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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當真，開玩笑看不出來嗎？
方才她二人說一會要去溫泉，他一個男子自然不方便，可就讓他這麽回去，卻又有些不甘心，怎麽說今天這最後的時候，也要在聶應心上留下漣漪才行。
人流越來越擁擠，謝秋時不知被誰撞了一下，一陣推力要將他推向聶應懷中，他哎呀一聲，正準備倒在人懷裏後便柔柔起身，喚一聲姑娘，只是他人還未倒下去，就被人大力拽住了手腕，強硬拉了回來
"二公子沒事吧"許清見謝秋時被人擠倒，趕緊將人扶好，看他臉色慘白，以為謝秋時被嚇壞了，於是出聲安慰"這裏人有點多，不然我們先找一個地方歇著，等人流過去再說"
謝秋時自被扶住起，神色就有些難看，別人只以為他是被嚇到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中升起的怒氣恨不得將眼前的女人撕碎。
為什麽每次都是她，為什麽她總要破壞自己的計劃，讓自己出醜，還要擺出那副關心他的樣子，平白一副無辜嘴臉，令人作嘔。
他臉色難看的開口"我無事，只是有些嚇到了"察覺到自己再呆下去會控制不住火氣，開口道"二位姑娘不是還要去溫泉？秋時今日有些失態，還是先回府好些"
許清有些擔心，但也覺得回府是好的選擇，她和聶應二人關心了幾句，便將謝秋時送走了，隨後準備去說好的溫泉。
謝秋時察覺二人消失不見，這才將手中緊握的手指松開，語氣憤恨，一字一句的開口"長樂，有沒有叫人生不如死的方法？"
長樂想了想，這事少爺一向最有主意，今個怎麽問起他來了
"反正是府裏的人，不然，打她板子？"
謝秋時語氣冰冷"怎能如此便宜她"
他要好好教訓她，讓她知道開罪自己的下場，只是如今她和聶應關系好，自己沒法下手
且待日後
日後，定要她好看。
四
溫泉館也分普通間和貴賓間，許清坐了聶應的順風車，有幸去貴賓間裏走一趟。
領了鑰匙牌就有館內的人員引著她們去換衣間，貴賓間箱櫃本來就少，今天好像沒什麽人來，整個換衣間只有她們二人，許清沒有扭捏，拿著溫泉服脫了衣服就換了起來。
她剛把衣服脫下來，還沒來得及換上溫泉服，就有溫熱的觸感自腰上傳來，許清一楞，轉過頭有些奇怪的喚道“聶姑娘？”
聶應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穩了穩聲音“阿清腰上有個胎記？”
許清聽她問起自己的胎記，心裏明白了幾分，自己的胎記長的有些奇怪，第一次從水裏看見，她也好奇了很久
“有的，長得有點奇怪是不是？”
“從小就有？”
“胎記自然是從小就有的”
她胎記長得有些怪異，是個四不像，上面還有一層梅花一樣的疤，阿姐說是她小時候貪玩留下的，索性沒長在臉上，許清一向不太在意。
“上面還有我小時候留下的疤，是不是有點醜？”
“沒有，我只是覺得，很新奇”
二人換好了衣服進了溫泉，許清第一次享受溫泉，只覺得這裏對得起進來的價格，可聶應一直心不在焉的，說的話也前言不搭後語，她們也沒多留，泡了一會就出去了。
許清本想送聶應回客棧，可聶應就像丟了魂，許清喚了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不用，阿清，我自己回去就行”說完也不看路，直接低頭往客棧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跑回來，“阿清，明日你不用來陪我了，我有點緊急的事兒，得回京城一趟”
許清有些吃驚“明日就走嗎？這麽急？那我送送聶姑娘”
“不用，我今天就走，你不用送我，我還會回來呢，咱們到時候再聚”
許清見她著急，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叮囑路上小心，就見她神色匆匆的走了。
回府的路上，她想起自己請了好幾日的假，如今剛過了一天，聶應就有事走了，既然假已經請了，許清琢磨著，也有好久沒去看過阿姐了，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回家看看。
第二日一早，許清買好了糕點，本來想直接回家，但想到阿姐平時喜歡野味，決定去山上獵點東西帶回去，她將糕點放好，回到府裏借了弓箭，背著上山去了
謝秋時一早就讓人盯著許清的行動，此刻聽人匯報說許清從府裏借了一把弓箭走了，他將墨黑的長發梳順，從鏡子前轉頭問道“你說她借把弓箭走了？”
底下人回了是，謝秋時便讓人退下了，他一只手敲著桌子，好看的眉微微皺起“長樂，你說她拿著弓箭幹什麽？”
長樂也覺得奇怪，“奴才不知，難道今天會和聶姑娘去狩獵嗎？”這也太說不通了
謝秋時伸手指著架上的衣服“給我穿衣，我們去聶應住的客棧看看”他本來叫人盯著聶應，只是聶應警覺性很高，正巧又有了許清這個蠢的踏腳石，他便讓人都退了回來，現在看來，他還是應該派人守著才是。
……
謝秋時在客棧裏等了半天，長樂才從後院回來
“如何？”
“少爺，小二說，聶姑娘昨天便退房走了？”
“走了？”謝秋時這才變了臉色“昨日走了？”
他不能相信，孫若明明說聶應會在這住些時日，他才將計劃放的長遠，現在人竟然走了。
他將手裏的茶杯握的更緊了幾分，想到這是在外面，他必須控制自己，他將茶杯松開，開口“長樂，我們回府”
……
謝秋時走在街上，腦中一直在想聶應走了的事，昨日便走了，可她又明明說過，要讓許清當向導，顯然不是只待這幾日的意思，那便是有了什麽急事。
他心裏盤算，聶應到底還會不會回來，又或者自己應該放棄這棵大樹，去選擇其他的攀附。
謝秋時想的出神，耳畔卻忽然響起長樂的叫聲“我的錢袋！”
長樂氣的要死，他本來本好好跟在少爺身後，不料被人撞了一下，他低頭整理衣服，卻發現錢袋不見了，肯定是被剛才那人順走了，這光天化日，長樂神色焦急“少爺，我去把錢袋追回來，看我不報官整治她”
謝秋時本不欲計較一個錢包，可偏他今日心情不好，特別想看別人進牢房，於是點了點頭“你去吧，我自己回府，記得一定要報官”
長樂得了令頭都沒來得及回，追著那人去了。
謝秋時重新往回府的路上走，這時，忽然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腕，他擡頭，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粗壯女子。
他剛要呼救，腰上就被頂上了什麽東西，那人將手中的物件往前送了一下，謝秋時心中一驚，是一把匕首。
“有人想請謝少爺吃杯茶，謝少爺最好乖乖配合，否則傷了死了的，我可不能保證”
謝秋時不敢亂動，跟著女子的指導向前走著，只要是人就會有破綻，他試圖和身後的女子交流，可那女子一句話都不肯說。
他們越走越偏，眼見著就近到一個小巷子，謝秋時知曉，他再不能逃脫，怕是就逃不了了，於是他嘗試再次誘哄
“你看你圖什麽呢，多半為了錢吧，雇傭你的人出多少錢，我給你三倍”
“又或者，什麽價錢你出，只要你出，我都能給”
