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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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微微嘶啞,幾乎要模糊在風中,卻又帶著無比的虔誠和莊重:“為蒼生,為社稷,甘身遭千般困厄,惟願求壽十年。”

再擡頭,允礽遠遠關切地望來。胤禛微微一笑,用口型無聲道:“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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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kaka姑娘的地雷~╭(╯3╰)╮

本來是兩章,裏面有些河蟹鏡頭,今晚看到碧水裏面有人向網警舉報傳播色情信息,果斷刪減成一章了......

下面是好久未出場的小劇場君~

關於直白和矜持

烏喇那拉氏(溫柔):皇上,這一天可是累了?臣妾剛得了些安神的熏香......

胤禛(感動):好啊,給朕拿些回養心殿。

烏喇那拉氏(依然維持著端莊的笑容):......這熏香卻是講究的很,恐怕養心殿的爐不合適......

胤禛(感動):皇後真是體貼,那就命人將爐一並搬到養心殿好了。

烏喇那拉氏:......

年氏(嬌滴滴):皇上可是乏了?奴婢給皇上揉一揉......

胤禛(享受了一陣兒按摩,站起來):嗯,年妃真是手巧,朕已經不乏了,這就回養心殿批折子。

年氏:......

允礽(幹脆地把人抓起來往榻上一扔,撕衣服):臣侍候皇上。

胤禛(羞澀,掙紮):別......

允礽(邪魅一笑):別這樣,還是別那樣?

胤禛:......

☆、後記(1)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說一下,正文基本上上一章就算完結了。這幾章都是番外性質的吧,無責任就不那麽沈重啦~~~

在這裏和大家道歉,因為這幾天一直守在電腦前和盜文的對掐,耽誤了更文。現在想通了,盜文舉報歸舉報,不能讓這麽多喜歡看我文的妹子失望。

最近各種事情很多,抱歉只能隔日更。有事在文案裏請假,結束無組織無紀律散漫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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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雖名為天子,亦紅塵中一凡人耳,難免有些癖好。齊桓公喜紫服,紫帛貴如金。楚靈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宋徽宗愛蹴鞠,高俅躍龍門。唐莊宗喜歡摔跤,存賢得蔚州。胤禛亦有一小小愛好——賜美人,天下……(天下:我該怎麽反應?)

宮怨之詞,古而有之。其中苦楚,旁人難知。尤其胤禛平日宿在養心殿,綠頭牌擺上來走個過場又撤了下去。偶爾去後宮也是蓋上棉被純聊天,就連後妃尚顧不過來,何況雨露分沾到宮女。

胤禛兩次下令削減宮中宮女人數,由25歲出宮改為20歲,尤其已在宮中留到25歲以上的老宮女,出宮之時內務府撥來銀子做賞賜。老宮女多是因主子喜愛她們忠心伶俐才被留下,胤禛不便公然下命,私下暗示這些宮女的主子在她們出宮之時為她們擇一門親事。

宮女是上三旗選拔來的女子,出宮之後因在宮裏頭侍候過地位很高,尋到一個門當戶對的歸宿倒也不難。但宮中還有些美人是大臣或王公當年特獻給身為皇子的胤禛的,有的身世淒涼,父母宗族皆已不在,出宮也是浮萍無可依。有的是漢女,放出宮也難成一門親事。有的已逾三十,很難擇婿。所以胤禛……

君主有賜,即使是鶴頂紅也要謝恩飲下,何況是如花似玉的美人。若是大臣喜歡自然最好,即便不喜也要給個不低的名分,收在後院。

禦花園中。姹紫嫣紅開遍。

胤禛瞇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溢滿花香的空氣。也難怪那許多人拼著身家性命不要也想做皇帝。就連皇帝賞的花,開的都比外頭絢爛些。

