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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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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游抱著孩子人都快傻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懷裏抱著一個精致又纖薄的名貴瓷器,腦子裏警報響徹——這是個燙手山芋啊!

這是暴君的孩子,而且還是暴君寵妃去了半條命生下來的,這萬一要是在自己手裏有個好歹……

方游僵硬地抱著嬰兒,又看了看景鑠的方向,艱難地咽了一下唾沫。此時他們身在敵營,待會兒出去的路上肯定不怎麽順利,出意外的可能性會很高。

再者說,這孩子剛剛生下來,哪有交給別人抱的?是親爹嗎?——而且這小孩兒還在哭!

十七倒是沒有方游那麽緊張小心,這時候還好奇地踮著腳去看這剛剛出生的小孩子。

初生的小孩子大多不怎麽好看,皮膚紅紅的,臉是皺皺巴巴的一團,現在這孩子還在哭,一哭起來更醜了。

可就是這幅模樣,居然不知道戳到了十七的哪個點,他居然覺得這小孩兒有幾分可愛,小臉兒胖乎乎的。

十七沒忍住,想伸出手指去戳小孩兒的臉。

方游嚇了一跳,一邊抱著孩子躲開十七的手指一邊瞪了十七一眼——小兄弟你不要命了,這也敢戳?!

十七楞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手,反應過來剛剛的行為確實不妥。不過也就是把手收了回來,這時候還是盯著那孩子看。

小孩兒眼睛還挺好看的,又黑又亮。

景鑠用一床毯子將段雲深包裹起來才抱著人走出來,血慢慢浸潤了毯子。段雲深的頭軟趴趴地靠在景鑠的肩膀上,臉色蒼白。

十七被這場面嚇了一大跳,他到底是個孩子,沒曾想生子居然如此不易。看著段雲深便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段公子沒事吧?”

景鑠:“他會沒事。”

十七聽到回答後楞了一下,有些沒想到景鑠會回答自己。畢竟這位主子對他們一直都是愛答不理的。

此時的景鑠與其說是在回答十七,不如說是在否認他言語間的段雲深會出事的可能性。

段雲深這時候沒什麽力氣,歪在景鑠肩膀上閉著眼睛,乍一看像是昏迷了,實際上卻還在和系統扯皮。

段雲深讓系統把當初在皇宮用過的那個類似導航的功能再給他用一下,現在正是逃亡的時候,這功能用起來正好。

系統不知道哪裏抽風了,以孩子已經出生了為由,嘴上說著不想搭理段雲深,自己就想麻溜下線免得一個不留神被主系統抓住了,但是死活就是不走,在那兒和段雲深打語言官司。

兩個人拉扯了半天,系統覺得段雲深真是又慘又煩。明明這時候出血量超大,結果他不急著讓自己幫忙治傷,卻在這拉扯這種東西,車軲轆話一堆一堆的往外冒。

當然,這種想法也不是說段雲深急著讓它治傷它就會治。畢竟剛剛才親眼目睹景鑠柔情似水地陪人生孩子,完事又無比自然地親了段雲深一口,系統頗有些受刺激——它總算知道段雲深怎麽活到現在的了。

段雲深死活不松口,指名要那個地圖,系統本來就被刺激得心頭煩躁,這時候更煩躁了。

【系統溫馨小提示:給你給你給你,煩死了,你最好今天就死在這兒,免得我上線見你和我家景鑠親親我我,看著就礙眼!我下線了!】【段雲深滿意了:嘿嘿,爺慢走,下次上線接著找我玩兒呀!】【系統溫馨小提示:你那臉皮什麽東西做的,可厚可薄,前幾天趕我下線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說辭。】【段雲深:此一時彼一時麽。再說了,我知道你也想給我那個地圖的,別不好意思。】【系統溫馨小提示:……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段雲深彎唇笑了一下。

系統要是真不想給自己,早就直接下線了,哪兒會在這跟自己繞車軲轆話。

不過段雲深相信系統想把這功能地圖給自己,主要是因為它想用這個保證景鑠能平安出去,跟自己關系可能不大。

如果不是景鑠剛剛抱自己之前親了自己一口刺激到了系統,估計系統早就直接給了。

親眼目睹這個場面,心裏別扭上了,這才拖了這麽長時間。

等段雲深從系統那兒把功能地圖忽悠過來,景鑠和方游已經行進了一段距離。

段雲深在腦海裏把地圖調出來,確認了一下他們現在正在移動的方向,以及南渝人的分布情況,然後才試圖提起力氣和景鑠說話。

一聲“大狐貍”叫得氣若游絲,段雲深感覺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見。也不知道景鑠哪裏來的那麽好的耳力,居然輕輕“嗯”了一聲作應答,然後柔聲道,“雲深醒了?”

