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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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一點,小女子的錢還差一點點。”說罷,袖了五兩塞進了王書吏的袖子裏。那王書吏見沈曦竟然給了他五兩的謝錢,不由楞了下,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曦一眼意,另拿了一張紙大筆一揮,將十兩就改成了五兩,邊寫邊道:“我這人就是個‘小人’脾氣,別人若是對不起我,我要百倍奉還回去,若是對得起我,我也絕對不會虧待了人家。”竟然才十兩銀子就把那房子買下來了,沈曦高興壞了,對著王書吏行了個大禮,連聲道謝。

紙寫了一半,王書吏問道:“小娘子,你家藉貫是哪裏?可帶了原來的戶藉過來?”

沈曦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戶藉,不會是戶口薄吧?這年頭已經有戶口薄了?心思一轉,她心中就有了主意:“王大人,實話跟您說吧,小女子根本不知道我家原藉是哪裏。小女子在娘家時,只在村裏打轉,只知道村子叫靠山屯,連鎮上都沒去過。家裏窮,哥哥娶不上媳婦,爹娘就拿我和人家換了親。爹娘把我關在馬車裏,走了三天兩宿才到了這裏,我連這裏離家多遠都不知道。我丈夫家父母雙亡,丈夫又是個殘疾,連話都不會說。在我們成親第三日,族裏有人霸占了我們的房子,連夜將我和丈夫趕了出來,要不是我丈夫心裏明白,早早藏了幾兩銀子,我們夫妻早就淪落街頭了。大人說的戶藉是什麽,小女子當真是不知道。”說罷,沈曦還擠出了幾滴眼淚。

大概是覺得沈曦可憐吧,也有可能是看在那五兩銀子的份上,那王書吏沈思片刻:“小娘子,你再給我二兩銀子,我找一個無兒無女的剛死還未消戶的戶藉幫你掛一下,不過這樣的話,你和你丈夫必須有一個人要改姓了,若把你改成女兒,那你丈夫就是入贅,若是改成兒子,那你丈夫就得改個姓。”

沈曦聽了個大致明白,這王書吏應該是要鉆法律的空子了。不過二兩銀子買個戶藉,她當然是樂意的了,在後世做黑戶都有諸多不便,別說這個階級森嚴的社會了,沈曦可不想被官府抓了去。

沈曦想了想,反正也不知道瞎子叫什麽,不如改他的吧,於是道:“改我丈夫的吧。”

那書吏拿來一個本子,在本子上找了找道:“就這個吧,七十歲的賈柱,你丈夫叫什麽?我改個姓就行了。”沈曦一聽姓賈,就想起紅樓夢上那有名的對聯“假亦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來了,於是張嘴道:“那就叫賈如真吧。”王書吏一笑,就在那卡片上工工整整寫下了“賈如真”三個字。

“那你呢?可還有孩子?”

“我叫沈曦,沒有孩子。”然後沈曦眼睜睜看著那王書吏寫道“賈沈氏西”。

賈沈氏……西……這麽醒目的稱呼,讓新出爐的賈沈氏西風中淩亂了。

攥著嶄新的房契和戶藉卡,沈曦喜滋滋的回了家。回到家後,趕緊找了張油紙,將這兩樣東西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然後找了一個空磁罐放了進去,蓋上蓋子後還用泥巴把罐子口給糊起來了。糊完後,她把這個小磁罐放到了廚房一個暗暗的角落,旁邊又放了兩個破壇子。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就算是真來賊了,也不會認為這個破鹹菜罐裏會藏著值錢的東西吧。何況這東西,就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和財產了,可是丟不得的,也不能讓耗子給咬了去,那個王書吏說補辦可是麻煩的事呢。