“前年出海的眾商人已回來了。有詳細記載航路,一路雖有狂風暴雨和海盜攔路,有西洋教士分辨著,到底摸了過去。此次回來已將航途畫出,往後依葫蘆畫瓢,便省了這次許多功夫。各國所需貨物和特產清單也都列了出來。還有些稀罕玩意帶回呈禦覽,雖登不得大雅之堂,倒也有趣。”

胤禛興奮地目光一閃。“好。卻是辛苦你與老十四了。”

允禟挑眉一笑:“臣弟分內之事。”胤禛執意與西洋通商一事他十分不解。天朝物產豐富,無所不有,何須與外夷互通有無。何況清朝多年片帆不許下海,單研造可抵擋海上風暴、防禦海盜、配有武器的大船就頗不易。還是允礽自傳教士那裏軟硬兼施要來了些關鍵的點子才勉強造出。這次商隊回來,他似乎有些了解了。前去交易的貨物亦有他一份,滿載而歸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和各種珍玩他自然也分得了許多。況且胤禛是君,他是臣,既然胤禛下令他照辦便是。

“朕論功行賞。只是金銀珠寶賞多了也無趣,你亦不缺這些個黃白之物。你府裏頭也幾年未進新人了,朕知宮中有兩女甚佳,便賜予你。”胤禛以眼神示意蘇培盛。蘇培盛連忙一擺手,遠處候著的兩個女子踩著花盆底款款走過來,垂首斂眉蹲了個萬福,細聲細氣道:“奴婢給郡王請安。”

胤禛近來的喜好可不是秘辛,已在朝裏頭傳開了,允禟自然早就清楚,還曾笑得賞之人艷福不淺,不意今日風水輪流轉,輪著了自己。再定睛一看,面上神色更是微妙,唇邊噙了點笑意。“皇上可是要將這二位美人賜予臣弟?”

胤禛直覺允禟話中有話,但現如今是金口玉言,也不好臨時改口。“不錯。此二女皆是溫柔賢淑,雖出身低了些,一直在太後跟前侍候,也不算辱沒了你。”

允禟輕咳了一聲,似乎是在強忍笑意。“皇上,十年前臣弟府中有兩小婢貌美聰慧,一次酒酣之時,臣弟命她們歌舞助興,然後便送到了皇上府中……若臣弟未記錯,正是這……”

胤禛:o(╯□╰)o

胤禛冷下臉,轉身怒瞪蘇培盛:“此事,嗯,看起來竟然如此荒唐!還不快將其中隱情與郡王解釋!”

蘇培盛眨巴了一下眼睛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下,結結巴巴地道:“奴才罪該萬死!”又轉頭低斥宮女:“青鸞,還不速速與郡王解釋!”

兩個宮女都傻了片刻,身材高挑鴨蛋臉的青鸞跪下道:“青苑昨個病了,怕給郡王過了病氣,只得另選旁人。”

蘇培盛松了口氣,在旁邊幫襯著道:“青鸞、青歌亦是在太後跟前侍候的人,容貌也不輸絲毫的。奴才卻沒料到她們便是郡王府裏出來的。求皇上責罰!”

胤禛冷哼一聲:“給主子辦差竟這般怠慢,必不輕饒!”轉向允禟,登時換上了溫和的面容:“此事看起來荒唐,實有隱情。不過這兜兜轉轉,竟還是讓你們湊到了一處,左右離不開一個緣字,說出去也是一段風流佳話。”若是今日再將這兩個美人領回去,再賜給別人難免被人說閑話。但任她們老死宮中未免太過殘忍。此事歸根到底還是由允禟而起,若允禟當年未將人送來,豈有後頭的事端?這重任還是要允禟自己個擔起來才是。

如此還是執意將人送來?允禟嘴角一抽,還真是……百折不撓。“是,臣弟遵旨。皇上一番美意,臣弟感激涕零。”

是錯覺嗎?為什麽覺得被鄙視了……一定是我感覺的方式不對!

