好,最好的一次才拿了一個第三,而帶隊的沈建卻不得不退伍。”

傅智軍的話讓蒙戰驚的一下子坐直,瞪大眼睛,“司令員什麽比賽這麽殘酷?沈建可是特種老人了。”

傅智軍苦笑了一下,“藍銳特種兵大賽,兩年一次,人數八人,這個比賽與別的比賽不同的是全部是實彈,而且死亡人數不限,就是因為殘酷,所以前兩次沒有抽調咱們五營,但現在卻不得不抽出你們,上次大賽沈建失去了右臂,沒有辦法只能退伍,今年大賽邀請函一來各個軍區都不敢接這個任務,經上級研究,決定讓五營出賽,而你就是這次大賽帶隊的隊長。”

傅智軍的話讓周維心底咯噔一下,“司令員有音像資料嗎?”

傅智軍苦笑了一下,“沒有用的,這個比賽之所以殘酷就在於從來不是重覆的模式,每一次比賽的地點不同,所比賽項目也不同,要求,隊長一名、狙擊手一名、偵察兵兩名、作戰三名、衛生員一名。”

傅智軍最後提到的參賽配置人員讓蒙戰深深的皺起了眉頭,認真的看著傅智軍,“司令員,既然大賽這麽殘酷,衛生員就不應該上。”

傅智軍無奈的擺擺手,“你說的問題我知道,但咱們說的不算,按照要求,八人小隊,必須帶一名衛生員。”

傅智軍的話讓三個人沈默了,蒙戰看了一眼周維,周維緊鎖著眉頭正在看他,倆人同時想到了徐濤,從理智上講,單論技術和經驗,此次比賽徐濤必然是唯一參賽的衛生員,但從感情上來論,蒙戰是一萬個不願意,可蒙戰知道,只要自己上,徐濤必然會上,這些年,除了那次意外受傷不得不退出訓練,沒有並肩作戰,後來的所有任務比賽站在自己身後的從來都是徐濤。

暗自嘆了一口氣,蒙戰沈重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周維讓徐濤參賽的要求,周維知道蒙戰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難,但徐濤的技術實在是太紮實也太出色了,這些年只要徐濤跟出的任務,就沒死過人,這會功夫說他周維迷信也好,自欺欺人也罷,周維就想借著徐濤的好運讓整支隊伍完整的歸來。

帶著沈重的心情回到五營的蒙戰、周維拿出所有一隊的人員名單開始挨個找,經過幾年的發展,一隊人員配置已經上升到60人,雖然還是不多,但畢竟已經比以前多了近半的人數,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按照周維的意思盡量要新隊員,但蒙戰卻不同意,蒙戰需要能夠完全配合他的隊員,研究來研究去,最後定下參賽的名單。

名單如下,:隊長蒙戰、狙擊手陳寧、偵察兵汪進、偵察兵區建華。作戰楊世龍、陳廣發、張瑞武,衛生兵徐濤,偵察兵不是沒想過讓於亮上,但於亮三個月前受傷至今還在做恢覆性訓練,而區建華雖然屬於新戰士,但卻是於亮、汪進手把手教出來的,技術過硬不說,而且為人極其機靈,八名參賽人員算是確定下來,除了區建華都是老隊員,平均年齡在三十歲。

看著手裏寫著參賽名單的薄薄紙張,周維卻感覺異常的壓抑,深吸一口氣,周維電話通知通知所有準備參賽隊員開會,人聚齊後,周維一句廢話沒有,只是告知三個月後,準備參加藍銳特種兵大賽,沒有比賽內容沒有地點甚至沒有具體那些國家參賽。

對於已經參加過許多次大賽的隊員來說,這樣三不知的比賽還是第一次遇見,拿著覆印好的簡單通知除了蒙戰所有人離開了,而蒙戰又和周維商量了一下訓練內容後離開了周維辦公室,走在回家的路上,蒙戰心情說不出的沈重。

