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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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箭超李廣賽花榮,我甘拜下風。”

鬼話連篇!胤禟把弓箭收起:“都是小弟思慮不周,害四哥不能盡興。四哥騎術超群,不若今日我陪四哥賽馬一場,也好稍減愧疚。”想在一邊看戲?做夢!

騎馬?胤禛可當真不怕。許是原先因沈純迷四爺練過騎馬(想象一下和四爺共乘一騎,被四爺抱在懷□同馳騁在大草原上~~~),許是這幾個月騎馬出行,四爺的騎術胤禛掌握了十成。“也好。只是這些……”

“這個容易。“胤禟打了個呼哨,一盞茶的功夫遠處漸漸傳來馬蹄聲,一隊侍衛很快出現在兩人眼前,紛紛跳下馬來:“奴才參見主子,參見四阿哥。”

胤禟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這些,”他一指身後的獵物,“交給你們,在此候著。”又把弓箭腰刀摘下來隨手一扔。

胤禛也把身上累贅的東西摘下來,侍衛忙接著。

胤禟看向胤禛:“四哥,怎麽樣?賽賽看誰先到獵場那頭。”

胤禛點頭,九爺,和四爺來一場愛的追逐戰吧~

胤禟一抖韁繩,馬四蹄如風,沖了出去。

胤禛搖搖頭,也催動坐騎,跟了上去。

兩人騎的都是腳力不俗的好馬,全力催動之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已跑出了不知多遠。

胤禟回身一看,胤禛就在身後不遠處跟著,臉上似乎帶著微微的笑意,甚是輕松的模樣。胤禟立馬覺得受了藐視,沈下臉,又在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駕!”

這他可真是冤枉胤禛了。胤禛雖全力以赴駕馬,但看著前方九爺的身影心情大好,唇角不由得微微含笑。

胤禟哪裏知道他這份心思,幾次回頭都見胤禛緊緊跟在身後,眼含笑意,輕松自若的模樣,不禁腦補了一下胤禛現在有意放水,一會兒快到終點猛地反超的情形,臉色更難看了,連連揮舞馬鞭。最後一鞭太過用力,鮮血飛濺。

胤禛皺眉,本是一場比賽而已,胤禟如此拼命,怕是容易出事。本著獵場就不是賽馬之所,放養著兔、鹿、麋、獐、麅之類,誰能擔保賽馬途中不出點子差錯,這樣的速度,萬一遇上事,連跳下馬都來不及。胤禛也狠狠抽了馬一鞭,試圖阻止胤禟:“九……”一張口,話就被風灌了回去。

胤禟見胤禛試圖加速,更是拼盡全力,盯著前方狠擊馬臀。就在這時,斜前方沖出來一只小鹿,似乎是被什麽追著,慌不擇路撞了上來。胤禟下意識一拉馬韁,馬嘶鳴一聲,幾乎被拉得半立起來。小鹿堪堪避過馬蹄,可馬並沒停下來,反而加速向前沖去。

胤禛神色大變,馬驚了!

馬受驚之後極速狂奔,胤禟被顛得胃裏翻湧,幾欲嘔吐,他從來坐的都是溫馴良駒,哪裏經過這個。好在還沒亂了分寸,伏在鞍上死死抱住馬腹,指尖因用力過度而失去血色,蒼白的如同胤禟此時的臉色。

胤禛盯著胤禟,頻頻舉起馬鞭,鞭子驟雨般胡亂落在馬臀馬腹上,帶出一道道血痕,反作用力讓他的掌心都火辣辣的疼。

任胤禛使盡渾身解數,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沒縮短,堪堪綴在胤禟馬後一丈遠。

胤禟的手又滑了一下,指甲用力扣進馬腹皮肉之中才穩住。這樣下去不行!他一定會在馬停下之前因為力竭被甩出去!胤禟咬了咬牙,想松開左手去夠韁繩,將馬拉住。

胤禛一直兩眼眨也不眨盯著胤禟,見他稍稍松開左手厲聲喝道:“不許松手!”他從沒這麽大聲喊過,因為恐懼聲音都走了調,尖銳異常,刺得人頭皮發麻。

胤禟頓了一下,又抱緊了馬。他沒想到,胤禛也跟了上來。心裏安穩了些。

這樣下去不行!胤禛一眼瞧見前面有條河,眼睛一亮:“老九,我數一二三,你把腳從馬鐙裏松開!”