“老九,你告乏吧。”

“臣弟告退。”允禟轉過身,唇角難以抑制地微微彎起。胤禛還是一如既往的……呆。

胤禛屢賜美人,且多是新提拔的年輕才俊,得重用的後起之秀,朝中不少人便想到了別的地方。美人怕不是一面拉攏人心,一面做監視之用的?這般溫柔鄉卻是消受不起。適方才胤禛開口要賜美人,他心裏亦不甚舒服,沒成想……瞧剛才胤禛和蘇培盛那情態,九成九胤禛壓根沒選過賞下來的人。

允禟越想越覺好笑,常輕挑起含著嘲諷的眉梢,總帶著絲涼薄笑意的唇都彎出了一個柔和的弧度。

兩女垂首跟在允禟身後,當日允禟將她們送到胤禛身邊之時已是胤禛舍身相救之後,確是誠心相贈,十幾年來九爺府並無只言片語傳來。胤禛登基之後她們在烏雅氏跟前侍候。說是胤禛的女人,胤禛也沒碰過她們一指,說是普通宮女又不甚相同,到了年歲也不好出宮。她們是江南漢女,幼年進了允禟府邸,二十幾年未曾與家中聯系,即便出宮很是尷尬,難尋歸宿。沒料到現在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允禟身邊,她們也摸不清這位爺現在的脾氣,心中暗自忐忑。好在如今回去算是禦賜,就算允禟不喜亦不好處置了她們。

沈默地行了一段,允禟沒回頭,淡淡道:“皇上既將你們賜給爺,爺亦不會虧待了你們,回去命管家給你們撥一處院子,等過幾日給你們個名分。”

兩女忙跪倒在地:“奴婢多謝郡王。”

“奴才給廉郡王請安。”

“起來。皇上可在養心殿?煩勞公公通稟。”

“是,奴才這就去。廉郡王稍等片刻。”

胤禛難得有片刻閑暇,正與戴鐸對弈。太監進來通稟:“皇上,廉郡王求見。”

胤禛手一頓,將棋子隨手扔到了棋盤上,清脆的叮鐺一聲。似是不經意地撥亂了棋盤。“廉郡王前來必有要事。快些將棋撤下去。”這風雅的消遣四爺喜愛,他也喜歡,只是棋力太弱。戴鐸盡力讓他也無力回天。剛好允禩求見,結束了棋盤上兵敗如山倒的局面。“告乏吧。”

戴鐸也松了口氣,額頭都冒出汗來。方才議事完畢,胤禛拉著他下棋,他本想暗中下成平局,但是……想和胤禛下成平局實在非一般人能力所及!允禩求見他也是求之不得。“是。奴才告退。”

蘇培盛手腳麻利地將棋盤收了起來。

“臣弟參見皇上。”

胤禛接過宮女遞來的手巾擦拭了一下手。“不必多禮。”

允禩卻跪在地上沒有起身,低下頭。“臣弟有負皇上之命,特來請罪。”

胤禛眉尖一擰。

按照八旗的佐領制度,旗人並無自由,不可隨便離開本旗出京。旗人本應參軍,由國家撥銀供養,但旗族人口日漸增長,兵卒數量有定額,國庫中銀兩也架不住這麽些個人坐吃山空。一家之中兄長也許補上缺,吃上糧錢,剩下的幾個弟弟就只好賦閑。若一家子裏頭賦閑的太多,生活就難以為繼。

胤禛有意扭轉這個局面,派允禩前去徹查八旗子弟有多少人賦閑在家,撥銀建學堂召賦閑之人讀書。有道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也算是給他們一個機會。或是從商也可。但此事阻力重重,受挫也是意料之中。胤禛壓下心中失望:“天大的事也先起來說話。”

允禩站起來,一向帶著春風般笑容的臉板著。這時胤禛才覺出允禩與四爺長得有六七分像。平日裏二人一個冷漠板臉,一個溫和淺笑,有三分相似也被抹去了。允禩板起臉來,兩人的面容便漸漸重疊了。

