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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結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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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握著季釀的手,述說自己這些年在外見到的趣事,以及遇上北部領主邂逅自己的愛情。女子們圍著她,時不時嬌俏的打趣,話裏話外都是艷羨。

小姑自己的眼神裏也含著幸福。

想必小姑嫁的不錯,季釀第二次這麽想。

不一會兒,嬤嬤捏著帕子從拱門過來催促:“夫人,吉時快到了,快進屋準備準備,讓老奴伺候你打扮吧。”

小姑羞澀的嗯了一聲,朝侍女揮了揮手,示意她帶客人去前院。

前院早已布好了筵席,桌上的飯菜擺放齊全,季釀是上上賓,坐在最靠前的位置。

她來的時候,楠木圓桌前已經坐了一圈客人,剛好預留了兩個位置,是她和蒔逸的。

“季家大小姐。”

剛入座,旁邊的一名魁梧男子喊她名字,聲音很粗獷,季釀平白聽出了責備的意味,她扭過頭一看。

“咳咳……”,季釀連忙用手指碰了碰鼻子,來緩解尷尬,“見過東部領主。”真是冤家路窄。

“好巧啊,前段時間季小姐剛收購了我東部穆家草堂,今日竟在這遇見了。”東領主話間略帶嘲諷。

“是啊,哈哈……”季釀縮回目光,把頭扭到十億那邊。

她真傻,真的。她應該想到,北部領主結婚的大喜之日,其餘三大領主都會來的。

“哦?原來二哥和季家有交易往來?”桌上的另一人好奇問。

“算不得,只是季小姐花高價,買走了我東部的一條街罷了。”東領主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啪一聲把酒杯放回桌上。

季釀的視線範圍內,東領主的手狠狠捏著酒杯,指尖發紅,有意無意的恐嚇季釀。

她小幅度的環視一圈,想必領主們都在這桌上了,爹也不在場,對她而言處境著實不妙……

季釀吸了一口氣,該慫就得慫!

於是她用平日敷衍無熙的笑容回應東領主:“多虧領主管理有方,那日小女子瞧穆草堂著實經營的不錯,所以才想購買。”

果然彩虹屁萬眾受用,東領主語氣稍緩,但還是質疑:“所以買了那麽多?”

“是小女子不懂經商,實在太愚昧,回去後被家父責罰了一頓。”季釀顧全季府與四大領主的友善關系,亂說一通,態度著實謙卑有禮。

這樣一來在外人眼裏,她頂多是千金小姐一時沖動犯了錯而已,有情可原,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道了歉,教養也好。

東領主冷哼一聲,暫時沒再難為她。

季釀坐他旁邊心裏壓抑,腦子裏盤算著怎麽溜號,一直到新郎新娘走完結婚流程送入洞房,也沒找到合適時機。

領主和貴族家主們開始暢飲聊天,經歷過戰爭的人們吃肉的模樣十分豪邁。

蒔逸沒有動筷子,看著其他客人撕下一口肉來大幅度的咀嚼,兔子肚隱約難受,再加上空氣中充斥著葷食的味道,不一會兒,蒔逸胃裏翻江倒海。

蒔逸猛地站起來,手不小心碰翻了碗,筷子滾落在地,一桌子人的目光朝他看去。

季釀擡頭,看見蒔逸用手捂著嘴巴,佝著單薄的背,臉色蒼白。

“怎麽回事?”季釀立即起身扶住他,沒有過多的思考,不顧眾客目光,連忙領著蒔逸離開了院子。

她忘了十億是兔子……

出了院子後,呼吸到新鮮空氣,蒔逸的面色逐漸好轉。

季釀滿心愧疚,小心翼翼地問他:“好些了嗎?”

蒔逸點頭。

見他沒事,季釀緩緩放下心來,發覺自己走在一條石子路上,兩旁是黃花盛放的棣棠叢,長的比人還高。方才瞧著是大門,出來以後竟然是條綠蔭小道……

沒了旁邊東領主的壓迫,季釀也輕松了不少,好不容易出來了,一時半會不想回去,花香初綻,於是她沿著這條路和十億慢吞吞的散步。

這條綠蔭道越走越深,看見茂密的叢貫在前方,棣棠垂落似一堵幕墻,好像到頭了。

季釀轉身剛想往回走,蒔逸拽住她的胳膊,指了指綠叢後面,“有人。”

入眼全是綠葉,密密匝匝阻擋著視線,雖看不到後面的人,但隱約能聽到說話聲。

“你以後要少與季家接觸。”是一道男性的聲音。

季釀本無意偷聽,但是黎北大陸上只有一個季家,她頓了頓,耳朵湊近了一點。

“為什麽?”一道女聲問他,聲音有幾分不可思議,“齊承,我也是季家人啊。”

季釀一驚,說話的女子竟然是季小姑,多重要的事,能讓這對新婚夫妻在這裏爭吵?而且,她家怎麽了?

“他給了我明確的指示,聽話,小寧。”北領主溫和的勸她。

季小姑急了,“他是誰啊!和季家有什麽過節嗎?你為什麽要聽他的?”