什麽?胤禟牙齒咬得嘴裏都充滿了血腥味。這樣的速度,腳從腳蹬裏拿開,只憑手的力量,用不了幾息就會被甩出去!

胤禛聲音沙啞地嘶吼:“信我!你死了我給你陪葬!一……二、三!”

胤禟心一橫,把腳一抽,下一秒就被撲下了馬。一雙溫暖的手臂死死勒著他,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來。

胤禟後背震得生疼,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金星直冒。好容易停下來臉一扭哇就吐了出來。

胃裏舒坦了些,胤禟這才覺出來兩只胳膊勒得他肋骨生疼,回頭皺眉剛要開口,猛地臉色一變:“四哥?四哥!”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麽(2)也沒怎麽走劇情......這不科學!

☆、射獵(3)

胤禛面白如紙,雙眼緊閉,額頭滿是冷汗,好像失去了意識。只有雙臂死死摟著胤禟。

胤禟不敢用力掙紮,小心翼翼地用手拍拍胤禛的臉:“四哥?”

胤禛睫毛顫了顫,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九爺!”

胤禟一震,一直以來的對頭舍命相救,甚至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他,心裏說不清什麽滋味。心神不寧之下,沒註意到胤禛的叫法有什麽不對。

胤禛睜眼沒看見胤禟,急得嘴唇發抖,左右掃視:“胤禟?”胤禛臉色慘白,臉上又是冷汗又是汙泥的,眼中滿是惶急,一向深不見底的黑眸幾乎含了淚的樣子實在太惹人憐惜。胤禟只覺心都要擰起來了,又是愧疚又是感激,不敢直視胤禛的眼睛,他微微偏開頭,柔聲應道:“四哥,我在。”

胤禛松了口氣,表情略微鎮定了些:“老九,你怎麽樣?沒傷著吧?”

胤禟垂著眼睛:“嗯,沒事……”四哥,你呢?這句話在嘴邊轉了幾圈,還是沒吐出來。

“等等。”胤禛看見旁邊吐的狼藉,眼睛瞇了起來:“老九,你覺得頭暈嗎?”

“一點而已,不礙事。”剛才翻了那麽多圈,不暈倒怪了。

“還有哪裏不舒服?”該不會是腦震蕩吧?胤禛細細搜尋著胤禟頭上的傷口,額頭、發辮沾滿了汙泥,看不甚分明,胤禛剛想給他擦拭一下,左手一動,一陣劇痛電流一樣從指尖傳到手臂,冷汗刷的一下淌下來,他竭力咬緊牙關還是有一絲痛吟溢了出來,“嗯……”

“四哥?”胤禟一驚。

“不妨事。”胤禛見胤禟吐字清楚,思維清晰,腦震蕩什麽的應是他多想了,放下心來。努力扯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剛才馬的速度太快,直接跳下來不死也要去半條命,幸而前方一條小河,河灘泥土還柔軟些,可也不甚保險。滿人傳統刀不離身,他把九爺撲下馬的時候用隨身的腰刀支撐了一下,避免了胤禟後背直接著地,可是一部分沖力就到了手臂上。細細感覺了一下,手臂除了劇痛,還軟綿綿動彈不得。“許是脫臼了。”

胤禟眉頭擰在一起:“怎麽會脫臼?”

胤禛低頭咳了一下,若是說出來心高氣傲的九爺心裏頭定會不好受。“跌下來磕磕碰碰的,難免會……”

胤禟已經平靜下來,又成了平日裏敏銳犀利的九爺,聞言挑眉:“磕磕碰碰骨頭折了也就罷了,怎會脫臼?”