那女子終於出聲“看來那人說的對，謝少爺果真是蠱惑人心的高手，只是我們辦事不只講金錢，還講道義，您還是別白費口舌了”
謝秋時這時心裏才浮現出一起慌亂，他絕不能和那女子進到小巷，他要賭一把，賭這個女人，她不敢殺人。
謝秋時一腳踩上那女子的腳背，用了十足的力氣，那女子果然疼的彎下腰，謝秋時趁機趕緊往回跑，想回到人多的地方，只是還沒跑幾步，就覺得後頸一疼，隨即失去了知覺。
謝秋時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只脖子一陣酸痛，可見那女子下了多大的力，他想伸手揉一揉，卻發現雙手動都不能動，他睜開眼睛，發現正對著一個破洞漏風的房頂，他動了動手腳，發現手腳皆被束縛，心裏募的一沈
他被人呈大字型，綁在了桌子上。
“秋時醒了？”
謝秋時艱難轉動唯一能動的脖頸，看向一身布衣向他走過來的女人，他眸色微沈，認出了來人，是孫若。
他不知道孫若想幹什麽，但此時惹怒她，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謝秋時心思一轉，眼中立馬湧上霧氣
“孫姑娘，這是怎麽了，不是說要請秋時喝茶嗎？為什麽要綁著秋時？秋時害怕”
孫若好像被觸動了，“秋時不怕，秋時是真的想與我喝茶？”
謝秋時眼淚滴落下來“當然了，秋時一直，一直”說到這裏，他害羞似的紅了臉“一直戀慕孫姑娘的”
孫若快走了幾步，離謝秋時更近，她像慌了神似的給謝秋時擦起眼淚，“秋時別哭”
謝秋時眼淚掉的更兇了，他轉了轉綁著的手腕“孫姑娘先將秋時解開好不好，秋時不舒服”
孫若卻不答，只問“秋時真的愛慕我？”
謝秋時眼中染上一片羞澀，“自然是真的，我還等著孫姑娘去我家裏提親呢”
“真的嗎”孫若苦惱道“可是秋時說過伯母不同意我們的婚事啊”
謝秋時還沒回答，又聽見她接著開口道“不然，我們就在這行周公之禮吧，只要秋時成了我的人，想必伯母就不會再反對了”
謝秋時一驚，沒想到孫若竟然是這個想法，他不敢刺激孫若，只把臉上的紅霞逼的更甚，看上去像因為她得話而害羞了似的
“孫姑娘若是真的願意，我們，我們不如找一個好一點的地方，秋時不想自己的第一次是這樣一個地方，好嗎？”
孫若手摩擦著繩索“哦？什麽地方？破廟嗎”
謝秋時聽她語氣陡然變得可怖，不由努力轉頭看向她
孫若仍摩擦著繩索，只是摸著摸著，便摸到謝秋時的身上去了
“秋時可知道，為了挑選一個荒無人煙的破廟，費了我多少功夫？”
她輕笑一聲，俯身在謝秋時耳邊低聲道“這座廟在山上，平時不會有人來的，我考察好久了"
謝秋時這才發現，孫若的語氣神態和平時全然不一樣，他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大“你這是什麽意思？”
孫若像是聽到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才止住笑聲，“什麽意思？秋時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那我仔細說給你聽”
“門外面有四個乞丐，一會我享用完秋時，便接著由她們讓你舒服”
謝秋時頓時變了臉色，聲音都有些變調“你敢？”
孫若一把拽開他的腰帶，語氣陡然變的兇狠，“你看我敢不敢！”隨後整個人騎了上去，她臉上變幻莫測，盯著謝秋時的臉好一會，神色驀然變的陰狠，忽然伸出手，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賤人！”
“自從我生意敗落，你三番兩次拿借口搪塞我，我雖懷疑過，但還是選擇相信你是真的有事才不見我”
“可我發現了什麽？”孫若又一巴掌拍過去
“平日我摸個手都不行，裝的一副冰清玉潔，在城西怎麽主動往別人懷裏靠啊？”
“賤人！騷貨！你就是欠艹”
“裝的跟個天仙兒似的，其實和妓館裏的□□沒什麽兩樣，都臟的狠，你也只配這種地方，只配乞丐占用你的身體”
孫若說完，又用手撫摸著被她打腫的臉頰，聲音溫柔“本來我不想自己上的，可一想到我被你耍了這麽久，我就覺得你得有這個待遇”
“和你娘提過婚事？”
又一巴掌打在謝秋時的臉上
“你放心，明天一早，謝府的二少爺會帶著歡愛過後的痕跡，赤身裸體的躺在謝府大門口，我想一定會有很多人來圍觀的，畢竟我們秋時這樣好看”
謝秋時被她打的臉頰腫痛，又被她強行摁著腦袋看著門口，聽她語氣輕快道“看，你看見了嗎，窗戶上那幾個人看著我們呢，她們迫不及待想給你寵愛，秋時是不是很高興？”
謝秋時心裏漫上無窮無盡的絕望，他想過自己的以後，千千萬萬種，可沒一個是現在這樣的。
孫若在撕扯他的衣服，他感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被粗魯的拽下來，心中的絕望鋪天蓋地的要將他淹沒
窗外那幾雙眼睛此時布滿了欲望的痕跡，他想叫，可是叫不出聲，鬥大的淚珠從眼角無聲滑落。
他被人呈大字型綁在這，那人還嫌不夠似的，一邊在他身上摸索，一邊將他的腿掰的更開，還在他耳邊輕笑“秋時的身子真漂亮，比我想象的手感還好”
謝秋時合上雙眼，要讓別人來糟蹋他，不如死吧，死就不用受這些□□，死吧。
他咬上舌根剛要用力，門外卻忽然傳來幾聲慘叫，一只箭破空而來，直直射在孫若肩膀上，將她釘在墻壁上，隨後他感覺有人將衣服披在他的身上，捏著他的嘴，讓他把咬著的舌頭松開，又把他手腳上的繩索都解開，將他抱在懷裏，拍著他的後背一遍又一遍輕聲安慰，
“不要怕，沒事了”
謝秋時控制不住，眼淚再次砸了下來。
五
許清打了野味，正準備下山，經過山上的破廟時，見幾個乞丐圍在窗前，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幾個人都傻站在那，動也不動。
她上山的時候這裏還沒人，要是往日她也不會上前，只是今日多獵了幾只山雞，就想著送予她們，解她們一時溫飽，她剛走到那幾個乞丐身邊，便順著瞧見了廟裏的場景。
屋裏一女子正對一綁住的□□男子上下其手，那男子臉直直的看著這邊的窗戶，眼裏卻沒有神采，許清心裏一驚，那男子竟然是謝家二公子。
她連忙準備踹門，那幾個乞丐像是才發現她，將她抱的死死的，許清將她們打退，那幾個乞丐卻仍不依不饒的纏上來，許清無法，一箭插在了那乞丐腿上，和著他們的狼哭鬼嚎，將屋內那女子釘在了墻上。
眼前的男子一臉淚痕，她有些手忙腳亂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披在他身上，卻發現謝秋時牙關緊鎖，竟要咬舌自盡。
她連忙將謝秋時的下巴捏開，不讓他再咬著舌頭，隨後像阿姐安慰她時一樣，將人抱在懷裏，拍著後背一聲聲安撫，直到懷中的身體不再顫抖。
許清見他平靜了一些，伸手將他臉上的眼淚拭去，小心翼翼的開口“二少爺，我先送你回家”
許清看了眼地上的衣服，已經撕的不成樣子，她氣的直發抖，眼神兇狠的瞪著墻上的女人“無恥敗類，一定要讓官府制裁你”然後不解氣似的，又拿出一支箭分別將她兩只手刺穿
“你這臟手，還是別要了”