回到家看到亮燈的書房,蒙戰搖搖頭甩掉那絲沈重,沒急著進書房找徐濤,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開始四處打電話,蒙戰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最好的教官最了解大賽的人員,周曉、沈建、祝守業....,一個又一個電話打出,一個又一個答應請求的朋友,讓蒙戰心底的沈重消退了許多。

當徹底掛下電話的時候,蒙戰仰頭靠在了沙發靠背上,閉上眼休息,而客廳傳來的不斷請求話語讓看資料的徐濤走出書房,看到緊鎖眉頭撥號碼說請求掛電話在撥電話的蒙戰,徐濤心底有些揪著疼,從看到通知開始,徐濤心底就不舒服,這兩年蒙戰身體以前受過傷的地方經常會疼或是酸,徐濤知道這都是以前落下的病根,原本軍區照顧蒙戰,把蒙戰抽出很少參加任務,徐濤心裏還挺感激的。

但這次這三不知的比賽指明要蒙戰,徐濤心底有些埋怨,難道沒有人了嗎?非要蒙戰出賽?蒙戰已經不再年輕,三十六歲的蒙戰其實已經過了特種兵兵種的最佳年齡,難道就因為技術過硬、經驗豐富就可以罔顧身體狀況已經過了最佳狀態的這個事實嗎?

徐濤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雖然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軍人也是人,軍人也會流血也會感覺到疲憊,為什麽只看到蒙戰的優秀卻沒有看到優秀背後所付出的代價?閉了閉眼睛,緊抿著雙唇的徐濤緩步走到蒙戰身邊,伸出右手輕輕的按在了蒙戰緊鎖的雙眉中間,被蓋住的手背讓徐濤突然覺得心底有些酸澀。

翻轉著手心握住蒙戰的手,坐在蒙戰身邊,靠在了蒙戰的肩膀,“蒙戰,我們一起。”

蒙戰微微歪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的徐濤,眼底閃過一絲心疼,抽出被握住的手指,摟住徐濤,慢慢收緊的雙臂顯示著蒙戰不平靜的心情,“我們一起。”

蒙戰的輕語讓徐濤露出一絲笑,把自己的身體往蒙戰懷裏縮了縮,靜靜的享受著風暴前的平靜。

4月8日,所有邀請來的教官與曾經參加過藍銳大賽的戰友們聚集到了一起,通過沈建的敘述,周曉等人為蒙戰等人制定了一套最詳細的訓練計劃,苦、累已經不足以形容訓練的嚴酷,每天二十四小時,訓練的時間達到17個小時,而徐濤不單單訓練體能、技術,還要不斷的反覆著訓練著已經熟記於心的衛生兵技能,甚至每當總院有大型外科手術,徐濤都會趕過去。

時間一天天過去,即使是已經經過嚴格訓練的隊員們,對於三個月的魔鬼式訓練也已經撐到了極限,但沒有一個人退縮也沒有一個人叫苦,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只有現在付出最大的努力才能從殘酷的比賽中活著走回來。

2008年7月9日,以蒙戰為首的八名參加藍銳特種兵大賽的成員由首都登上了飛往北約斯洛伐克的飛機,機場登機前,蒙戰、徐濤、汪進、區建華、陳寧、陳廣發、楊世龍、張瑞武,鄭重而又莊嚴的在國旗下敬下代表著勇往直前永不退縮的軍禮。

挺拔的身影、堅強不屈的目光,讓站在送行人員中的周維眼眶濕潤了,周維不知道這次出去的八名隊員到底能回來幾個,周維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機會在看到那一張張充滿堅毅的面孔,周維只是清楚的記住了一句話,“只有冠軍沒有亞軍,在維護國旗的尊嚴下,至死不退。”簡短的一段話代表了以蒙戰為首的八名隊員堅定不移的決心。

飛機緩緩滑動,越飛越高,在人們的眼中巨大的飛機慢慢的模糊直至徹底消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先這樣吧,還有一章,我實在是寫不動了,明天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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