這種心虛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不像是為了救九爺而受傷,倒像是背著九爺和八爺約會了,還被捉奸當場……見瞞不過,胤禛乖乖交代:“下來的時候用刀撐了一下。”

胤禟站起來,走了幾十步,看見地上一把腰刀,一大半插在了地裏。嫌惡地瞥了眼沾滿泥臟兮兮的刀,胤禟費了點力氣才把刀□,刀鞘都裂了條縫,可見當時承受了多大力道。

胤禟垂下眼睛,輕輕摩挲著裂縫,刀鞘都受不得,何況人血肉之軀。可就是傷成這樣,還死死護著他……

胤禟閉了下眼睛,他還能感覺到,胤禛殘留在他身上的令人窒息的力道和溫度,如此疼痛,如此溫暖……

怪不得剛才胤禛昏迷,可胤禛醒來對自己傷勢只字未提,還心心念念他的狀況,甚至不肯對他說實話,是怕他愧疚嗎?

胤禛正掙紮著要站起來,疼痛讓他有點力不從心。忽然一柄刀掉到眼前。

“你的刀。”

“啊,謝……”胤禛被九爺的臉色嚇了一跳,不知如何反應。待看清刀鞘上的裂痕,胤禛也後怕不已。當時一心護著九爺,想著不能讓九爺有事,沒想那麽多,竟差點讓四爺……要真是成了獨臂阿哥,皇位想也不用想了,更重要的是,怎麽能讓四爺受這麽重的傷!我真是失職嚶嚶嚶~

其實胤禛放手的時機很巧,早一步,橫飛出去的力道太大,兩人可能滾到河裏,就危險了;晚一步,手臂承受不了,別說脫臼了,血肉被撕裂都有可能。

胤禟居高臨下地俯視胤禛,背著光,臉部隱沒在一片陰影中,看不清表情。為什麽舍命救我?為什麽寧可自己受傷也要護我周全?為什麽不顧自己關心我?為什麽甚至不肯告訴我實情?疑問太多,只是一字都問不出,只能無解了。不,或許並非無解,只是不願去想罷了。

胤禛微微仰著頭,瞇著眼睛還是看不分明胤禟的面容。九爺怎麽了?這種時候難道不是應該……

九爺撲上來死死抓住四爺的肩頭,臉上又是痛苦又是茫然,用力搖晃著四爺:“為什麽,為什麽救我!我們不是敵人嗎?”四爺輕輕一嘆:“因為是你,只因為是你。”胤禟一臉震驚:“你,你什麽意思!”胤禛垂下眼睛,苦澀一笑:“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明白我的心?”

好吧,這不是九爺,是咆哮馬。

事實證明,小說裏寫的從眼中讀出哀傷、苦澀、憤怒、喜悅什麽的都是騙人的。面無表情只從黝黑的眸子裏能讀出什麽啊摔!胤禛瞪得眼睛都酸了,也沒看出什麽,果斷放棄了。九爺心,海底針什麽的……看看周圍,馬受驚之後也沒有方向,一味狂奔,不知到了哪裏。“九弟,這裏還是獵場裏頭嗎?”

胤禟收回心神,左右打量:“應是出來了。”

胤禛皺眉,既然出來了怕是不好聯系侍從了。“九弟的人……”

這種突發狀況誰都沒料到,胤禟覺著一會兒就可以回去,也沒帶什麽聯絡工具,此時亦束手無策了,可是直說出來又覺失了面子,沈默不語。

看他這樣胤禛哪還有個不明白。身處荒郊野外,馬也不知跑到何處去了,兩人還都受了傷,真是有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好在獵場並不大,胤禟的侍衛見兩人久久未歸定會尋來,只是需要些功夫罷了。但願侍衛們別善解人意地以為兩位爺需要私人空間做點需要時間的事情……(於是除了你有誰會這麽想啊餵!)