允禩感覺到胤禛的目光,更是全身僵硬,聲音也不太自然,顯得硬邦邦的。按理說這種差事辦砸了也在情理之中,依胤禛的脾氣也不會重罰,但不知為何,一想到要將失敗擺在胤禛眼前他就覺得不自在。“八旗各家聽聞臣弟來意,竟紛紛借貴重東西裝點門面,以示家境頗佳。有的一大意弄壞了借來的古董,以命相抵……”

胤禛眉尖幾乎擰成了疙瘩。“這本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是朕心急了……只是此事還是放松不得,必要做出番成績方可。”

允禩只覺臉上火辣辣的,又跪下請纓:“臣弟願往。”

胤禛點點頭:“此事也確實非你不可。”

“臣弟遵旨。”

允禩前腳剛進府邸,後腳胤禛派的太監就到了。

允禩掃了一眼太監身後兩個垂首而立、羞澀不已的宮裝女子,微微皺眉:“這是何意?”

“皇上憂心郡王心裏頭郁結,命奴才將這兩個宮女送來。奴才想,國事不可兒戲,於手足之情卻是無礙的。皇上與郡王兄弟情深,即便有一兩句重話也是不礙事的。”

重話?自始至終胤禛也沒苛責於他。允禩想起朝中盛傳的胤禛近來的習慣,又想起允禟府裏頭的兩個美人。哭笑不得。胤禛還真是以什麽借口都能將人賞賜下來。

“臣謝主隆恩。”

☆、後記(2)

柳梢新綠,映雕花窗欞上,雛燕方鳴,入琉璃黃瓦下。

外頭春意透過陽光灑進來,逗得人心猿意馬。胤禛閑翻書卷,卻沒幾字入眼。想起前幾日閑談到如意館畫師,近來整理出了不少西洋算術和技術,允了允禩前去看個稀奇,便叫人去傳旨召允禩去如意館。

因是臨時起意,胤禛也沒命人提前預備迎駕,到了如意館門口,門人本閑坐一處扯皮磕牙,見胤禛前來都唬了一跳,急慌慌跑出來參見萬歲。

皇上日理萬機,難得來一次必得侍候的滿意才是。有的人大著膽子問胤禛點哪個畫師,是大清的還是西洋的。

胤禛猛然想起西洋畫師郎世寧,此人現在看來另有價值,卻又不便將他召來大庭廣眾之下詢問……胤禛一面命人去整理近來得的資料,一面找了個人帶路去尋郎世寧。

門被無聲推開。胤禛邁步走進去,室內光線昏暗,一個身著清朝官服的男子坐在榻上,執筆作畫。感覺到忽然射進來的光線,猛地起身,把一物塞到了身後,反手將畫扣在桌上。

胤禛不很適應地瞇起眼睛,方才看清面前之人,高鼻深目,須發卷曲,身材頎長清瘦,身著大清官服,紅色頂戴放在桌子上。

郎世寧看到了耀目的明黃,忙屈膝跪下:“臣參見皇上。”他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倒比胤禛說的還標準些,若不觀他外貌,但看舉止言談,與滿人無異。

胤禛瞥了一眼郎世寧身後鼓囊囊的袋子,郎世寧感覺到胤禛的視線,不安地動了一下,深深埋下頭。

胤禛卻沒詢問,收回目光。“免禮平身。”

郎世寧大大松了口氣。據他所知,清朝皇帝很重規矩,掌控欲也很強,不會容許別人在他們面前有所隱瞞。胤禛登基之後,宮中規矩森嚴,他本以為胤禛與上一個皇帝沒有區別,沒想到胤禛方才表現得頗為隨和。“謝皇上。臣不勝惶恐,未曾準備迎駕……”

胤禛揮手打斷了他,口氣也很隨意。“朕路過如意館,一時興起便進來看看。你不必拘謹。”

