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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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底。“九弟精心準備,怎會不喜。”

“說來慚愧,弟弟也不知四哥平日喜歡吃些什麽,手下的廚子技藝不精,若四哥吃的不痛快,弟弟一番好心豈不是辦了壞事?”

胤禛對九爺的脾氣也清楚一些,若是他不表現出歡喜,只怕廚子立馬就要被杖斃。“九弟說哪裏的話。我自是喜歡的,只是近來養生,吃的斯文了些,既然九弟盛情,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胤禟挑眉,滿意的笑了一下:“好,弟弟只怕招待不周。來,再嘗嘗這鵝掌。四哥還喜歡什麽?”

胤禛見九爺總帶著鋒芒的眉宇間染了笑意,三分滿足,三分得意,隱隱帶著少年不馴的刺兒,心裏一動,輕聲道:“九弟夾得菜,什麽都好。”

胤禟笑意頓時淡了,直直看向胤禛。

胤禛一時失言,又覺得躲閃反而顯得心虛,九爺對四爺的印象不佳,再誤會還不知想到哪兒去。硬著頭皮迎著九爺的雙眼,不避不閃。

胤禟聽這話第一反應就是胤禛又含沙射影地刺他,可是在那雙黑亮的眸子裏,他只看到滿滿的真誠。

不自在的別開了眼睛,胤禟又覺得示了弱,占了下風,臉色更難看了。“既然喜歡,就多吃些。”喜歡?那就吃到吐吧!

胤禟又是勸酒又是夾菜,胤禛來者不拒,一頓飯看起來是主賓盡歡。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大家(鞠躬),初九開學,開學前各種忙,回學校後更新就穩定了,請相信作者的坑品!

☆、親子教育(1)

一場秋雨,驚啞了鳴蟬,拂響了芭蕉。京城洗去了最後一絲暑氣,大街小巷,甭管是王公貴族還是販夫挑夫,都添了衣服,看著倒似人人胖了一圈。再見不著拉著板車走街串巷賣冰販糖水的,倒是偶爾可見大車上整整齊齊碼著燒好的木炭。布店擺著的的薄紗輕綢取下來,換上了棉布毛皮。早市上人也少了些,吆喝叫賣之聲傳得更遠,拖著長聲劃過更高更藍的天,驅散了綠意,喚紅了香山。

這些天京城裏悄悄傳開了,只因為補不上虧空的官員叫屈,一向得寵信的九爺十爺都被康熙當眾打了臉。四爺與九爺打的賭,更是讓中秋風光大辦的官員都捏了把冷汗。個別心眼多的還在心裏頭嘀咕,往年康熙都是與大臣一道過節,偏今年把人都放回去,然後四爺就提了這麽個賭約,莫不是父子倆早就商量好了合唱了一臺戲?不管是與不是,康熙當眾明確表了態,服的不服的,明面上態度至少說得過去了,再沒倚老賣老當著阿哥的面出言不遜的,至於背地裏如何謀劃,就不得而知了。

胤禛忙了這許多天,終於清閑了些,這才想起來中秋四爺府家宴上擬定的教育計劃。招來蘇培盛,讓他派人看著,弘時弘歷回府來報。

說是要教育,又談何容易,皇子讀書“卯入申出”(5點——15點),其間,辰初二刻(早7點半)吃早飯,午正(中午12點)吃午飯,都由皇子的下人送至書房下屋。而後還有騎射課程。“法定假日”只有萬壽節(皇帝生日)及其前一日、元旦、端午節、中秋節和皇子本人的生日等幾天,就是大年三十也要上學,只是可以提前放學。弘時弘歷學業繁重,胤禛又整日披星戴月地忙,父子見面都不多。

無巧不成書,胤禛正皺眉思索,蘇培盛進來跪下:“爺,今日兩個小主子沒去上學,在各自房中溫書,現在奴才去請過來?”

在府裏?“何故未去?”