把東西藏好後,沈曦心道以後就在這兒定居了,這鄰裏的關系可要搞好了,特別是那個熱心腸的郭嬸,自己應該好好去謝謝她。想到這兒,沈曦梳洗的整整齊齊的,拎了一包點心就去郭嬸家了。在郭嬸家待了好長一會兒,兩人相談甚歡,建立了良好的八卦關系。從郭嬸的閑話中,沈曦對左鄰右舍也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不過沈曦暫時沒有去拜訪,她還有事情要忙,這事以後再說吧。

下午的時候,沈曦沒有出門,而是將這個已經可以稱為“家”的房子院子進行了一次全面性的清掃和整理。沒用的東西該扔的扔,有用的東西都歸置的整整齊齊的。房間和廚房她也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就連房頂的蜘蛛網也都讓她踩著凳子一掃而光。

接下來兩天,沈曦只是在擺弄家裏,缺什麽就補充點什麽,慢慢的,這所陳舊的房子,在沈曦的整理下,煥發出了點點生機。

到第四天頭上,沈曦去裁縫鋪取來了新棉衣,摸著松軟的棉衣,沈曦幸福的直想流淚,這幾天可把她凍慘了,連手指頭都快生凍瘡了。這裏的冬天,賊拉拉的冷,比後世那可是冷多了。

沈曦穿上棉衣,怕把棉衣弄臟了就又將單衣套在了外面,不用照鏡子也知道圓鼓鼓的樣子肯定不好看,不過在快被凍死的情況下,她還是很實在的要溫度不要風度了。

瞎子的新棉衣也是一件棉衣一件棉褲,沈曦替他穿上後,將那件單衣也替他套上了。女子的單衣是上衫下裙,男子的單衣是一件長褂。瞎子的棉衣做的很合身,加上他長得瘦,這棉衣在他身上一點也不顯臃腫,現在這長褂一穿,更是顯出一種安靜沈穩的氣質來了。

沈曦笑瞇瞇的圍著瞎子看了好久,著實過足了眼癮。

穿暖和了,沈曦又去木匠鋪取來了獨輪車和粥桶,還去孫大爺家取回了“蒸鍋”,到了此時,開粥攤的一切準備工作基本就緒,從明天開始,她的粥攤就可以開張了。

吃罷晚飯,沈曦把米洗凈,然後將米泡到桶裏,準備第二天早晨煮。又把自己腌的蘿蔔鹹菜拿出來,撿了一根嘗嘗,已經可以吃了。把這些弄好了,沈曦還幹了一件事,就是把屋裏的爐坑給清出來。既然是有煤,那這爐子可就有大用處了,可以在半夜的時填上一鍬煤,然後把粥鍋安在上面,這樣就不用沈曦辛辛苦苦的去燒大竈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有八九犯什麽忌諱了,八九打出來竟然是口口……

☆、7

半夜時分,沈曦還真就醒了,點著昏黃的油燈,下炕去生爐子。柴呀煤呀什麽的她臨睡前就準備好了,只要點著了就行了。

沈曦千想萬想也沒想到,這爐子可沒大竈好點,只那麽丁點大的竈膛,放那麽點柴把煤引著了,一點經驗都沒有的沈曦可是沒辦到,雖然白天的時候她請教過了郭嬸,可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啊。過了好大一會兒,火還是沒點著,反倒是嗆了一屋子煙,就連炕上的瞎子都被嗆的連聲咳嗽。

沈曦氣了個夠嗆,自己一個勁的發狠:“我還就不信了,我點不著這個破爐子,暈死,大不了我不燒煤了,光燒木柴,我看你著不著!”沈曦把門打開,凜冽的風一會兒就把濃煙帶走了,相對的,也帶走了屋中的熱氣,把沈曦凍的機靈靈打了個冷戰。不過沈曦是個不願服輸的人,頂著冷風,她跑進廚房,又抓來點柴,開始繼續奮戰。

