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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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雲深醒得格外早,天還沒亮就已經醒過來了,一醒就急著把腦袋從被子裏鉆出來看時辰。

他這麽一動,景鑠便醒了,只是聲音尚且還帶著幾分模糊的睡意,這時候伸手把段雲深冒到一半的頭按下去,提醒道,“天還未亮。”

景鑠隱約猜得出段雲深醒的如此之早是因為牽掛著那些孩子,所以這時候便直接提醒段雲深還可以再睡會兒。

段雲深鉆出到一半,但是已經看到屋內陳設影影綽綽,還籠罩在夜色裏,於是又重新鉆回去了。

只是這時候想睡卻也睡不著了,人已經清醒過來了,只能閉著眼睛窩在景鑠懷裏想了一會兒有的沒的,然後就又從被子裏鉆出來了。

段雲深小聲道:“睡著了麽?”

景鑠聲音帶著睡意,朦朧得很,似乎下一刻就要入夢,但還是接話道,“未曾。”

段雲深:“你說照顧孩子的人咱們要去哪裏找?萬一要是再選出個虎狼之心的,不是送羊入虎口麽?”

景鑠:……

景鑠這時候不是很想接話,一來他作息比段雲深規律,這時候睡意未褪,感覺閉上眼睛靜一會兒就能接著入夢,困得厲害。

二來他覺得自家愛妃對這些孩子也太上心了些,這天還未亮就開始擔心上了。段雲深這個狀態要是再維持個幾天,景鑠也說不清自己會不會為此不高興了。

段雲深沒等來回應,以為景鑠睡熟了,便又安靜下來,只能自己計劃此事。

他和景鑠人生地不熟,此地沒什麽他們倆可以信得過的人。人心隔肚皮,萬一有人為了錢財接了此事,他們倆一走,那人回頭再虐待孩子們可怎麽好?

段雲深越想越愁,忍不住在被子裏嘆了口氣。

這一口氣剛剛出來,景鑠閉著眼睛在被子下拍了段雲深的臀部一下。

段雲深:!

雖然不重,但是位置太特殊,段雲深還是驚了一下。

景鑠那點睡意算是被段雲深折騰幹凈了,這時候聲音清朗,“天亮再想。”

段雲深:……

段雲深既乖且慫地閉上了眼睛,準備睡回籠覺。

不過他們兩人在這之後他誰都沒能睡著,天亮之後段雲深便第一時間起床了,積極得過了頭。

景鑠還坐在床上的時候,段雲深就已經梳洗得差不多了,只是綁發帶的時候一轉頭,發現景鑠居然根本就沒跟著自己起床的意思,只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看著自己忙活。

景鑠也不嫌冷,就穿了件雪白的中衣。睡前取了發冠,這時候頭發披散下來,哪怕睡了一晚上還沒打理也沒見著亂。

段雲深:……

根據自己的長期狐貍養殖經驗,段雲深覺得景鑠似乎不大高興,在等著自己過去給他順毛。

段雲深把發帶綁好,湊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自家大狐貍,想要直接問一句自家的大狐貍怎麽了。

但是轉念一想,這人明顯就是被自己弄得不高興的,自己再一副“我根本不知道我怎麽把你弄得不開心”了的模樣,未免有點討打。

可是讓段雲深自己猜,他也猜不出來,盯著人看了一會兒,手癢似的順手勾了落在景鑠前胸的一縷頭發。

狐貍心,海底針。

段雲深手裏摸摸“狐貍毛”,想著景鑠這莫名炸開的毛該怎麽順才好。

景鑠看著段雲深一本正經地在那兒糾結怎麽哄自己,心裏可算是平衡了一會兒。

畢竟某人今天一大早就在想旁人的事兒不算,還攪和了景鑠的睡眠。景鑠都沒舍得讓他這麽早起過,他今天倒是積極。

景鑠把自己的頭發抽回來,“知道錯了?”