話雖如此,郎世寧在清廷之中待了這許多年,不少西洋傳教士被處置了,他非但得以保全,偶爾還能給他們求下來一個恩典,除卻畫技高超,時刻不忘謹小慎微也功不可沒。“是。臣遵旨。”

胤禛見他一舉一動中規中矩,倒覺無趣。本以為西洋傳教士會有不同,看來是他想岔了,在等級森嚴極重規矩的清廷,任他什麽棱角也被磨平了。“朕聽聞你篤信天主教,乃是耶穌教會之修道士。”

康熙對天主教義有較深的研究了解,早年重用了一批西洋傳教士,甚至公開宣布了他對耶穌會的支持,並將敕文寄給教廷。但教廷不能容忍讓世俗君主裁定教會事務,並禁止中國信徒祭祖祭孔。矛盾不可調和,康熙在教宗諭令上朱批說:“以後不必西洋人在中國行教,禁止可也,免得多事。”教廷特使嘉樂也遂被驅逐出境。自此之後,洋人不得於中國傳播天主教。

郎世寧摸不清胤禛今日為何忽提起此事,謹慎地選擇措辭,緩緩回道:“是。天主教乃是臣之信仰,正如同儒家對天朝臣民一樣。只是自先帝禁止傳教之後,臣便不曾以傳教士自居。”面前的皇帝沒有受過天主教義的洗禮與熏陶,今天忽然過來提到教義恐怕不是什麽好事,但虔誠的教徒不會因為外來的脅迫改變自己對天主的信仰,以天主之名,希望在大清的傳教士不要再一次受到狂風暴雨的摧殘。

“天主教……”胤禛喃喃重覆了一遍,若有所思地轉動著手上的翡翠扳指。

郎世寧更加不安,額頭微微滲出汗來。“皇上,仁慈的您心中可納萬物,天主教義與大清的儒教有所區別,但這小小的不同在寬闊的心中並不起眼。如今臣等身為大清的臣民,定會遵守先帝的禁令,永不傳教。”

胤禛微微一笑,方才面無表情地臉冰消雪融。“你說的不錯,在仁慈寬闊的心中這些小小的不同可以忽略不計。大清乃泱泱大國,地大物博,有一句古語,不知你可曾聽聞,宰相肚裏能撐船。若朕禁西洋教士傳教,傳出去豈不令夷人說大清毫無容人之量?”

郎世寧震驚地瞪大眼睛:“皇上……”這是答應西洋教士再次傳教?“天主……不,臣是說,您金口玉言……”

胤禛頷首:“朕金口玉言,決無反悔之理。只是當年先帝禁傳教亦有道理,教廷禁止祭奠先祖和先聖孔子,此乃大清之大忌,若有小人趁機滋事,擾亂朝綱……”

郎世寧咽了口唾沫,他舍不得這麽好的機會,但胤禛說的後果他又承擔不起:“您是偉大的君主,這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愚鈍,願聽皇上吩咐。”

給了甜棗,再給一巴掌。胤禛十分滿意郎世寧的態度。“西洋教士雖可在大清傳教,必守大清之律例。不可蠱惑百姓尋釁滋事。教廷緊祭奠先祖先聖,朕決不允許。大清不與教廷往來,亦不接待教廷來使。倘若你可說服眾傳教士,朕便下旨允傳教一事。”

郎世寧遲疑了,祭祖祭孔、不與教廷聯系,這明顯不合正統。但他來清朝已是康熙末年,自從來大清之後就沒有傳教的機會,他是懷著對天主虔誠的信仰和傳播福音的使命來到大清的,冥冥中似有感應,若錯過了這次以後恐怕就沒有機會了。郎世寧一咬牙,叩頭道:“多謝皇上,臣願一試。”