經過半個小時的奮鬥,沈曦終於把爐火生上了,總結前幾次的經驗,這次她在木柴燒的正旺的時候放了點大塊的煤,謝天謝地,這次的煤終於著了。沈曦抹了抹頭上的汗,連忙把那一大蒸鍋的水和米安到了爐子上,慢慢的,屋子裏煙全都散去了,熱氣也慢慢蒸騰了回來,可沈曦一點也睡不著了,她心裏惦記著爐子,一會兒就下去看看用不用填煤,一會兒又下去勾勾爐子裏的煤,反正這半宿,她就沒怎麽睡,光折騰了。不過惟一值得讓她欣慰的是,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粥終於能吃了。

沈曦先將粥桶綁在獨輪車上,再用盆子將粥倒入粥桶中,然後蓋好蓋子,再把放鹹菜的小盆帶上,這就推著獨輪車出了門。

因為是第一天,沈曦不知道做多少粥合適,為了防止浪費,就做的少了些,所以這推車推起來不重,不過獨輪車的平衡不太好掌握,沈曦使著全身的力氣,左右防備,還是差點翻了車。

由於這時候的人起的都早,沈曦到了早市上的時候,已經有好多人擺上攤了。沈曦緊走幾步趕到孫大爺家門口,卻見孫大爺早就把她的桌椅擺好了,老人家正坐在門檻上看著呢,大概是怕有人順走條凳子什麽的。

感動於孫大爺的熱心腸,沈曦遠遠的打著招呼:“孫大爺,您可真早。”

孫大爺站起來笑道:“沈丫頭,不早啦,是你來的太晚啦,你看看,人家可都擺上了,做生意可是不能偷懶的。”說罷,動手幫沈曦將粥桶擡下來,放到事先準備好的案板上。

“謝謝您老的教誨,明天我會再早點來的。”沈曦把粥和鹹菜放好,一邊往外擺碗筷,一邊和孫大爺閑聊。

孫大爺道:“做生意就得吆喝,你不吆喝和我說閑話能招來人呀?趕緊喊。”

沈曦也不打怵,放開嗓子吆喝道:“熱騰騰的八寶粥,三文錢一碗,奉送鹹菜一碟,還有座位坐,有喝的請早呀。”連著吆喝了好幾遍,直到第一個顧客上門,她才住了嘴。

第一位顧客是個穿著講究的老先生,不過衣服雖好卻很舊,有的地方磨的都起毛邊了,看樣子是個落魄的地主,他走過來看了看,慢條斯理的問:“這粥是甜的是鹹的?”沈曦道:“這粥是白粥,裏面什麽也沒加,您要是吃甜的,就給您加一勺糖,不過加糖得加一個錢,這糖可是太貴了。您要是吃鹹的,我這裏免費奉送鹹菜一碟。您吃什麽樣的?”這個世界的糖其實並不是只有“飴糖”一種,上次的時候沈曦說買白糖,小夥計自然就以為她要買的是白色的“飴糖”。因為另外一種叫沙糖的糖,是黃色的。沙糖和白糖差不多,不過沒有白糖純,顏色也是黃色的,這一次沈曦買來的就是這種沙糖。

那老先生淡淡道:“來碗鹹的,給我找副幹凈的碗筷。”

沈曦答應一聲,連忙盛了一碗粥放到桌子上,然後挾了幾根鹹菜放到小碟子裏,端到老先生面前,笑瞇瞇道:“老先生您慢用。”

那老先生摸出四個錢扔給了沈曦,沈曦拿了三枚,又遞給老先生一枚道:“三個錢就夠啦,您多給了一個。”

那老先生“哼”了一聲,一臉的不耐道:“這都不懂,剩下那個是賞你的。”

這下沈曦可楞住了,“賞”這個字她只在電視裏看到過,現實生活中可真沒有遇到過,因為那個社會沒有誰比誰高人一等,即使那處於高位的,也不敢對下級說一個“賞”字啊。不過沈曦很快就回過神來了,這可是一個階級森嚴的封建社會,自己處於這社會的最底層,這個字怕是以後會經常用到。一想到這裏,她臉上又掛上了笑容,學著電視裏的樣子回道:“那小女子就謝謝你老人家啦。”