段雲深:“……知道了。”

——才怪,都不知道錯在哪兒,但是先答應肯定是沒錯的。

景鑠:“道歉呢?”

段雲深想了想,擡頭“啄”了人一下,乖巧道,“我錯了。”

景鑠:……

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好在景鑠也沒深入計較,大清早消遣了人出了氣就跟著起床了。

兩人下樓的時候客棧才剛剛開門,外面的街道積雪,風刮進來帶著一股子寒氣。

掌櫃打開門轉身攏了攏自己的衣服,然後就見著段雲深和景鑠從樓梯上下來。

那掌櫃的笑道,“今日客官們都起得這般早,這天寒地凍的,怎麽不多睡會兒?”

段雲深:“都?還有誰起得早?”

“還有我。”

段雲深循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通往後院的門簾子被掀開,施月娉手裏拿著一個削了皮的水蘿蔔冒了頭。

段雲深:……

這“咖嚓咖嚓”咬著水蘿蔔的形象實在是有些粗獷,和施月娉不太搭。而且施月娉看起來臉色也不大好,眼睛下面有兩道青黑。

施月娉和一念也一起被大雪和封城令困在了江北城。施月娉執著尋求自己的如意郎君,困得住他的人,困不住他的心,自從傷好了就積極出門試圖偶遇佳公子。

結果前些天還真叫她遇上了一個。

那人長相不錯又性格溫和,至少乍看之下很溫和,施月娉從見著人到真心交付沒超過半個時辰,之後幾天便和那位佳公子打得火熱,相處了幾天之後就已經談婚論嫁了……

然後就發生了意外,施月娉發現那佳公子居然並非他自己所說的尚未婚配,而是取了妻的,還是入贅。家中妻子兇悍,這才出來尋找解語花。

施月娉氣不過被騙,去找這男人對質,結果這男人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深情款款,提出他可以置辦一處宅院“藏嬌”,絕不讓施月娉受委屈。

施月娉當時就炸了,說了些話又直又難聽,那男的被激得現了原形,舍了溫情套路打算強來,施月娉差點在被騙心的前提下又失了身。

此事之後施月娉傷得不輕,心傷,整個人都頹了,昨夜更是幾乎一晚上沒睡。今天大清早的把自己給頹餓了,這才摸下來找東西吃。

順帶一提,那佳公子已經被一念給度化了,物理度化。

施月娉看著段雲深,又看了一眼景鑠,嘆息道,“唉——良人都是別人的,怎麽唯獨我什麽都沒有。”

段雲深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這話的句式微妙,段雲深聯想到某位名人有些想笑,但又覺得此時笑出來不厚道,只能繃著臉安慰道,“你也會遇見良人的。”

段雲深安慰了人,轉頭和客棧老板提起了那群孩子的事情,也沒細說昨夜是怎麽教訓那群惡人的,只是問問有沒有什麽靠譜的可以照顧孩子的人可以介紹。要求也不多,只要人不貪不壞,待孩子們好就行了。

施月娉在旁邊聽著聽著突然插嘴接話,道,“你看我怎麽樣?”

段雲深:“……什麽?”

施月娉用水蘿蔔指著自己重覆道:“不貪不壞,待孩子好。”

施月娉大概是受刺激受大發了,離家出走好幾年,輾轉過無數地方,始終未遇良緣,再加上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傷著她了。昨夜就在想著,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說不定自己命裏就沒有姻緣。

這時候聽段雲深提起那麽一群孩子需要有人照顧,施月娉突然就有了“頓悟”一樣的感覺,就好像感受到了“命中註定”一般,所以便接了話。

——當然,她這“命中註定”的第六感準不準也不好說,反正在她的第六感裏面,隔三差五命運就會給她“註”一次。

段雲深自然是不太願意將此事交給施月娉的,倒不是對她有什麽意見,只是覺得這個小姑娘不一定有那個耐心去帶孩子,年紀小都容易三分鐘熱度。

但是施月娉卻是說風就是雨的毛病,一副已經跟段雲深定下了的模樣,一邊讓段雲深等等自己,一邊風風火火地上樓換衣服了,為去看孩子做準備。

段雲深無奈,趁著施月娉離開了,轉頭對掌櫃的道,讓他還是幫忙留意一些,若是有合適的人選就給自己說。

施月娉下來的時候換了衣服,也收拾了自己的面容,看起來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一副鄭重的模樣。

