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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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雲深被這動靜驚得不輕,一下子就僵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經過大腦的處理,所以催發了幻覺,他仿佛清晰得感受到了那個小東西是如何在裏面翻轉身體伸展四肢的,以至於不知道是小拳頭還是小腳的部分碰到自己肚皮的感覺都格外清晰。

那種清晰的感覺有些……怪異。

段雲深這時候已經僵住了,臉上的五官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才好,心情覆雜而微妙。

這小東西每一次成長,都是在加深段雲深即將成為“孩子媽”的認知。

說不上抵觸,但是心情也稱不上歡喜。那種感覺像是看到了一件造型怪異又十分有美感的藝術品,似乎被它征服了,又不太想向這怪異感屈服。

因為他剛剛非要往景鑠這邊靠,這時候僵硬的動作在景鑠感知起來就十分的明顯。

景鑠側頭看著段雲深,表達自己的疑惑。

段雲深和景鑠對視了半晌,然後果斷決定撒謊,“無事。”

話音剛落,就好像小狐貍崽子不滿他睜眼說瞎話似的,居然又踹了一下。

段雲深:……

這崽子將來肯定和大狐貍關系好,和我不對盤!!

怎麽我說個謊,他還帶拆臺的?!

景鑠感知到段雲深這似乎又僵了一下,若有所覺一般地確認道,“孩子動了?”

段雲深:……

不負你望對不對?

幾個月前就在關心孩子動沒動了,這時候可算是真的動了。

景鑠:“雲深?”

段雲深牙疼似的回答道:“……是動了。”

景鑠隨意似的將手搭在了段雲深的腹部,問道,“動得厲害?疼麽?”

段雲深:……

我家大狐貍還是愛我的嗚嗚嗚!

雖然已經初春,但是說到底,天氣還是帶著寒意,大概是怕凍著,所以段雲深穿著的衣服依舊有些厚。

景鑠的手指白皙,掛在手腕處的佛珠穗子垂落下來,輕輕搖晃著,靜靜感受了一會兒,然後才道,“好似是安靜了。”

段雲深:……

既然你也知道是安靜了,能不能把你的狐貍爪子移開!

這時候貼著不放幾個意思,你還要等到他待會兒接著動麽?

段雲深不高興了,心道,剛剛的關心都是假的,喜歡狐貍崽子才是真的!

段雲深表情嚴肅地把景鑠的手給扒拉下來了——他自個兒也不知道自己嚴肅個什麽勁,大概是覺得用這模樣拒絕的時候比較正式,比較能夠震懾人。

不過氣場這玩意兒可能是天生的。

景鑠這種人,哪怕你和他再親昵再熟悉,他不悅的時候一個眼神過來,就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段雲深這種恰好相反,只要和他熟了,那就算是可以和他無法無天了。這種時候他一本正經地板著臉,非但不會讓人覺得害怕,反而讓人想伸手在他臉上掐一把再搓一搓。

景鑠好歹也是做過帝王的人,要臉,沒幼稚到去掐段雲深的臉蛋。只看著段雲深的表情,微微揚了一下眉毛,帶著一點戲謔,然後順著段雲深推開自己的手的力道將手收回來了,配合得十分乖巧。

段雲深繼續一本正經。

把狐貍爪子推開了,這時候有心想說點什麽警告的話,但是搜腸刮肚也沒找到合適的詞兒。

這能怎麽說,總不能立下規矩說是景鑠以後不能碰吧?有點過分。

景鑠好整以暇地看著段雲深的臉,好奇自家愛妃是準備用這幅嚴肅正經的模樣下點兒什麽口諭。

可等了半晌,也沒等到段雲深的說辭。

段雲深就不是個會生氣的,這種小事他氣不了三分鐘肯定破功。

這時候又被景鑠這樣看著,臉上的表情就有些繃不住,只能從嚴肅正經切換成無奈,“……行行行,你摸你摸,給你。”

段雲深無奈地抓著景鑠的手重新按在自己的腹部,只覺得已經徹底放棄治療了。

自己這是拿這只大狐貍一點辦法都沒有。

說來也巧,景鑠的手剛剛落在段雲深的腹部,就感受到裏面的小狐貍崽子動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新奇。

就好像段雲深這個沒心沒肺的以前說過的一樣,以前肚子雖然突出了一些,但是感覺跟下面都是肥肉也沒什麽兩樣。這時候孩子在裏面動起來,才有了新生命的實感。

肚子裏這動靜一出來,段雲深下意識就去看景鑠,誰知道正好看見景鑠居然跟他一樣,似乎被這動靜弄得楞了一下。

段雲深:????

段雲深一下子就開心了,仿佛找回場子了!

大狐貍你泰山崩於前也臨危不亂的鎮定呢???

出息呢??

哈哈哈哈不行,我要去調戲他一下!

