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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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真是高超的很。

沈曦自然知道推銷不是容易的事,於是又說道:“這紙袋比那油紙盒子好的地方還有一處,掌櫃的請看,這紙袋上的畫。”

“哦?這畫難道有什麽玄機不成?”林掌櫃自然早就看到紙袋上面的畫了,也看得出那畫是極為粗糙的,不過他是有城府的人,這得罪人的話自然不會說出來。

沈曦對自己的畫功是心知肚明,人家不拆穿她,她也不捅破,於是笑道:“這紙袋上,您還可以畫上各種各樣的畫,若是成親的人家訂,您可以畫上龍鳳呈祥;若是家裏有老人做壽,您可以畫麻姑拜壽;若是學生送師長,您可以畫桃李天下;若是中秋,您畫嫦娥奔月,若是端午,您畫賽龍舟……這別人家沒有,就您這兒有,還這麽漂亮,您說您這兒的點心賣的能不快嗎?”說完這些,沈曦看到那林掌櫃盯著這紙袋的眼睛熱切起來,顯然是動心了。

把紙袋翻過來,沈曦又加了把勁道:“林掌櫃您看這裏,這是我畫的一個粗略的標志。福瑞祥是個老字號,又開了不少分店,認識字的人固然知道招牌上寫的‘福瑞祥’三個字,那不認識字的呢?您可以向你們東家提個建議,找人畫一個標志,然後各家分店的招牌上也都刻上這個標志,以後不管到哪裏,走南闖北的客人一看,喲,這兒也有福瑞祥呀,這熟悉的東西最親切了,以後這福瑞祥的生意肯定更蒸蒸日上啦。”

林掌櫃的顯然對這個比較感興趣,如果能讓東家對自己有所賞識,那自己也不用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想到這兒,林掌櫃終於露出了急切的模樣:“小姐,您能不能再說詳細點,要不您給再畫個樣子,小明子,趕緊的,拿筆墨來,再給這位小姐沏杯好茶來。”

筆墨拿上來,沈曦也不客氣,做了個圓圈,然後在裏面畫了一只小兔子抱著塊咬了一口的月餅,還圍著圓圈寫了幾個小字:福瑞祥點心。然後推給林掌櫃道:“就象這樣,要是你們福瑞祥哪間店的招牌上都有這個,人們一看就記住了,這個小白兔抱月餅的點心是福瑞祥的。當然了,我這肯定是不行,畫的不好看,到時候你們請名家給畫一個,那可好看多啦。”

林掌櫃笑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了,連連點頭:“小姐果真是蘭心蕙質,這點子都想的到。”

沈曦當然不忘推銷她的紙袋:“林掌櫃您看,這紙袋可不比油紙,一來油紙畫不上畫,二來油紙用完就扔,沒別的用處了。而我這個紙袋呢,用完了還可以放別的東西,再說又這麽漂亮,人們是舍不得扔掉的。您再在這紙袋上寫上您店鋪的地址,那只要見過這紙袋的人就都會知道這福瑞祥啦!”

聽了沈曦聲色並茂的推銷,林掌櫃臉上露出了喜色,不過他雖然高興,但還是沒有忘形,一聽沈曦的話,立即恢覆了商人本性,笑著說道:“林某對這個紙袋很感興趣,不知小姐多少錢肯割愛?”

沈曦道:“小女子久處閨中,不知米薪,若不是公婆俱喪,丈夫有病,哪裏用得著我一個婦道人家出頭露面。若論錢財,小女子實在是不知,小女子今日孤身來此,也是聽人說福瑞祥是個老字號,童叟無欺,要不小女子哪有這個膽量來見您呢?林掌櫃的您看著給吧,小女子也不爭價。”她這話說的漂亮,實際是以退為進,話裏的意思是我家裏條件不好,您多給點吧。我也不怕你騙我,你們這個老字號,聲譽比錢財重要。