她要跟著去,段雲深也沒攔著。

誰也沒想到施月娉這次是認真的,就連施月娉自己也沒想到。

她原本是錦繡叢中長大的,未曾見過多少人間疾苦,去了看見那些孩子苦成這樣,心裏霎時軟成了一片,自掏腰包帶著孩子們去街上買過冬的衣服,置辦被褥碳火,又包了一個酒樓請孩子們吃東西——心是好的,就是孩子們沒怎麽吃飽過,突然遇上此等好事,好幾個都差點把胃撐壞了。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銀子和關心雙管齊下,再回來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管她叫姐姐了,親昵得不行。

不僅管她叫姐姐,還從她嘴裏知道昨夜救人的是“錦哥哥”和“段哥哥”。

當天夜裏施月娉都沒回客棧,直接在那個院子裏和孩子們一起了,領著孩子們燒熱水洗澡,鋪被窩,還籌劃著買個好點的院子,到時候把這些孩子全部都遷過去。

晚上客棧掌櫃給段雲深舉薦了位年紀大了的大娘,以前做過有錢人家的奶娘,脾氣溫和有帶孩子的經驗。

段雲深聘了人,施月娉和這位大娘一起照顧孩子也穩妥——萬一要是施月娉這姑娘三分鐘熱度,孩子們也有個著落。

景鑠看段雲深如此掛心,到底最後還是當了冤大頭,分出一部分錢財留給那些孩子了。

原本此事就該告一段落了,只是誰也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客棧裏就來了兩個小孩,說是不想跟著施月娉,想跟著段雲深和景鑠走。

這兩個人自然就是阿四和十七。

這兩人已經算是那群孩子裏年紀較大的,只是大概吃不飽,所以看著個子都不高。

阿四是奔著段雲深來的,他總覺得這兩人過來教訓了那些人,是因為段雲深想幫自己。知恩圖報麽,自己雖然暫時還小,但是以後總能幫人做點什麽的。

十七則比較功利,他覺得跟著這兩位比跟著施月娉那個姑娘有前途。這兩人一看就非富即貴,自己跟著他們,說不定自己有天就飛黃騰達了呢?

十七嘴甜機靈又會投機,滿嘴的“知恩圖報,當牛做馬”。

阿四這個正經來報恩的卻一句都說不出來,機靈勁兒全沒了,最後還仿佛賭氣一樣地質問段雲深,“不是你說願意花錢讓人教我本事的麽,這時候卻要扔了我??”

景鑠本來沒管這兩小孩兒,由著段雲深去和他們掰扯,阿四這句話一出來,景鑠就看過去了。

某人護食的危機感真是強到沒話說,連個孩子隨口一句話他都起心要防著。

段雲深肯定是不打算帶這兩個孩子的,自己和狐貍出行,帶著他們算怎麽回事?有一個項一越還嫌燈泡不夠亮麽?

但是好說歹說這兩孩子都聽不進,非要跟著人走。

看自家愛妃拒絕的這麽堅決,景鑠雖然有心防範,但是也沒進來摻和,悠然在旁邊喝茶。

結果喝著喝著,看熱鬧的項一越突然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不就是兩個孩子麽,帶上就帶上!平時給主子端茶送水也好,正愁主子如今沒人伺候。這倆孩子收了,我做主,平時我可以教他們武功,再長幾歲有大用,也不算吃閑飯的。”

段雲深:……

景鑠:……

十七立馬嘴甜地拍項一越馬屁,千恩萬謝。阿四則是用一種近乎幽怨的眼神盯著段雲深——我來報恩你居然不要我!