胤禛又掙紮著想站起來。胤禟看不得他那副虛弱的樣子,不敢碰他的手臂,攬著他的腰把人拉了起來,動作看似粗魯,力道卻輕柔的很。

被摟著腰肢半抱在懷裏,下頜剛好墊在胤禟的肩上,眼前就是烏黑淩亂的發絲,濕熱的呼吸吹在耳畔,胤禛尷尬地扭動了幾下,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麽樣的錯誤,僵住了。這樣的場景......在無數小說中有過......

四爺掙紮:“不要嘛,放開我。”

九爺邪魅一笑:“四哥真是主動。”

四爺臉紅:“胡說。”

九爺:“四哥沒聽說過不要在男人懷裏亂動嗎?四哥這麽賣力地勾引我,弟弟就卻之不恭了~”

胤禟感覺到胤禛的僵硬,動作放得更輕了:“碰到傷處了?”

胤禛搖頭:“沒有。”

胤禟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胤禛。

“真的。”我能告訴你我是因為怕蹭了兩下你對我圖謀不軌才僵住的嗎?我能告訴你你竟然抱著四爺一點反應都沒有很讓人懷疑嗎?

胤禟微微一抖,怎麽這麽冷?

脫臼拖得越久恢覆越麻煩,胤禟的手有幾個指甲翻了起來,血流不止,也需要盡快處理。胤禛不準備在這裏望穿秋水。極目遠眺,遠方隱隱有炊煙升起。“前方應該有村落。”

胤禟點頭,在河岸留了個記號。兩人並肩向前走去。

前方村子是何模樣?未有落英芳草,不是桃源仙府。雖無沃土千畝,良田可自足;雖無大道坦途,阡陌自交互。也有垂髫鬥草兒,也有黃發賣瓜父。莫笑酒混,雞豚足留客;何須歸去,南山在此途。

胤禛胤禟走走停停,來到村前,敲響了村頭人家的門。

門一開,裏頭的人嚇得倒退了兩步。

胤禛一怔,這才反應過來,他和胤禟泥裏頭打滾,此刻全身泥汙,看不清面貌,胤禟還滿手是血,煞是狼狽,怪不得把人嚇了一跳。

胤禛拿袖子抹了把臉,笑容溫柔真誠:“老人家,我與家弟是皆京城商人,騎馬出來游玩,不料馬驚了,胡亂跑了許久,侍從也不知去了哪裏。我們兄弟二人還受了傷。不意讓您受了驚,心中過意不去。不知老人家可否借口水喝?”

“原來如此,嚇了我老婆子一跳。快進來吧。我們鄉下人家別的沒有,甜絲絲的井水不缺的。”

“那就多謝老人家了。不知老人家如何稱呼?”

“什麽老人家,你們叫我王婆就行了,村裏頭都這麽叫。”

王婆舀了些井水,倒在大碗裏頭端過來。笑道:“你們家定是大富大貴的,看這衣服就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來,喝口水。不是我王婆誇口,這井水比你們平日裏頭喝的也不差,喝一碗精神,多喝幾年還能長壽呢。”

胤禟盯著缺了幾個口的碗,皮笑肉不笑:“照你這麽說,這水怕是比皇上喝的還好些。”

“哎呦,這話可不敢亂說的。我們哪裏比得上皇上,那萬歲爺每天喝的都是天上的美酒,喝一口多活幾十年,要不怎麽是萬歲呢。”

胤禟剛出了一身汗,耐不住渴,勉強喝了一口,一聽這話,全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說不出話來。

胤禛忍住笑意,輕輕拍胤禟的背幫他順氣:“九弟,怎地這般不小心?”

明知故問!一陣劇烈的嗆咳過去,胤禟狠狠瞪了他一眼:“沒事!”