“回爺的話,昨個十四阿哥長子弘春告病回家,高燒不退,皇上下旨這幾日無需去上書房念書,騎射教習也停了。”

蘇培盛說得含糊,胤禛心裏卻明白,康熙怕弘春染了天花,更擔心其餘皇子皇孫也有感染,只是未發病。歷史上弘春沒得過天花,這次應是有驚無險。不過,只怕十四爺還要擔心一陣兒。

蘇培盛接著道:“已請太醫把過脈了,托爺的福,側福晉她們照顧得好,兩個小主子吉人天相,身體強健。”

他一句話捧了胤禛一家子,滴水不漏。胤禛點頭:“既然沒事,雖在府中不去上學,亦一日不可松懈,現在時辰尚早,你帶他們到花園,我要考校他們的騎射。”

胤禛到花園之時,蘇培盛已將一應弓箭,靶子等物準備停當,花園騎馬多有不便,也就沒備馬。弘時弘歷已等候在一旁,見胤禛來了一起上前施禮。

“起來吧。皇上讓你們這幾日不必上學並非讓你們嬉戲荒廢,知道了?”

弘時低下頭:“兒子這幾日定會好好溫書。”

弘歷一臉誠懇受教:“兒子明白,學不可一日廢,阿瑪勉勵之意兒子謹記在心。”

胤禛看了弘歷一眼。沈純剛來到康熙年間,四爺沒給她留下什麽傳承的記憶。這些天倒漸漸想起來一點點四爺原來的事,包括對幾個孩子的印象。大約因為弘歷還小,即使五歲就學聰慧過人,此時也顯不出什麽,四爺此時倒沒有偏向兄弟兩個誰,都是以嚴父形象示人。不過現在看來,弘歷雖年幼,較弘時已圓滑聰慧不少。

“你先來。”胤禛遞給弘歷所有弓中最小的一把。

“阿瑪……”弘歷雖年幼,谙達都是精於騎射百步穿楊的高手,一年學下來,早已不用這種入門難度的弓了。但是看著胤禛不容置疑的神色,他又把話咽回去了。

站位、搭箭、扣弦、開弓、瞄準、脫弦。弘歷動作一氣呵成。正中紅心。

胤禛眼中浮起溫和的笑意:“不錯。”

弘歷微微睜大了眼睛,胤禛何時如此和顏悅色過……不過他馬上發現自己失態了,忙低下頭:“阿瑪過獎,兒子受之有愧。”

順手拿起一旁稍大些的弓,胤禛挑眉:“這又如何?”

弘歷雙手接過,這弓比他平時練習用的拉力也小些。但他很清楚這位父親的脾氣,不喜他們驕傲自滿。抿了抿唇,弘歷雙眸閃閃發亮:“兒子願意一試。”

小尾巴翹起來了喲親~胤禛一晃神,箭已經射了出去。箭尾微微晃動。胤禛瞇著眼睛看去,也是正中紅心。

“好!看了是用功了,以你這個年紀做到這樣,幾年後就能如你十三叔一樣百發百中了。”

弘歷微微漲紅了臉。“兒子不敢……”

“這個?”

……

“再來?”

這次胤禛拿的弓是三十石的大弓,弘歷從未用過。連發五箭,箭箭出色,不知是費氣力太多還是聽了胤禛難得的讚揚而激動,弘歷兩頰暈紅,鼻尖微微冒汗:“兒子願意一試!”

剛接過弓,弘歷雙手一沈。

胤禛看著皺了下眉:“弘歷?”

弘歷咬牙:“兒子願意一試。”弓由彎月一點點變圓,他屏住呼吸,臉憋得通紅,雙臂微微顫抖。

胤禛握緊了拳,雖然想給弘歷上一課,但是看弘歷如此又於心不忍……就在此時,弘歷再也支撐不住,手一松,箭斜飛出去。

眼看弓要砸在弘歷腳上,胤禛一把把他拉到懷裏,弓砸在地上,塵埃四起。

“謝阿瑪……”弘歷掙紮著站起來,轉身看去,靶上還是五支箭。一時間臉上又是羞愧又是尷尬,低頭不語。

胤禛剛要開口,忽然眼神一凝:“你的手怎麽了?”