隨即她回到桌前，低聲詢問謝秋時“二公子，衣服不能穿了，這裏到我家有條小路，我以前經常走，沒有人的，你先去我家，我給你找一身衣服再送你回府好嗎？”
謝秋時仍低著頭，半晌沒有動靜，就在許清以為他不會回答時，謝秋時卻點了一下頭。
許清蹲下來對他說了一句冒犯，隨後將他身上的衣服裹好，抱著謝秋時往門外走。
謝秋時沒什麽重量，也不出聲，許清不敢再刺激他，也不開口說話，直到她感覺有溫熱一點一點滲進她的衣襟，她低頭看著將臉埋在自己肩膀的人，知曉二少爺這是哭了，可她一向嘴笨，也不知怎麽安慰。
將人又往上抱了一些，想起自己小時候每次傷心難過阿姐給自己唱的歌謠，於是輕輕開口，低聲唱了一路。
許清到家的時候，謝秋時已經含著眼淚睡著了，許漠瞧見許清，一臉喜色的迎了上來，剛要開口，許清趕忙示意她噤聲，許漠這才註意到許清懷裏還抱著一個男子，那男子身上還穿著妹妹的外衫，於是她乖巧的點點頭。
許清輕手輕腳的把謝秋時放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又給他蓋上被子，這才呼出一口氣，準備出去和許漠解釋，看她的表情，許清也知道這個不靠譜的又誤會了。
果然，她一出來許漠就滿臉喜色的問“阿清，你這是睡了人家男子？那這是我未來的妹夫？”
許清無奈的嘆口氣，“不是，你別瞎說，人家是少爺，要讓人聽見怎麽辦”隨後將來龍去脈都和許漠講了一遍，許漠目瞪口呆，好半天才使勁一拍桌子“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可報官了？”
許清先拉回她的手，確定手沒青紫，又讓她小心點，別吵醒了謝秋時，然後才搖搖頭
“還沒來得及，二公子狀態太不好了，我就想著先把他帶回來找身衣服穿，把二公子送回家再說，畢竟這也要看二公子，是他自己的事情”
許漠點點頭“確實，這事要報官，也得這二公子開口同意”
許清嘆了口氣，“我先去熬點粥吧，二公子醒了肯定會餓”
許漠沖她擺擺手“記得給我熬點”
許清轉身往廚房走，然後想到了扔在山上的野味，“阿姐，此次給你打的野味全都扔在山上了，下次再給你打可好？”又摸了摸自己懷裏的糕點，這個還是先留給二少爺吃吧
許漠無所謂的搖頭“也不是多重要的東西，不用總想著給我打，你快點熬粥去，我也餓了”
許清這才放心的往廚房去了。
謝秋時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面有個說話難聽的人對他欲行不軌，他甚至記得到那雙手游走在身上的感覺，他也記得窗外的四雙眼睛，他想要掙開那人的鉗制，卻怎麽也掙不開。
他無意識的開始流淚，覺得自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往下拽，讓他陷的更深、更沈，他以為他永遠都掙紮不出來了，卻有一只手溫柔的拍他胳膊，喚他二公子。
謝秋時猛然睜開眼睛，床簾有些發舊，這不是他的床，他剛要掙紮，就聽見夢中那個女聲在他耳邊問到“二公子，沒事吧？”
謝秋時怔怔的，有些回不過神，然後記憶如潮水一般向他湧來，有人輕輕為他披上衣衫，有人將他抱在懷中悉心安慰，有人為他擦凈無助的眼淚，而現在那人端著一碗粥站在床前，語氣輕輕的問他是不是餓了。
謝秋時低頭在心裏一字一句的念出那個名字，許清。
竟然是她，
居然是她。
直到粥的香味撲鼻而來，謝秋時才感到了饑餓，他垂眸接過許清手裏的粥，粥裏只有一些肉絲，比他平時喝的差的遠，他卻覺得意外的好吃。
他將粥碗遞回給許清，他沒吃飽，可他不會出聲去要，
謝秋時準備重新趟回去，可他才翻了一下被子，糕點的清香就撲了他滿鼻，他垂眸看著自己眼前的糕點，被人用一只手小心托著，橫七豎八的躺在油紙上，一點也不好看。
謝秋時擡頭看著那手的主人，那人有些憨厚的笑，“二少爺，你在吃點點心，一碗粥吃不飽的”
“你不要嫌棄，這是我買給我阿姐的，我想著你更需要，就先拿給你吃，這個品像不那麽好，下次我給你買好的”
謝秋時沒有出聲，將她手上的糕點都一一吃完了，許清這才放下心來，既然願意吃東西，那肯定不會尋死了，回身將準備好的衣服拿過來，遞給謝秋時
“二少爺，這個你先拿著穿，我家沒有男子的衣服，你就先對付著穿我的”許清說完，又覺得這話有歧義，連忙解釋道“這個是新的，我沒穿過的”
謝秋時沒有拒絕，將衣服接了過來，他能感覺到自己被子下面是怎樣的光景。
許清看他接了衣服，說了一句您好好休息，就拿著空碗出了門。
謝秋時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手裏捏著許清給的衣服，想到孫若給自己帶來的一切，他眸中瞬間染上冰霜，孫若，他謝秋時既然出來了，那接下來該小心的可就是你了。
隨後又看著剛才許清站著的地方，眼中劃過一絲懊惱，心中暗恨許清瞧見自己那般形態，又見識到自己如今的落魄，胸中不禁升起了種他也說不明白的感覺，既然想不明白，他就不去想，眼下收拾孫若才是當務之急。
至於許清，她既見過自己在破廟的醜態，又看過自己的身體，他也絕對不會放過她，一想到自己在那人的懷中流淚甚至還睡著了，他心裏就一陣陣的難堪。
到房門再次被敲響的時候，謝秋時才發現自己竟然又在許清的床上睡著了，他往日明明最厭惡他人之物，如今不僅在別人床上睡著了，還蓋著別人的被子，他鼻息微動，被子上的味道和許清身上的一樣。
他記得許清抱著他的時候，他的呼吸間全是這個味道，他忽然覺得，覺得，說不上來，是他過去十七年裏未曾有過的體驗
一定是難堪，不能忍受，謝秋時給這種感覺下了定義，他緩了緩，開口到“進”
許清這次進來仍舊端著什麽，等許清走近房間，才發現她端著的是吃食
“二公子，這會該吃晚飯了，你也餓了吧，快來吃點東西”
謝秋時擡眼看了看窗外，發現日光下落，果然已經是吃晚飯的時候了，他從未有如此貪睡的時候
謝秋時起身下床，走到桌子前拿好碗筷，將許清送來的食物慢慢下肚。
許清看謝秋時神色已與平常無異，這才開口“二公子，我下午往謝府送了信兒，長樂知道您在這，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謝秋時夾菜的手一頓，“叫他進來”
“好”
許清將門帶上，擡手招呼急得不行的長樂進去
謝家家主自從將大少爺關起來便外出了，不在府裏，大少爺又還在關著，所以許清只能把這個消息先告訴長樂，讓長樂先來這。
長樂將門一開便直接眼眶通紅的跪下了
“少爺，都是長樂的錯，都是長樂的錯，要不是長樂為了個錢袋，少爺就不會，就不會”
長樂不知道謝秋時到底遭遇了什麽，許清並未與他說，只讓他來接二少爺，帶一套二少爺尋常穿的衣服，可他如今也能猜個大概
“少爺，打死奴才吧，奴才該死”
謝秋時放下手中的筷子“行了，別磕了，我如今無事，自然不要你的命，若我有事，第一個殺了你，起來吧”
長樂額頭通紅，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來
“謝謝少爺”
“給我找幾個打手來，要武功高強一些的”
長樂也沒問為什麽，低頭應是。