她還未轉身走呢,那老先生又沈聲問道:“你還未成親?一個姑娘家怎好出來拋頭露面,你家大人哪?”沈曦心道你問這個做什麽,我結不結婚和你喝粥有半毛錢關系呀?心裏腹誹著,面上她仍恭敬的回答道:“小女子已經不是姑娘了,成親一個多月了。”那老人卻是臉一沈,連說話的語氣都加重了:“胡鬧,成親了還敢自稱‘小女子’,你家裏公婆是怎麽教管你的?”

沈曦心裏咯噔一下,這個稱呼不會有什麽問題吧,她可是和街上的女子學來的,而且和林掌櫃說話時也是用的小女子,他也沒說什麽呀。沈曦連忙請教道:“老先生,這稱呼可有不妥?我還未入門時公婆已去,只有我和丈夫兩人相依為命,家裏也沒什麽長輩。我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還請您不吝賜教。”

一聽到沈曦這樣說,那老先生才斂了怒容道:“既然無人管教,這也怪不得你。你以後要緊記,未婚的姑娘可以自稱‘小女子’,這成了親的,人前要自稱‘小婦人’。要不然自稱為‘奴’、‘奴家’也行,這個稱呼成親前後都可以用。你千萬莫要再說錯了。”

奴,奴家,還是算了吧,沈曦還真叫不出來,沈曦暗暗嘆了口氣,只得說道:“小婦人知道了,多謝您老的指點。”小婦人,怎麽這麽別扭啊。

那老先生見沈曦改了,揮揮手道:“下去吧,我要用膳了。”

沈曦聽命的回粥桶前面了,粥桶前已經擠了好幾個人了,有個快嘴的道:“那老頭是李秀才,以前他家可是家才萬貫哪,這李秀才就知道吟詩畫畫,家中光出不入,把這個家敗了個七七八八,家中都快沒餘糧了還總愛裝闊,買什麽都給個賞錢,給你了吧。”

八卦無處不在啊,看來這古今中外,只要是人,就都有一顆熊熊燃燒著的八卦之心啊。沈曦一邊和眾人說著話聊著天,手底卻一點沒慢,一碗一碗的粥就盛出去了。

在一堆賣餅賣饅頭的中間賣粥,沈曦早就料到這生意肯定不錯,不過她沒料到會這麽不錯,這來喝粥的人從她擺上攤就沒斷過,那二十個大碗根本沒夠用,還是孫大爺看不過去了,讓孫大娘把他們家的碗都拿來了,還端來一大盆水,叫孫大娘幫忙洗碗。要不是有老倆口幫忙,沈曦還真忙不過來。

大概早晨八【九】點左右吧,粥就賣完了,沈曦在孫大娘的幫助下,把碗洗幹凈了,把桌椅也搬回了院子裏。沈曦對老倆口是滿口的感謝,老倆口卻擺擺手,說閑著也是閑著,就當是鍛煉筋骨了。

沈曦惦記著家裏的瞎子,客氣了一番,就推著小推車告辭了。臨回來前,還不忘買了幾個饅頭,一大塊的豬頭肉。

回到家中,沈曦先去看瞎子,瞎子已經穿好衣服坐到炕頭上了。沈曦先把饅頭和豬頭肉一塊塊餵給瞎子,自己也將就著吃了一個饅頭撿了兩塊瘦肉,早飯就算對付過去了。

剛一吃完,沈曦立即去翻錢袋。拎著沈甸甸一袋銅錢,不論多少,僅這份量就足夠沈曦開心的了,這可是她累死累活親手賺來的啊,和以前在辦公室坐等收錢那可絕對是兩碼事呀。

沈曦眉開眼笑的數著銅錢,那興奮勁一點也不亞於剛掙到那一百兩銀子。一個,兩個,三個……一直數到了二百四十六個。數完後,沈曦一下子就蔫了,才二百四十六文,去掉成本八十文,自己掙的這點錢,竟然才是一兩銀子的十分之一左右。要想用這種方式掙到一百兩,沈曦算了算,自己得掙七八年。