胤禛的眼神太過冰冷,弘歷下意識地把手往後藏了藏:“兒子……”

胤禛一把抓過弘歷的右手,掌心一道紅痕,正微微滲血,白皙的手中點點紅色分外刺目。胤禛心疼地手一抖,語氣分外嚴厲:“弘歷,知道自己錯在何處嗎?”

弘歷深深埋下頭:“是。兒子學業不精……”

胤禛臉色冰冷:“學業不精?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若是我一開始就拿來這把弓,你會用嗎?”

弘歷一震,若有所悟。

“你不會,因為你清楚這把弓你用不得!可是為什麽你後來執意一試?”

胤禛眼前滿是弘歷手中滲出的鮮血,說得又快又急:“只是因我誇獎了你幾句!我對你們兄弟一向嚴厲,師傅對你們亦是責多獎少,為何?我大清皇子六歲入學,卯入申出,風雨無阻,為何?生在天家不同百姓,身份尊貴。額娘侍女莫不私你,太監侍衛莫不畏你,下人仆從莫不有求於你,皆百般讚美,不肯吐露真言。若是無人督你、責你,將真話講與你,豈不是永不自知!”

弘歷深深埋下頭:“阿瑪,兒子不敢……”

“你敢!“胤禛一口截斷了他。“你自幼聰慧,五歲就學,心中自視甚高。你今日不自量力,拉弓自傷,明日領了差事不自量力,若是像你十三叔一樣領兵,便要兵敗,伏屍百萬,流血千裏,喪我大清國威!若是如你三叔一樣修書,便要修壞,漏洞百出,誤人子弟,動我大清根基!史書一記便要遺臭萬年!”

弘歷臉色慘白,冷汗漣漣,後背都濕透了。“兒子,兒子不敢……”

“身邊人皆捧你讚你,可是我卻要打擊你、磨礪你!你是寶劍,鋒需從磨礪而出!你是梅花,香只從苦寒而來!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不知不錯,不自量才貽笑大方!”

弘歷伏在地上,磕頭碰地,哽咽道:“阿瑪,兒子知錯!兒子驕傲自滿,輕信人言,不自量力,這都是有的。喪我大清國威,動我大清根基,兒子萬死不敢如此混賬!若阿瑪肯給兒子一個機會,兒子定改過自新,再不敢犯!”

胤禛心裏松了口氣。弘歷天資過人,較之率真無城府的弘時更適合皇位,執政前期真是開創了一朝盛世,只是弘歷自視甚高,阿諛之聲淹沒了理智,後期寵幸佞臣,做了不少糊塗事。想來想去,在弘歷年幼之時用類似中世紀厭惡療法的手段給他留下深刻印象,也許可以徹底改正這個毛病。話雖如此,胤禛看正太版四爺臉色慘白,額頭一片青色,還是心痛難忍。“起來吧。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放下屠刀還可立地成佛。蘇培盛!”

“爺,大夫在園子外頭候著了。”

“你倒是機靈。”不愧是將來四爺的太監總管,不但說話滴水不漏,辦事更是體察入微。

蘇培盛躬身道:“爺和小主子血濃於水,氣歸氣,到底關心小主子。奴才鬥膽,請來大夫,請爺定奪。”

弘歷咬唇看向胤禛。胤禛再也繃不住臉上嚴肅的神色,把還在地上的弘歷拉起來:“還不起來,手上還傷著,也不知道愛惜自己。”

蘇培盛悄悄向外一擺手,大夫被領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被我寫嚴肅了......欺負小正太什麽的......妹子們,作者任調戲哦~要是喜歡某個方面的小劇場可以提出要求,作者在後面最新的章節加無責任小劇場!O(∩_∩)O~尤其是喜歡其他爺的妹子,正文已經給了太子哥哥了,小劇場可以是和其他爺的~~~