謝秋時拿起筷子繼續剛才沒吃完的飯菜，覺得雖然樣式簡陋，但還頗得他的喜愛
他心情不由一松，這個許清，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六
等到長樂叫她進去，許清才進屋裏將碗筷收拾好。
她進去的時候，謝秋時正披散著頭發坐在她屋裏唯一一面鏡子前，長樂在擺放鏡子的桌子上找著什麽，見她進來了，忙問“許姑娘，你這屋裏有梳子嗎？”
許清被他問的一楞，然後才回想起來，她上次回家來的時候，將梳子摔壞了，想著府裏也有，就沒著急買，連帶著就把這事兒忘了。
阿姐梳子是很多，但都是用過的，她恍然想起袖中還有給阿姐從祈福廟周圍買回來的梳子，今天事多，她一時沒想起來，此刻長樂一提，她到是記起來了
許清忙將袖中包好的梳子拿出來，“這本來是我給阿姐買的，若是二少爺不嫌棄，就先將就這用”
長樂回頭看謝秋時的意思，見他點頭，才過去將梳子拿過來，向許清道了謝。
“沒事，一個梳子而已”
許清見長樂拿著木梳看著自己，卻一動不動，她才想反應過來，人家男子梳妝，她在屋裏是多失禮的事情，於是趕緊道了歉出去了。
長樂見許清出去，這才將梳子從包好的手絹裏面拿出來，認認真真的給他家少爺梳起頭發來。
謝秋時頭發順滑，一梳便能梳到底，長樂才梳了沒幾下，就被謝秋時出聲打斷了
“等等”
“少爺？”長樂以為是自己梳的少爺不滿意，剛要跪下請罪，卻聽謝秋時說
“把梳子給我”
長樂不明所以，但還是恭恭敬敬的把梳子遞給了他
謝秋時將梳子拿在手裏，仔仔細細的端詳，將手指在梳子刻畫紋路的地方反覆摩擦，感受著這裏的凹槽，這裏，刻著桃花。
他恍惚間看見那個女子，滿臉通紅，珍之重之的將這刻著桃花的梳子收好，她說，這是要送給未來夫郎的。
謝秋時猛然攥緊了梳子，現下，許清將這梳子給了他。
謝秋時心裏升起一股惱意，覺得許清這女子果然不老實，竟然用這種方法暗示他，莫不是以為自己會給她回應？癡人說夢
謝秋時將梳子重新遞給長樂“一會將頭發梳好，便毀了它”
長樂不知道這梳子怎麽了，但看公子臉色不好，只覺得公子是厭惡這梳子。
他將謝秋時的頭發梳成平日的模樣，想起謝秋時的吩咐，擡手想將這梳子摔壞，可他還沒撒手，又聽見他家公子急忙說了一聲“算了，收起來吧”
長樂有點摸不到頭腦，但還是按照公子的要求，將梳子用剛才的手絹包著，小心翼翼的收起來了。
謝秋時從鏡子裏面看見長樂將梳子收了起來，心裏那口氣才放下，他想，許清今日畢竟救了他，便給她幾分面子將木梳收下好了，其餘的，她想都不要想。
天色已經近黃昏，謝秋時和長樂準備回謝府，許清覺得有些不安全，就提議護送他們回去，謝秋時沒有拒絕，於是幾個人一起上路了。
許家到謝府不算太遠，可也說不上近，一路上許清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一會一眼，一會一眼，她本來以為是有話跟她說，可這路上卻沒人開口，一路到了謝府門口，許清向二人告別後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只是沒走幾步，就聽見謝秋時在後面說了一句“到此為止”
她有些茫然的回頭，見謝秋時果真是在和她說話。
謝秋時見許清轉過身來，臉上是一片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更覺得得把話說明白，不要讓她不要有錯誤的想法，雖然他花容月貌，但以她的身份，是遠遠攀不上他的，還是趁早死了心好
“許清，到此為止，我希望你忘掉你不該有的想法”
謝秋時說完就帶著長樂直接入了府，留下許清一人在原地茫然更甚，忘掉不該有的想法？什麽想法？難道說，二公子是讓自己忘掉今日所看見的？
許清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的經歷，是個人都不想被別人知曉，想明白後她沒再留在原地，既然二公子讓自己忘了，那自己就當從沒見過就好。
謝秋時回了府裏，正交代處理孫若的事情，腦中卻募地閃過許清的樣子，自己拒絕了她後，她便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茫然又難過。
謝秋時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胸口有些異樣，但又很快消失不見，他腦中也有一瞬的空白，不知自己為什麽會想到許清
“少爺？少爺？”
“嗯？”謝秋時這才回過神來，自己明明在交代重要的事情，怎麽就忽然想到她了
謝秋時努力讓自己的精神重新集中，將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我說的你可都記住了？”
長樂用力點點頭“記住了，長樂一定辦好”
……
夢中是一片漆黑，濃濃的霧散在他的周圍，謝秋時什麽都看不清，不知多少雙手從黑暗中像他襲來，他一路摸黑向前跑，可身上的手怎麽都去甩不開
他流淚，他哭喊，可怎麽也擺脫不了，忽然，那霧的前方出現了一點光亮，隨後光亮慢慢清晰，是一盞燈。
身上的手忽然消失了，謝秋時楞在那，看著那提著燈的女子，一身深藍色布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謝秋時腳下像生了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那女子將他擁入懷中，在他耳邊溫柔呢喃
“不要怕，沒事了”
謝秋時猛然驚醒，房間裏點的蠟燭還沒燒盡，他慢慢將頭埋在臂彎裏，自己竟然又夢到了那個女人，他甚至還記得她懷裏的溫度。
謝秋時看著搖晃的蠟燭，心中對孫若的憎恨又多了幾分，要不是這個女人，他不會有這樣的噩夢，也不會夢見許清
他又想起來白日裏在破廟的無助，那種骯臟，委屈，折辱，在這只有自己的夜裏又重新湧了上來
他根本不像表面這樣平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恨不得將孫若挫骨揚灰
他將自己又縮緊了幾分，眼淚很快滲透了衣袖，沒由來的又開始心慌，不安，他只能想著有人在自己身邊安慰，他不自覺的喚出聲來
“許清”，
“許清”。
……
許清早上做好了早飯，許漠才起床
“阿姐，快過來吃飯”
許漠應了一聲，揉了揉眼睛，飛快的洗漱完畢然後回到了飯桌上，夾了個包子，一邊嚼一邊問到“阿清啊，你的賣身契快到期了吧”
許清夾了一口菜，點頭應道“不到兩月就到期了”
許漠聽到這話，立馬放下了筷子，兩眼發光的開口“你今年二十三了，尋常人家早就娶了夫郎了，如今你馬上就恢覆成自由身了，這事兒，我們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
許清哭笑不得“阿姐，你還長我兩歲呢，你不也還沒娶夫郎？”