其實沈曦心裏和明鏡似的,只論這袋子,根本值不了多少錢,沈曦主打要賣的,其實是創意。沈曦已經打聽到了,這林掌櫃一直想調往京城,可惜這個小地方的小店一直沒給他機會,自己若是給了他一些有價值的點子,他自然會不吝金錢抓住這個時機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有看見這篇文的同志,請給個回覆鼓勵一下,總也沒寫了,感覺心裏沒底~

☆、4

林掌櫃一聽沈曦已經成親了,還楞了一下,不過他是個人精,哪能不明白沈曦的意思呢,連忙叫道:“小明子,拿二兩銀子來。”然後又向沈曦道:“夫人,若論這紙袋,實實在在給不了您這麽多錢,在下給您這麽高的價錢,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請夫人這紙袋就不要再賣給別人了,而且還請您暫時保密,不要將這紙袋之事洩露了出去。”

“這是自然,掌櫃的您請放心。”沈曦嘴上答應著,在心裏算了一下,十七兩能在這破地方買個小房子,林掌櫃給的二兩銀子連牙縫也不夠填呀,就單論自己給他出的主意不應該只值這麽點錢。於是沈曦又笑道:“掌櫃的,小女子這裏還有一個主意,不知您要不要聽。若是您聽了覺得好,就再多給小女子些銀子,小女子孤身養一個殘疾丈夫,現在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這寒冬臘月的,更是連床棉被都買不起,不得不把銀錢看的重一些。”沈曦這話,已經透露出了她的意思,對這個價錢,她不是太滿意。

林掌櫃自然聽懂了沈曦的意思,也明白如果要拿下這些好主意,最少也得拿出一床棉被加房租的錢來。他思索片刻,覺得眼前這女子的點子還是很有新意的,就算是高價買過來也合算。憑著這主意,沒準自己會得到東家的賞識,把自己調去京城也說不準呢,何況聽這女子的意思,還有別的點子,不由開言道:“夫人對令夫不離不棄,志氣高潔,林某佩服。林某不是那心黑手狠之人,若夫人的主意好,在下自然不吝銀錢。”

沈曦也明白這林掌櫃聽懂了她的意思,這才笑道:“剛才小女子已經說過了,人分三六九等,什麽樣的人用什麽樣的東西。咱平頭老百姓,走親串友買點心,用油紙包一下就行了,咱主要是能吃就行。可富貴人家也用油紙包,就不那麽好看了。這紙盒包的點心,就比油紙要顯的正式了。不過,這過年過節,總有那當官的要給上面送禮巴結,這點心就有點上不了臺面了。比如說中秋送禮,小女子想若是月餅盒裏放上一些金筷子金刀金湯匙,或用那玉或金子打了盒子,再用這漂亮的紙袋一套,任誰也看不出什麽來,外人只當是尋常月餅,這送禮的送的神不知鬼不覺,收禮的也收的悄無聲息,這點心的利潤必不用說吧。”

林掌櫃聽到這兒,不禁拍手叫絕。以前的時候,過年過節送禮的,從來都是金銀珠寶當道,是輪不到他們點心鋪的,畢竟巴結上司光拎幾斤點心是不夠的。不過現在有了這主意,自家的點心肯定要大賣,這種送禮的方式,肯定會讓收禮的人十分喜歡的。憑著這些主意,自然肯定能調回到京城了。

林掌櫃立刻在心中拿定了主意,他哈哈大笑道:“夫人真是妙人妙想,在下佩服佩服。紋銀十兩奉上,夫人覺得如何?”