胤禛喝完了水,又問道:“您這村裏頭有大夫嗎?我和家弟的傷……”

“有的,有的。就在我們隔壁,李大夫那本事,沒的說,治好了好多人……”

“李大夫就是菩薩心腸,有時候村裏人沒錢他也給看……”從李大夫家回來,王婆還在滔滔不絕地誇李大夫。胤禟十二分的不耐煩,若不是王婆剛幫了他們只怕當場就要翻臉,拖著嗓音叫了聲:“四哥。”

胤禛故意落後王婆幾步,低聲道:“再等等。”

胤禟一臉輕蔑地道:“一個鄉下老婆子,多給些錢也就是了,只顧和她閑扯,你也不怕辱沒了阿哥的身份。”

九爺還是一樣的傲氣,傷腦筋。胤禛柔聲安撫胤禟:“侍衛還要一會兒才到,我們這幅模樣,在外頭也不安全,說不定碰上劫道的,或是讓人把我們出了官。”

胤禟也知道胤禛說的有理,又見胤禛黑亮雙瞳不避不閃看著他的眼睛,眼中滿是誠懇的柔光,心就軟了。“四哥是兄長,弟弟怎敢不遵兄長之命。”雖說的不情不願,到底是允了。

剛邁進王婆家的院子,胤禛就是一怔,同時身後響起了九爺驚訝的聲音:“四哥的馬?”

在院子裏拴著的可不是胤禛的馬嗎?剛才胤禛用力抽出的一道道血印還在。

一個穿著粗布大褂看上去三十左右歲的漢子站在馬旁邊,聞言警惕地看過來。

☆、射獵(4)

王婆笑吟吟地走上前:“順子,在外頭跟著張老爺這些日子看著出息了不少,怎麽今天有空來看我老婆子?”

“我來看嬸子還不是應當的?”順子眼睛一直沒離開胤禛胤禟二人。“這二位是?”

王婆一拍頭:“哎呦,看你過來我歡喜糊塗了,竟忘了說。這兩位是京城裏頭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出來玩馬驚了,還傷得不輕,來討口水喝。”

順子一楞:“啊……”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似乎沒想好該用什麽態度對待這兩個公子哥。他並沒有為難多久就被打斷了。胤禟從胤禛背後走出來,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那匹馬:“你的馬?”

順子被他看得後背發涼,臉不自然的扭動:“當然。”

胤禟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你再說一遍?”

順子牽著馬韁繩倒退了一步,嘴卻還硬:“就、就是我的馬。”

胤禛卻不願節外生枝,輕輕扯了一下胤禟的袖子,在他耳畔低聲道:“九弟,就當是送給老人家的謝禮……”

胤禟猛地回頭,溫熱的唇剛好擦過胤禛的臉頰。兩人都是一楞。

輕輕一觸,胤禛只覺轟的一下血液都沖到了臉上,眼前反反覆覆重播著胤禟回頭、一吻,回頭、一吻……臉頰上柔軟的觸感被無限放大,胤禛不自覺地伸手輕撫被碰到的地方。等等,為什麽是臉頰?為什麽不是……這不科學!胤禛苦惱地摸了下薄唇,又看看胤禟的唇,難道是站位的問題?按理說無論是回頭還是跌倒都應該剛好親吻到唇才對啊,果然比起四爺我還是差得遠了,我對不起四爺……(四爺:不用對得起我,真的!你要做什麽?住手!)

其實不過是個小意外,兩個男人還是兄弟這點事算不得什麽。可是見胤禛滿面緋紅,白皙的手指輕輕拂過臉頰,帶著剛才嘴唇的溫度撫上他的唇,不對,好像哪裏不對勁……遠處傳來一聲唿哨,胤禟猛地驚醒,刷的轉過去,惡聲惡氣地道:“若是四哥拿出辦差一半的魄力,也不至於讓個漢人平民騎到頭上。”

這時打裏屋走出來幾個男人,三四十歲的樣子。為首一人揚起眉毛:“順子,怎麽回事?”