許漠一臉正色“那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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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二人說一會要去溫泉，他一個男子自然不方便，可就讓他這麽回去，卻又有些不甘心，怎麽說今天這最後的時候，也要在聶應心上留下漣漪才行。
人流越來越擁擠，謝秋時不知被誰撞了一下，一陣推力要將他推向聶應懷中，他哎呀一聲，正準備倒在人懷裏後便柔柔起身，喚一聲姑娘，只是他人還未倒下去，就被人大力拽住了手腕，強硬拉了回來
"二公子沒事吧"許清見謝秋時被人擠倒，趕緊將人扶好，看他臉色慘白，以為謝秋時被嚇壞了，於是出聲安慰"這裏人有點多，不然我們先找一個地方歇著，等人流過去再說"
謝秋時自被扶住起，神色就有些難看，別人只以為他是被嚇到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中升起的怒氣恨不得將眼前的女人撕碎。
為什麽每次都是她，為什麽她總要破壞自己的計劃，讓自己出醜，還要擺出那副關心他的樣子，平白一副無辜嘴臉，令人作嘔。
他臉色難看的開口"我無事，只是有些嚇到了"察覺到自己再呆下去會控制不住火氣，開口道"二位姑娘不是還要去溫泉？秋時今日有些失態，還是先回府好些"
許清有些擔心，但也覺得回府是好的選擇，她和聶應二人關心了幾句，便將謝秋時送走了，隨後準備去說好的溫泉。
謝秋時察覺二人消失不見，這才將手中緊握的手指松開，語氣憤恨，一字一句的開口"長樂，有沒有叫人生不如死的方法？"
長樂想了想，這事少爺一向最有主意，今個怎麽問起他來了
"反正是府裏的人，不然，打她板子？"
謝秋時語氣冰冷"怎能如此便宜她"
他要好好教訓她，讓她知道開罪自己的下場，只是如今她和聶應關系好，自己沒法下手
且待日後
日後，定要她好看。
四
溫泉館也分普通間和貴賓間，許清坐了聶應的順風車，有幸去貴賓間裏走一趟。
領了鑰匙牌就有館內的人員引著她們去換衣間，貴賓間箱櫃本來就少，今天好像沒什麽人來，整個換衣間只有她們二人，許清沒有扭捏，拿著溫泉服脫了衣服就換了起來。
她剛把衣服脫下來，還沒來得及換上溫泉服，就有溫熱的觸感自腰上傳來，許清一楞，轉過頭有些奇怪的喚道“聶姑娘？”
聶應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穩了穩聲音“阿清腰上有個胎記？”
許清聽她問起自己的胎記，心裏明白了幾分，自己的胎記長的有些奇怪，第一次從水裏看見，她也好奇了很久
“有的，長得有點奇怪是不是？”
“從小就有？”
“胎記自然是從小就有的”
她胎記長得有些怪異，是個四不像，上面還有一層梅花一樣的疤，阿姐說是她小時候貪玩留下的，索性沒長在臉上，許清一向不太在意。
“上面還有我小時候留下的疤，是不是有點醜？”
“沒有，我只是覺得，很新奇”
二人換好了衣服進了溫泉，許清第一次享受溫泉，只覺得這裏對得起進來的價格，可聶應一直心不在焉的，說的話也前言不搭後語，她們也沒多留，泡了一會就出去了。
許清本想送聶應回客棧，可聶應就像丟了魂，許清喚了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不用，阿清，我自己回去就行”說完也不看路，直接低頭往客棧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跑回來，“阿清，明日你不用來陪我了，我有點緊急的事兒，得回京城一趟”
許清有些吃驚“明日就走嗎？這麽急？那我送送聶姑娘”
“不用，我今天就走，你不用送我，我還會回來呢，咱們到時候再聚”
許清見她著急，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叮囑路上小心，就見她神色匆匆的走了。
回府的路上，她想起自己請了好幾日的假，如今剛過了一天，聶應就有事走了，既然假已經請了，許清琢磨著，也有好久沒去看過阿姐了，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回家看看。
第二日一早，許清買好了糕點，本來想直接回家，但想到阿姐平時喜歡野味，決定去山上獵點東西帶回去，她將糕點放好，回到府裏借了弓箭，背著上山去了
謝秋時一早就讓人盯著許清的行動，此刻聽人匯報說許清從府裏借了一把弓箭走了，他將墨黑的長發梳順，從鏡子前轉頭問道“你說她借把弓箭走了？”
底下人回了是，謝秋時便讓人退下了，他一只手敲著桌子，好看的眉微微皺起“長樂，你說她拿著弓箭幹什麽？”
長樂也覺得奇怪，“奴才不知，難道今天會和聶姑娘去狩獵嗎？”這也太說不通了
謝秋時伸手指著架上的衣服“給我穿衣，我們去聶應住的客棧看看”他本來叫人盯著聶應，只是聶應警覺性很高，正巧又有了許清這個蠢的踏腳石，他便讓人都退了回來，現在看來，他還是應該派人守著才是。
……
謝秋時在客棧裏等了半天，長樂才從後院回來
“如何？”
“少爺，小二說，聶姑娘昨天便退房走了？”
“走了？”謝秋時這才變了臉色“昨日走了？”
他不能相信，孫若明明說聶應會在這住些時日，他才將計劃放的長遠，現在人竟然走了。
他將手裏的茶杯握的更緊了幾分，想到這是在外面，他必須控制自己，他將茶杯松開，開口“長樂，我們回府”
……
謝秋時走在街上，腦中一直在想聶應走了的事，昨日便走了，可她又明明說過，要讓許清當向導，顯然不是只待這幾日的意思，那便是有了什麽急事。
他心裏盤算，聶應到底還會不會回來，又或者自己應該放棄這棵大樹，去選擇其他的攀附。
謝秋時想的出神，耳畔卻忽然響起長樂的叫聲“我的錢袋！”
長樂氣的要死，他本來本好好跟在少爺身後，不料被人撞了一下，他低頭整理衣服，卻發現錢袋不見了，肯定是被剛才那人順走了，這光天化日，長樂神色焦急“少爺，我去把錢袋追回來，看我不報官整治她”
謝秋時本不欲計較一個錢包，可偏他今日心情不好，特別想看別人進牢房，於是點了點頭“你去吧，我自己回府，記得一定要報官”
長樂得了令頭都沒來得及回，追著那人去了。
謝秋時重新往回府的路上走，這時，忽然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腕，他擡頭，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粗壯女子。
他剛要呼救，腰上就被頂上了什麽東西，那人將手中的物件往前送了一下，謝秋時心中一驚，是一把匕首。
“有人想請謝少爺吃杯茶，謝少爺最好乖乖配合，否則傷了死了的，我可不能保證”
謝秋時不敢亂動，跟著女子的指導向前走著，只要是人就會有破綻，他試圖和身後的女子交流，可那女子一句話都不肯說。
他們越走越偏，眼見著就近到一個小巷子，謝秋時知曉，他再不能逃脫，怕是就逃不了了，於是他嘗試再次誘哄
“你看你圖什麽呢，多半為了錢吧，雇傭你的人出多少錢，我給你三倍”
“又或者，什麽價錢你出，只要你出，我都能給”