景鑠則是皺著眉頭看了項一越一眼,眼中的不悅十分明顯。

項一越:??

項一越一臉懵,我又說錯話了?

項一越看景鑠一直沒有說話,他又不會看眼色,還以為此事景鑠是不管的。

就看到段雲深一直在拒絕,可項一越對段雲深又沒有對景鑠那般敬畏,這時候看兩個孩子可憐,話就出口了。

不管怎麽說,這倆孩子算是留下了,和項一越同住,果真是每天端茶送水,殷勤又勤快。

十七嘴甜活潑,阿四沈默一些,但是腦子很活,兩人都學東西很快,而且會看眼色。

跟了景鑠他們,這倆孩子將來別有建樹也是他們的造化。

在解決了這些孩子的事情的第二天,朝廷那邊派來安撫暴動的欽差就到了。

城門只是在迎接欽差的時候開了一天,但是依舊有暴民趁著這個空檔溜了進來,並且在當天晚上將炸.藥扔進了官府。

原本欽差是來“安撫”暴動的,這一記炸.藥直接讓雙方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欽差與暴民的頭領交涉,談安撫的條例,各種允諾他們好處。來來回回的拉扯了好幾天——看來景逸應該是給過命令,讓這欽差務必“安撫”,而不是“鎮壓”。否則的話,就開局一個“王炸”的架勢,很難想象這欽差脾氣這麽好。

景逸也知道,老百姓是活不下去了才有的暴動,這與其他的的暴動不同,堵不如疏。

最後好不容易欽差和暴民敲定了條件,流民那邊同意放下武裝,相信景逸這新皇和之前的暴君不同。

可就在他們放下武裝的當天晚上,就有一個流民小鎮全鎮起火,與此同時有人散布謠言,說這是朝廷的陰謀,騙得百姓放下武器,然後再趕盡殺絕。

於是暴.亂再起,這次無論如何也安撫不下來了,朝廷只能調兵鎮壓。

那些暴民原本就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朝廷軍隊一來,立刻就被清剿幹凈了。

乍一看此事處理的輕松一點,實際上後患無窮。

因為民怨。

原本江北這裏便起義過一次,景逸當初奉命過來,許下了重整山河的漂亮話,乍一看賑災也安置的妥當,可不過一年此處便因為百姓活不下去再次暴動。

而且此次朝廷欽差過來,先是假意安撫,然後放火燒鎮,緊接著武裝鎮壓,清剿幹凈。

若是太平盛世,雖然聽起來鎮壓手段狠辣了些,但是卻也出不了亂子。

只是如今遍地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聽到江北那邊同樣有人因為活不下去而起義,最後落得如此下場,那百姓自然心寒。

景逸登上帝位也沒過幾個月,原本不少百姓覺得他上了位,必然和暴君當政時有所不同。

可此事一出,幾乎是寒透了那些對景逸抱有期待的百姓的心,一時間改朝換代勉強凝聚起來的人心再次渙散。

當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次江北城的暴.亂從“安撫”被迫轉變為“武力鎮壓”是有人背後推動的。