“你不必知道這麽多,如今人人自危,季家,吳家都已經開始了應對,我要選擇立場罷了!”

墻那邊又沈默了一會,北領主緩聲道:“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保護北部領土上的人民,還有你。”

季小姑沒再說話,接著啜泣了起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小姑的哭聲悶了幾分,但愈發厲害。

季釀心裏莫名的傷感,她低聲對十億道:“走吧。”局勢動蕩,她聽爹說過,北領主做何選擇她能理解,只是苦了小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但願小姑嫁的不錯。

季釀想著,不知不覺走回了院內,賓客們聊的正歡。

東領主見她過來,挑眉道:“季小姐可算回來了,季家富可敵國,季小姐自然可以揮霍……本領主可以諒解。”可能是剛才季釀表現的禮善,東領主想誘她交出穆草堂,“開個價吧,把穆草堂歸還給我。”

季釀這會沒心思跟他演戲,反問他:“歸還一詞從何而來?”

“嗯?”東領主沒明白季釀的意思。

“穆草堂現在是季家的產業,是您要購買,不是我要歸還。”季釀懶散的解釋。

一聽這話,東領主當即惱火,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知道穆草堂沒了,給我帶來多少麻煩嗎?”

“不知道,也不感興趣。”季釀自顧自坐下,“東領主看起來很珍重此店?”

好笑,東領主平常欺壓克扣穆草堂慣了,歸了季家沒法任意搶拿,確實是件麻煩事。

東領主被季釀這態度氣的臉色發紅,剛才當她是個包子好欺負,沒想到出去一會卻伶牙俐齒了起來。

季釀絲毫不在意他的反應,既然局勢要變,他們和北領主必定是一夥,如此也沒有維持關系的必要,更何況季家本就地位比他高,哪能任由他在酒桌上擺布。

季釀又道:“鋪子歸了季家,我們自會妥善經營,今日是北領主的大喜之日,這些瑣事不想再多談。”

“你——!”東領主咬著牙想動手,奈何她是季祈堂的女兒。他狠狠一拳錘在桌上。

正午剛過,季釀擔心季家的處境,早早就以家遠為由告辭了,怕季小姑挽留,沒有和她打招呼。

再說,她早走了,必定會有人以為是東領主之過失,想必他自己也會心虛……

後面的賀禮交代給小姑,季釀帶著侍衛準備坐艘大船回家,奇怪的是船夫不願意做這筆生意。

海風十分平穩,天色也好,但船夫卻望著海,小聲為難道:“季小姐,小人實在不能……”

“是錢少了嗎?”季釀問。

“不是不是,季小姐給的已經夠我家老小半年了,只是因為——”船夫唯唯諾諾的握住船槳,左右看看,好像畏懼著什麽。

“只是,這條水路不安分,下面有一只成了精的水鬼。前段時間有船夫遇上它,人船都沒了……小姐若是去別的地方還可以,但是這條,小人不敢啊。”

“水鬼?”季釀心想,大概是某個作惡多端的兇獸,欺負船夫手無寸鐵。

好啊,這回就算季釀不回家,也得走這條路治治他。

“你大可放心,本小姐身後都是高手。”旁邊還有個大陸上最頂級的靈獸。

“可小人這船是海上最長的……不敢輕易拿它涉險,大小姐還是另謀別處吧。”船夫顧慮太多,說完這話就掉頭欲走。

“我可以保證你的性命,如果安全送達會再出雙倍的錢,以及船的損失都會承擔。”季釀緩緩道,“這麽好的生意,錯過了這次可沒有下次了。”

船夫聽罷,停下手裏的動作,“好。”

還是為錢所動了。

季釀踩在甲板上,腳碰到木頭隔著水的感覺傳來,思緒一下子就回到了帶十億渡明月龍湖的那天。

她自然地看向十億,他正坐在對面侍衛的旁邊,安靜地欣賞風景。

侍衛以為小姐在看他,於是沖她嘿嘿一笑:“小姐有什麽吩咐?”

季釀踢了他一腳,用眼神示意他跟十億換位置。

侍衛極不情願的哦了一聲,接著十億俊逸的臉蛋就到了季釀正對面。

季釀心情好轉,溫柔的問蒔逸:“你還記得,我從月幽谷帶你回家療傷,中途劃船過海嗎?”

蒔逸聽罷淺淺一笑,回她:“永遠記得。”就是那天,知道了季釀是他的宿緣,是他要守護一輩子的人。

永遠記得?

季釀嘴角不自覺攀附一抹笑容,十億說他永遠記得,嘿嘿嘿……

樂到一半,季釀又覺得十億是因為受恩才這麽說,笑容瞬間消失了,越想越不開心。

一旁的侍衛看著自家小姐一會喜一會悲,難以理解。

天氣晴朗,水面也平穩,劃了很久都沒什麽意外,季釀無聊地撐著下巴,開始懷疑水鬼是否真的存在。

這時遠處水面,冒出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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