十兩,還不夠買房,沈曦躊躇了半天才道:“林掌櫃,不怕您笑話,我們窮的連立錐之地都沒有,還請您再添些。我說一句不中聽的話您別生氣,這錢終歸是櫃上出,出多出少和您沒關系,可這些主意要是您說出來,那您還用守在這偏僻的小地方嗎?咱這是雙盈的事,請您莫要和我一個窮婦人計較許多。最少二十兩,不然小女子只能去別處再試試了。”

見沈曦將話說的這麽死,那林掌櫃瞇著眼睛在心中一個勁的打算盤,見沈曦那不急不躁的樣子,似乎他一拒絕她就會拎著東西走人。

想了好久,還是回京城的心思占了上風,林掌櫃向裏面喊道:“小明子,給這位夫人拿二十兩銀子來。”

沈曦這才滿意的站起來笑著向林掌櫃致謝:“多謝掌櫃的厚愛,家裏正等米下鍋,小女子不跟您客氣,就觍顏收下了。”

“這是您該得的,銀子您拿好。”小夥計拿來一托盤銀子放到桌上,林掌櫃推給了沈曦。

沈曦收下銀子,又道:“掌櫃的,您是個爽快人,小女子不會讓您這二十兩白花,投桃報李,再送您一個點心的方子,保證是別的點心鋪沒有的。”

林掌櫃驚奇的看了沈曦一眼,連忙笑道:“那就多謝夫人了,夫人見識不凡,這點心必是十分美味出奇的。”

沈曦拿起筆來,蘸了點墨,在紙上寫下了蛋糕的制作方法。

前世的時候,趙譯為了充紳士風度,要求生活全盤西化,象什麽蛋糕餅幹蛋撻披薩之類的東西,沈曦早就練出來了。只是世事變幻,沒想到那時取悅趙譯的舉動,現在變成了自己謀生的手段。

等沈曦寫完了,林掌櫃拿起來看了看,然後向沈曦道:“夫人,您這方子也有點覆雜,要不這樣,您在小店稍做停留,教我們的點心師傅做一遍可好?”

沈曦想了想,這蛋糕若沒人指點,怕真有點不好做,於是同意了。

這點心鋪什麽都有,只是少了牛奶。沈曦指點著點心師傅做了一次無奶蛋糕,雖然沒有奶味,但蛋糕的松軟可口還是讓林掌櫃喜出望外。林掌櫃興奮之餘,還不忘讓沈曦告訴點心師傅要加多少奶,什麽時候加合適。

做完這一切,日頭已經偏西了,沈曦就向林掌櫃的告辭。

林掌櫃吩咐夥計道:“小明子,你去包幾包好點心給這位夫人帶著,也讓夫人嘗嘗咱鋪子裏的點心。”

沈曦心道,這林掌櫃還真是個有原則的生意人,絕不肯多占便宜。自己說送他個方子,他就送自己一些點心,若是有機會,這樣的人可以結交一下。

夥計拎了四包點心過來,沈曦道了謝就拎在手上,然後笑道:“林掌櫃,我那袋子還是有用的,你看,只用草繩拎,現在我就不得不用兩只手拎著這四包點心了,這要是看到個熟人,連禮都行不了。”

林掌櫃哈哈笑道:“是有點不方便,夫人就祈求這一路別碰上熟人吧。這袋子的主意不錯,林某過兩天就去京城給我們東家看看,我們東家是個識貨的,夫人的心思不會白費的。”

兩人邊說笑邊往外走,都快走到門口了,沈曦忽然停住腳步道:“林掌櫃,小女子還有一件事相求。若是有人問起這主意,您就說是您自己想的,千萬別提我。”

林掌櫃奇道:“這是為何?”

沈曦道:“小女子只是平頭百姓,不想多惹事端,若不是窮的走投無路,今天就是您這福瑞祥小女子都不想進的。”

林掌櫃明白懷璧其罪的道理,這麽聰穎的女子,若是被那有心人知道了,定會搶了她去,久在商場混的林掌櫃自然明白為了錢,人心能黑到什麽程度。

“夫人您放心,您出了這個門,在下就當您沒來過。”

小明子拿過幾包點心遞給沈曦,沈曦接過來,向林掌櫃道:“掌櫃的,多謝您厚愛,就此別過吧。”

林掌櫃笑道:“以後咱生意不談,點心還是可以買的嘛,夫人難道不想看看您的紙袋賣的好不好?”