此次轉變最關鍵的點便是流民鎮的那把火,和緊隨其後的謠言。

此事過後不久,江南那邊就有勢力洋洋灑灑寫了一篇討伐天子和朝廷的檄文,大意是說天子和朝廷都未曾將百姓當人,既然如此,這樣的朝廷不要也罷,推翻了了事。

然後江南起兵戈,起義軍直接和江南的朝廷駐軍正面沖突,大獲全勝。

江南的官員被溜成一排,公開被砍了腦袋,起義軍從這些官員的家中搬出來銀兩米面,分發百姓。

一時間全天下的窮苦人都開始羨慕江南的百姓了,好似直接忘了這地方去年才鬧了災。

不管怎麽說,這一套程序走下來,江南的民心是穩了。然後他們便自己建立了朝廷,改了國號,稱為“東梁”,以霧水江為界,和景逸的朝廷對峙。

景逸現在是腹背受敵,西南方的嶺南邊境還沒消停,南渝國三五不時就要派兵來打上一場。

現如今江南又起義,要將自己獨立出去,直接將國土分走了三分之一。景逸雖有心收覆江南,卻因為和南渝國的戰事未停,抽掉不出兵力來。

這帝王的位子不是那麽好坐的。

景逸有見識又謀略,知道江北城之事該安撫而非鎮壓,可那又如何?天高皇帝遠的,欽差到了江北城,最後還不是被逼的用了鎮壓的法子。

江北城的暴.亂鎮壓折騰了接近兩月,之後城門再次打開。彼時天氣也漸漸回暖,景鑠和段雲深便挑了個日子出城往嶺南去了。

施月娉就留在江北帶孩子了,她似乎帶了這些天的孩子也未曾膩,說是除非這些孩子都長大了,否則她就不走了。

一念決定找個新的寺廟清修,也不知他這嗜殺的性子,到底是準備自己修出個什麽玩意兒來。

作別的時候一念給了景鑠一封親筆信和一塊令牌。畢竟從小安寺過來,景鑠救了他有恩,這令牌和親筆信全當是報恩了。

有了這親筆信和令牌,若是遇上了嶺南的起義軍,便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沖突。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地方,這令牌也可以問嶺南起義軍調人用。

十七和阿四跟著段雲深他們上路,如今端茶倒水,生火做飯的事情都是他們來。項一越都跟著清閑,學會做甩手掌櫃了,平時動動嘴皮子就好,不過好在他教功夫還是教得很上心的,兩個孩子都悟性不錯,也算是可造之材。

出江北城的時候段雲深聽到街上有孩子打鬧著唱兒歌,也沒什麽調子,就是押了個韻腳。

段雲深聽了一耳朵,越聽越覺得這詞兒似乎聽著有些奇怪,便招呼景鑠也跟著聽了聽。

這歌的詞大概是在說有一位“錦”姓的活菩薩,既幫忙除了京城到江北城官道上的土匪,又救了江北城乞討的孩子,該長命百歲,該位列仙班。

景鑠聽了聽便皺了眉頭。

他這人奇得很,全天下罵他他安之若素,若有人誇他,他心裏反而不舒服起來了。大概是在宮裏的時候那些口蜜腹劍的角色見得太多,所以對這些誇讚之辭起了逆反心理。

聽到車裏說話的聲音,坐在馬車外面的十七掀開馬車的簾子邀功道,“主子們喜歡嗎?這是我編的詞兒,教會了當初被主子們救過的兄弟姐們,然後又讓他們教給了城裏的其它孩子——主子們人這樣好,該立祠供香火才對!可惜我沒那樣的本事,如果不然,我定讓主子們的美名千秋萬代傳下去!”

十七可真是見縫插針地獻殷勤,這麽多天了都還沒改過來。

而且他獻殷勤還舍得下功夫,這拍馬屁的法子一般人還真想不到。

只是景鑠卻不怎麽受用,此時冷冷地看了十七一眼,十七瞬間明白自己這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慌忙將馬車簾子放下來坐回去了。

阿四向來看不慣十七這幅模樣,這時候看他吃癟自然開心得很,冷笑了一聲,嘲諷意味明顯。

就剩下項一越這個頭腦簡單的處在狀況外,摸著十七的頭誇讚他有孝心,十七只能對著項一越幹笑。

如今過去了兩個月,段雲深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衣服都藏不住,坐在馬車裏自然也有幾分不舒服。

這時候在車上換了幾個姿勢,最後幹脆就決定放棄治療,往景鑠身上靠。

景鑠自然而然地摟住人,問道,“不舒服得厲害?”

段雲深搖頭,“無事,就是……”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覺得肚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踹了他一下。

段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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