不過沈曦也不氣餒,相比起賣餅的賣饅頭的,自己恐怕是還是掙得多的呢,何況這裏的糙米雜面不過十來文一斤,大米白面要貴一些,要五六十文一斤,自己要養活一個瞎子,還是養得起的。

沈曦昨晚半宿沒睡好,今天早晨又累的很,現在又吃飽了,不由的困勁就上來了。她把錢藏好,把院門也關了,就爬上了炕鉆進了被窩,不一會兒功夫就沈沈睡去了。瞎子安靜的很,自然不會去打擾沈曦,沈曦這覺就睡得格外的綿長。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爬過正午了。

沈曦疊好被褥,見瞎子還在炕頭上坐著呢,不由嘀咕道:“天天坐著,你屁股不疼啊?再說了,這一動不動的,對身體也不好啊,你應該多出去走走,見見太陽。唉,算啦算啦,這大冷天的,別再把你凍著了,這個破地方缺針少藥的,再有個好歹,你還是在屋貓著吧。”雖然知道瞎子聽不見,不過這屋子裏若沒個人聲,未免也太清凈了。從上輩子趙譯搬走以後,沈曦就養成了這自言自語的毛病,因為有時候,房子空寂寂的實在是太嚇人了。

想起了趙譯,沈曦心下一黯,趙譯是她心底的傷,是她不願再相信愛情的鐵證。愛的再深有什麽用?當愛情逝去後,相愛的那個人終究會拋下自己獨自離開的,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天長地久的愛情。還是咱老祖宗聰明,知道愛情靠不住,就讓後代們盲婚啞嫁,讓那騙死人的愛情統統去見鬼吧!不過這樣子效果似乎還不錯,咱古代離婚率那麽低不就很說明問題嗎?就拿這具身體的主人來說,“丈夫”雖然又聾又瞎又啞,雖然對丈夫不怎麽好,不過也沒拋棄他不是嗎?這要是擱現代,女的早跟人跑了。

沈曦也知道自己這是謬論,不過看著安靜的瞎子,沈曦忽然就覺得這樣也不錯,雖然這個男人又聾又瞎又啞,和自己又沒什麽感情,不過最起碼,他不會象趙譯一樣離開自己,也不會象趙譯那樣在她心上悄悄的捅刀子,如果自己願意,他會一直一直陪在自己身邊,自己這一世,永遠不會再是一個人,永遠不會再孤獨了。

沒感情怎麽了,沒感情也照樣能過一輩子,他養不了自己,沒關系,自己有手有腳,自己養他,有個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人陪在左右,不也是挺好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趁寶寶在看電視,抓緊時間更新。

看文的親吧,多給點意見吧,總也沒寫文了,感覺寫出來的文有點散,有點亂,缺點多多。歡迎大家指正。

還要謝謝3165190同學,扔了個地雷,地雷是什麽?類似於起點的月票嗎?許久沒來,我已經奧特了,大悲~

☆、8

對於生爐子,由於已經有過了痛苦的經驗了,所以沈曦是記憶深刻。再一次生的時候,她沒怎麽費勁就把爐子給點上了,而且知道煤很禁燒,只爬起來填了一次煤,這一宿,倒沒怎麽缺覺。

瞎子雖然看不見聽不見,但睡覺很是警醒,沈曦動一動他都會醒,只不過他是不動彈不起身罷了,而且對於沈曦半夜三更帶著一身涼氣鉆進被窩的行為,他也如同個木頭人一樣,不理不睬,沒有任何反應。