胤禛見他一副豁出去的神態,暗自好笑,他當然沒有指望郎世寧可以說服眾傳教士,不過是試探郎世寧的態度而已。儒家思想如今已是死水一灘,他雖悄然開了一些書禁,一些言辭大膽的書也鮮少有人有膽傳閱。天主教之自由平等之義還是值得借鑒的,但愛新覺羅家可不是在教皇面前彎腰低頭的西方皇室,教廷欲控制整個大清卻是蛇吞大象,貪心不足且不自量力了。據郎世寧的反應,傳教士也非都堅守教廷之條款,有一定變通的餘地,這就夠了。他不介意用一兩個教士,然後斷章取義,做一個大清特色的天主教義出來。

“好。今日之事,不可與他人提起。你可明白?”他一直以來篤信佛教,恢覆西洋傳教士傳教由他提出總歸不妥,自是不如由大臣上奏他思慮之後應允。

郎世寧連忙保證:“是,臣絕不外露半字。”這個場景從他在宮中做畫師之後出現了多次。人們都有自己的秘密,而皇室的秘密似乎格外多。宮中宮女太監都覺著這個高鼻深目的夷人不大能聽懂他們的話,說話也不特別避著他,但他親眼見過一個宮女因多嘴嚼舌被杖斃,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選擇。

正在此時,外頭傳來蘇培盛的聲音:“皇上,廉郡王來了。”

胤禛暗叫糟糕。臨時起意什麽的果然要不得,只不過耽誤了片刻,便被允禩堵在了屋子裏頭。但讓允禩在外頭候著豈不是更顯得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當下沈聲道:“請廉郡王進來。”

允禩進來也因屋內的昏暗瞇了一下眼睛,不由疑惑。這是在唱哪一出?

胤禛眼睛亂瞟,剛好看到郎世寧放在桌上的畫,拿起來故作鎮定道:“朕覺西洋畫法稀奇,命他給朕畫一張像。剛好你便來了。”匆匆一瞥,畫裏頭似乎是個男子。

郎世寧最初沒有反應過來,怔了一下之後驚得臉色都變了,跪下顫聲道:“皇上……”

胤禛兇狠地瞪了他一眼,配合點!拖長聲音道:“怎麽?”

郎世寧真要哭了,苦著臉結結巴巴道:“皇上,這個……”

胤禛這才覺得不對,郎世寧怎麽這麽大反應?定睛一看,是男子不假,但,男子寬肩厚背,肌肉紋理分明,竟是裸體素描!

胤禛:o(╯□╰)o

郎世寧眼前發黑,心中暗道這次腦袋恐怕保不住了。清朝上至君主下至百姓無不異常保守,康熙便曾說過裸體像有傷風化,不可再畫。他實在手癢才拿出帶來的小石膏像描摹,不料……據他所知,皇帝丟了面子,害他丟了面子的人肯定會丟了腦袋,不僅自己丟了腦袋,全家都要丟了腦袋。

胤禛正色道:“咳,你提醒的是,朕一時口誤。朕適方才見西洋畫法稀奇,學著西洋畫法給你畫了幅小像。方才卻是顛倒了。”說著把畫遞給了郎世寧,郎世寧手抖個不停,竟沒接住,畫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剛好裸體畫像朝上。

胤禛:o(╯□╰)o

郎世寧:o(╯□╰)o

允禩:( ⊙ o ⊙)

胤禛一腳把畫像踢開,清清嗓子。“咳咳,朕,嗯,初次作西洋畫,這個,拙劣的很。老八,朕,嗯,多畫些熟練一點之後再給你看啊哈哈……”啊啊啊,我在說什麽!

“……”雖只有一瞥,那虬結的肌肉讓允禩雙眼生疼,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皇上隆恩浩蕩,臣受之有愧。”沒成想,胤禛竟然……怪不得在窗口特意加上了簾子,而且屋裏頭只有兩個人,原來……真是,真是成何體統!