沈曦也笑了:“定來惠顧,掌櫃的您留步。”

林掌櫃將她送到門口,兩人道別。

走在路上,沈曦摸了摸懷中的銀包,心中的喜悅簡直快要飛出去了,若不是怕別人投來異樣的眼光,沈曦真想放聲歌唱。銀子啊,銀子啊,自己用二十一文錢賺了二十兩,這樣賺錢,絕對速度絕對暴利啊。有了銀子,自己就可以開粥鋪,甚至可以開粥店了,不用挨餓受凍了。

這二十兩銀子,把沈曦美的,走路差點飄起來。

到了家裏後,先把點心放桌子上,然後把銀包放到桌上,打開來一看,裏面通是十兩一個的雪白元寶,一共兩個。看到了傳說中的元寶的真正樣子,沈曦很是激動。成功的喜悅是要與人分享的,哪怕傾聽的那個人是個聾子,沈曦美滋滋的向炕上的瞎子嘮叨:“瞎子,瞎子,我厲害不,用二十一文錢賺了二十兩銀子,二十兩呀,嘿嘿,瞎子,光吃肉夠你吃好一年的。今天晚上改善生活,姐做紅燒肉給你吃。”

哼著小調,沈曦興高采烈的把一錠銀子塞到懷裏打算去購物。臨走之前,沈曦拆開一包點心,看了看是芙蓉糕,沈曦不愛吃這甜兮兮的東西,於是她坐到瞎子身邊,笑瞇瞇的往他嘴裏塞點心:“瞎子,你有多高呀,這麽坐著我也看不出你個頭高低,等會兒我去買棉衣,你在家乖乖聽話呀,姐給你買身新衣服穿。”瞎子平靜的吃著點心,仍是連個反應都沒有,沈曦要的也不是反應,她要的就是傾洩一下喜悅的心情,管他是不是能聽到呢。估計現在在她眼前的是個小貓小狗,她也會興奮的嘮叨一番。

餵瞎子吃了個半飽,又給他喝了點水,沈曦這才揣著銀子出了門。

瞎子穿的單衣,自己穿的也是單衣,這一天跑來跑去的,沈曦覺得自己都快凍硬了,現在有錢了,實在不應虧待自己,要買身厚棉衣才對。

這個鎮子太小了,連個賣成衣的地方都沒有,沈曦進了裁縫鋪。

沈曦想買兩床新被褥兩身新棉衣,兩身裏衣兩身夾衣,裏衣和夾衣有現成,不過這個裁縫鋪的棉花卻是不多了。他們店裏有一床現成的被褥,但剩下的棉花如果做一床被褥,就沒有棉花做棉衣了,如果做兩身棉衣,那就沒棉花再做一床被褥了。而且聽老板娘說,他們本地並不產棉花,棉花要從很遠的地方運過來,所以一時半會兒到不了。

沈曦想了想,自己白天要出去掙錢,穿著夾衣肯定是不行,棉衣比較重要。至於被褥嘛,大不了讓瞎子再鋪舊的,實在不行兩人暫時先擠一擠,等棉花來了再做。

老板娘抱出來一床被褥,裏面又包了兩身裏衣兩身夾衣,讓沈曦三天以後來取棉衣。

作者有話要說:

☆、5

冬天日短,等沈曦從裁縫店出來,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她匆匆趕到肉鋪割了幾斤肉,又去雜貨鋪買了鹽糖等調料,還買了一把洗澡洗頭用的皂豆。經過木匠鋪時,又買了一個洗澡的大木桶和一個洗臉盆,最後在米糧店,買了十斤糙米,十斤大米,十斤蕎面,十斤白面和一罐子油。桶和米面是大物件,店裏都送貨的,店裏的夥計就扛著東西跟在沈曦後面。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沈曦讓夥計們把東西放到了廚房,他們走後,沈曦就回了房間去看了眼瞎子,剛往屋裏一站,直覺得冷風嗖嗖,沈曦一擡頭,這才發現窗戶上的紙都是破的,若再這樣過一宿,怕是會凍死。於是她又跑了一次雜貨店,和夥計問明白後,買來了一種特殊的紙,雖然夥計說這也是油紙,但明顯的,這個和沈曦買來做紙袋的油紙不是一回事。這時候不是較真的時候,沈曦趕緊跑回了家,聽夥計的,用面糊糊窗紙。到了家後,天已經黑了,沈溪又悲催的發現家裏沒有照明的東西,然後她只得又跑了一趟雜貨鋪,買來了油燈一盞,燈油一瓶。