經過昨天一天,早市上不少人都知道來了個賣粥的,能在那坐在那吃粥,還能吃到免費的鹹菜,所以沈曦的生意比昨天更好,幸好沈曦做的粥也比昨天多。

照樣是忙碌的一早晨,孫家老倆口照樣是來幫她的忙。沈曦實在是過意不去,在賣完粥後,特意和老倆口談了談,老倆口每天幫沈曦端個粥刷個碗的,沈曦一天給他們十五文錢。別看這十五文錢不多,一個月下來也差不多有半兩銀子呢。這個工資,沈曦給的不算低,就算是店裏雇的大夥計,一天也就十來文,小夥計兩三文的都有,何況沈曦這兒連半天的工都沒有。孫家老倆口自然是推卻,只說幫幫忙就可以,不過沈曦已經打聽到了他們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已經出嫁,平時只靠女兒接濟度日,過的十分艱難,沈曦不願占兩個老人的便宜。

就這樣,沈曦的生活就算是安定了下來。上午賣粥,下午或打掃衛生或去鄰裏家串串門。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之後,沈曦很快就和鄰居們混熟了。

沈曦家左邊,是一家高姓老夫妻,帶著兩個孫女生活。老倆口性子有點古怪,沈曦前去拜訪的時候,不歡迎不說,還用防賊一樣的眼光防備著沈曦,搞得沈曦十分不自在,說了幾句客套話後,就趕緊告辭了。後來她和郭嬸說起這件事,郭嬸說那老倆口有點錢,就覺得誰都惦記著他們的錢,加上兒子不在家,就整天疑神疑鬼的,怕有人偷他們的錢。他們家整天都閂著門,從來不和別人走動。沈曦聽了這事,自然也就再也不登門了。

沈曦家右鄰是一戶姓張的人家,有六口人,老兩口加兩個兒子一個媳婦一個四歲的孫子。這張老頭一家倒是和氣的很,特別是他們家的媳婦翠姑,直爽大方,和沈曦很對脾氣。來往了幾次,兩人就姐妹相稱,混的很熟了。

其他附近的人家,沈曦也都一一拜訪了,不過是隨便叫一些嬸子嫂子叔伯大爺罷了,善良和氣的人家,沈曦就偶爾去串串門,那些不好說話或名聲不好的,沈曦就碰面時打個招呼,不再深入交往。

沈曦為人和善,做事也大方,在附近很得人緣,很多姑娘媳婦都樂意和她交往。不過這個時代對男女之防還是很嚴格的,雖不比明清時候嚴格,大姑娘小媳婦也沒什麽隨便在外面逛悠的。一聽說沈曦家有個男人,年輕的姑娘媳婦們都不敢來沈曦家串門,只有郭嬸等一些上了年紀的婦人,沒有了這個顧忌,會偶爾來找沈曦坐一會兒。

這一天下午,郭嬸帶著三個婦人來找沈曦,沈曦趕緊把幾個人讓進了屋裏,邊沏茶邊笑道:“今天這是吹的哪股風呀,把幾位嬸子一起吹來了,這可真是難得,嬸子們快請進屋喝茶。”

“瞧沈娘子這嘴,說出話來就讓人愛聽。”幾個人一邊取笑著,一邊在炕沿上椅子上坐下。

這幾個人中,郭嬸最為年長,她發話道:“沈娘子,我們今天是來和你說個事的。”

沈曦把茶端到她們面前,也在炕沿上坐下:“什麽大事兒呀,竟然讓你們幾位一起來了?”

郭嬸道:“這不冬天沒什麽事嘛,閑著也是閑著,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就想織幾匹布,我們是來問問沈娘子,你織不織?你要是織呢,咱們就一起去買棉花紡線,這樣也便宜點。”旁邊又一個婦人道:“線要是多了,也能多染幾種顏色,織出來的布也好看。”

織布?

沈曦一聽到這兩個泛著古意森森的大字,就覺得自己好象是生活在夢裏一般。

自己沒聽錯吧?織布?自己織布?