那女子終於出聲“看來那人說的對，謝少爺果真是蠱惑人心的高手，只是我們辦事不只講金錢，還講道義，您還是別白費口舌了”
謝秋時這時心裏才浮現出一起慌亂，他絕不能和那女子進到小巷，他要賭一把，賭這個女人，她不敢殺人。
謝秋時一腳踩上那女子的腳背，用了十足的力氣，那女子果然疼的彎下腰，謝秋時趁機趕緊往回跑，想回到人多的地方，只是還沒跑幾步，就覺得後頸一疼，隨即失去了知覺。
謝秋時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只脖子一陣酸痛，可見那女子下了多大的力，他想伸手揉一揉，卻發現雙手動都不能動，他睜開眼睛，發現正對著一個破洞漏風的房頂，他動了動手腳，發現手腳皆被束縛，心裏募的一沈
他被人呈大字型，綁在了桌子上。
“秋時醒了？”
謝秋時艱難轉動唯一能動的脖頸，看向一身布衣向他走過來的女人，他眸色微沈，認出了來人，是孫若。
他不知道孫若想幹什麽，但此時惹怒她，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謝秋時心思一轉，眼中立馬湧上霧氣
“孫姑娘，這是怎麽了，不是說要請秋時喝茶嗎？為什麽要綁著秋時？秋時害怕”
孫若好像被觸動了，“秋時不怕，秋時是真的想與我喝茶？”
謝秋時眼淚滴落下來“當然了，秋時一直，一直”說到這裏，他害羞似的紅了臉“一直戀慕孫姑娘的”
孫若快走了幾步，離謝秋時更近，她像慌了神似的給謝秋時擦起眼淚，“秋時別哭”
謝秋時眼淚掉的更兇了，他轉了轉綁著的手腕“孫姑娘先將秋時解開好不好，秋時不舒服”
孫若卻不答，只問“秋時真的愛慕我？”
謝秋時眼中染上一片羞澀，“自然是真的，我還等著孫姑娘去我家裏提親呢”
“真的嗎”孫若苦惱道“可是秋時說過伯母不同意我們的婚事啊”
謝秋時還沒回答，又聽見她接著開口道“不然，我們就在這行周公之禮吧，只要秋時成了我的人，想必伯母就不會再反對了”
謝秋時一驚，沒想到孫若竟然是這個想法，他不敢刺激孫若，只把臉上的紅霞逼的更甚，看上去像因為她得話而害羞了似的
“孫姑娘若是真的願意，我們，我們不如找一個好一點的地方，秋時不想自己的第一次是這樣一個地方，好嗎？”
孫若手摩擦著繩索“哦？什麽地方？破廟嗎”
謝秋時聽她語氣陡然變得可怖，不由努力轉頭看向她
孫若仍摩擦著繩索，只是摸著摸著，便摸到謝秋時的身上去了
“秋時可知道，為了挑選一個荒無人煙的破廟，費了我多少功夫？”
她輕笑一聲，俯身在謝秋時耳邊低聲道“這座廟在山上，平時不會有人來的，我考察好久了"
謝秋時這才發現，孫若的語氣神態和平時全然不一樣，他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大“你這是什麽意思？”
孫若像是聽到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才止住笑聲，“什麽意思？秋時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那我仔細說給你聽”
“門外面有四個乞丐，一會我享用完秋時，便接著由她們讓你舒服”
謝秋時頓時變了臉色，聲音都有些變調“你敢？”
孫若一把拽開他的腰帶，語氣陡然變的兇狠，“你看我敢不敢！”隨後整個人騎了上去，她臉上變幻莫測，盯著謝秋時的臉好一會，神色驀然變的陰狠，忽然伸出手，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賤人！”
“自從我生意敗落，你三番兩次拿借口搪塞我，我雖懷疑過，但還是選擇相信你是真的有事才不見我”
“可我發現了什麽？”孫若又一巴掌拍過去
“平日我摸個手都不行，裝的一副冰清玉潔，在城西怎麽主動往別人懷裏靠啊？”
“賤人！騷貨！你就是欠艹”
“裝的跟個天仙兒似的，其實和妓館裏的□□沒什麽兩樣，都臟的狠，你也只配這種地方，只配乞丐占用你的身體”
孫若說完，又用手撫摸著被她打腫的臉頰，聲音溫柔“本來我不想自己上的，可一想到我被你耍了這麽久，我就覺得你得有這個待遇”
“和你娘提過婚事？”
又一巴掌打在謝秋時的臉上
“你放心，明天一早，謝府的二少爺會帶著歡愛過後的痕跡，赤身裸體的躺在謝府大門口，我想一定會有很多人來圍觀的，畢竟我們秋時這樣好看”
謝秋時被她打的臉頰腫痛，又被她強行摁著腦袋看著門口，聽她語氣輕快道“看，你看見了嗎，窗戶上那幾個人看著我們呢，她們迫不及待想給你寵愛，秋時是不是很高興？”
謝秋時心裏漫上無窮無盡的絕望，他想過自己的以後，千千萬萬種，可沒一個是現在這樣的。
孫若在撕扯他的衣服，他感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被粗魯的拽下來，心中的絕望鋪天蓋地的要將他淹沒
窗外那幾雙眼睛此時布滿了欲望的痕跡，他想叫，可是叫不出聲，鬥大的淚珠從眼角無聲滑落。
他被人呈大字型綁在這，那人還嫌不夠似的，一邊在他身上摸索，一邊將他的腿掰的更開，還在他耳邊輕笑“秋時的身子真漂亮，比我想象的手感還好”
謝秋時合上雙眼，要讓別人來糟蹋他，不如死吧，死就不用受這些□□，死吧。
他咬上舌根剛要用力，門外卻忽然傳來幾聲慘叫，一只箭破空而來，直直射在孫若肩膀上，將她釘在墻壁上，隨後他感覺有人將衣服披在他的身上，捏著他的嘴，讓他把咬著的舌頭松開，又把他手腳上的繩索都解開，將他抱在懷裏，拍著他的後背一遍又一遍輕聲安慰，
“不要怕，沒事了”
謝秋時控制不住，眼淚再次砸了下來。
五
許清打了野味，正準備下山，經過山上的破廟時，見幾個乞丐圍在窗前，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幾個人都傻站在那，動也不動。
她上山的時候這裏還沒人，要是往日她也不會上前，只是今日多獵了幾只山雞，就想著送予她們，解她們一時溫飽，她剛走到那幾個乞丐身邊，便順著瞧見了廟裏的場景。
屋裏一女子正對一綁住的□□男子上下其手，那男子臉直直的看著這邊的窗戶，眼裏卻沒有神采，許清心裏一驚，那男子竟然是謝家二公子。
她連忙準備踹門，那幾個乞丐像是才發現她，將她抱的死死的，許清將她們打退，那幾個乞丐卻仍不依不饒的纏上來，許清無法，一箭插在了那乞丐腿上，和著他們的狼哭鬼嚎，將屋內那女子釘在了墻上。
眼前的男子一臉淚痕，她有些手忙腳亂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披在他身上，卻發現謝秋時牙關緊鎖，竟要咬舌自盡。
她連忙將謝秋時的下巴捏開，不讓他再咬著舌頭，隨後像阿姐安慰她時一樣，將人抱在懷裏，拍著後背一聲聲安撫，直到懷中的身體不再顫抖。
許清見他平靜了一些，伸手將他臉上的眼淚拭去，小心翼翼的開口“二少爺，我先送你回家”
許清看了眼地上的衣服，已經撕的不成樣子，她氣的直發抖，眼神兇狠的瞪著墻上的女人“無恥敗類，一定要讓官府制裁你”然後不解氣似的，又拿出一支箭分別將她兩只手刺穿
“你這臟手，還是別要了”