就著昏黃的油燈,沈曦先打了點面糊,上午打的已經凍上不能用了,只得重新再打了點。然後趁著面糊還熱,沈曦踩著凳子把窗戶給糊上了。

糊完窗戶,天已經黑的很了,沈曦趕緊打來水洗肉切肉。把肉切成小塊,這才點起火,放水刷鍋。放了一瓢水,燒開後把肉倒進去煮個開,撇了浮沫,把肉撈出。再重新刷幹凈鍋,等鍋燒幹,放入清水,想往裏面放糖熬糖色的時候,問題出現了。

她買糖的時候也沒細看,只看見是白色的,還以為是白糖或冰糖呢,現在一看才知道,敢情這糖是象飴糖一樣的東西,沈曦捏了捏,硬梆梆的,根本沒有後世的飴糖軟。這樣的糖,做紅燒肉肯定是不行的,沈曦只得臨時改轍,把肉給燉了。

肉燉上了,還得做飯呢,可惜就一個鍋,雖然屋子裏還有一個爐子,可沈曦知道自己生爐子的技術不行,怕是點不著。沈曦靈機一動,想起以前吃過的鐵鍋黃花魚貼餅子,自己這個也是鐵鍋,也在鍋沿上貼一圈餅子不行嗎?行不行試試看吧。這裏白面大米很貴,沈曦怕浪費糧食,就和了點蕎麥面。等肉鍋燒開了,火能小一點的時候,她才小心翼翼的將餅子貼到了鍋邊上,效果還行,一個也沒掉進鍋裏去,全粘在鍋沿上了。

鐵鍋燉肉貼餅子的實驗還是很成功的。肉嘗起來味道不錯,除了有個別的餅子糊了點,還真沒別的大毛病。

飯做完後,沈曦把鍋刷幹凈,怕鍋裏殘留下油,還抓了兩把堿面,把鍋刷的幹幹凈凈一點油花也沒有了,這才拎了兩桶水倒在鍋中,等著一會吃完飯了洗個澡。

等把飯端到屋裏,沈曦才發現自己又忘了買桌子,無奈,只得又擺在炕上了,然後拔了一碗肉拿了雙筷子遞給瞎子:“瞎子,姐給你燉的肉,快嘗嘗香不香。本來想做紅燒肉,可你們這個破地方竟然連糖也沒有,紅燒肉沒糖可做不成。這破地方,也太落後了……”沈曦一邊碎碎念,一邊讓瞎子左手拿碗右手拿筷子,又拿了塊餅子讓他咬一口,然後又放到他碗裏,幫他用筷子碰了碰,瞎子領悟力很好,一口餅子一口肉,吃的很香。

割肉的時候聽肉鋪老板說,這個世道肥肉比瘦肉要值錢,因為大家肚子裏都沒有什麽油水,所以都喜歡吃香香的肥肉。沈曦是吃不慣肥肉的,她把瘦肉尖都擰下來吃了,肥肉都送進了瞎子碗裏,瞎子照樣吃的很香。沈曦不好意思的嘀嘀咕咕:“瞎子瞎子,我吃瘦的你吃肥的,我可不是欺負你啊,是肉鋪老板說的大家都愛吃肥肉,我這也是給你加營養啊加營養……”瞎子似乎很久沒吃過肉了,狼吞虎咽吃的很快。