上輩子科技那樣發達,衣服都不用自己做,買現成的就行,別說織布,就連織布機都沒見過,現在竟然要自己來織布,這不是開玩笑吧?

見沈曦遲疑了,郭嬸小心的問道:“沈娘子,你是不是錢不湊手?我們知道棉花有點貴,你要是手裏緊,不織也行,我們就是問問。”

沈曦嘆口氣道:“嬸子,不是錢的事,是這織布機呀,它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它,我根本就不會織布。”

一聽不是沒錢的事,幾個婦人都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一個嘴快的婦人道:“織布很簡單,你要是不會,我們教教你就是了,這不算個事兒。”

又一個婦人道:“你要是學不會也沒關系,我們幾個一人給你織幾尺,幾天就幫你織完了。”

郭嬸也道:“這買的布比織的布可貴了不少呢,咱都是過日子人家,這幾個錢省下來過年的時候能多買好幾斤肉呢。”

沈曦見大家都希望她能入股,自己家也確實沒有布,於是笑著答應了:“嬸子們,這布我是和你們織了,不過到時候我織的時候,你們可別嫌乎我慢呀,我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眾婦人一陣大笑,問沈曦想織多少布,然後不待沈曦回答,就七嘴八舌的商量起還要買多少棉花,能紡出多少線,大概織多少天等問題。沈曦是兩眼一抹黑,就由眾婦人做主了,她只負責出錢就行了。

郭嬸等人的辦事速度挺快的,沈曦交了錢沒幾天,棉花就買回來了。郭嬸給沈曦借來了一架紡車,讓沈曦把棉花紡成棉線。這活沈曦是肯定不會的,好在郭嬸很熱情,手把手的教沈曦怎麽紡線,紡的線怎麽能粗細均勻了,怎麽紡才能省棉花。好在這紡線技術含量不是太高,也好在沈曦不太笨,學了一天,沈曦就能紡出比較均勻的線來了,不過速度上是肯定比不上郭嬸這樣的老手的。在所有的人都紡完後,沈曦才紡了一半,於是眾婦人約了個時間,齊齊來沈曦家,只用小半天就幫沈曦把線紡完了。

紡完線後,眾婦人就將沈曦紡的線拿走了,過幾天後就染了不同的顏色回來。不過大概是由於染色技術有限吧,染出來的顏色以藍色黑色和絳紅為主,別的顏色幾乎是沒有。

眾婦人又把這些線全都團成球,然後把這些線小球放到一個個的格子裏,一個個拎出線頭來,由經驗豐富的人依照不同的花色,在地上一綹線一綹線的排出圖案來。

這些東西沈曦是一概不懂,只是覺得看著很神奇,明明只是一根根的線,擺弄到最後就出來了一個覆雜的圖形,勞動人民的智慧,當真不可小覷。

這些線在地上擺完以後,就開始收線了。這次收線,是將所有的線,全都緊緊的繞到了一個象大車軸一樣的東西上去了,繞完之後,眾人就把這大車軸擡到織布機上去了,又有那靈巧的人,將線一根根的在織布機上拴好,穿過繒,穿過機杼,最好拴到了一個能轉動的象長搟面杖的東西上去了。

這個過程十分的覆雜,而且織布機上的零件沈曦根本就叫不上名字來,所以後來她也不研究了,只是專註的看眾婦人怎麽織布,生怕自己到時候真拖了別人的後腿。

沈曦看這織布似乎不太難,別人上去,梭子扔的飛快,機杼聲哢哢哢的響的十分有節奏感,織布機上的線,眼瞅著一點一點的就變成了布。沈曦看得心癢癢的,也上去試了試,結果剛扔第一梭,那梭子嗖一下就穿到線下面去了,梭子吧嗒一聲就掉地上了,眾婦人頓時轟堂大笑。沈曦紅著個臉,又扔了第二梭,這次梭子沒掉地上,而是一頭栽在線裏面,穿斷了好幾根線,又惹得眾人一頓好笑。有人上來接那斷線,沈曦只得退了下來。

