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而已，吹得風就帶了點兒春意。九點多的太陽，角度升的正好，斜著照在袁軒上課的教室的課桌上。

順著微開的窗戶，幾縷小風擠進來，沙沙的吹的書頁翻到一半又跌回來。坐在窗邊的袁軒看著陽光出神，無心聽課。

他順著光線看去，不遠處的桃花樹有冒綠的跡象，又遠一些，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少年身影正朝這邊跑來。袁軒立馬轉頭回課本，按壓著太陽穴揉了揉。

幻覺都跑出來了，真是。

他強迫著自己看被塗得亂七八糟的黑板。經過那次醉酒，六天，沒見過袁擇。

他想專心的聽課，身旁的窗戶響起的叩叩聲卻絕對不是幻覺，他側頭，那個被誤認成幻覺的人正趴在高高教室外壁的窗框上，自身的高度只能讓他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他壓低著音量：“小軒！”

袁軒看著那個聲音小到快只剩嘴型的人，一時難以反應。隨後就立馬笑彎了眼：“哥你..怎麽..”

袁擇低了頭，這樣就被墻完全遮住，袁軒抻著脖子往外看，就瞅見袁擇頭頂的一小撮頭發。袁擇似乎又在墻下摸索了一會兒。

“我來看看你..”

要不是礙於老師還在講臺上，袁軒現在指定已經翻出了教室，無奈，他只得看著那快要抓不住蹤跡的袁擇等。

緩了緩，袁擇擡起頭，手中舉著幾張碎紙屑：“有人和我表白了。”

袁軒心口一窒。但是還是看到那是被撕碎的情書。於是盯著冒出眼睛的袁擇等下文。

袁擇對著袁軒的目光，小心翼翼又真摯：“想到你，拒絕了..”

理解這幾個字，袁軒用了好久，久到袁擇心虛。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內心，只能從長時間才眨一下的眼睛斷定他的頻率。

“哥....”

袁擇踮著腳，下巴才能靠在窗口，他手指扶著窗邊，笑的比以往都柔和：“晚上湖邊見。”

袁軒看著袁擇抱著足球跑遠。近前飄落的似乎是花瓣，袁軒想，這次一定不是錯覺了。

晚上的風簌簌的吹，人工湖面上蕩起不小的水紋，袁軒抱著吉他，斜跨包裏裝著準備借花獻佛的足球，等在湖邊。

今晚的月亮，看起來就是天時，幽幽的月光清冷又神秘。除了風，袁軒很滿意這情境。他在樹前坐下，隨手撥著吉他，清脆的聲音在不小的範圍裏傳遞。

過了不算短的時間後，袁軒不再那麽悠然。把吉他立在樹底，雙手插在褲兜裏前前後後的溜達，黑夜中，幾米的距離都顯得深邃，他只是從內心盼望出現一個身影。只是，時間推移，溫度也悄然降下去之後，身邊也沒有多出那個人。

焦躁中，他又提起吉他，才彈了幾下琴弦卻戛然崩斷，那崩壞的聲音便無限的在空中回蕩。

袁軒垂下頭，劉海幾乎遮住雙眼，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只剩他覺得絕佳的月色，可這時卻又孤單單的看起來寂寥，詭異。

“又被放鴿子了而已嘛..”

四周太靜，不然袁軒不會聽見湖水中氣泡破裂的聲音。今夜，水腥氣格外濃重，就像湖底多年的塵泥都被攪亂後的痕跡。

他擡起頭，看著月光下只能透射表面的湖水，笑的直鼻酸：“難不成湖裏還能有人魚？”

不過那又怎麽樣，人魚看不見摸不到，就像袁擇一樣。

嘛，說不定啊，袁擇只是又覺得今晚太冷，回去就能看見BB機上他帶著歉意的短訊。這樣想著，袁軒就完全不會註意到人工湖的石墩在黑暗中的大面積塌陷。

誰都沒想到，袁擇的死訊傳來時，最先發了瘋的是沈家碩。

在院長滿是惋惜的通知袁軒後。

只是間接聽到的沈家碩撞著院長的肩膀沖出宿舍，方敬勳也跟著跑出去。沈家碩像是毫無目的的在整個校園裏亂跑，憑誰都看不出他是一個腿上有殘疾的人，方敬勳也這麽覺得，才幾分鐘，就跟丟了他。

再次找到沈家碩的時候，他已經和陳辰不知爭執了多久。遠遠的就聽見他吼的撕心裂肺。

“到底是不是你！！”

方敬勳走近，陳辰發現他，對著沈家碩依舊是詫異：“你在說什麽..”

沈家碩癱軟在地上的一瞬間，方敬勳和陳辰同時反應著上前想扶他，搶先一步的方敬勳被推開，沈家碩只死死的盯著陳辰，一字一頓：“我再問一遍，是不是你。”

而被質問的人倒是被惹火的樣子：“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麽！！”

“袁擇，死了。”他說完，淚水也直直的掉下來，滴落在衣領和撫在膝蓋的雙手：“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做..明明已經沒有....”

陳辰面上的驚訝不像是假的，方敬勳也是這才發現他臉上帶了傷，應該是沈家碩著急所致。

消化了好一會兒，陳辰才想起來質問：“你以為是我幹的？！”

不答話，沈家碩盯著他看了許久，咬著牙站起來，臉上的淚痕都顧不得擦掉，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陳辰快步準備跟上去，被一旁的方敬勳攔住。

“你讓開！”

“你滾遠點兒。”

陳辰狠瞪著他：“我找他該著你什麽事兒？”

方敬勳嗤笑：“就憑著看你倆站一起我不爽。”

眼看著沈家碩已經轉過了教學樓，陳辰急了，繞著方敬勳想追上去，結果還是被方敬勳攔住。

“你讓我過去！我得問清楚！”

方敬勳冷下臉：“你們和袁擇之間發生過什麽我不知道，但是你最好別在煩沈家碩。”只是說完這話他又想起了陳辰送沈家碩回宿舍的下午，卻覺得自己這次做對了。

陳辰一頓，皺著眉停了動作。

“袁擇...真的..死了？”

方敬勳不說話。

“原來我在他眼裏已經爛成這樣了..”

方敬勳沒覺得自己閑到在這聽他的感慨，正要轉身，遠遠的，轟響的機車聲就傳來。

陳辰低垂著眼睛瞟了一眼，暗罵不是時候。

“喲，辰辰。”

陳辰擡頭，陳權剛好猛然剎車在他面前，身後是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開口又是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口氣。

“喲喲，這嘴角是怎麽了，可心疼死姐姐了。”女人下了車，轉頭又看見了方敬勳，繼續造作：“這是誰呀！長得可真招人，辰辰，朋友？”

陳辰不理她，擰著眉頭看他哥：“...哥你幫我查個事兒，我一同學...死了，幫我查清楚...就袁擇。”

陳權瞇著眼睛打量他半天，臉沖方敬勳：“你這嘴角不是這小子打得吧。”

陳辰不耐煩的別過臉：“問什麽問。”

陳權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方敬勳：“那這誰啊。”

陳辰冷哼：“沈家碩的新相好唄。”

聽了這話的陳權突然笑起來，連連拍手：“可真行啊陳辰，你這是被沈家碩那小子打得啊。”

方敬勳看著，只覺得這一群烏合之眾讓人生厭。卻誰都沒留意車抱著胳膊留了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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