隨即她回到桌前，低聲詢問謝秋時“二公子，衣服不能穿了，這裏到我家有條小路，我以前經常走，沒有人的，你先去我家，我給你找一身衣服再送你回府好嗎？”
謝秋時仍低著頭，半晌沒有動靜，就在許清以為他不會回答時，謝秋時卻點了一下頭。
許清蹲下來對他說了一句冒犯，隨後將他身上的衣服裹好，抱著謝秋時往門外走。
謝秋時沒什麽重量，也不出聲，許清不敢再刺激他，也不開口說話，直到她感覺有溫熱一點一點滲進她的衣襟，她低頭看著將臉埋在自己肩膀的人，知曉二少爺這是哭了，可她一向嘴笨，也不知怎麽安慰。
將人又往上抱了一些，想起自己小時候每次傷心難過阿姐給自己唱的歌謠，於是輕輕開口，低聲唱了一路。
許清到家的時候，謝秋時已經含著眼淚睡著了，許漠瞧見許清，一臉喜色的迎了上來，剛要開口，許清趕忙示意她噤聲，許漠這才註意到許清懷裏還抱著一個男子，那男子身上還穿著妹妹的外衫，於是她乖巧的點點頭。
許清輕手輕腳的把謝秋時放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又給他蓋上被子，這才呼出一口氣，準備出去和許漠解釋，看她的表情，許清也知道這個不靠譜的又誤會了。
果然，她一出來許漠就滿臉喜色的問“阿清，你這是睡了人家男子？那這是我未來的妹夫？”
許清無奈的嘆口氣，“不是，你別瞎說，人家是少爺，要讓人聽見怎麽辦”隨後將來龍去脈都和許漠講了一遍，許漠目瞪口呆，好半天才使勁一拍桌子“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可報官了？”
許清先拉回她的手，確定手沒青紫，又讓她小心點，別吵醒了謝秋時，然後才搖搖頭
“還沒來得及，二公子狀態太不好了，我就想著先把他帶回來找身衣服穿，把二公子送回家再說，畢竟這也要看二公子，是他自己的事情”
許漠點點頭“確實，這事要報官，也得這二公子開口同意”
許清嘆了口氣，“我先去熬點粥吧，二公子醒了肯定會餓”
許漠沖她擺擺手“記得給我熬點”
許清轉身往廚房走，然後想到了扔在山上的野味，“阿姐，此次給你打的野味全都扔在山上了，下次再給你打可好？”又摸了摸自己懷裏的糕點，這個還是先留給二少爺吃吧
許漠無所謂的搖頭“也不是多重要的東西，不用總想著給我打，你快點熬粥去，我也餓了”
許清這才放心的往廚房去了。
謝秋時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面有個說話難聽的人對他欲行不軌，他甚至記得到那雙手游走在身上的感覺，他也記得窗外的四雙眼睛，他想要掙開那人的鉗制，卻怎麽也掙不開。
他無意識的開始流淚，覺得自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往下拽，讓他陷的更深、更沈，他以為他永遠都掙紮不出來了，卻有一只手溫柔的拍他胳膊，喚他二公子。
謝秋時猛然睜開眼睛，床簾有些發舊，這不是他的床，他剛要掙紮，就聽見夢中那個女聲在他耳邊問到“二公子，沒事吧？”
謝秋時怔怔的，有些回不過神，然後記憶如潮水一般向他湧來，有人輕輕為他披上衣衫，有人將他抱在懷中悉心安慰，有人為他擦凈無助的眼淚，而現在那人端著一碗粥站在床前，語氣輕輕的問他是不是餓了。
謝秋時低頭在心裏一字一句的念出那個名字，許清。
竟然是她，
居然是她。
直到粥的香味撲鼻而來，謝秋時才感到了饑餓，他垂眸接過許清手裏的粥，粥裏只有一些肉絲，比他平時喝的差的遠，他卻覺得意外的好吃。
他將粥碗遞回給許清，他沒吃飽，可他不會出聲去要，
謝秋時準備重新趟回去，可他才翻了一下被子，糕點的清香就撲了他滿鼻，他垂眸看著自己眼前的糕點，被人用一只手小心托著，橫七豎八的躺在油紙上，一點也不好看。
謝秋時擡頭看著那手的主人，那人有些憨厚的笑，“二少爺，你在吃點點心，一碗粥吃不飽的”
“你不要嫌棄，這是我買給我阿姐的，我想著你更需要，就先拿給你吃，這個品像不那麽好，下次我給你買好的”
謝秋時沒有出聲，將她手上的糕點都一一吃完了，許清這才放下心來，既然願意吃東西，那肯定不會尋死了，回身將準備好的衣服拿過來，遞給謝秋時
“二少爺，這個你先拿著穿，我家沒有男子的衣服，你就先對付著穿我的”許清說完，又覺得這話有歧義，連忙解釋道“這個是新的，我沒穿過的”
謝秋時沒有拒絕，將衣服接了過來，他能感覺到自己被子下面是怎樣的光景。
許清看他接了衣服，說了一句您好好休息，就拿著空碗出了門。
謝秋時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手裏捏著許清給的衣服，想到孫若給自己帶來的一切，他眸中瞬間染上冰霜，孫若，他謝秋時既然出來了，那接下來該小心的可就是你了。
隨後又看著剛才許清站著的地方，眼中劃過一絲懊惱，心中暗恨許清瞧見自己那般形態，又見識到自己如今的落魄，胸中不禁升起了種他也說不明白的感覺，既然想不明白，他就不去想，眼下收拾孫若才是當務之急。
至於許清，她既見過自己在破廟的醜態，又看過自己的身體，他也絕對不會放過她，一想到自己在那人的懷中流淚甚至還睡著了，他心裏就一陣陣的難堪。
到房門再次被敲響的時候，謝秋時才發現自己竟然又在許清的床上睡著了，他往日明明最厭惡他人之物，如今不僅在別人床上睡著了，還蓋著別人的被子，他鼻息微動，被子上的味道和許清身上的一樣。
他記得許清抱著他的時候，他的呼吸間全是這個味道，他忽然覺得，覺得，說不上來，是他過去十七年裏未曾有過的體驗
一定是難堪，不能忍受，謝秋時給這種感覺下了定義，他緩了緩，開口到“進”
許清這次進來仍舊端著什麽，等許清走近房間，才發現她端著的是吃食
“二公子，這會該吃晚飯了，你也餓了吧，快來吃點東西”
謝秋時擡眼看了看窗外，發現日光下落，果然已經是吃晚飯的時候了，他從未有如此貪睡的時候
謝秋時起身下床，走到桌子前拿好碗筷，將許清送來的食物慢慢下肚。
許清看謝秋時神色已與平常無異，這才開口“二公子，我下午往謝府送了信兒，長樂知道您在這，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謝秋時夾菜的手一頓，“叫他進來”
“好”
許清將門帶上，擡手招呼急得不行的長樂進去
謝家家主自從將大少爺關起來便外出了，不在府裏，大少爺又還在關著，所以許清只能把這個消息先告訴長樂，讓長樂先來這。
長樂將門一開便直接眼眶通紅的跪下了
“少爺，都是長樂的錯，都是長樂的錯，要不是長樂為了個錢袋，少爺就不會，就不會”
長樂不知道謝秋時到底遭遇了什麽，許清並未與他說，只讓他來接二少爺，帶一套二少爺尋常穿的衣服，可他如今也能猜個大概
“少爺，打死奴才吧，奴才該死”
謝秋時放下手中的筷子“行了，別磕了，我如今無事，自然不要你的命，若我有事，第一個殺了你，起來吧”
長樂額頭通紅，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來
“謝謝少爺”
“給我找幾個打手來，要武功高強一些的”
長樂也沒問為什麽，低頭應是。
謝秋時拿起筷子繼續剛才沒吃完的飯菜，覺得雖然樣式簡陋，但還頗得他的喜愛