胤禛見允禩恨不得自戳雙目,就知道該看的不該看的允禩都看到了……胤禛往前走了半步:“老八……”

允禩下意識往後微微一閃。“臣弟在。”胤禛靠近這是要做什麽?!

“咳,其實西洋畫法樂趣無窮,不,朕是說其實你畫一次就知道其中妙處……”啊啊啊!我又在說什麽!

允禩堅定地道:“皇上一番美意,臣弟卻無福消受了,西洋畫法精妙無窮,臣弟愚鈍,怕是學不來。”一想到要面對一個不著寸縷的胤禛還要作畫,允禩就……再想到要面對不著寸縷的郎世寧……允禩還是寧願面對胤禛!

胤禛已經明白了,此時多說多錯,不說不錯,他果斷轉移話題。“蘇培盛!”

“奴才在。”蘇培盛雖不清楚胤禛為何忽然叫他,但背黑鍋早已背慣了,見允禩臉色難看就知道胤禛又做了什麽。也明智地轉移了話題。“那頭東西都已經備齊了,請皇上和八爺移步。”

“好。”胤禛率先匆匆走了出去。

允禩冷冷看了一眼郎世寧,暗暗發誓以後絕不沾半點西洋之物!尤其是西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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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颯羽瀲灩妹子的手榴彈~~~╭(╯3╰)╮

對不起,沒能在12點之前發上來,更遲了,其實更新應該算是17號的......

小劇場君(大家看的時候要記住胤禛的嚴肅臉,因為,這是一個嚴肅的小劇場)

郎世寧(一臉血地來找胤禛):為什麽新的教義上說信天主得永生,不信也能得永生?

胤禛(嚴肅臉):我大清子民與你們洋人死後靈魂去的不是一個系統,說的太絕對會引起國際地獄糾紛。簡而言之就是閻王和撒旦會打起來。

郎世寧(再次一臉血地來找胤禛):為什麽新的教義上說男女平等?而且鼓勵女子讀書學武?

胤禛(嚴肅臉):一夫一妻者才可洗禮,如果男人一時受了迷惑,執意背叛信仰,女人要負責把男人從撒旦的誘惑中拯救出來,簡而言之就是大耳刮子把他扇明白了。

郎世寧(渾身是血地來找胤禛):為什麽新的教義上說眾生平等,如果不信這個地位越高的人罪越重?眾生平等是佛教吧口胡!

胤禛(嚴肅臉):博愛世間,都是兄弟姐妹怎麽會不平等?宮鬥宅鬥去死去死。地位高的人需要約束。簡而言之就是為了讓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容嬤嬤的那個人懂事一點我容易嘛我!

66後記(3)

“小浪蹄子,只顧多嘴饒舌些什麽,我……”

“姐姐莫惱,妹妹……”

剛掃凈落花的小路上,兩個宮女嬉笑聲隱隱傳來,一個笑嘻嘻低聲說了句什麽,另一個粉面含嗔,擰了她一把,還作勢要打。

允祥進來正好撞見這一幕,咳了一聲。

兩個宮女這才瞧見允祥,忙斂了小女兒的嬌態,齊蹲了個萬福。“奴婢給怡親王請安。”

允祥不露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兩個宮女。瞧著應是二八年華,眉目清麗,身段窈窕,淡綠紡綢背心襯得膚如凝脂,都是水蔥一般鮮嫩的美人兒。

允祥心下了然。宮中規矩甚嚴,宮女在院中嬉鬧逃不過言行無狀、舉止輕狂這八字。主子就算不當場發作,心裏頭也記著,這樣骨頭輕的只怕有一日做出什麽有辱宮闈之事,還是趁早打法的好。這兩個宮女這般大膽無忌,應是都被弘歷收用了,近來還頗得寵愛。“起來吧。”