段雲深興致勃勃地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正準備作一回大死,結果結果調戲的話還沒出口,突然見著景鑠微微笑了一下。

段雲深:……

我死了。

嚶。

我家狐貍真好看!這模樣誰舍得調戲啊……

景鑠的手貼著段雲深的腹部,感受到下面的動靜,驀然覺得好像從自己的心底冒出了個小芽,這時候正迎著春風舒展著嫩葉。

他活在在深宮之中的時候,勾心鬥角暗無天日,只覺得自己都要被那黑暗同化了,他就是那座牢籠裏最血腥可怕的怪物。

那時候何曾想到還有今日。

而如今的這些,都是自己面前這個人給自己的。

景鑠看向段雲深,表情溫和。

段雲深:……

其實段雲深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是生活在景鑠的羽翼下面的,無論是宮裏還是宮外,無論是遇到危險還是日常的吃穿用度。

但在景鑠心中,卻是另一種想法,他覺得自己是被段雲深拉著手往前走的。

段雲深在景鑠心中的那片孽海上撐著一支小舟,點著一盞漁燈,晃晃悠悠地將他往人間引。

景鑠感受到胎兒的動作的時候,並不會如普通人一般覺得孩子是神明或者命運的饋贈。

他只覺得這是段雲深給他的。

段雲深這時候被自家狐貍晃得心神不定,默默激動了一小會兒,然後不知怎麽的,突然腦子裏一個急轉彎,就開始想要感慨果然大多數新當爹的男人在孩子面前都是柔軟的,自己這是快要退位做黃花菜了。

段雲深這感慨有兩個毛病,第一個他直接下意識將自己擺在“孩子媽”的位置上了,自己還渾然不覺。

第二個是他根本沒想到景鑠對這孩子這般柔軟完全是愛屋及烏。

古往今來,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三千佳麗的,生下的王子和公主都多得恨不得用籮筐裝。人心就那麽一點點大,勻到每個孩子頭上的疼愛能有多少?景逸那頭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景鑠若是如以前一般,一直孤寂地坐在帝位上,只怕就算有人誕了他的子嗣,他也是無動於衷的。而且啊,說不準哪天算計來算計去的,就能把那孩子往謀略算計裏一放,拿著當宮中爭鬥的工具用了。

景鑠此人就跟常人不同,幾乎算得是絕了七情六欲,所以他此時能有為人父的歡喜,主要還是因為懷著孩子的人於自己不同。

他這柔軟始終都是給段雲深一個人的,深情也無情,除了他心中的那幾位,剩下人的命一概不叫命。

景鑠對自己這滅絕人性的本性也有所知,不過也不甚在意,頂多就是在段雲深面前會稍微藏一藏罷了。

只是這時候摸著孩子的胎動,心裏頭冒出來的那個小芽卻在不知不覺間給景鑠帶了一些改變。

縱使這改變此時還未曾在景鑠身上顯露出來,可根確實已經紮下了。

景鑠和段雲深年紀相仿,只要段雲深活著一天,景鑠總能護住他的。但是這孩子卻不行,總有一天景鑠和段雲深百年歸老,要留這孩子獨自在人間行走的。

那時候景鑠會不會希望自己孩子獨自在這人間的時候,是活在一個太平盛世呢?

景鑠又等了一會兒,才將自己的手從段雲深腹部移開,道,“似乎又安靜了。”

段雲深:……

你這語氣還挺遺憾?

不是,我還是不是你的絕世甜甜小嬌妻了?

我那麽柔弱可憐又無助,你給我盼著這小崽子大鬧天宮打太極??

這是人幹的事是麽!

你以為你的美麗容顏可以一直蠱惑我麽?

我現在合理懷疑你的甜言蜜語和關切都是假的,只有小狐貍崽子才是你的心頭肉!

我要鬧了!.jpg

段雲深自己調整了一下姿勢,原本他是準備靠景鑠身上睡一會兒的,這時候楞是把自己從景鑠身上拔下來,換了個姿勢準備靠在馬車壁上。

景鑠:?

事情發生的毫無預兆,景鑠還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家愛妃似乎是在生氣。

段雲深這姿勢自然是不大舒服的,馬車壁冷硬,顛簸起來還容易磕著自己的頭。

段雲深磕了兩下頭,心裏過不去,心說明明是這狐貍對不起我,憑什麽我要撞得滿頭包的遭這份兒罪。

這人“離夫出走”還沒到片刻又一頭紮回來,可謂是好好表現了一把什麽叫做有孕的人容易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景鑠只能無奈又好脾氣地哄道,“雲深又怎麽了?”

段雲深想了想:“……崽子出生以後,我還是不是你的甜甜小嬌妻了?”

作者有話要說:痛經,有點影響狀態,寫不動了。

我明天要是緩過來了,就補字數哈。

麽麽大家~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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