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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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學期之前,滕佳在學校的生活就是:樂隊,周禎,程馳,上課,程馳…

現在周禎去了香港,程馳忙得老也見不到人,滕佳自己又沒那麽多課要上,便一下子感覺閑得慌。

宿舍其他兩個女生也不是跟她關系不好,但前一年多裏人家每天都黏在一起,她好像不太參與得進去。

周日的下午程馳不在學校,奚敏也出去上課了。滕佳在琴房混了會兒時間,百無聊賴,於是上三樓溜達了一圈。

紀雲生倒是在,一個人悶頭練著他與程馳參賽的拉威爾圓舞曲。不知怎的,滕佳還是有點生他的氣。站在門口看了一小會兒,不大想理他,又溜達著下了樓。

早知道這麽無聊就回家了。她想著。

可是回家也沒有太多事可以做。她走出了琴房大樓,一路閑逛,突然想起了邵樂他們。好像快兩周沒見過了,他們在做什麽?她給邵樂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他才接。

“餵?咋啦?”電話那邊有回聲,像是在樓道裏。

“你們幹嘛呢?要不要出去玩?”滕佳說。

“哦,晚一點吧,我有個面試。”

“什麽面試?”

“這不最近沒啥事兒嘛,找個酒吧彈彈吉他啥的。”

滕佳眼睛一亮,“他們招不招歌手?”

“不知道哎,我一會兒給你問問唄。”邵樂說。

掛了電話又過了半小時,邵樂發消息問她現在能不能過去試唱。剛回到宿舍的滕佳立馬合上了電腦,歡天喜地出去了。

唱完一首歌,酒吧老板的評價是:唱得不錯,但風格跟酒吧不太符合,他要考慮一下。

滕佳本來也沒抱什麽期望,只當是出來找了點事做。聽了這話她也沒喪氣,趴在吧臺上問老板:“你們家東西好不好吃啊?”

老板笑了,“你問我我當然說好吃。”

滕佳拽了拽邵樂,“我們晚飯要不就在這裏吃?”

邵樂當然是沒意見,當她的“我們”指的是她和他時,他就特別愛聽她說“我們”。

老板也樂得多一桌客人,廚房還沒上班,於是先送了他們一碟花生。

兩個人傻乎乎玩了半天接花生的游戲,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酒吧也開始營業了。滕佳叫著餓,點了一大堆菜。

老板親自過來送果盤,對邵樂說:“你女朋友夠能吃的啊。”

邵樂看向滕佳,她似乎覺得很好玩,驚訝地看了老板一眼又笑嘻嘻看著他。待老板走了,滕佳還在笑,說:“他以為我是你女朋友。”

邵樂沒說話,跟著她笑。滕佳沒解釋,所以至少這一天,在酒吧老板的眼裏,她是他的女朋友。哪怕是假的,能擁有這短暫的錯覺也算是個美夢。

在定下參賽的第二周之後,因為見到過程馳在早課上萎靡不振的模樣,紀雲生便不再強迫他周末下班接著練琴了。

其實經過這十多天,他們已經把曲子基本順了下來,紀雲生開始提速,程馳也開始背譜,便沒有最初那麽緊張。但要兼顧的不止參賽的兩首曲目,一個周末沒有練習的程馳還是得抓緊時間。

於是周一早上剛下課,兩個人又帶著面包去了琴房。

與紀雲生一樣習慣了不熱身的程馳確實覺得效率高了一些,但慢練熟了的紀雲生再次與他拉開了狀態上的差距。

在紀雲生的要求下,他們本來就是從最快的段落練起的,那時程馳還能憑自己的速度和力度嘲笑他兩句,現在他的速度一起來,被數落的又成了程馳。

“停,看著譜都能錯。”

“我知道音,我手亂了。”

“停,錯拍了。”

“有嗎?”

“有。”

程馳自己沒意識到,但又莫名相信紀雲生的耳朵,他要說是錯了,那應該就是錯了。他揉了揉手指,剛想說重來,旁邊桌上響起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你怎麽不關機?”紀雲生說。

程馳站起來,“你練琴還關機?”

“又沒人會找我。”

程馳嘿嘿一笑,“有媳婦兒可不敢關機。”

紀雲生白他一眼,“滕佳能有什麽正事,一會兒再接。”

“奚敏找你你會不接嗎?”程馳接起了電話,故意叫了句:“怎麽了寶貝兒?”

紀雲生冷笑。

滕佳也有點懵,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問:“你…怎麽了?”

“沒事兒,我跟你哥練琴呢。”

“腦子都被他帶壞了。跟你說個事哦,我這周末開始要跟邵樂一起去酒吧唱歌。”

“就你們倆?”

“對啊,老板說他彈我唱,不介意吧?”

程馳皺了皺眉,說:“你自己決定。”

電話那頭傳來一句:“我就說他不會介意的。”似乎滕佳正和邵樂在一起。然後又是一句:“行了你們練吧,我們吃飯去了。”

沒等程馳說話,滕佳就把電話掛了。

他們?吃飯去了?程馳站在那裏,還舉著手機。

“她吃飯去了,你可以繼續了吧?”紀雲生說。

程馳轉過身,“你偷聽了我多少電話?”