☆、親子教育(2)

胤禛盯著長長的傷口,剛才弘歷跪下手按在地上,傷口裏進去了穢物,一些嫩肉翻了出來,手掌還沾著草葉沙粒,黏在紫紅凝固的血液裏。在嚴父面前,弘歷任大夫查看、清洗傷口,咬牙沒叫半個痛字。倒是胤禛的臉色難看極了。弘時在旁邊也皺著眉,一臉關切。

大夫在寒氣中瑟瑟發抖,愈是緊張,手愈不靈活,終於胤禛忍無可忍,一把奪過幹凈的濕布:“退下!”

蘇培盛心裏頭猶豫著要不要請纓。胤禛素來不喜奴才多嘴多事,只是胤禛天潢貴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人,哪裏照顧過人,要是傷口惡化,蘇培盛自己也難逃其咎。還是等爺出手重了再接過來活兒吧,蘇培盛暗忖。看了一會兒,竟沒找到毛遂自薦的機會!

胤禛雖不是專業人士,勝在對弘歷一片關愛憐惜,百般小心、千般留意,慢是慢了點,沒有蘇培盛想象中的血案發生。他一邊動作一邊溫和地和弘歷說話,分散他的註意力。“你天資過人,只是這毛病若不改,就時時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別人輕輕一推你便是萬劫不覆。阿瑪不能看你自毀前程……”

弘歷沈默地看著胤禛,因身高問題,胤禛蹲下彎著腰捧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清洗,從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胤禛的頭頂,和微微垂下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胤禛很專註,動作很輕柔,似乎捧著的是易碎的琉璃,連呼吸都極輕柔,似乎怕重一點就會傷到他一樣。偶爾清洗到沙粒,疼痛讓他手微微一顫,那長長的睫毛也會隨之輕輕一顫,低低倒吸一口氣,好像是自己在疼一樣,擡眼看他,眸子裏一片溫潤的歉意。

弘歷有點恍惚,這樣的溫柔……他對嚴父一向尊敬有餘親近不足,今日胤禛褒獎他,他十分歡喜,沒想到還別有深意。雖知道胤禛為他好,心中難免怨懟嚴父不近人情。但現在看來……弘歷輕嘶了一聲,手一抖,臉上努力做出難忍痛苦的表情。

胤禛嚇了一跳,僵在那裏不敢動了。“疼嗎?我……”他著急擔心又不敢動,輕輕往傷口上吹了幾口氣:“還疼嗎?”

弘歷依舊神色痛苦,輕聲道:“兒子不疼,讓阿瑪擔心了。”

“怎麽會不疼……”胤禛又輕輕吹了吹傷口,大喝一聲:“大夫!”

弘歷低下頭,微微勾起唇角。但是,這樣的關心,就夠了……

大夫都要哭了,清洗傷口不疼怎麽可能,寵孩子也不是這種寵法啊。硬著頭皮接過東西,提著一百二十分的小心清洗傷口、上藥。

胤禛在一旁虎視眈眈。

好容易弄完了,大夫松了口氣,抹抹額頭上的冷汗。本來只想開一個方子,在胤禛充滿威壓的註視下,開了三個。心裏頭感嘆,溺愛孩子真是要不得。

讓人抓藥、帶大夫領賞等等,不一一贅述。胤禛冷靜下來發現自己失態了,四爺嚴父的形象啊……再一次端起嚴父的架子對弘歷道:“今日的功課就免了,手傷好之前騎射都不必去了,但日後需補上。按時喝藥,不可任性,知道了?”