在沈曦的嘮叨中,半盆子肉,十來個貼餅子,被兩人消滅一空,當然,主要戰鬥力是瞎子。

吃完飯,沈曦又倒了碗水來,給瞎子喝了。瞎子無事,仍是呆坐在炕上。沈曦把碗刷了,又把炕席用抹布擦了一遍,然後將瞎子牽到炕梢,把他身下的破行李卷起來扔到了院子裏,把炕席都擦幹凈了,這才將那床新被褥鋪好。

雖然說冬天冷,特別是屋子裏還沒有暖氣,可沈曦實在是受不了臟了,這澡是必須要洗的,要不然怎麽對得起自己的新被褥新衣服呀。今天燉肉燒了不少火,炕上熱的很,這熱炕大概也能散熱,屋裏倒不是冷的伸不開手。

將洗澡用的大木桶刷幹凈,沈曦吭哧吭哧的搬到屋裏,將熱水用桶拎過來倒進桶裏,試好水溫後,上炕去拽瞎子:“瞎子,洗澡了洗澡了。我新買的被褥,可別給我弄臟了。”瞎子自然是聽不到她說什麽,不過仍是順從了她的力道,隨她下了炕。沈曦拉著他來到桶邊,讓他摸摸桶沿,又讓他用手摸了摸桶裏的水,意思是告訴他要洗澡。瞎子大概沒明白,只是彎下身去洗了兩把臉。沈曦也不是個好耐性的,心道反正兩人是夫妻,還避諱什麽啊,三兩下就把瞎子的衣服給扒下來了。瞎子大概沒想到有人生猛到會直接扒他衣服,還怔了一下,不過他聽話的沒有反抗。沈曦才不管他心裏想什麽呢,擡起瞎子一條腿搬進了桶裏,瞎子另一條腿跟上,乖乖的坐到了桶裏。

沈曦是萬花叢中過的人物,對男人的身體已經不陌生了,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瞎子的身材還真不錯,她用手指戳了戳了瞎子的胸口,輕佻的吹了個口哨,笑嘻嘻道:“瘦是瘦,全是筋骨肉,瞎子,你身材不錯哦。”說完後,自覺的認為自己很象女流氓,不由的嘿嘿笑了幾聲:幸好瞎子聽不到!

瞎子自己往身上撩著水,沈曦拿來皂豆幫他洗頭,淡淡的清香在房間中彌漫開來,沈曦一邊給瞎子洗頭一邊瞎嘮叨:“這玩意也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頭發是能洗幹凈,不過不夠滑,還是沒洗發水方便,洗發水怎麽做的來著?唉,可惜我不會做,要不這都是錢哪,錢哪!”一提到錢,沈曦就恨自己恨的不行,上輩子怎麽就不學著做點東西呢,要是自己什麽都會,光賣配方就夠吃一輩子的了,可恨自己上輩子為了伺候好趙譯那個混蛋,光圍著廚房打轉了。

想到趙譯沈曦就來氣,手上的力道也就大了不少,嚓嚓嚓嚓搓的瞎子的頭發差點冒出火星子來,把瞎子疼的直皺眉。洗完頭又幫瞎子擦背,瞎子也不知多久沒洗澡了,身上臟的很,洗曦使勁一搓,那臟泥刷刷的往下掉,洗澡水一會兒就有點混濁了。沈曦從來沒見過這麽臟的人,不由驚嘆道:“瞎子,你這輩子就沒洗過澡吧,這水往外一潑,潑水那地兒三年都不用施肥吧。”瞎子聽不到,自然不可能給她任何反應,所以,還是只有洗曦一個人在那大驚小怪。

等把瞎子身上搓幹凈了,用手巾幫瞎子擦身子的時候,沈曦這才發現瞎子那露出了本來面目的身體上有不少傷疤,特別是胸膛上,有一大條傷疤紫紅紫紅的,從左胸貫穿到了右腹,那傷痕足有兩根筷子長。別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傷疤更是數不勝數。

“呀,瞎子,你身上怎麽這麽多傷呀?”沈曦驚叫道。驚完了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了瞎子聽不到,於是又習慣性的自言自語道:“就你這身帶殘疾的,肯定不招人待見,從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吧?沒事沒事,現在有我了,咱們好歹也是夫妻,我肯定不會欺負你的。”瞎子依舊是無聲又無語。