他心情不由一松，這個許清，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六
等到長樂叫她進去，許清才進屋裏將碗筷收拾好。
她進去的時候，謝秋時正披散著頭發坐在她屋裏唯一一面鏡子前，長樂在擺放鏡子的桌子上找著什麽，見她進來了，忙問“許姑娘，你這屋裏有梳子嗎？”
許清被他問的一楞，然後才回想起來，她上次回家來的時候，將梳子摔壞了，想著府裏也有，就沒著急買，連帶著就把這事兒忘了。
阿姐梳子是很多，但都是用過的，她恍然想起袖中還有給阿姐從祈福廟周圍買回來的梳子，今天事多，她一時沒想起來，此刻長樂一提，她到是記起來了
許清忙將袖中包好的梳子拿出來，“這本來是我給阿姐買的，若是二少爺不嫌棄，就先將就這用”
長樂回頭看謝秋時的意思，見他點頭，才過去將梳子拿過來，向許清道了謝。
“沒事，一個梳子而已”
許清見長樂拿著木梳看著自己，卻一動不動，她才想反應過來，人家男子梳妝，她在屋裏是多失禮的事情，於是趕緊道了歉出去了。
長樂見許清出去，這才將梳子從包好的手絹裏面拿出來，認認真真的給他家少爺梳起頭發來。
謝秋時頭發順滑，一梳便能梳到底，長樂才梳了沒幾下，就被謝秋時出聲打斷了
“等等”
“少爺？”長樂以為是自己梳的少爺不滿意，剛要跪下請罪，卻聽謝秋時說
“把梳子給我”
長樂不明所以，但還是恭恭敬敬的把梳子遞給了他
謝秋時將梳子拿在手裏，仔仔細細的端詳，將手指在梳子刻畫紋路的地方反覆摩擦，感受著這裏的凹槽，這裏，刻著桃花。
他恍惚間看見那個女子，滿臉通紅，珍之重之的將這刻著桃花的梳子收好，她說，這是要送給未來夫郎的。
謝秋時猛然攥緊了梳子，現下，許清將這梳子給了他。
謝秋時心裏升起一股惱意，覺得許清這女子果然不老實，竟然用這種方法暗示他，莫不是以為自己會給她回應？癡人說夢
謝秋時將梳子重新遞給長樂“一會將頭發梳好，便毀了它”
長樂不知道這梳子怎麽了，但看公子臉色不好，只覺得公子是厭惡這梳子。
他將謝秋時的頭發梳成平日的模樣，想起謝秋時的吩咐，擡手想將這梳子摔壞，可他還沒撒手，又聽見他家公子急忙說了一聲“算了，收起來吧”
長樂有點摸不到頭腦，但還是按照公子的要求，將梳子用剛才的手絹包著，小心翼翼的收起來了。
謝秋時從鏡子裏面看見長樂將梳子收了起來，心裏那口氣才放下，他想，許清今日畢竟救了他，便給她幾分面子將木梳收下好了，其餘的，她想都不要想。
天色已經近黃昏，謝秋時和長樂準備回謝府，許清覺得有些不安全，就提議護送他們回去，謝秋時沒有拒絕，於是幾個人一起上路了。
許家到謝府不算太遠，可也說不上近，一路上許清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一會一眼，一會一眼，她本來以為是有話跟她說，可這路上卻沒人開口，一路到了謝府門口，許清向二人告別後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只是沒走幾步，就聽見謝秋時在後面說了一句“到此為止”
她有些茫然的回頭，見謝秋時果真是在和她說話。
謝秋時見許清轉過身來，臉上是一片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更覺得得把話說明白，不要讓她不要有錯誤的想法，雖然他花容月貌，但以她的身份，是遠遠攀不上他的，還是趁早死了心好
“許清，到此為止，我希望你忘掉你不該有的想法”
謝秋時說完就帶著長樂直接入了府，留下許清一人在原地茫然更甚，忘掉不該有的想法？什麽想法？難道說，二公子是讓自己忘掉今日所看見的？
許清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的經歷，是個人都不想被別人知曉，想明白後她沒再留在原地，既然二公子讓自己忘了，那自己就當從沒見過就好。
謝秋時回了府裏，正交代處理孫若的事情，腦中卻募地閃過許清的樣子，自己拒絕了她後，她便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茫然又難過。
謝秋時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胸口有些異樣，但又很快消失不見，他腦中也有一瞬的空白，不知自己為什麽會想到許清
“少爺？少爺？”
“嗯？”謝秋時這才回過神來，自己明明在交代重要的事情，怎麽就忽然想到她了
謝秋時努力讓自己的精神重新集中，將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我說的你可都記住了？”
長樂用力點點頭“記住了，長樂一定辦好”
……
夢中是一片漆黑，濃濃的霧散在他的周圍，謝秋時什麽都看不清，不知多少雙手從黑暗中像他襲來，他一路摸黑向前跑，可身上的手怎麽都去甩不開
他流淚，他哭喊，可怎麽也擺脫不了，忽然，那霧的前方出現了一點光亮，隨後光亮慢慢清晰，是一盞燈。
身上的手忽然消失了，謝秋時楞在那，看著那提著燈的女子，一身深藍色布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謝秋時腳下像生了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那女子將他擁入懷中，在他耳邊溫柔呢喃
“不要怕，沒事了”
謝秋時猛然驚醒，房間裏點的蠟燭還沒燒盡，他慢慢將頭埋在臂彎裏，自己竟然又夢到了那個女人，他甚至還記得她懷裏的溫度。
謝秋時看著搖晃的蠟燭，心中對孫若的憎恨又多了幾分，要不是這個女人，他不會有這樣的噩夢，也不會夢見許清
他又想起來白日裏在破廟的無助，那種骯臟，委屈，折辱，在這只有自己的夜裏又重新湧了上來
他根本不像表面這樣平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恨不得將孫若挫骨揚灰
他將自己又縮緊了幾分，眼淚很快滲透了衣袖，沒由來的又開始心慌，不安，他只能想著有人在自己身邊安慰，他不自覺的喚出聲來
“許清”，
“許清”。
……
許清早上做好了早飯，許漠才起床
“阿姐，快過來吃飯”
許漠應了一聲，揉了揉眼睛，飛快的洗漱完畢然後回到了飯桌上，夾了個包子，一邊嚼一邊問到“阿清啊，你的賣身契快到期了吧”
許清夾了一口菜，點頭應道“不到兩月就到期了”
許漠聽到這話，立馬放下了筷子，兩眼發光的開口“你今年二十三了，尋常人家早就娶了夫郎了，如今你馬上就恢覆成自由身了，這事兒，我們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
許清哭笑不得“阿姐，你還長我兩歲呢，你不也還沒娶夫郎？”
許漠一臉正色“那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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