若是以往弘歷只覺得此話是例行公事,今日竟聽出幾分關切的味道,心頭微暖,低聲應下,告退回房。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拱門,胤禛才回過身。“弘時。”

剛才胤禛一番狂風暴雨般的發作把弘時嚇得呆立當場,待要求情沒找到插嘴的餘地。沒想到峰回路轉柳暗花明,轉眼間胤禛與弘歷又父慈子孝,甚至親手照顧,清洗傷口,此等殊榮,又讓他羨艷嫉妒。低頭站在一旁,沈默不語。忽聽胤禛喚他,連忙上前:“阿瑪。”

胤禛適方才將他的表現盡收眼底,心裏轉了幾個念頭。弘時比弘歷年長些,這不動聲色的本事卻差得遠了。驚懼、不忍、同情、羨妒……盡皆表現在臉上。哪裏像深沈內斂的四爺。其實你真的是四爺和十三爺的孩子吧,是吧是吧?“剛剛之事,你有何想法?”

弘時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偷眼瞧瞧胤禛的臉色,生怕下個被發作的就是他:“兒子,兒子覺得,四弟剛才得意忘形,自不量力,這點不對。阿瑪罰他是對他一番期許之意。”

猶豫了一下,他又低著頭小聲加了一句:“兒子常和四弟一處,說到壞心眼他是沒有的,喪我大清國威他怎麽敢……不過阿瑪罰他也沒冤了他,總歸是為他好。兒子認為阿瑪做的極是的。”

胤禛很滿意,卻板著臉道:“一會兒是,一會兒不是,到底是還是不是?莫學那些墻頭草。”這種欺負蹂躪了小狗之後滿足爽快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不!四爺不是S!

弘時急得了不得,愈急愈亂,有點結結巴巴地道:“這個,四弟有錯,阿瑪責他當然是好的,然他心也是好的……”

胤禛輕咳一聲,掩飾住笑意:“行了。”俯身撿起掉在地上的三十石的弓,遞與弘時。

弘時怎麽敢接,撲通一聲跪下:“阿瑪,兒子不敢。”

果然和弘歷是親兄弟,回話都是一模一樣的,畏懼的語氣都分毫不差。“怎麽,你用不得這弓?”

“兒子學藝不精……”弘時剛說了半句,想起剛才弘歷就是如此這般一說被劈頭蓋臉呵斥了一頓,馬上改口:“兒子不敢驕傲自滿、自不量力……”

胤禛面無表情,加重了語氣:“拿著。”

弘時苦著臉,料這一番發作定是逃不過去了,索性幹脆地接過弓。

“慢著,你們谙達是怎麽教你的?把教你的話重覆一遍。”

“是。站位要準,搭箭需……”弘時邊說邊彎弓搭箭,一箭流暢的射出,幾乎中了紅心。

“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弘時就等著這句話呢,跪下道:“兒子自不量力……”

胤禛挑眉:“自不量力?這一箭有何不妥?”

“啊……”弘時接不下去了。這一箭當然不錯,可是阿瑪不是讓他反省嗎?

胤禛低下頭逼視他,“你覺得阿瑪會無故呵斥你?會不管青紅皂白發作你?覺得阿瑪會害你?”

每問一句,弘時的臉就白一分,最後臉色慘白地重重叩首:“兒子絕無此心!”

“你有!”胤禛把他拉起來,輕輕一嘆,口氣溫柔許多:“我們父子血濃於水,阿瑪呵斥你、責罰你,卻絕不會害你!天下沒有不希望孩子好的父母!我責弘歷因其得意忘形、自不量力,與你何幹?怕到話都說得七顛八倒。”

弘時也知道胤禛有時喜怒無常,但這樣快的變臉卻讓他反應不過來了,呆呆無語。

好可愛~胤禛強忍著戳戳他額頭的沖動,瞪了他一眼:“三十石的弓你一月前就用著練習了,我不過考校你騎射,哪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弘時又是感動又是尷尬,他竟覺得阿瑪會無故責罰他,細想起來,阿瑪雖嚴厲,都是一片為他好的心。愛之深、責之切。“阿瑪……”

胤禛看著弘時的眼睛:“阿瑪與你父子至親,血脈相連,世上他人對你好或皆有私心,獨你之至親不會。今日你如此想,阿瑪很失望,你回去好好反省吧。”