這次織布的挑起人是郭嬸,所以這織布機也就安在了郭嬸家。郭嬸大概是怕沈曦織的慢耽誤了別人,就把沈曦排在了後面,僅排在了郭嬸這個收底人之前。

雖說是有別人在織布,沈曦閑了的時候,也會去看幾眼,看看別人怎麽織,大家也都知道她不會織,她每次去的時候,織布的人都會指點上幾句,也會讓她上機子試幾梭。就這樣混著,等輪到沈曦織布的時候,沈曦已經學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而看了別人的織布技術,沈曦更是覺得驚嘆,同一個機子上的線,竟然因為梭子裏線的顏色,使織出來的布有條紋的,有方格的,各具不同的顏色和風格,竟然能適合各個年齡段的人穿。

沈曦織的不快,兩匹布織了足足半個多月,郭嬸笑她說,要是讓她織布賣,一家子非得餓死不可。不過沈曦卻是大大的知足,以前的時候,哪會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用織布機織出布來呀,想想都會覺得是天方夜譚。而現在自己竟然真的親手織了兩匹布,而且還是帶花紋的,還是兩種顏色的花紋。

織完布後,沈曦美滋滋的抱著布回家了,一進屋,她就將織好的布往炕上一擺,一邊輕輕撫摸著光滑的布,一邊向瞎子炫耀:“瞎子,我竟然織了兩匹布,厲害吧?還是藍白兩種花色的,以後白花紋的我做衣服,藍的你做。咱也是有布的人了,一人做兩身新衣服,穿一身,扔一身,哈哈哈……”於是,這兩匹布,不僅變成了床單被罩,還真的變成了瞎子和沈曦的新衣服。

沈曦雖然不會做衣服,但她很虛心的向郭嬸請教了,兩身衣服做成後,沈曦剪樣縫衣也就學的差不多了。不過對於用棉布做床單被罩的這種行為,會過日子的郭嬸給予了沈曦嚴厲的批評,讓她用麻布做床單,還有平時穿著去賣粥的衣服,也不要用棉布,要用麻布做,柔軟舒適的棉布應該省下來慢慢用,等以後有小孩了,給小孩做衣服被褥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不過當說到小孩時,郭嬸很有意思的瞟了坐在炕頭上的瞎子一眼,沈曦又不傻,她自然明白郭嬸在想什麽,不過她也不說破,只是笑笑道:“你老人家說的對,我天天賣粥臟兮兮的,穿棉布衣服確實有點浪費了,不過我這不是沒麻布嗎,就先緊著棉布用了。”

郭嬸點頭道:“這就對了,過日子嘛,總是得省著過的。過幾天我和你李嬸她們還要織一機子麻布,到時候捎上你,你也織個一兩匹,這麽好的棉布衣服,要省下來過年過節探個親穿。”

沈曦點頭答應了。

古代的勞動婦女大概是都不閑著,這一機子布剛織完沒十天,眾婦人就真的來找沈曦了,大家湊錢買了不少麻線,又開始織麻布了。對於麻布,沈曦總覺得太粗了,有點硌得慌,所以只隨著織了半匹,全當湊數了。

不過這兩匹布織下來,沈曦對織布是完全掌握了,又學會了一門古代婦女的基本手藝。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這兩章了,晚上不再更了,得看著我那寶貝疙瘩去,看了半天電視了,怎麽叫也不動窩,真怕他近視眼了,愁人。

謝謝新老朋友給予的支持,十分謝謝大家,另外也謝謝kittyziwei,又用地雷炸了我一下。

☆、9

這些日子,沈曦既要擺攤賣粥,又要織布做衣服,過的是十分的辛苦忙碌。以前的時候她空閑時間多,想吃什麽做什麽,現在忙了,沒有心思琢磨吃了,這飯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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