順子眼睛一亮,哈著腰往前走了幾步:“大哥,這兩個人說馬是他們的。還自稱是京裏頭富貴人家的少爺。”

被稱做大哥的男人上下打量兩人,前面看起來年輕一點的眼角眉梢都是不屑和傲氣,後面年長些的面無表情,穩重內斂。衣服在日光下色彩明麗、幾乎發出光華,看不出什麽料子,但定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只是此時劃得一道一道的,前襟後背粘的都是汙泥,看起來狼狽了些。“二位公子家中的生意必是極大的,公子大人有大量,何必和我這個小兄弟一般見識。”

胤禛一眼看去就覺得幾人並非善類,心中不安,邁步想擋在九爺身前,卻被九爺反手扣住了手腕,強硬地阻止了他。

胤禟冷笑:“即便我富可敵國,我的東西豈是你們碰得的?”

順子口中的大哥冷了臉,這匹馬至少能賣幾千兩,夠他們生活半輩子。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麽多銀子,值得冒險。看對方的樣子,非但不肯把馬給他們,反而不肯善罷甘休。他咬了咬牙,眼露兇光。

王婆在旁邊看傻了眼,才反應過來,連忙道:“聽我老婆子一句,天大的事情也能商量出個結果,何況就是一匹馬。這馬也許是兩位公子的,也許不是……”

大哥這才註意到王婆,皺起眉。

順子臉一白,上前一步:“大哥,這是我嬸子。”又去扯王婆:“嬸子,你婦道人家輕信,怕是被人騙了,這,這兩人是流寇。”

大哥眉頭舒展開來:“對,就是流寇。公子哥哪有滿身是血連個仆從都沒有的。分明是犯了案子,官府通緝,這二人在逃。把他們抓起來,扭送到官府。你們輕一點,他們本就受了傷,別再把人弄傷了,否則不好交代。”

王婆不知道他話裏的意思:“流寇殺人放火,他們不但沒傷我老婆子,剛才在李大夫家看病還給了好多銀子,許是弄錯了?”

胤禛胤禟自小在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長大,比起後宮勾心鬥角,朝堂陰謀陽謀,這點小把戲實在不夠看。這個大哥分明想借口兩人流寇,暗示手下人把人在這裏解決了。

大哥一揮手,身後人呼啦啦圍上來,個個摩拳擦掌,王婆還想說什麽,被順子拖到了一邊:“嬸子,我還能害你不成?”

胤禟雖傲氣,不是魯莽之人,剛才聽到了侍衛的呼哨,知道侍衛找來了這裏就在不遠處,才不肯示弱,冷嘲熱諷,沒想到現在侍衛還沒到,而對方迫不及待要下毒手。胤禟口氣略微緩和了些:“你們想要什麽?”

“要什麽?”大哥見胤禟示弱,冷笑道:“早這樣不就好了?何苦鬧到這步田地?可惜啊,現在你後悔也晚了。”

胤禛掙脫不了胤禟的鉗制,在胤禟身後道:“我們兄弟並非流寇,家中金山銀山,若是你放了我們必有重謝。”

兄弟二人非常默契的拖延時間。

大哥撇撇嘴,見胤禟雖口中示弱,眼中仍有傲氣的利芒,指了下胤禟:“金山銀山我恐怕無福消受,要不讓你弟弟求我高擡貴手,我心情好,也許會放了你們。”

胤禟兩眼冒火,若不是被胤禛拉著,一個嘴巴就掄上去了。他額娘身份尊貴,他又受康熙喜愛,從來被人捧著,京裏頭紅頂子見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叫聲九爺,何時受過這等侮辱。雖說形勢危急,他可以為了活命做些妥協,但這絕不包括把尊嚴扔到地下任人踐踏!

胤禛暗叫不好,右手被胤禟扣著掙脫不得,只得伸出剛接好的左手抱住胤禟的腰。胤禟掙紮力道太大,胤禛咬唇忍住疼痛,左手絲毫不肯放松。“家弟靦腆,不如我代他如何?”