“是。”兩個宮女在這個極得胤禛寵信的親王跟前可不敢放肆,低眉順目垂手而立,瞧著頗有幾分楚楚可憐。允祥卻沒那份憐香惜玉的心,暗道弘歷雖好,卻是個多情種子,於女色上放縱了些,正得寵的怕是要放在心尖上疼,將下頭人慣得都沒樣子了,也難怪胤禛提起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

儲君之位,胤禛始終不透露中意何人。弘歷瞧著是好的,細想起來卻有不少毛病,只是弘時又不似弘歷這般聰慧,為君也少了些眼界和格局……允祥漸漸沈入自己的思緒,面色肅然,一言不發。

兩個宮女不知允祥的心思,以為這份肅然無言皆因她們言行無狀,心裏頭七上八下。一個宮女不安地動了動:“奴婢……”

允祥回過神來,一皺眉,聲音不大,卻讓兩個宮女一抖:“這就是你們的規矩?”允祥還要再說些什麽,遠處忽傳來一聲清亮的招呼。

“十三叔。”

允祥轉頭一看,弘歷推開書房的門,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大步走過來和他見禮。“見過十三叔。”

允祥臉上冰消雪融:“你皇父又不在,哪來這麽多虛禮。快起來。”

放眼天下,也就這位十三叔有膽量這麽調侃皇父。弘歷唇角一勾,又忙低頭咳了兩聲掩了過去。

地上跪著的兩個宮女不敢起身,垂著頭細聲細氣地給弘歷請安。

弘歷方才聽著外頭有聲音,本以為是奴才喧鬧,不意見到了允祥。方才只顧著和允祥見禮沒顧得上詢問,他偷偷瞟了一眼允祥沈下去的臉,也沒叫兩個宮女起來。“這演的是哪一出?”

“回爺的話,奴婢,奴婢不該……”年長些的宮女臉上火辣辣的,她們嬉鬧間說的都是小女兒閨房話,當著允祥弘歷說出來實在是抹不開臉。

弘歷見問不出來什麽,看向允祥:“可是她們冒犯了十三叔?”

允祥卻沒回答,似笑非笑地一挑眉。“你卻是艷福不淺。”

弘歷何等七孔玲瓏心,登時明白了允祥話中之意,訕笑了一下:“十三叔玩笑了。侄子原先不懂事,年少輕狂,做下了些錯事。現在想起來真是追悔莫及……皇父也曾當面訓斥過侄子,侄子面壁自省,深覺慚愧。此兩女侄子不曾……”

這次允祥還真是冤枉弘歷了。弘歷近來拈花惹草的風流事少了許多,只是對年輕貌美的宮女還是狠不下心立規矩,所以才有了方才一幕。

不曾收用過?這兩個宮女雖不守規矩了些,容貌身段沒的說,便是允祥見了也挑不出什麽毛病的。這樣兩個佳人在弘歷眼前侍候,卻沒有一段風流韻事,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允祥欣慰道:“誰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知過能改,善莫大焉。”

弘歷這是自作孽,雖尷尬也只得連連點頭。“十三叔說的是。侄子銘記於心。”

允祥揮手命兩個宮女退下。

弘歷見允祥臉色好看了些,一面將允祥往書房裏頭讓,一面笑問:“十三叔可是大忙人,侄子想見上一面難的很。怎的今日有了空閑?侄子也沒提前預備預備,怕是要委屈十三叔了。”

允祥邁步進屋,邊左右打量書房邊道:“戶部還有事要料理,順路過來瞧你,坐上片刻就回去。我方才被皇上召見,閑談了幾句,聽聞你又被皇上罰了?”

被直戳痛處,弘歷頓時苦了臉。“十三叔。”

允祥嘆道:“愛之深,責之切。皇上一番苦心,你能體會到十中之一就不易了。”

弘歷乖乖垂首聽著。沒看見允祥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如今允祥不常與胤禛玩笑了,君臣之分倒在其次,有一次他言語間戲弄胤禛被允礽撞見了,那眼神刀子一般。他被看得心裏發虛,忙給胤禛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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