沈曦拿來雪白的裏衣,幫瞎子穿好,讓他鉆進新被窩,然後悲催的發現,沒有枕頭。沈曦去外面扔掉的破被褥裏翻了翻,也沒發現枕頭,無奈之下只好將自己還算幹凈的外衣脫下來,揉成一團,讓瞎子將頭放在上面,自己拿手巾幫瞎子擦頭發,待那長長的頭發半幹後,這才下去將桶裏的臟水倒了。又去廚房拎了熱水來,這次沈曦自己跳進了大木桶裏。

這裏的木桶沒有電視裏演的那麽高,進去洗個澡還要踩凳子,搞不好一個滑倒就會淹死在裏面,沈曦買來的這個木桶比那個矮多了,大概是將將夠一個成年人邁進去的高度吧。

沈曦洗完澡,也換上了新裏衣,感覺是神清氣爽。

待頭發幹的差不多了,沈曦“卟”的一口吹熄了油燈,趕緊鉆進了被窩。瞎子早就把被窩暖過來了,沈曦一進被窩被褥就都是暖和的。再也不用挨凍了,沈曦感覺自己這個幸福啊,只差流點激動的淚水了。

躺了一會兒,枕慣了枕頭的沈曦總覺得腦袋空的慌,有心再找點什麽墊下面,又嫌外面冷,想到旁邊有個現成的“丈夫”,不用白不用,沈溪將瞎子的胳膊抻過來枕在腦袋底下,嘿嘿,高度將將好。沈曦帶著滿意的笑,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沈曦不意外的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縮到了瞎子懷中。以前和趙譯睡的時候,也總是這樣,她都習慣了。雖然現在身邊的換了一個男人,不過沈曦也沒有害羞,反正這兩個身體是夫妻,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呀。

早晨沈曦做了點粥,用昨晚留下來的肉炒了點白菜,然後白菜吃完了,柴也燒完了。

吃罷早飯,刷洗完了,沈曦又去了昨天發現的那個早市胡同。先買了點蘿蔔白菜之類的青菜,又買了兩擔柴,還買了兩筐煤,打算學學生爐子。畢竟煤抗燒,不用一會兒就添柴一會兒就添柴的,而且屋裏生爐子,屋中也能暖和點。讓賣柴的賣煤的將東西送到家,沈曦又回了那早市胡同。這一次,她是來找房屋的,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人租房或賣房。

轉了一圈,結果相當不理想,古人也是有商業意識的,所有挨著早市的房子,早就住的滿滿的了。稍微偏一點的地方,房價又有些高,不太劃算。沈曦想了想,還不如在現在住的地方住呢,好在離這裏也不是太遠,自己去訂個小推車,每天做好的粥推過來就行了。

粥店還是別想了,昨天買完被褥棉衣,再經過昨天一天采購,自己手中的銀子還並不是太多了,房子問題還沒解決呢,桌椅板凳也還沒買呢。況且這粥攤支起來,別的都好說,只是這擺攤用的桌椅死沈死沈的,要每天運來運去,那豈不是要麻煩死?還有,喝粥用的碗,每個客人用完了就必須要刷,這刷碗的水從哪來?而且如果生意忙,自己哪有功夫刷碗?如果雇人的話,這都得用錢呀。

怪不得沒人賣粥呢,想來必然是覺得太麻煩,哪象賣饅頭賣餅的,只拎個籃子就行了。

不過,做為一個生意人,雖然是個偽生意人,沈曦還是有點眼光的。越是麻煩的,越沒人願做的生意,通常就會意味著商機。

沈曦不是一個怕困難的人,有問題,就解決問題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發個文真不容易,我從八點就開始檢查這一章的錯別字,一共才三千多字,直到現在才修改完。家有小孩,那就意味著麻煩不斷呀,早晨不起床,要陪著在床上滾一會兒,要穿衣,要洗臉,吃飯是個大工程,要看朵拉,不斷重覆自己喜歡的那幾集,還得讓我在旁邊陪伴解說……我多希望我會鳴人的分身術啊!!!!