大哥被胤禟充斥著怒火的雙瞳盯得心裏一涼,不禁惱羞成怒,伸手就摑了胤禟一巴掌。

皇子的師傅都是大內高手、綠林好漢,雖胤禟不甚喜歡學武,身手也不差。可他剛才聽到胤禛甘願代他受辱,心神大震之下竟沒有避開。啪的一聲,胤禟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也破了,一絲絲血滴下來,紅的觸目驚心。

啊啊啊!九爺的臉!九爺的臉!胤禛一臉猙獰地撲上去,大哥下意識地想躲開,忽然白眼一翻暈了過去。時間非常巧,在外人看來就像是胤禛一腳把他踹暈過去了。

“混賬東西!”胤禛還不解氣,又狠狠補了幾腳。竟敢傷了九爺的臉!不知道臉是九爺為數不多的幾個優點之一嗎?代表所有愛九爺的妹子消滅你!

這些人本仗著人多勢眾,現在見胤禛大發神威,殺氣騰騰,不由得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世界上有一種生物,他們的習性是姍姍來遲。在壞人已經伏誅、少爺已被殺掉、小姐都懷上惡人的孩子之後,他們才恰到好處地出現,他們的名字,叫做侍衛。

大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主子、四爺。”

侍衛幾息之間就把除了胤禛、胤禟之外所有人按翻在地。然後一起跪下請罪:“奴才來遲,罪該萬死。”

胤禟一腳把腳邊的侍衛踢開:“沒用的東西,要你們何用!”

胤禛輕咳一聲:“九弟,你,不如先回莊上……”

胤禟感覺到胤禛投到他腫起的臉頰的目光,心裏的火燒得更旺了,指著被制住的一眾人:“一群流寇,都給爺扔到刑部大牢裏頭。小心點,別弄死一個兩個的。”他睚眥必報,這群人如何陷害他,他就如何加倍還回來。

“等一下。”胤禛輕聲道:“王婆……”

胤禟剛才根本沒想到王婆,就是想到了,也懶得再多說一句,但是胤禛看著他,無聲地堅持,他妥協了:“王婆放了吧,嗯,再給些銀子。”

“大人。”王婆見這陣仗,知道胤禛兩人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往前跪爬了兩步:“老婆子不求賞賜,只是我侄兒順子,他一時迷了心,望大人能放了他。”

胤禟咬牙,“不行”二字都到了嘴邊,對上胤禛黝黑的雙瞳,怎麽也說不出口,脫口而出的是:“行了,讓他滾吧。爺不稀罕跟他一般見識。”

回到胤禟的莊子上,兩人梳洗一番,又找來大夫再仔細檢查了一遍,兩人都無大礙。

見天色不早了,胤禛告辭回府,胤禟親自把人送出門外,看著胤禛欲言又止。胤禛又恢覆了冷淡疏離的態度:“今日之事,絕不外傳,僅在你我二人之間而已。”

胤禟久久望著他的背影,到底什麽都沒說。

作者有話要說:有個小劇場,放在這裏吧,祝各位妹子元宵節快樂~胤禛:你想做什麽?大哥(指著胤禟):哼哼哼,我要他......胤禛(一臉悲憤):啊啊啊,你這個禽獸!大哥:......我還沒說完胤禛(毅然撕開衣服):怎麽能讓九爺受辱!我來!大哥(驚恐):你要做什麽?胤禛(散開頭發):來吧!大哥(奪路而逃):救命啊!非禮啦!

☆、勸諫(1)

“太子這是什麽意思!”胤祥煩躁地把手中名冊扔到了桌子上。

胤禛也擰著眉:“如你所見。太子要把我們交上去要處置的人,自己人、大哥、三哥他們的人都抹去了,只留了老八老九他們的,還添了些人。不過,若說是要對老八他們動手,這樣明目張膽地動他們的人倒也不像,應該是殺雞儆猴,起雷霆震懾之用。”

“震懾?自從中秋老九老十吃了皇父的排頭,他們近來絲毫沒有動作,做什麽無用功。動靜這麽大,驚動了皇父怎麽交代。太子生怕沒人編排我們假公濟私、打壓異己嗎?”