段雲深心道,我就沒睡好麽!

他們此時正躲在隱蔽處,等待必經路上的一隊巡邏的南渝士兵過去。

按理說此時應該要保持安靜才對,但是見段雲深醒過來,在場幾個人都心緒波動了幾分。

方游更是抱著孩子湊上前來給段雲深看,然後道,“娘娘放心,孩子很好。”

段雲深:……

看方游這麽積極,一副擔心段雲深牽掛孩子的模樣,段雲深還有幾分不好意思——他把這事兒給忘了。

光顧著忽悠系統怎麽把功能地圖給自己了,壓根沒想起要看看孩子。

這小孩兒可憐見的,剛剛生出來就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爹娘才是真愛,孩子只是個意外”。

不過既然方游送上前來了,段雲深也順便看了孩子一會兒,然後真心實意地氣若游絲道,“長得好醜。”

方游、十七:……

方游默默抱著孩子退遠了。

段雲深嘴上說著醜,但是視線卻追著孩子跑。

“醜”是實話實說的,但是視線和孩子的目光接觸的一瞬間,他內心忽然而至的柔軟也是真實的。

那是他和景鑠的孩子。

雖然暫時還看不出到底長得像誰,但這不重要,真長得醜也沒關系,自己做媽……呸,做爹的不嫌棄孩子醜。

景鑠抱著景鑠,柔聲道,“辛苦雲深了。”

“那誇我一句。”段雲深沒見著孩子也沒想起來,這時候見著孩子好好的,不知怎麽的,莫名心情好得仿佛萬裏無雲的晴空,臉上不自覺地帶著笑,神情輕松。

景鑠正經且溫柔:“雲深很厲害。”

段雲深有點想撐起身子湊過去親一下景鑠的臉,但是一來他現在被景鑠抱在懷裏,二來實在身體沒力氣動。

段雲深聲音依舊有些無力,但是隱約聽得出歡快的心情:“我還可以更厲害。”

景鑠:“我知道。”

段雲深失笑。

亂接什麽話?你知道個球球你就說“知道”!看我現在身體弱就縱著我,什麽都順著我說是吧?

你現在不應該說“我知道”,你應該問“雲深還可以怎麽厲害啊?”。

段雲深笑道:“要不要見證一下南渝巫蠱之術的神奇?”

景鑠一點都不好奇什麽巫蠱之術,他就希望段雲深歇歇,這時候哄道,“睡一會兒吧,醒來我們就回家了。”

段雲深:?

我找系統拉扯了半天借來的道具,你不給我表現機會的麽?

段雲深:“真的很神奇。”

景鑠:“我知道。”

段雲深:?

你不知道!!

你這只狐貍今天怎麽回事?!

方游抱著孩子默默又退了兩步。

他覺得自己很多餘,此時不僅沒有插話的餘地,他甚至想拉著十七抱著孩子原地挖個坑一起躺進去,以避開現在這個奇怪的氛圍。

段雲深懶得賣關子了。

該配合自己演出的狐貍他視而不見,別逼一只最愛你的貓即興表演。

段雲深:“放我下來。”

景鑠正待說話,段雲深堅持道,“放我下來。”

景鑠猶豫片刻才將人放下來,不過段雲深下來之後也腿軟,根本站不住,只能靠景鑠扶著。他能感覺到原本染在褲子上的血液,這時候因為姿勢的改變和重力影響而順著自己的腿往下流淌。

因為那些血並不是剛剛才從身體裏流出,所以這時候劃過小腿的時候感覺得到那種黏膩液體的冰涼。

段雲深忍著疼慢慢蹲下來,然後用手指頭在地上將腦海裏的周圍的兵力分布圖畫了出來。

段雲深汗如雨下,卻堅持著解說了一遍,指著一處道,“此處大概有數十人把守,是所有能出去的關口守住的人數最少的。出了這處地方,需要避開這裏,約有支數百人的隊伍,此時大概在這裏,他們正在向這裏靠近,我們可以從這邊走,這裏有個隱秘的缺口……”

方游抱著孩子,聽了幾句話之後就明白過來這雲妃在說什麽,斂了之前的神情湊過來,跟著一起蹲下來研究。

景鑠皺著眉頭,只看著段雲深額頭的汗珠,也不知他到底聽進了幾句。

段雲深說完,扯了扯景鑠,示意他將自己扶起來。

方游還在回憶剛剛段雲深說的路線,沈思了片刻然後又似有幾分不敢相信地道:“娘娘到底是如何得知他們現在的兵力部署和行進方向的?”

段雲深撐著笑了一下——說了是神奇的巫蠱之術了!

不過他剛剛說了太多話,這時候沒力氣多說了,所以笑了一下就作罷了。轉而去看方游懷裏的孩子。

……現在看好像也沒那麽醜,好像可以忍,是這麽快就已經看習慣了?