弘時羞愧萬分,動了動唇不知說什麽好:“阿瑪,兒子……千錯萬錯都是兒子不好,您別生氣傷了身子……”

胤禛轉過身,留給弘時一個孤寂的背影。

弘時見胤禛這般難過,更覺自己混賬,唯有好好反省改過才可稍稍贖罪,於是磕頭告退。到了門口,躊躇片刻,小心翼翼地道:“阿瑪,兒子能否看看四弟再回屋反省?四弟是兒子至親,您教我……”

“去吧。”胤禛沒回頭,擺擺手。

弘時謝過胤禛,匆匆走了。沒看到胤禛眉眼都柔柔綻開的笑容,溫柔似水。

☆、射獵(1)

“四哥。”騎在棗紅馬上的青年一身騎裝,背挎長弓,腰懸寶刀,足登平底皂靴,白皙的面龐鍍著金色的日光,更顯得雙瞳神采灼灼、黑亮逼人。

猗嗟昌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巧趨蹌兮,射則臧兮。色授魂與……等等,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四哥?”胤禟輕挑眉梢。

胤禛猛地回過神來:“九弟,這是何意?”幾日前胤禟府上又有人來,這次請客改在了胤禟北京城郊的莊子上。

“三十桌宴席,千篇一律豈不無趣。若是四哥厭煩了,倒是弟弟的不是了。莊子東北方向有個小獵場,裏頭放了些兔、鹿、麋、獐之類,四哥和我打來些,一是個新鮮,二來也有趣,不知四哥意下如何?”

胤禛微微皺眉,四爺信佛,不喜殺生。“讓九弟費心了。只是兔、鹿也是生靈,此舉……”

胤禟似笑非笑:“人是靈之長,四哥可曾手軟過?”

這話,就有點含沙射影的味兒了。

沒等胤禛說什麽,胤禟笑道:“弟弟不會說話,四哥莫惱。弟弟的意思是,我們大清草原兒女,原牧獵為生,不講究掃地莫傷螻蟻命。獵些野味算不得什麽。皇上責令弟弟請四哥,也是讓弟弟將功贖罪的意思,若是弟弟做的不好可要罪加一等。不知四哥肯不肯給這個面子?”

胤禟又祭出康熙這個法寶,胤禛雖不願也不能明著拒絕。“讓九弟費心了,只是我今日未帶弓箭,侍衛也只有幾個……”只要九爺打著奉旨宴請的幌子,四爺就推脫不得。本以為九爺將宴請分成三十次是想灌醉四爺套些話,現在看來在八爺他們暗地有所行動時也可纏著四爺。

“弓箭刀馬哪有讓四哥自備之理。這林中並無傷人的野獸,不過是在桌上添幾道野味佳肴,帶著侍衛牧犬蒼鷹圍堵反而無趣了。我和四哥在獵場裏頭轉轉,碰上就獵一只,碰不上也不強求。四哥覺得怎樣?”胤禛越不情願,胤禟越想讓他做。這位四哥處置起人來冷心冷面,卻極少親自動手殺生見血,若是帶著侍衛,胤禛射傷的獵物侍衛自會幫他補一刀或撿著,那便無趣了。若是單單胤禛和他二人前去射獵,胤禛空手,他滿載而歸,豈不有趣?