“老十三。”胤禛微微提高了嗓音。

胤祥悻悻住口,嘴裏還嘟囔:“太子這等做派,也不怪弟弟說兩句。”

胤禛見胤祥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兩眼可憐巴巴望著他,心裏軟的一塌糊塗,口氣也軟下來,不像訓斥,倒像嗔怪:“都做父親的人了,還這般毛躁。太子這次做的是過了些。我們千辛萬苦走到這步,容不得半點差錯。好在太子還沒把名冊交上去,我明日進宮拜見太子,無論如何要勸得太子回心轉意。”

“我也去。”

胤禛輕叩桌子,猶豫不決。若是帶著胤祥,可能給太子留下兩人一心違抗太子的印象,情況更糟。但是,初見之時太子奇怪的舉動在他心裏深深劃了一道,即便後來再見太子從未表現出異常,他亦不願單獨去見太子。

胤祥見他為難,心裏大概也明白幾分,露齒一笑:“四哥,若是我不和你去太子就不知道咱們一夥兒了?整個朝廷誰不知道我是四哥的馬前卒。四哥去,我去,咱們一道去沒什麽分別。”

“也好。”胤禛垂下眼睛,若無其事地去翻名冊。一體同心什麽的,這是告白吧,這一定是告白吧!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親耳聽到十三爺向四爺深情告白之忠犬溫情版,我圓滿了嚶嚶嚶~

良久,胤祥輕咳幾聲:“四哥,那個,名冊……倒了。”

“……”

第二天一早,兩人進宮拜見太子。

胤礽早就料到他們會來,茶都早早備好了。

見禮之後,沒等胤禛他們說這麽,胤礽先開口了:“昨日孤派人把名冊送去,就知道你們今日會來,只是孤今日不想聽你們忠言逆耳。”他自稱孤,擺出太子的架子,沒給二人勸解的機會。

“臣弟知道殿下仁厚,定是老八他們有所冒犯,殿下不得已如此。臣弟與老八他們不和已久,犯不上為他們求情。只是擔心殿下。”胤禛態度恭順。

胤礽面色緩和了些。

前日康熙讓胤礽給重修白雲觀擬個章程,胤禩上奏折推舉一道人做觀主。胤礽前些日子接到信兒,胤禩偷偷召這道人問蔔前程。胤礽想到此不由說了幾句八弟如何識得這道人,怎知他有真本事,不可草率之類,不意康熙勃然大怒,狠狠把胤礽斥責一頓,說他不應疑心兄弟,這般心胸狹窄如何將江山托與他,不留半點情面,罵的胤礽當場白了臉,磕頭不止。

回來胤礽心中窩火,認定胤禩從中搗鬼。拉攏人心胤禩已比他先行一步,若是聖心再到了胤禩那邊,那他這個太子也就到頭了。所以胤礽才如此露骨地警告敲打胤禩,別整日轉著不該有的念頭。

其實胤礽這次倒是真的冤枉胤禩了。康熙當日得知胤礽派人查胤禛是否與王子皇孫、朝廷命官往從過密,真想把胤礽找過來,將查到的資料扔到他臉上,但胤礽本就猜疑胤禛,如此一來,胤禛更無法自處。只得暫時將怒火壓下。

胤礽話裏話外暗示胤禩之心可疑,康熙立馬想起當日之事,把胤礽發作一番,借此敲打胤礽。沒想到胤礽完全是另一番想法。

誤會就這麽產生了。

胤礽見胤禛一片誠摯,心裏的氣消了些,把前日發生之事簡單一說。

胤禛也摸不著頭腦,不知康熙為何突然偏袒胤禩,但是不管怎樣,胤礽這般意氣行事不是解決之道,怕會讓情況更糟。“竟是如此。怪不得殿下雷霆震怒。臣弟以為,可以先查清胤禩私下有什麽動作,再做定奪不遲。”

胤礽苦笑一下:“查?若是皇父知道,怕又是一番責難。鄰人偷斧……我現在是行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了。呵,一群餓狼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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