☆、6

沈曦把這條早市胡同又挨家挨戶的觀察了一遍,然後找了一個只有老夫妻兩個人的人家,以每個月一百文錢的價格,將桌椅板凳放在他們的院子一角裏,還可以從他們院中的井裏打水刷碗用。那個已經白發蒼蒼的孫大爺還說要給支個棚子,免得桌椅被雨淋壞了,沈曦自然是連聲道謝。

最麻煩的問題解決了,沈曦立刻著手準備別的東西。

沈曦去了木匠鋪。和木匠師傅探討了半天,才勉強商定了一輛獨輪車,兩個粥桶。這獨輪車的樣式,還是沈曦去一個紅色老區旅游時看見的,現在正好拿來套用一下。對於獨輪車的設計,木匠師傅十分喜歡,沈曦看出來後,免不得又是一番討價還價,最後和木匠師傅商定的結果是:木匠師傅不收沈曦的車錢和桶錢,沈曦要將圖紙送給他,以後不要再賣給別人。

至於桌椅板凳,木匠師傅叫她不用買新的,去當鋪淘換幾件舊的,比買新的要便宜。到現在沈曦才知道了,原來當鋪還做舊貨生意。不過又想想,那些死當的東西,它們不賣難道放著發黴嗎?

沈曦只得去了當鋪,說是買舊貨,當鋪掌櫃十分熱情的接待了沈曦,然後招呼了一個小夥計,帶沈曦去了後院。後院中,果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新的舊的都有,沈曦選了半天,選了四張桌子十六條長凳,二十個粗瓷大碗,十來個小碟子,幾個小瓷碗,掌櫃的還友情贈送了兩把筷子,而且在這裏,沈曦還找到了一個類似於蒸鍋的東西,小夥計說是在爐子上用的鍋。由於是舊貨,價錢很便宜,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一共花去了沈曦不到一兩多銀子。

沈曦買的東西很笨重,但當鋪不管送貨,沈曦只得又雇了輛車,把這些東西運去了早市胡同的孫大爺家。

賣粥用的東西都齊全了,沈曦看了看天空,見太陽還未正午呢,就又轉了出去。

這一次,沈曦是去了縣衙。

沈曦沒有忘記郭嬸說過的話,她和瞎子住的那房子是要官賣的,她雖然不知道這個身體和瞎子是怎麽住到那裏的,不過總覺得照他們那貧窮的樣子,十有【八】九是偷住的。所以若不想被官府緝拿,那房子還是買下來比較好。

來到縣衙,沈曦打聽清了這負責房產買賣的辦公室在哪裏,就直接去了。負責這事兒的“公務員”是一個姓王的書吏。沈曦也是長了心眼,沒有直接說要買她現在住的房子,只說看看官賣的房子有幾處,王書吏拿來個本子,沈曦見上面登記的官賣房產一共有五處,最便宜的就是她現在居住的那兩間破房了,上面註明的官價確實如郭嬸所說是十七兩。

沈曦前世也是在商場上混過的人物,自然知道政府的生意水份可大的很,於是使出前世在生意場上和當官的打交道的的辦法,試試在這個社會能不能見效。見左右無人,沈曦湊到王書吏面前,壓低了聲音道:“王大人,這房價還能便宜幾兩嗎?”自古官吏哪有清的,王書吏微微一笑,裝模作樣拿喬道:“官價如此,恐怕是不太好改。”沈曦低低道:“若大人成全,小女子有謝儀奉上。”王書吏拿來一張紙,在上面寫明了是哪處房子,然後在價格處填了個十兩,微笑著向沈曦看。

沈曦一看,這政府果然腐敗呀,明明十七兩,原來十兩銀子就能賣呀。沈曦不由笑道:“謝謝大人成全。大人,能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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