紀雲生一攤手,“我也不想聽啊,她聲音太有穿透力了。”

程馳把手機放到桌上坐回來,紀雲生起了一個小節,兩人又從剛才暫停的地方重新開始。

不到半分鐘,程馳突然停下了,開口道:“她剛才說什麽你聽見了吧?”

“哪句?去酒吧唱歌?”

“跟邵樂一起,單獨。”程馳補道。

“你不是不介意嗎?”

“我讓她自己決定,什麽時候說不介意了?”程馳走了過來。

紀雲生淡定地彈著自己的部分,“哦,那你就告訴她你介意啊。”

“那不是顯得我小心眼兒麽?”

“那就忍著。”

程馳按住他的手,“你碰到問題我可是大晚上陪你遛彎兒的,你是不是太敷衍了?”

紀雲生擡頭看著他,“你有經驗啊,我又不懂。”

話說得理直氣壯,程馳點著頭松了手,剛要回去,紀雲生問道:“你是不放心邵樂還是不放心她?”

“沒有不放心誰,就不爽,不爽你懂嗎?”

“哦,那你去跟邵樂說?”

“之前奚敏那事兒你找郭靖了嗎?”

紀雲生搖搖頭,“那我說的也沒錯啊,你不就只能忍著麽。滕佳估計就是閑了想找點事做,你相信她就隨她高興吧。”

程馳深吸一口氣,坐回到自己的琴前,狠狠刮了一遍琴鍵。

八點還差十分,奚敏來了。程馳重重咳了一聲,離開了琴房。

夜色濃重,路燈下他一個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長。他回到宿舍對著電腦發了會兒呆,又出了門,走到女生宿舍樓下給滕佳打了個電話。沒一會兒,滕佳捧著杯奶茶,踮著步子出來了。

“我還以為你又要練到很晚呢,我剛進門,早知道就直接去琴房等你了。”

“今天周一啊,奚敏要去。”程馳摟住滕佳。

滕佳擡起頭問道:“敏姐跟那傻子現在什麽情況啊?”

“他?不知道,他說會註意分寸,結果又開始練什麽四手聯彈。”

“什麽鬼啊?”滕佳往後一退,“渣男!你罵他呀。”

“他有他的為難。”程馳說。

滕佳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去年這時候還看不順眼,現在就開始互相維護了,明年是不是該結婚了?”

程馳伸手攬她,“你也跟著她們胡說八道,我要結婚也是跟你啊。”

說完這話他自己也楞了一下,他一直回避這個話題,突然間說出口卻好像很自然。滕佳站定了看著他,他表情認真,像是一個確認。

滕佳笑了一下,“你覺得我們真會結婚嗎?”

程馳的目光飄了一瞬,又看向滕佳,“我不能要求你等我,但如果你願意的話,等我回來。”

“不保證。”滕佳隱隱地笑,昂頭朝前走去。

程馳看到她臉上的笑,一把將她拖回懷裏,用下巴蹭著她的頭發,“跑什麽跑?”

“怕你吃人。”滕佳低頭躲著。

月色下行人三三兩兩,都在朝他們看。程馳停止打鬧,安靜地抱著滕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占有欲這東西好像真有點自私,現在給什麽承諾他將來負得起責嗎?可是他想給,也想占有,這是他的姑娘,他不希望半點別的可能存在。

“你現在還願意嗎?”程馳問。

滕佳把頭鉆出來,“什麽?”

程馳彎下腰伏到她耳邊,“我想要你。”

紀雲生關上琴房的燈,松了口氣。

註意點,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前一個半小時各練各的,他偶爾站在奚敏身後指點幾句,倒還算好。後半小時他們合第一段,幾次差點碰到她的手,隔著分毫的距離,他覺得指尖都是燙的。

奚敏已經出了門,她現在好像也避著嫌,每次結束不再等他一起走。他鎖好門,走廊裏已經不見她的身影。他快步下樓,才終於看見她正走出琴房大樓。

今晚沒有月亮,路燈照在奚敏的頭發上有一片泛開的光暈。

他就這麽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也不知她有沒有聽見他的腳步聲,總之是沒有回過頭。他想起從前有好幾次,都是她跟在他的身後默默走著,那時的她在想什麽?

許多畫面和聲音在他腦海裏浮現。音樂節醉酒的夜晚在海邊陪著他的她,燭火中她許下的最後一個願望,府河岸邊的燈光和她的眼淚。

“假如,你喜歡的人對你很好但不喜歡你,你會繼續喜歡還是放棄?”

那個時候她說的人,原來竟是他。

奚敏拐了個彎走向女生宿舍,紀雲生停了一下,進了樓。

推開門,宿舍裏像平日一樣響著楊赫與黃峻一打游戲的聲音,程馳不在。

黃峻一聽到聲響看過來,欸了一聲,說道:“程馳怎麽還沒回來,我還以為他洗澡去了。”

紀雲生瞥了一眼那個位置,突然想到了什麽。這麽一想,突然又覺得好笑。

他給程馳發了條信息:“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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