九爺這幅打扮,本就沒給胤禛留拒絕的餘地。若是原先的四爺,因現在京中形式好轉不願在此時和九爺起沖突,也不會拒絕,只是心裏頭定然是不痛快的。就算拋開素日嫌隙,單因天潢貴胄的傲氣、男人的本能,這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就讓人不舒服。胤禛卻沒覺得有什麽不好:“九弟好意,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莊子的管家上前施禮:“奴才見過四爺。爺這邊請。”

到了大廳,管家拍拍手,幾個美貌侍女姍姍而來,一字排開,每人手中一個托盤,上頭是疊放的整整齊齊的騎裝。“奴婢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

管家笑容滿面:“都是些便服,好在我們爺說今日是兄弟家宴,這樣的衣服也算應景,不然四爺龍子鳳孫,不敢委屈爺穿這個的。爺心儀哪套?若是沒有稱心的奴才馬上讓他們換。”

皇子服飾內務府特供,九爺經商,富甲四方,也造不得一件。胤禛不會挑這個理,隨手點了身邊墨綠色那套。

“撕拉。”

“老九,別鬧!我們是來打獵的。”

九爺瞇起眼睛,盯著眼前的美景,四爺白皙的肌膚在墨綠綢料的映襯下如白璧溫潤無暇。“四哥在中秋宴上對我可是毫不留情,當著那許多人落了我的面子。你也知道我睚眥必報,當然要討回來些。”

“我從不想傷你!不過是形式所迫,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心!”

九爺滿足地一笑,柔和了眉眼間的鋒芒:“我當然知道四哥的心。四哥也想……”

“你!我哪裏想了!”

“要不四哥怎麽穿了這麽身墨綠色的?在草地上滾起來沾些草也不顯的……”

胤禛被自己想象出的小劇場驚了一下,心道待會兒還是要和九爺保持距離,九爺萬一……沒有侍衛隨行可真是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了。

其餘幾名侍女嫣然一笑,紛紛退開,托著墨綠色騎裝的侍女羞澀地垂下頭,被身邊的侍女輕推了一把,羞答答款移蓮步,嬌滴滴輕啟朱唇:“奴婢侍候爺更衣。”

胤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臉正色,寒聲道:“不必了。”先不說四爺的貞操不容侵犯的問題,九爺還在外頭等著,你這幅求侍寢的樣子是要鬧哪樣啊妹子!九爺是你的主子,你想讓主子在寒風中久久等待?如果不是,那就是對四爺能力紅果果的蔑視啊有木有!

侍女咬著唇,楚楚可憐地看了胤禛一眼,見對方絲毫不為所動,低聲道:“是。請爺到這邊更衣。”

胤禛一只腳邁進房,轉身把衣服拿過來,立馬毫不猶豫地把房門甩上。門板差點把侍女瓊鼻撞平了。

侍女花容失色,倒退一步,三寸金蓮邁步不穩險些摔倒,一只手扶了她一下。“謝……”

“噓。”管家一擺手,侍女會意退下。

管家盯著房門,心裏嘀咕。九爺說挑最美貌出眾、風情楚楚的侍女來伺候四阿哥更衣,不論四阿哥動心與否,人一會兒都給四阿哥送過去。畢竟人是他挑的。四阿哥許是猜出了九爺的心思?不然對美人怎麽這般……避如蛇蠍?

不過片刻,胤禛一身騎裝出來,管家一眼看去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若不是親眼看見胤禛把侍女關在門外,他都要以為胤禛和侍女怎麽怎麽樣了!那白皙面龐微微泛起的紅暈,黑亮雙瞳靜靜浮起的柔光是怎麽回事!那低回婉轉帶著溫柔帶著羞怯的“你們九爺有心了”又是怎麽回事!雖然時間短了些,但是也不排除那種可能……

胤禛換上騎裝忽然覺得不對,衣服很合身,但就是因為太合身了才不對!難道九爺目測了他的三圍?還是以前偷偷抱過記了下來?矮油,羞死人了~

臉上的熱度下了一點,胤禛推門出來,看見管家在外頭候著,到底沒忍住滿心愉悅羞澀,低低說了句:“你們九爺有心了。”卻見管家神情說不出的扭曲。胤禛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就像剛才那只妹子執意求侍寢的感覺,好像被質疑了能力什麽的……不,一定是我感覺的方法不對。胤禛恢覆了冷面阿哥的形象,目光極有壓迫感地看向管家。

管家一抖,清醒過來,對跟來的幾個侍女一使眼色:“還不快請四爺回大廳?”