段雲深突然有點想抱抱他。

段雲深:“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方游還在看著剛剛段雲深畫的地圖,這時候突然被問了一句,楞了一下之後就去看景鑠——孩子交給他的時候就裹著狐皮披風,他不知道性別的。

段雲深順著方游的視線看向景鑠。

景鑠:……

景鑠也不知道,那時候段雲深血流成河似的模樣,他根本沒心思管這孩子。用匕首割了臍帶簡單處理就把孩子裹起來交給方游了。

就算是當時出於親情本能多看了兩眼,那也是看的臉。

所以這是生下來半天了,根本沒人關心他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現場沈默了一會兒。

方游幹咳了一聲,低著頭對著小孩兒一本正經地道了一聲“得罪”,然後掀開狐皮披風看了一眼——男孩子。

十七看著那個小小的器官十分微妙地皺了皺眉頭,心中迷之冒出來一個想法——為什麽不是個女孩子呢,明明眼珠那麽亮。

段雲深聽到方游說是男孩子之後便“哦”了一聲,心道,景阿狐。

曾幾何時,段雲深想的男孩子叫“景阿狐”,女孩子叫“景小貍”。大名他是做不了主,反正小名定下來了。

段雲深想著想著就覺得腦子裏好像有點迷糊,這時候靠在景鑠身上,然後道,“好像是有點累,我睡會兒。”

景鑠“嗯”了一聲。

他從剛剛就一直握著段雲深的手,段雲深的手是冰涼的,像是冷玉,沒一點溫度。

景鑠:“雲深,別睡太深。”

段雲深先是“嗯”了一聲,然後仗著兩人格外的近,景鑠又耳力好,所以又小聲補了一句,“好像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很想你。”

景鑠沒接話,只握住段雲深的那只手緊了緊,然後便重新將人抱了起來。

按照段雲深剛剛給的路線,他們一路走得還算順利。段雲深也真一直未曾睡太深,中途還撐著清明幫景鑠他們臨時修正了兩次路線。

等到徹底離開南渝軍的勢力範圍,段雲深才松下一口氣,這才準備安安心心地睡一會兒。

可他這頭放松下來睡著了,景鑠卻是心急如焚。

不知道是段雲深失血太多的關系,還是景鑠因為擔心太過的心理作用,他覺得段雲深的身體好像變得越來越冷。

裹著他的毯子冰冷黏膩,血腥味一直揮之不去,景鑠的衣袖都被血浸透了,全部都是他的雲深的血。

出了南渝地盤之後,便用上了他們提前備下的馬匹。此時策馬疾馳,眼看著禹城越來越近,馬上就能回到禹城給段雲深找大夫,可變故卻來的猝不及防。

在離禹城不遠的一處荒丘,有人給景鑠他們設伏。就在他們疾馳的馬兒經過此處的時候,絆馬索被突然拉起,馬兒直接被絆得摔了出去。

景鑠反應還算快,抱著段雲深騰空而起。

方游則稍微慢了一瞬,他手裏抱著個孩子,還帶著十七,變故突生,都不知道要顧及哪邊才好。這麽一猶豫,險些跟著馬兒摔了出去,最後好險護住了嬰兒,但是十七卻在地上摔了幾個跟頭,似乎扭到了胳膊。

景鑠落地之後,就看著約有數百人從荒丘隱秘處沖了出來,將景鑠他們團團圍住。

方游在看到那些人的臉和身上的衣服的時候就楞住了。

他沒想到他們全須全尾地從南渝軍中脫身而出,卻在靠近禹城的地方被自己人設了埋伏。

對,包圍住他們的人,都是自己人,甚至有些人還是熟面孔。這些人將景鑠他們圍起來之後,便拔刀相向,一點也不像是誤會的模樣。

景鑠看向這群人的領頭人——此人他有印象,那是王瑞重手下的一個小頭領。在禹城內的時候就刺殺過自己好幾次,自己曾用匕首釘穿了他的肩頭。

不過在景逸傳來撤退和談的消息之後,這群人便安分了不少。

方游抱著孩子,有種很強烈的不安感,這時候朗聲質問道,“諸位兄弟這是做什麽?”

那小頭領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道,

“錦公子與段公子大義,送了南渝軍事圖,今日又燒了南渝的糧草,想必接下來只要我軍出擊,必定能一舉扭轉開戰以來的頹勢……”

景鑠抱著段雲深,皺眉不耐道,“客氣話便不用說了。”

小頭領保持著拱手低頭的姿勢,未曾直起身子,道,“錦公子與段公子對我軍的大恩,我等銘記在心。今日.我等兄弟也是奉命行事,來日地府相見,兄弟們必定任由兩位公子處置!”