胤禛的背影消失不見了,管家立刻進屋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找了一遍,這裏沒有,這裏也沒有……良久,管家一臉失望地出來了。不對啊,房裏沒藏女人四阿哥怎麽那副表情?

管家如何糾結暫且不表。

大廳裏。這次呈上來的是弓箭和刀。胤禛分不出好壞,憑著僅有一點四爺的記憶挑了把適合四爺臂力的弓,刀則選了輕巧點的。

裝備齊全了,胤禛準備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這章槽點太多,幾乎沒怎麽走劇情......劇情都在(2)裏......

☆、射獵(2)

胤禟、胤禛並駕而行。一叢草忽無風自動,胤禟回手抽出一只羽箭,弓如滿月、箭似流星。胤禛還在怔楞之際,胤禟已跳下馬去,拎起被一箭穿喉的獐子,掛在馬屁股上。

看了一眼自己堆積如小山的獵物,再看看胤禛空空如也的搭拉,胤禟含笑拱手:“四哥,承讓了。”

胤禛陰著臉:“九弟,好箭法。”

胤禟呵呵一笑:“哪裏,若不是四哥謙讓,弟弟這點雕蟲小技何足掛齒。唉,這些東西掛著太累贅了,若是四哥心疼弟弟,幫弟弟拿些如何?”

胤禛咬牙:“哪裏就掛不下了,九弟的獵物,還是自己拿著好。”

“哎呦,四哥就當體恤弟弟了,這樣回去下頭人還不嚼舌頭,說弟弟搶了四哥的獵物?”

“你!”

這是胤禟想象中的射獵之行。

九爺、四爺並駕而行,一叢草忽無風自動,九爺回手抽出一只羽箭,弓如滿月、箭似流星,四爺還在怔楞之際,九爺已跳下馬去,拎起被一箭穿喉的獐子,掛在馬屁股上。

看了一眼自己堆積如小山的獵物,再看看四爺空空如也的搭拉,九爺含笑拱手:“四哥,承讓了。”

四爺別過臉:“哼。”

九爺眼睛一轉:“四哥這樣回去豈不難看?要不,四哥和我換換,我把打到的都給四哥,四哥給我一樣東西如何?”

“哼。”

九爺也不惱,笑吟吟地等著。

過了片刻,四爺還是忍不住好奇心轉過頭來:“什麽罕物讓你拿所有這些個來換?漢白玉佩?”

九爺搖搖頭:“是獵物,最好的。”他忽然跳下馬,一把把四爺也拽了下來,兩人在草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老九,你發哪門子瘋!”

九爺把四爺雙手按在地上,用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低下頭咬住他的脖子:“這就是我想要的,最好的獵物。”

這是胤禛想象中的射獵之行。

我們可以看到,雖然事兒都是那件事兒,但是在不同人眼中,還是有很大差異的……

那麽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呢?

胤禟、胤禛並駕而行。一叢草忽無風自動,胤禟回手抽出一只羽箭,弓如滿月、箭似流星。胤禛還在怔楞之際,胤禟已跳下馬去,拎起被一箭穿喉的獐子,掛在馬屁股上。

看了一眼自己堆積如小山的獵物,再看看胤禛空空如也的搭拉,胤禟含笑拱手:“四哥,承讓了。”

胤禛星星眼:“不承讓、不承讓,九弟真是英姿不凡。”

胤禟笑不出來了。本想著若胤禛動手,殺生見血心裏頭定然不痛快;若不動手,更是可以好好羞胤禛一羞。可惜,他猜到了開頭,卻沒猜到結局……一路上胤禛確實一無所獲,而他戰果頗豐,可是胤禛竟然絲毫不在意!反襯的他像小醜一樣,讓胤禛觀賞取樂。深吸了一口氣,胤禟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了:“四哥,好清閑。”

胤禛微微勾唇:“九弟也知我信佛不喜殺生。何況九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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