方游聽著“奉命行事”四個字皺眉道:“王瑞重那廝讓你們來的?”

景鑠反應比方游快些,糾正道,“只怕是我那皇叔讓他們來的。”

景逸秘密下令給王瑞重,王瑞重再秘密下令給他們。

景鑠自從出宮之後,一路施恩,從解決流匪到江北城的乞兒,現在嶺南起義軍和禹城守城將士,都對景鑠有所改觀。江北城關於“錦公子”的童謠,嶺南邊境關於“錦公子”的大義,都傳得越來越廣。

景逸怎麽可能就這麽看著這一切發展下去,從民心到軍心,這已經足夠讓景逸覺得忌憚了。更何況他那帝位來路不正,當初是謊稱暴君在太皇太後誕辰宴上身亡,然後再讓群臣走了再三請他登帝的路子,這才坐上去的。

若是讓天下知道景鑠未死,而且還在出宮之後一路行善,那這民心走向可就難說了。

斬草除根,讓這位“錦公子”就這麽死在這場嶺南戰事裏,讓他用“錦”字留個英雄名,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那小頭領也沒回答到底是王瑞重還是景逸下的令,只面部糾結地將頭更低了兩分,道,“對不住,實在是軍令如山。”

說到此處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直起身子,收了臉上的糾結和不忍,揮手下令,決絕道,“動手!”

在禹城的時候,王瑞重的人是刺殺景鑠刺殺的最多的,景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們也算是清楚,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做出的決定就是用人海戰術拖死他們。

再是厲害又怎樣?他們總有精疲力盡的時候。

景鑠如今要護著段雲深,方游帶著個嬰兒,十七的功夫還不到家。這種情況下,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方游知道越是耗在這裏越是不利。

此時這些人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景鑠那邊——畢竟他們接到的命令是除掉暴君。方游這邊壓力稍小,於是帶著十七殺出了一條路。

在殺出了包圍圈之後,方游把孩子塞給了十七,自己為這兩個孩子斷後,“回禹城找卓若陽!”

禹城的將士也不都是愚忠。這些人嘴上說的軍令如山,實際上還是因為他們是王瑞重的人,而王瑞重是景逸的人。這樣的背景註定了他們若是違抗軍令,就再無前途可言,甚至有性命之憂。

禹城剩下的人中大多還是明事理的,既然已經接納了景鑠,他們就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個為守城出過力的人死在自己人手裏,只要讓他們知道此處發生了什麽,他們必定會過來支援。尤其是卓若陽的人,更是如此。

十七也知道現在局勢緊迫,耽擱不得,於是忍著胳膊的疼抱著小阿狐朝著禹城的方向而去。方游他們身後擋住了那些試圖追上去的人。

景鑠此時則完全被困在了包圍圈的中心,近乎有四分之三的人是以他為目標的。

段雲深自從出了南渝,一顆心放下來便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此時身體冰涼呼吸微弱,一條命全靠景鑠護著。他再怎麽說也是名成年男子,還昏迷不醒,景鑠帶著他自然行動受制。

景鑠心知段雲深此時命懸一線,多拖一分,段雲深就多一分危險。

以前說過,景鑠曾經的恨如同漫漫長夜,覆蓋萬物,卻沒有落於任何一個具體的點上。原本那些恨已經消散了,可此時,那些消散的狠戾又重新出現了,這次它們全部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景逸。

這對叔侄大約是命中註定的不死不休。

景鑠明明已經放下過去,只願與段雲深游歷山水,走遍人間。可景逸卻不依不饒地追著他們,從入嶺南開始,一直到現在。針對景鑠的上一次暗殺才剛剛結束,景鑠傷到了脖子,這就來了第二次。

景鑠護著段雲深,自然自己身上就會增添傷口。可繞是如此,依舊還是鋒刃落到段雲深的身上。

段雲深身上添傷的時候,便是景鑠心中狠戾重新覆活的時候。

不是他想回去重新與景逸鬥,而是景逸做事太絕,得了自己想要的天下還不知足,生怕自己坐著的龍椅有一分一毫的差池。

景鑠若是離京之後荼害百姓,景逸如此行事便也罷了。可景鑠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哄段雲深開心而隨手救了幾個孩子而已。至於守禹城之事,非要說起來,守得還是他景逸的江山。

景鑠手中的利器割開那小頭領的喉嚨的時候鮮血飛濺。他下意識將段雲深的臉埋在了自己的胸口,擔心這血濺到段雲深的臉上。

段雲深是他苦海中的一盞燈,帶他看到了人間的光。

誰若是動了這盞燈,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他都會讓那人後悔自己在這世間出生過。

作者有話要說:要紅包嗎,安撫一下受傷的心靈orz那個,還是按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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